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翌连忙示意她小声点。
“怎么办?千竹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常翌担心道,“在这么下去别说千竹,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我有办法。”
火枫朝他们神秘地眨眨眼,猫着腰挪到门口,示意他们躲好,再装作一副刚到的样子,“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遗修,无痕长老让你速去涟漪殿一趟。”
“师父找我?”冷遗修愕然起身,“什么事?”
“不知道,不过好像很紧急的样子。”
“我马上就去。”冷遗修立刻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宫千竹交待道,“竹签,我去去就来,你先把我刚刚教你的温习一遍。”
“知道了。”宫千竹哈欠连天,泪花泛泛。
目送着冷遗修离去,火枫转过头来,朝她得逞般地眨了眨眼,像是刚偷了鸡的狐狸一般。
宫千竹先是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了:“你是骗他的?”
火枫无辜:“我哪里有骗他,无痕长老真的在等他啊。”
“哦?”宫千竹偏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火枫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转身离开。
怪了,火枫又在搞什么鬼?
算了,不想了,他们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祸,既然遗修不在,她得抓紧时间抄完师父的那一百遍门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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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事生非
碧波宫,涟漪殿。
涟漪殿四面环水,缥缈的水雾笼罩在宫殿四周,将金砖玉砌的华美宫殿笼罩得若隐若现,水雾朦胧,一棵月桂树栽种在殿前水边,夜间的粼粼水光将月桂树蒙上了一层蓝色的光影薄纱,皎洁的孤月挂在树梢,撒下清冷孤美的皎洁光辉。
树下静静立着一名白袍男子,如墨的长发用白玉扣在发尾,白袍如盛开的莲花般拖及地上,宽广的袖袍在夜间狂风中鼓舞,整个人却巍然不动,那飘然出尘之气,仿佛那瑶池里不染纤尘的傲世清莲,白璧无瑕,孤冷疏离。
他立于月桂树之下,仰头透过树缝看挂在树梢的皎洁皓月,纤尘不染之气,似一幅被珍藏在古墓中的水墨画,水过无声,仙落凡尘。
冷遗修匆匆赶来,见孤冷疏离的白袍男子背对着他立于月桂树之下,整个人透出遥远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孤冷,连忙恭手一拜:“师父,您找我?”
“嗯。”无痕淡淡应道,转过身来俯瞰着他,“听说你最近在帮宫千竹补课?”
“是的,她的功课落下太多了。”冷遗修恭敬答道,心里暗自内衬,师父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才火急火燎召他来的吧?
“一切须得慢慢来,切不可操之过急。”
冷遗修装傻道:“徒儿不明师父之意。”
“你喜欢她吧?”无痕轻描淡写一句话差点惊得他元神出窍,抬头看他,却只见他转头仰视空中皓月,纤尘不染的眉目间笼罩了些惆怅,“姑娘家喜欢一人容易,讨厌一人也容易,你要记得把握好尺寸,不要让她对你心生厌烦。”
“徒儿谨记。”冷遗修松一口气,听师父的口气,该是同意了他们的事。
只要师父点头同意了,等到那丫头升为讲师后再求得掌门与其他长老的同意,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那她呢?知道你的心意吗?”
“应该……暂时还不知道。”
“对她好点吧,女孩都喜欢别人对她温柔的。”
冷遗修蹙起眉,怪事,师父一直疏离孤远,从来不问世事,今天怎么如此絮叨,还苦口婆心地教导他怎样讨女孩欢心?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恭敬道:“徒儿对她一直很好。”
“你!”无痕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住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冷遗修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凛冽之气。
无痕自知失态,连忙收回手,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你日夜给她补课,未免操之过急了些。”
“师父是怎么知道的?”冷遗修敛眉,依师父不问世事的性子,怎么会去打听这些事?
“咳,听弟子们闲谈说起过。”无痕不自然地咳了咳。
“那,师父还有什么吩咐吗?”他没忘记宫千竹还在秀竹居等自己。
“哦,涟漪殿后面的杂草长得太茂,你去将草拔了吧,顺便把土重新翻一遍。”
“是。”冷遗修抹了抹额上冷汗,为了这种奇葩理由将他叫过来吗?师父最近果然不太正常。
无痕见他转身去了后堂,抬手擦掉额上紧张出来的细汗。呜,以后她再也不揽这破事了。
她掏出玄武镜,镜面闪了闪,出现火枫的面容,道:“我让他去拔草了,接下来怎么办?”
