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并不打算做丝毫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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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女娲
手指一点点收紧,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生命正在他指缝间流逝,墨子离看着她难受地仰起头,一张脸苍白得吓人,终是狠不下心再掐紧一点,低吼一声甩开她。
宫千竹抚着脖子大口喘气,眼睛却直直盯着墨子离,“为什么不杀我?”
墨子离不予作答,眼见海上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知是再迟缓不得,虽然很不想用到最后这个办法,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也无可退之路了。
指尖闪耀着一道强烈蓝光,宫千竹惊骇地看着那道蓝光直射入自己的左边锁骨,霎时间晶绿色的花纹大片大片地蔓延开来爬满皮肤,她痛得失声惨嚎,触目惊心的鲜血从花纹间渗出来,滴落到地上。
眼前一片雾蒙蒙的迷离景色,已经痛得无力承担了,她只能在眼前的一片混沌中努力寻找着墨子离的身影,“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忽然就想起了在九歌坐留一个月的最后几天中,她身上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晶绿色花纹,原来那竟是他做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子离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放软了声音道:“小竹,我保证这一次说的是真的,宫玄月能保护你的,我同样能护你安好。”
她摇着头拼命往后退,“不要!我不要你,我要姐姐,我只要姐姐……”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在夺走了她的星星之后,还要毁灭她的月亮?
墨子离,你怎么能够这么狠心?
墨子离看着她唇角流出潺潺鲜血,手握了又握,终是硬下心肠飞身下崖,衣袖一甩在悬崖边缘设下结界,她惊喊着扑上去要拉住他,被结界硬生生拦了下来。
天空电闪雷鸣,海上波涛汹涌,宫玄月立于高坛之上,红裙飒沓纷飞,在海风中狂乱舞动着。
他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右手,那只手从指尖开始晶化,一点点蔓延成星空般的湛蓝,白皙皮肤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晶绿色的华丽花纹,一寸寸被晶化吞噬掉。
他脸上依旧淡漠到看不清表情,仿佛快变成一尊晶石的不是他一般,他抬眼看着一道冰蓝净光从崖上飞下来,手握瑶光剑齐聚万千雷电,挥剑斩断直连祭坛的千万血线,血线根根崩断缩回本体,海面上顿时瘫倒了百万之众。
宫玄月冷眼看着他毁掉自己这些天来的全部心血,用尚未被晶化的左手握住轩辕剑,红衣翻飞如蝶,两剑相击,地动山摇。
墨子离手执瑶光相抵,皱眉道:“收手吧,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宫玄月冷淡一笑,“我戎马一生征战沙场,却只输过两个人,一个是你的天君父亲,另一个是你,果然不愧是父子,一样的老谋深算。”
“你只不过输给了自己的心,输给了对小竹的执念。”墨子离冷颜道,若不是他执念太深堕入魔道,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被他通过小竹控制住,“其实你什么都没错,唯一做错的,就是怀有那样错误的感情,兄妹相恋,是为不伦。”
“是么。”宫玄月脸上的笑变得诡秘莫名,鬼魅一般几欲蛊惑人心,“所谓的纲常伦理不都是世人捏造出来束缚自己的么?早在你还未出生的时候,你父亲还未出生的时候,我和她就已是夫妻。”
“什么?”墨子离猛然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什么意思,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小竹和他就是夫妻,他是说,小竹……
“墨子离,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宫玄月的面容开始模糊,整个身子像是在风中诡异地撕裂扭曲着,巨大空灵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达来,狠狠撞击着他的耳膜久鸣不止。
“仙妖人冥四界皆由她所创,四海女娲石是用她的血肉所铸,墨子离,她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涅槃千万年的创世神女娲啊!”
天空劈开一道惊雷,墨子离的脸被闪电照得惨白惊心,眼中满满的全是不可置信,看着宫玄月诡异绝美的笑,几欲站立不稳,险些从空中摔了下去。
她是女娲,他一直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是转世的女娲?
