飞的,还从没有在剑上飞过呢——剑那么窄,会掉下来吗?”
“不会。”墨子离唇边浮起一丝浅笑,朝她伸出手,“要不要为师带你飞一次?”
“好啊!”宫千竹连忙将手放进他掌心,开心道。
墨子离低声默念了几句什么,一把仙剑自天边御风而来,在他们身边绕了几圈后稳稳下地,微微悬空,极具仙灵之气。
墨子离拉着宫千竹踏上剑身,宫千竹一个紧张,脚下一滑,险些摔下去,被墨子离一把拉住:“小心。”
“哦……哦。”宫千竹吓得倒抽了口冷气。
仙剑腾空而起,在墨子离的御使之下,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剑气。
·
滚滚翻腾的云海间,白云仙雾跌宕起伏,云雾缭绕,一望无际,偶尔可见几座高耸入云的灵峰从云间冒出来,极为壮观巍峨。
宫千竹心惊胆战地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纤细的手指抓紧了墨子离的衣袖,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紧张道:“师、师父,太高了……可不可以飞低一点?”
墨子离低头看她:“你以前不是经常驾云飞行吗?怎么会怕高?”
“那……那是驾云,这次是御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真……真的太高了,师父,我们下去吧。”
“你终究要学会御剑,早日克服心中的恐惧也是好事。”
“可是……”
宫千竹闭上眼不敢再看,将脸埋进墨子离的衣袖里。
“小竹。”
墨子离忽然开口,宫千竹从他臂内抬起头,忽然发现姿势太过亲密,耳垂一红,连忙推开他后退了两步,却忘了身处狭窄的剑上,一头栽倒下去,顿时隐没在滚滚云海之间。
“师父——”
宫千竹吓得大叫起来,闭上眼暗念离音咒召唤云层,却是极度紧张,出错不少,她顿时急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姐姐还没有醒,她还不想死啊。
“小竹!”墨子离循声御剑而来,正欲救她,转念一想,或许这是个锻炼她的好机会,于是传音入密道,“小竹,别怕。凝神定气,念为师教你的御剑心诀。”
“可……可是……”宫千竹不敢多想,拼命回忆着师父日前教她的心诀,快速念了出来。
念咒间,一柄流光溢彩的琉璃长剑自云海尽头飞来,眨眼间便穿过滚滚云浪到了她面前,飞速旋转着横于她身下,稳稳接住了她。
“莫邪?”
她睁开眼,看见身下接住她的琉璃长剑,不由得惊喜唤道。刚刚与师父走得急,没来得及带上莫邪,却不想莫邪剑如此通灵性,竟自己寻了过来。
“小竹,没事吧?”墨子离御剑到她身边,关切问道。
宫千竹双手撑在莫邪剑上,几近跪坐着轻喘着气,抬头看向他,有些尴尬地笑笑:“师父,我有点想吐。”
……
山涧溪流旁。
宫千竹趴在溪边石头上奄奄一息,墨子离在她身边替她抚背顺气,虽说她胃里翻滚想吐,但她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又哪里吐得出什么。忽而胃里一阵翻滚,一股白净的仙气飘离她的唇畔。
呜,太痛苦了……
“好些了吗?”墨子离低头问她。
她掬水洗了把脸,几乎脱了半条命,抬头笑笑:“好多了。”
忽然想起刚刚的事,她脸一红,连忙开口解释:“师父,刚刚我……”
“刚刚为师只是想说,我在你身边,所以不用害怕。”墨子离接话道,低头看她,“然后你就掉下去了,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宫千竹松一口气,继续低头洗脸。师父没有察觉到什么,她的秘密……还是秘密。
况且,纵然背德忘伦地喜欢上自己的师父那又怎样,她不要求什么,只想一直留在他身边做一个上慈下孝的乖徒儿,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你今日做得很好,学会了如何御剑而飞,虽然不太熟练,但也很不错了。”墨子离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将她扶起来嘉许道。
宫千竹粲然一笑,环视着周围的景物,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雀跃道:“师父,这个地方好漂亮,我们在这里多待一会好吗?”
