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再世伏羲,也敌不过这千军万马啊。
海面上风波四起,宫玄月一手紧紧拉拽着八条魔链,长身立于万魔之首,众仙集三界之力汇成强大的力量击出,他只用空出的一只手便抵挡住,海上两道强光相抵撞,巨大的能量震慑开来,海水似被生生撕裂开一个口子,翻天巨浪滚滚而来。
宫玄月用力一拉,八条巨大的魔链直接将整片海翻了个个儿,海上众人困于风浪之中,头顶上空是魔金幻锁编织成的巨大网罩,三界之人均被困在里面。
宫千竹心中着急,着实害怕宫玄月会取这么多人的性命,拼命想要去他身边,无奈肩膀被墨子离单手扣得紧紧的,丝毫动弹不得。
宫玄月只是冷冷扫过崖上墨子离一眼,拽着八条魔链用力一甩,海水嗡嗡振鸣起来,一座巨大的祭坛从海中平地而起,他手一松,八条魔链汇集祭坛正上方,莲花般朝八方而去,将整座祭坛罩得如牢笼一般,紫色迷雾从坛中徐徐吞吐出来。
墨子离脸色微微一变,他想他大概明白宫玄月想做什么了,面色刷白了下,想要带着宫千竹飞离刹罗崖,忽然面前玄金暗光直逼过来,他被逼得后退了两步,一看果然是楚摧城带着八位魔将拦在他面前,生生堵了去路。
墨子离看着楼兰杀手中挟持之人,眸色冷了冷,“放了胥宁儿。”
楚摧城玄金的眼眸中一片冷寂肃杀,“放了君后。”
墨子离不语,只是扣着宫千竹肩膀的手更紧了紧。被楼兰杀挟持的胥宁儿脸色有些惨白,她面上的烧伤想必是痊愈了不少,纱帽取了下来,只是仍然蒙着紫纱,此刻一双明净的眼睛正直直盯着宫千竹,眼中有惊诧,更多的是冰冷寒意。
见墨子离迟迟不动,楼兰杀不耐烦地动了动手中利刃,锋利的剑刃顿时割破了胥宁儿脖间的皮肤,血涌了出来,她咬紧了下唇,脸色惨白得几近透明。
“不要!”墨子离指间刚凝起一道蓝光,宫千竹已经失声制止,脸色比胥宁儿还苍白,“放了她!”
“君后?”楼兰杀大为惊疑,不解地看她。
“放她走!放她……走。”迎着胥宁儿陌生冰冷的目光,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胥宁儿仍在恨她,颜如玉的死虽不是她所为,却毕竟和她脱不了干系。
“咣当”一声清脆响声,楼兰杀忿忿不甘地扔掉了手中长剑,一掌将胥宁儿逼开数丈远。
楚摧城趁墨子离略有分神之际,二指之间抽出玄金光带缠住宫千竹的腰,同时另一掌击出万骨寒,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直逼他面首,连空气都被割裂出白色的缝隙。
墨子离用力扣紧宫千竹,反手相抵,竟将那一掌万骨寒打了回去,楚摧城被自己的掌力生生击中,连连后退数百丈,一口玄金色的血喷了出来,内力大打折损。
“楚殿!”八魔无不大惊失色,顾不得应付墨子离,争相去察看楚摧城的伤势。
宫千竹惊愕不已地望着墨子离,他的修为功力何时增长了那么多,上次他和楚摧城还是不分上下旗鼓相当的对手,而如今这么快,竟能如此轻易地重伤楚摧城。
楚摧城也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掌中玄金色的血,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争相扶他的众魔,喝斥道:“还不快把君后带走!”
八魔领命,回头却看见墨子离带着宫千竹消失在星阵之中,顿时惊慌地飞扑过去阻拦,却连星阵中的影子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幻作点点光斑消失掉。
楚摧城玄金的眼眸转暗,怒不可遏地挥掌击出,海崖上碎石横飞,山石俱碎。
墨子离将宫千竹直接带到海上云巅,头顶上空风雷一片,电闪雷鸣,下面仙魔混战血流成海,沉入海中的血犹若有生命一般朝那座巨大的祭坛汇聚而去,所有人都陷入浴血厮杀中,没有人发现这一异常。
宫千竹惊骇地看着宫玄月一贯淡漠疏离的面容上竟带了一丝笑意,黑夜中的血眸比往常还要红得妖冶鬼魅,惊心动魄,那分明就是入魔的征兆。
“姐姐!”