他不信,怎么也不能信……
空中雷电接二连三地劈开,墨子离脑中疼痛一波胜过一波,过往在九歌上,她的哭她的笑,她弹琴她抚箫,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几欲要将他整个撕裂毁灭掉,脑中某根弦狠狠地崩断,墨子离痛苦至极,仰头发出惊天怒吼,高高举起圣光不减的瑶光剑,双目赤红地朝宫玄月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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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
“魔君!”楚摧城失声惊喊,几欲冲上去挡在宫玄月面前,忽然眼前十一道彩光乍闪,在他面前伫立起一道坚固的屏障,仙界十一位上仙将他与八魔拦下,丝毫靠近不了云巅之上的二人。
“墨子离!”眼看寒光凛凛的剑锋已经到了宫玄月面前,宫千竹气急攻心,竟硬生生震碎了崖上的结界,几乎是瞬移到了他面前,墨子离来不及收手,瑶光剑从她腹部贯入,鲜血如雨喷洒。
墨子离呆呆地看着三尺长剑没入她体内,血比嫁衣还红得惊心,曼珠沙华一般大朵大朵在胸口绽放开来。
他不明白,明明最想保护的就是她,可为什么偏偏每次都会伤到她?
宫千竹握紧从腹部贯入的瑶光剑,血从指缝间滴了下来,她却早已经痛得麻木,一双银紫色的眼睛满是冰冷陌生地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墨子离,你若伤姐姐一分一毫,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宫玄月听着她坚定决绝的声音,唇边勾起一抹淡漠绝美的笑容,也许,输的人不只是他。
“你以为是我要杀他?”墨子离满眼惊痛地瞪着她,双眼布满了血丝,将剑狠狠拔出来,低声惊吼道,“你苦苦为他求的四象神心他不用,非要留着原来那半颗神心,是他自己要找死!我又何以不成全?”
宫千竹大骇,顾不得腹部的伤,转身抓住宫玄月尚未被晶化的左手,不可置信地质问道:“姐姐,你没用那颗四象神心吗?你为什么不用?半神之心根本支撑不了这个身体,你明明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为什么……”
宫玄月淡淡地笑,眼神却冰冷透骨地看着墨子离,“我为什么不用那颗心,你墨子离难道不知道吗?你今天不如当着天下人的面告诉她,你给的那块石头,当真是四象玄武吗?”
红袖用力一挥,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绝美的容颜,同时也照亮了宫千竹那惨无血色的脸。
“……假的?”墨子离喃喃低语,握着瑶光的手冷得刺骨,血珠从剑锋滴下。
忽然迎接到了宫千竹眼中那抹几近疯狂的尖锐恨意,墨子离犹坠冰窟,瑶光剑险些从手上滑下去。
她恨他,纵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他仍清楚地看明白了,她恨他。
是那种焚心噬骨的痛,是毁天灭地的恨。
“小竹……”墨子离低低地唤,想让她相信他,可信了又怎样?她早就恨透了他。
不痛到摧心化骨,怎么叫做万劫不复。
宫玄月看着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变成湛蓝晶石,散发着海色微光,澄澈如浩瀚星海,唇边勾起一抹微微苦涩的笑,伸手拉住宫千竹,看着她惊骇不止的双眼,用力一推将她推下高坛,在那一刻身后万山沉陷,天崩地裂,海浪成沙。
他红衣纷飞的身子快速后退,影过无痕,海浪翻卷成滔天的冰沙巨浪,冰沙随着宫玄月一起后退,在海面上快速升起一座巨大的冰山,山石崩裂,被宫玄月同化成海色晶石一同汇聚成冰山。
宫千竹坠下高坛,惊恐地看着他的身影被漫天冰沙晶石吞没掉,巨大空灵的声音自九重霄传来,似是在说着临终遗言。
“千竹,我们来生再见。”
“姐姐——”她撕心裂肺地哭喊,拼命想要追随他一起去,人却被殷若歌和发红颜紧紧拉拽住挣扎不开,新伤旧伤一并催发出来,银紫色的双眼瞬间红得惊心,触目惊心的血泪落下,灼伤了大片皮肤。
墨子离大骇,宫玄月竟宁愿自殁也不愿死在仙界之人的手上,来不及多想,手中瑶光剑扔出,直逼漫天巨石冰沙而去,晶绿色的光波震荡开,瑶光剑同宫玄月一起被封印入冰山之中。
海上所有魔人见魔君被封印,顿时斗志尽失,绝望地松开手中黑色魔旗,颓然跪倒在海面上,被仙界包围住。
魔界大势已去,楚摧城用力拉住宫千竹才没让她自断经脉寻死,玄金的眼眸直盯着那座海上冰山,刚刚宫玄月被封印之前密音交代他好好照顾宫千竹,他听到了。
不由得心下一阵哀戚,魔君,我会完成你最后的遗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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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余恨
海上众人见宫玄月被封印,还未松下一口气,千岛湖再一次地动山摇,整个天地几乎都快要被摧毁掉一般。
众仙大惊失色地看着跪倒在沙滩上悲天而哭的宫千竹,脸上全是狰狞可怖的斑斑血泪,海天在她的悲号中震动不止,天空下起血雨,似乎整个世界都哭了。
一无所有,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那些她爱过的痛过的,她想守护的想守护她的,如同流星一般寂灭,她连脚步都追不上,世界空寂一片,从今以后,她就只是孤家寡人了,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啊……
没有了星星和月亮的太阳,不是太可悲了吗?