“好不容易一个整这小子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多让他做点事拖住他,顺便也帮千竹出口气!”
“会出事吗?”她有点担心。
“放心吧云罗,无痕长老被我支开和元虚长老在一起,涟漪殿又没有其他人会来,怎么会出事。”
“好。”
云罗放下心,收好了玄武镜,转身去后堂找冷遗修了。
“喏,小心点别拔了月见草,杂草在那边。”云罗不知从哪儿抓了一把瓜子,便嗑边指挥道。
冷遗修在心里狂擦汗,师父可不可以不要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认真嗑瓜子,可怜他想笑又不敢笑,竭力憋出了内伤。
拔完杂草后冷遗修累得满头大汗,心中只想着宫千竹还在秀竹居等自己,归心似箭道:“杂草已经除完,师父若没有其他事,徒儿便先行告退。”
“哎,别走。”云罗嗑着瓜子拦住他,“前殿院里落了些叶子,打扫的弟子生病了,你既然来了也顺便扫了吧。”
“是。”冷遗修无奈,却也只有应了。
前院的落叶不是一般二般的多,冷遗修万分不解明明用一点法术就可以搞定的事师父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拿扫把一点点扫干净,他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眼见时辰不早,想着宫千竹怕是等久了,更是焦急了几分,而一边的师父却还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云罗在一边偷笑,遗修身为师尊又不苟言笑,平时只有被他压榨的分,如今好容易逮着个机会整他,她又岂可轻易放过。
哼,谁让你平时只护着千竹,重色轻友的家伙,这回落我手里了吧?
“宗卷怕是我落在了殿中,师兄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取来。”淡漠疏离的声音自空中传来,在安静的涟漪殿显得格外清晰,隐隐有些空灵的回音。只见两道光芒划过,一道白光一道金光,落于地面上现身,竟是无痕与元虚。
“师父?”冷遗修吃惊万分,师父明明就在身边,怎么又来了一个?
在一边嘚瑟的云罗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想使个遁地术溜了,却为时已晚,那二人已经发现了她。无痕伸出右手,五条水鞭自指尖甩出,呼啸着卷起狂风朝云罗冲去,在她四周筑立起了一道水柱牢笼,将她圈禁在内。
元虚大喝:“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长老,是弟子云罗。”
云罗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真身在水笼里无痕的内力下被显现出来。
“云罗?!”冷遗修大惊,“怎么会是你?”
云罗欲哭无泪,哭丧着脸抬头,那飘然出尘的白袍男子已然缓步到她面前,一如既往的疏离淡漠之色,而他身边,是阴沉着张老脸的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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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和会审
“千竹!”
宫千竹还没睡醒,秀竹居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门便被常翌一脚踹开,冲到她床前掐着她的脸蛋将她弄醒。
“快醒醒,别睡了!”
“呃……常翌你别闹,我昨天抄书到半夜,刚刚才睡下。”
“出事了!”常翌见她闭着眼睛又倒了下去,急得团团转,用力将她拍醒。
“出什么事了?”
“云罗易容成无痕长老戏弄遗修,被无痕长老当场抓住,现在元虚长老正在万和殿审讯她,看样子云罗这回凶多吉少了!”
“什么!”宫千竹一下子挺身坐起来,她就知道这两个家伙会惹出乱子来,怎么会放任他们去胡闹呢!“常翌你先出去,我马上换了衣服陪你去万和殿!”
宫千竹三下五除二地换好衣服,和常翌一起向万和殿冲去,一路上常翌便给她讲了来龙去脉。
“幻空长老正在力保火枫云罗,可元虚长老这次气得不轻,连掌门和两位师叔师伯都惊动了。”
“无痕长老呢?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只交代让元虚长老秉公处理,便甩手回涟漪殿了。”
“这回可糟了,云罗怎么这么大胆!”
“是火枫的主意,我现在担心火枫会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要知道,假扮长老戏弄师尊,这可是大罪一条!”