墨子离挑眉,低头看她一脸期待的样子。
“师父……教我剑法好吗?”宫千竹拉拉他的袖子,仰头看他,眼底澄澈无暇,似是世间最明亮的两块水晶。
墨子离一愣,缓缓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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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
夜幕渐渐降临,银白的皓月爬上山巅,在山间的瀑布溪流上撒下银白的皎洁光辉,像是一条银白色的光滑绸缎,像瀑布一样蜿蜒而下,水中的小鱼似乎也很喜欢这银色的溪水,在水中穿梭游动着,十分可爱。
宫千竹忍不住脱下鞋子挽起裙角,小心地赤脚步入水中,溪里的石头又光又滑,有的还长着些水绿的青苔,要十分小心才不会摔倒。
墨子离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安静地看她同小鱼戏水。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被他一直刻意忽视的孩子,也有那么可爱的笑脸,明媚而不张扬,灿烂却又不恣意,像是在身体里住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像极了许多许多年前的另一个孩子,不光笑容,连眼神都是一模一样,那样干净的、澄澈的、透明的、如同水晶一般的眸子。
已经多少年了呢,没看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笑容。
宫千竹俯身抓住了一条圆滚滚的小胖头鱼,高高地举起来,转头朝墨子离笑:“师父,我抓到小鱼了!可爱不可爱?”
墨子离看着她明亮的笑脸,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小胖头鱼在她手中奋力扭动着,光滑的身子一个使劲,便从她手中溜走,遁入水中不见踪影。
宫千竹也不介意,继续俯身在水中追逐着小鱼,清亮的笑声回荡在山涧中,混合着悦耳的水声,组合成动听的乐音。
宫千竹笑闹着,溪水深不及膝,却也在笑闹中湿了半身,清澈见底的溪水中,倒映着满天的星辉。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低头怔怔地看着水光潋滟的溪水,再抬头看看满天的星星,喃喃道:“今天有星星啊……”
墨子离有些诧异,身子微微向前倾。
宫千竹从小溪里掬起一把水,转头看向他:“师父你看,像不像很多星星在我手里?”
晶莹的流水自她指间流泻而下,像是捧了满手的星星,从她手中源源不断地掉进水里,闪烁着干净又纯粹的星星之光。
美丽的蓝色的破碎光影自潋滟水光照映在她身上,映衬着那如画的眉目,皎洁月光之下,水面上似乎飘浮着缥缈的青雾,美丽虚幻得仿佛自水中沐浴而出的精灵一般。
“可是,星星的故事是美丽却又悲惨的,就像指间的流水一样,绚烂过后的最终结局只会是陨落,没有谁能被允许留下……”宫千竹的脸色在潋滟水光之下照映得有些惨然,她咬咬下唇,看向岸边的墨子离,“师父,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现在不就是吗?”墨子离挑眉。
“我是说,等到姐姐醒来之后,我还可以留下吗?”宫千竹终于问了出来,她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师父肯留下她或许只是见她可怜同情她罢了,等到姐姐醒来之后,会不会就不要她了?
“可以。”
宫千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泪水盈了满眶,声音也激动得有些颤抖哽咽。
“可以……可以一直留在师父身边吗?”
“嗯。”如果到了那时,你还愿意留下的话。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珍珠一般滚下脸颊,在潋滟水光之下如同宝石一般美丽闪耀,又像星星一样干净纯粹。她捂住脸不住落泪,幸福来得如此措手不及,轻易得仿佛只是幻梦一场,那么当梦碎之后,她会不会还是那样一无所有?