她跪倒在黑暗中撕心裂肺地哭着,惨烈的,毁灭的,绝望的,怨恨的,天地陪着她一起悲哭,倾盆血雨打在每个人的身上,流进眼睛里,竟痛得窒息,硫酸一般大片大片腐蚀开来。
灰暗天空中忽然闪耀出一丝银紫圣光,众人大惊失色地看着天空中乌云转瞬散开,夜幕中九颗银星连成一线,天空都在颤抖,琉璃一般出现碎裂的痕迹。
九星连珠?
众人惊骇,怎么这么快又是一次九星连珠,上一次是魔君降世,这一次六界又要经历怎样的浩劫?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沙滩上惨烈哭笑着的宫千竹,她眉间出现一枚银紫色的奇怪印记,闪烁着足以劈开整片黑夜的强烈圣光,双眼血泪不止,怨恨至极,竟出现癫狂入魔的征兆。
“小竹!”墨子离飞落到沙滩上,看着宫千竹的样子大惊失色,一掌直拍她的天灵盖,汹涌内力直压而下,她一口血喷了出去,浑身气穴接连爆破开来,眉间印记闪了又闪,最终黯淡下去,毫无光彩。
天地间终于平静下来,云层再次聚拢将九星连珠的异象遮挡住,倾盆血雨也停了,海水静静拍打着沙滩,遥远的海平线出现一道金光,将黑夜一点点驱逐出这片大地。
宫千竹终于冷静下来不再哭喊,银紫色的双眼带着焚心噬骨的疯狂恨意瞪视着他,似笑非笑地问:“满意么?”
最后的最后,她问他,满意么?
——满意么?将她一步步逼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亲手摧毁掉她的整个世界,他满意了吗?
墨子离无言以对,再无勇气去看她的眼睛,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摧毁了她的星辰皓月,抹煞了过往的一切美好。
宫千竹看着他沉默,一道灼热金光照射在身上,她望着从海平线冉冉升起的东方巨日,胸中的某样东西,在金光普照大地的那一刻,骤然死去。
魔君涅槃,太阳……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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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姑娘!”
海天间仙魔混战,混沌天地间划破一道红光,在那一刻,宫千竹险些以为是姐姐回来了,红光散去后,才知是本应尚在点苍山上闭关的秉烛,她脸色隐隐有些苍白,衬着一身火红羽衣有几分病弱的美感。
秉烛看见宫千竹的那一刻愣住,很快反应过来扑上去,狂喜而绝望地扑入她怀中,“姑娘,我终于又看见你以前的样子了……”
宫千竹任由喜极而泣的秉烛抱着,心已经死了,如今不论是谁出现在她面前,也不会再重新跳动起来。
“……姑娘?”秉烛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连忙松开她,“姑娘你怎么了?”
她一句话也不说,秉烛当即便用凤凰目察看刚才刹罗关发生的一切,慢慢地,双眼惊恐地睁大,浑身冰凉得颤抖,“魔君……魔君他……”
宫千竹一动不动地跪坐在沙滩上,犹若失了魂魄。秉烛愤恨地握紧双拳,猛地站起身瞪向墨子离,火红羽衣无风自舞,双手呈爪状汇起惊天动地的力量,一掌接着一掌打过去,海浪滔天,飞沙走石。
墨子离似是在分神,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掌击中,他被打得连连后退数十步,捂着伤处淡漠抬眼,“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秉烛。”
秉烛怒极而笑,“笑话,千万年前我在九歌仙山上浴火重生的时候,怕是连你的先祖都还未曾出世吧?”
“原来是凤凰神鸟。”墨子离了然,九歌仙山本就是千万年前世间第一只凤凰鸟浴火重生之地,也是因为如此,九歌长年四季如春,花开不败。
墨子离被秉烛招招致命的掌力逼到海上,实力悬殊,即使墨子离没受伤也未必能是敌手,更何况他还受了伤,更是被秉烛逼得节节败退,招架不住,唇角流出血来。
“师父!”刚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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