九歌今日出奇寂静,所有阁楼偏殿几乎没有一个人,连授课堂都停课了,可想而知这件事闹得有多大,火枫云罗这俩活宝还真会惹事。
万和殿是九歌平日众人一起商议大事的地方,金砖砌墙,玉石铺地,光是殿门就比授课堂的高大了不止两倍,肃穆*,大气华美,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闪烁着琉璃般的光芒,殿内偌大,足以容纳下上千人。
在九歌,如非出了大事,长老们是不会召众人到万和殿会集的,想必此次火枫云罗着实把元虚长老气得不轻。
此刻殿内一片死寂,宫千竹和常翌站在殿门口,顿时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宫千竹略略环视一圈,往日偌大而空旷的万和殿此时坐满了人,一脸平静坐在大殿主位上的是掌门墨子离、掌门师姐柳三娘和小师叔安司仪。左边一列为首的是阴沉着张脸的元虚长老,而后是其余的三位幻空长老、玄镜长老和眩影长老,以及九歌数位德高望重的师尊。右侧是其他师尊,冷遗修坐在首位,琵琶仙、巫木元卜、轻堂师等其次,余下便是九歌众位弟子,青玖、雪华、颜如玉、胥宁儿皆在其中,有敌有友,善意恶意的目光皆投向了他们。
大殿中央低头跪着的是火枫云罗二人。
金碧辉煌的万和殿此刻有些死气沉沉,凝重的气氛压得宫千竹喘不过气来,她咽了咽口水,走到大殿中央的火枫云罗身侧,跪地一拜:“弟子拜见师父、师叔、四位长老。”
元虚看见她,冷嗤一声:“哼,主角都登场了,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眩影长老有几分不满,轻咳道:“师兄,这件事不过是火枫云罗二人惹出的祸,与宫千竹何干?”
“她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元虚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宫千竹跪在地上,铺在地上的光滑玉石倒映出她自己的身影,她悄悄用余光看向身边的火枫云罗,传音入密道:“你们怎么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云罗一脸委屈:“我们只是想捉弄一下遗修,没想过后果这么严重。”
“咳咳。”一边的青玖轻咳了两声,她们的内力不算深厚,悄悄传音自是能被比她们内力深厚的人听到,于是起身替她们开脱道,“父亲,火枫云罗二人生性贪玩,此番想必也只是同遗修师尊开个玩笑罢了,且无恶意。”
“这二人平时便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闯闯小祸也就罢了,此次竟敢欺瞒长老戏弄师尊,将九歌门规置于何处,简直胆大包天!”
元虚怒极拍案,云罗吓得脸色煞白,紧抓住宫千竹的衣袖才没有倒下去。
火枫上前揽罪道:“长老请明察秋毫,是弟子指使云罗易容成无痕长老,也是弟子将无痕长老支开,与云罗无关,她不过是受弟子指使罢了。”
云罗担心地看着他,只见他一脸平静毫无惧色,宫千竹和常翌面面相觑。
众人议论纷纷。
元虚冷哼一声:“还真是同门情深,幸亏你没当上师尊,否则九歌还不闹翻天了——玄镜,你当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你座下的弟子了。”
“师兄教训的是。”玄镜长老面有难堪之色,起身赔罪道,用眼神示意火枫退下,别再多惹事。
火枫挺直着背脊跪在大殿之上,面有倔强之色,宫千竹和云罗在后面悄悄扯他衣袖他也不理。
宫千竹连忙拱手请罪:“长老息怒,这一切皆由弟子引起,弟子愿承担所有罪责。”
“千竹!”云罗低声喝斥。
常翌也道:“长老,弟子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二人假扮长老之事,却知情不报,弟子愿同他们一起受罚。”
下面的议论声又大了些,大有一石激起千层浪之势。
一直坐在大殿右侧首位一直沉默的冷遗修缓缓开口:“此番火枫云罗虽贪玩惹祸,但已诚心悔改,且是初犯,所以……”
“长老!”一道红影闪过,竟是颜如玉起身瞬移到了大殿中央,高声道,“火枫云罗二人本性顽劣,平日里行为便乖张跋扈目无尊长,此番更是胆大包天,不仅侮辱师尊,更是妄上欺下,折辱无痕长老。按九歌门规,欺师灭祖,其罪当诛!”
众人一片惊骇,云罗咬牙切齿地瞪向颜如玉,这个女人想害她们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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