可是,眼前的一切虚幻又真实,墨子离起身步入水中,在缥缈青雾中走到她面前替她拭泪,一贯清冷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几分温柔。
“怎么像个孩子一样爱哭,为师说了,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留下。”
她仰头看着墨子离温柔的神情,又忍不住落下泪。
她从来不相信星星的童话,星星固然璀璨美丽,结局却只能是陨落。她所向往的,是亘古的、永恒的一种美丽,是永不凋零的那种幸福,可如今,就如同身在童话里一般,满天星星如同水晶一般美丽,眼前的人如细水般温柔。
就算是梦也好,她这样想着。
于是,那天晚上,漫天繁星之下,墨子离牵着宫千竹的手,两道身影渐渐隐没在树林飘渺的青雾夜色中,只余下山涧里蓝色的、美丽的破碎光影在缓缓流淌着,倒映着满天的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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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埋藏在宫千竹心里最美丽的一段过往,也是她内心深处的——
星星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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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灯如豆。
宫千竹咬着笔头回想着师父那时的温柔神情,不由得嘿嘿傻笑起来,脑袋上顿时挨了一个暴栗。
“傻笑什么?快看书!”冷遗修已经围着她转了好几圈,这丫头从一开始就咬着笔头傻笑不停,不知在想什么美事。
怪事,这两天一到晚上补习功课的时候她就一脸愁容,像这般开心还是头一遭。
宫千竹摸摸头上的包欲哭无泪,呜,遗修要是有师父那样温柔就好了。
“遗修,今天可不可以早点收课,我很累了,师父的一百遍门规还没抄完。”她扑扇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凑过去,被冷遗修毫不留情地拍了回来。
“少来,谁让你功课落下这么多,今天还要再加一些课量。”
“啊?遗修,你杀了我吧。”宫千竹痛不欲生地倒在桌子上。
“想死也得学完再说!把书翻开!”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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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学苦读
几日后。
已是深夜了,云罗打着哈欠回到出云阁,刚点上灯,便感觉房内好像有人,心里陡然一惊,仔细一看桌子旁果然有团黑影,立即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有鬼——呜呜……”
她奋力挣扎着,嘴被那人捂着叫不出来,只能呜咽出声。
呜呜,她云罗平时横行乡里恃强凌弱,在九歌也是惹祸第一人,如今报应来了,她要命丧恶鬼之手么?
正当她为自己的悲催命运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默哀着,那人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
“云罗,是我。”
云罗瞪大着眼睛诧异地看向那人,待看清她的面容之后,当即便怒了,扳开她的手跳到一边,一声惊天动地的河东狮吼:
“千竹!你大半夜跑我房间里装倩女,想干什么!”
宫千竹一个劲地“嘘”着,示意她小声点。
“小声一点,我是偷偷溜过来的,被遗修逮到就死了!”
“这跟遗修有什么关系啊?话说你干什么这么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遗修最近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天天晚上给我补课,我都多少天没睡觉了。”宫千竹打着哈欠,一头栽倒在软榻上。
“他怎么忽然要给你补课?”
“他说只有功课跟上了才能升为讲师,我就奇了怪了,遗修干什么一直想要我当讲师?我主修御剑术又不是五行术,当了讲师也分担不了他的课业啊……”
“……”云罗低下头再抬起来,唇边已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千竹,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不过呢……”
“咩?”宫千竹好奇地看她。
云罗咧嘴一笑,笑得宫千竹后脑勺直冒冷汗。
“哇!”
出云阁的门被打开,从里面丢出了破竹子一根,宫千竹翻着白眼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别人的朋友都是情同姐妹忠肝义胆,她就交到一个破损友?
好吧云罗,你不讲义气,让火枫收拾你去吧。
她爬起来拍拍衣裙,理了下头发愤愤离去。
云罗靠在门上抚着胸口,眼底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对不起啦千竹,这也是为了你们俩好,等到你俩办喜事的时候,可劲儿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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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竹居。
火枫、云罗和常翌做贼一般从屋外窗檐下探出头去,看着屋内刻苦攻读的二人,不由得感慨万千。
“啧啧啧,遗修那小子太狠了,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常翌看着屋内冷遗修恨不得让宫千竹头悬梁锥刺股的模样,啧嘴摇头。
“难怪千竹要跑到我出云阁去躲着了,实在是太狠了。”云罗也看不下去了,“就算是想让千竹快点当讲师,也不至于抓得这么紧吧?”
“我倒觉得遗修这个办法不错,不过用错了人,千竹那么用功,顶多再等上个十年八年就能成为讲师,而云罗你……”火枫锁定目标看向她,挑眉提议,“要不我也学遗修把你抓紧点补课?”
“你休想!”云罗当下便急了,一掌拍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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