她不想,不想看着姐姐走上那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那声音犹若穿破了九重云霄直直撞破宫玄月的耳膜,他抬眼看着站在风雷之下,云巅之上的宫千竹,竟是在勾唇而笑,鲜血的芬芳在风中快速蔓延,挑动着他心中嗜血的魔欲本性。
艳丽红光踏着纷飞魔花飞上云巅,宫玄月长袖一挥散去血光,远远地看着宫千竹,“千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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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依
“姐姐……”宫千竹满脸悲伤地看着他,几近哀求地劝道,“不要再杀人了……”
“千竹,你说什么?”宫玄月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地反问,眸中血光不减反盛,在黑夜中愈发显得迷离可怖,他逼近一步,“你忘记自己所承诺的吗?在那个山洞里,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
墨子离感觉宫千竹猛然一震,不由得将她扣得更紧,只是眸色暗沉了下,承诺?原来就算是他们之间,也是存在承诺的吗?
“我……记得。”宫千竹颓然垂下手,看着他略微松动的脸色,淡淡苦笑地对墨子离道,“墨子离,放开我吧,我要去姐姐身边。”
墨子离眼神复杂莫名地看她,并没松开手,“小竹,如今六界大乱,生灵涂炭,你当真要助纣为虐吗?”
“放开她。”宫玄月莫名地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五指一张,掌中血光闪烁,轩辕剑飒然而现,夜空中血红闪电劈开,倾盆大雨而下。
墨子离神色一凝,碧绿圣光乍闪,一把剑身镌刻着古老纹样的上古神剑出现在他手中,剑光灼灼生辉,在大雨中华光依旧,半点雨水都未曾打在上面。
宫玄月未动声色,宫千竹已然大惊,瑶光剑?墨子离怎么会有瑶光?
眼前掠过一道华丽的晶绿色,她忽然想起墨子离与无妄神界那位的关系,赫然大悟,难怪墨子离功力大增修为飙升,竟然是西王母在暗中相助吗?
她不由得握紧了拳,西瑶,你到底想干吗?
崖下众人屏紧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云霄之巅二人斗法,灼目光芒万丈,几欲要照亮整片天,不时有剑光火花落下来,落于海上依然不灭,像是碰到了酒精一般快速在海面上蔓延起来。
海上顿时火光冲天,四界之人大乱,纷纷避让神火,古逍遥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楚摧城一把扯下紫凝脖子上挂的玉哨,哨起麒麟至,神蹄一蹬整个身子变得巨大,如同海上升起的一座岛,麒麟巨口大张咆哮,众人连忙封紧了自己的听觉,巨大的声波能量震射扫荡出去,平巨浪息飓风,海上到处落的神火被吞进麒麟腹中,这才免消海上一场大难。
“……”麒麟一圈圈变成猫一般大小,软趴趴地靠在紫凝怀中,紫凝抱着它心疼得不得了,红着兔子眼望向楚摧城,“楚哥哥,小阿麒腹中积了太多神火,会不会出问题?”
楚摧城看了一眼未曾理会,若是吞了这么些神火就出问题,麒麟就不叫上古神兽了。
宫千竹焦急地看着风雨中两道强光争斗不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连忙移形换影插足他们中间,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墨子离已然刺出的那一剑难以收回,眼看就要伤了她,连忙将剑锋险险偏离,剑气仍是伤了她三分,血渗了出来。
宫千竹只是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未放在心上,已经不在乎墨子离脸上的神情是什么了,她伸手握上瑶光剑锋,说不清眼中是什么神色,“不要伤害姐姐。”
“你是在命令我吗?”墨子离看着她指缝间渗出触目的鲜血,忽然涌起一腔怒火,却又不敢乱动瑶光剑怕再伤了她,在心里隐隐嘲笑自己的可笑可悲。
宫千竹忽然笑了,风雨之中嫁衣翻飞如蝶舞,满头苍丝白发在风中散开,美得惊心动魄,如同夜风中的鬼魅。
墨子离直盯着她,那样妖冶瑰丽的笑容,很美,却不是应该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
“墨子离,今天是我大婚之日,你却与我姐……与我夫君大打出手——这就是你送我的新婚大礼吗?”
宫千竹只觉得手中钻心一痛,她紧紧握住的瑶光剑被墨子离狠狠抽了出来,血流了满手,她低眼看看已经变得空落落且伤痕累累的手掌,心中竟然已经没有了恐惧。
她看着墨子离淡淡凉薄地笑,“你要杀姐姐,不如先杀了我。”
墨子离面色一肃,沾满了她的血的瑶光剑直指向她,“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宫千竹看着他隐含怒气的眉目,在心里淡淡地笑,她竟也能挑起他的怒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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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血祭
墨子离看着她唇边凉薄的笑意浑身发冷,竟隐隐有些慌乱起来。
她不在乎了吗?不在乎死在他的剑下?还是吃准了他不会伤她分毫?
剑锋被人挑开,宫玄月上前一步护在她身旁,血红透明的轩辕剑直指他面首,“墨子离,你以为有我在,还会让你伤她分毫吗?”
墨子离不说话,只是直直瞪着他身边的宫千竹,忽然掌中汇起大量内力,一掌逼开宫玄月,来不及让她反应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臂,下一刻拉着她一同消失在风雨之中。
宫玄月一惊,没想到一贯镇静的墨子离会做出如此冲动的行为,正想追上去,海上在此时出现异动,他看了一眼知是祭坛的封印已经解开,如此紧要的关头,他抽身不得。
墨子离应该不会伤害她,宫玄月犹豫了一下飞身下去,一道血红光柱自海面上拔地而起,直入滚滚乌云之间又反射回来,径直注入那偌大的海上祭坛,将祭坛罩护在内的八条魔链根根崩断,碎金乱飞,被卷入海上重新刮起的紫色飓风之中。
崖下风云再起,海水向天倒流,连得水天一线,滚滚巨浪自远方席卷而来,惊涛怒吼,紫色飓风狂乱肆虐,海中的鲜血会聚在一起有生命一般向祭坛奔腾而去,千万血祭在那一刻血光大作,祭坛顿时增大了几倍,犹若海上一座巨岛。
“那是……”殷若歌大惊失色,被注入祭坛中的鲜血仿佛连接了本体,海上仙人冥三界大军跪倒了大半,被自己的血束缚在祭坛之上,痛苦地捂住左手手腕,那里血流不止,像是被祭坛疯狂吸食着养分滋补。
纵使殷若歌也未曾见过这般的修罗炼狱,脸色苍白如纸,望向身边的楚摧城,“楚殿,魔君要在这里取他们所有人性命吗?”
楚摧城冷冷瞥她一眼,“魔君杀的都是该杀之人,那些人死不足惜。”
殷若歌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魔君!冷血无情残忍强大的魔君,他们苦苦等候了那么多年的君王,果然不负他们所望即将一统六界,只是强大无情至此的宫玄月,为何却让她感觉如此可怖?
将千万人的血肉踩踏在脚底,视生命如草芥,傲然屹立于云端睥睨着蝼蚁一般的芸芸众生,这样的魔君,不会冷血到让人心寒吗?
元虚又气又恼地看着海上伤亡惨重,又见宫玄月脸上那抹嗜血的笑意,顿时脸色气得煞白,怒喝一声:“孽障!”
混乱不堪的海天之间忽然电闪雷鸣,龙头杖高高举起,龙眼顿时金光大作,劈开了整片混沌,滚滚乌云中无数道闪电会集,海上雷电交加,大雨倾盆。
宫玄月淡漠一笑,单手抵住元虚的龙头杖击来的金色闪电,血光一路吞噬掉闪电直逼元虚右掌,无痕见状连忙召水抵挡,同时一把将元虚拉开,却仍是慢了半步,元虚的右手,已被他生生废了。
宫玄月长身立于祭坛之上,倨傲如降世神袛,唇边笑意如鬼魅修罗,巨大空灵的声音在海天之间回响,听得人震骇不止,“既然敢来闯我魔界千岛湖,不留下一条命怎么行。”
话音落间,已经倒下了无数具干尸,海上一片混乱,巨大的祭坛源源不断地自海水中汲取鲜血,从高坛之上飘散出血色星点,无数个血灵光球从中飘出来,纷纷扬扬飞了满天。
“血灵禁术?”无痕大惊失色,他终于明白宫玄月想干什么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祭品,他要用所有人的命,去换宫千竹的永生吗?
心下一阵战栗,所以宫玄月从一开始修筑祭坛,其实就是等着三界自投罗网吗?宁愿倾尽天下,也要换得宫千竹的永生守候?
海崖上两道身影并立,看着海上那凄惨的景象,宫千竹终于装不下去冷情,无力地跪了下去,仰天闭眼落泪。
姐姐为了她,竟然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吗?祭千万之血肉,覆三界之安宁,竟是为了护她一生安好?
墨子离冷眼看着她绝望落泪,俯下身子紧扼住她的脖子,使她不得不睁眼看着自己,“看到了吗?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六界因你生灵涂炭,九州因你而天翻地覆,事到如今,你还敢说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宫千竹直愣愣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凄凉悲哀,“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只求你赐我一死了断所有,如此一来,那些你想守护的和我想守护的,都可以得到救赎。”
墨子离眸色冰寒惊心,手指一点点用力收紧,“我是想杀你……早就想杀你了。”
宫千竹苦苦一笑,闭上了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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