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此次与人冥二界联手攻魔,已是做足了准备,蓬莱、昆仑、崂山、太白、蜀山还有九歌等各大仙派都已到齐,人界则是青城、太华、扶桑、茅山等各道修真派,冥界的主支还有太子族、东琦族都参与进来,这次的仙界,气势是前所未有的宏大。
刹罗关口黑压压一片望过去全是魔人,瘴气冲天,魔力汹涌,楚摧城的莲榻在万魔之首,以殷若歌为首的八位魔将列于莲榻旁,如同在仙魔之间筑立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线。
双方不知对峙了多久,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终于莲榻中传来一点动静,楚摧城隔着纱幔冷冷嗤笑道:“今日是我魔君大喜之日,你们来闯刹罗关,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手握龙头杖的元虚老脸一沉,横眉竖目道:“除魔卫道,自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殷若歌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看来如今仙界无人,墨子离不在,竟是由你这个年事已高的老头子来执掌大局吗?”
元虚长袖一甩,“笑话,难道两军交战,还要筛选岁数么?”
元虚身侧的东皇漠羽上仙冷色道:“楚摧城,你做不了主,让你们魔君出来说话。”
楚摧城冷笑,“魔君今日正值新婚大喜之日,怎么有空来理会你们这群渣宰?”
“口出狂言!”
元虚一声怒喝,手中御仙令一指,仙魔开战,崖谷之间一片混乱,风雷席卷大地,惊涛骇浪,地动山摇。
殷若歌冷笑着挥动手中黑旗,万千魔人挥兵出战,无数魔界援兵自崖谷下的海中、地面上、空气中浮现出来,黑色斗篷射出幽幽绿光,看得人心惊肉跳,惊骇连连。刹罗关下巨浪席卷滔天,数千条巨大魔龙在海浪间翻卷缠绕,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龙王颜霄握紧双拳,冷喝道:“不自量力!”
他双手成龙爪状握起,夜空中肆虐着的雷电全被他吸入掌中,惊天一掌击出,滔天海浪被击得粉碎,魔龙血肉横飞,残肢断骸沉入海中,大片暗红色的血蔓延开去,将这片海域变成了一片血海。
“放肆!”墨凝气急败坏地怒吼道,一掌逼开惊慌拦她的紫凝,双掌吸起海水,一掌接着一掌朝颜霄打去,颜霄借着雷电不停移形换影,巨大的掌力落空击入海中,惊涛巨浪翻卷,整片海都在颤抖。
殷若歌见状大惊失色,心知再这样下去整片海都会被她毁了,立即点了墨凝的穴道,快速带回莲榻旁,二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虚无缥缈的影痕。
海水中的暗血又开始慢慢凝聚,粉碎的魔龙血肉一点点会聚在一起,不多时海上再次魔龙肆虐,怒吼着逼向颜霄。
颜霄大惊,魔龙的再生速度竟如此之快,几乎是他们仙界龙族的十倍有余,难怪千万年来坚守魔龙潭,未曾有人将它们击败过。
楚摧城的莲榻退居数千丈,冷静观测着战局,虽然魔界能者甚强,但毕竟仙界有人冥二界倾力相助,其威势也不容小觑,这场战役打下去,只怕两败俱伤。
虽说魔君还未出战,但仙界的墨子离不也同样没出来么,他想不透彻的也是这个,现如今天君失却人心,整个仙界都以墨子离马首是瞻,以九歌为第一战营,这场大战仙冥人三界虽联手,但毕竟人心涣散难一,唯有他出面才方能稳定人心,而直到现在他都未曾出面司战,这又是为何?
天海星云之间划来一条红光,千万片透明血红的花瓣沿成蜿蜒花路,宫玄月一身华丽红裙踏花而来,如同神祗临界,因血战而藏身于夜云后的月亮也慢慢现身,巨大的红月在他身后散发着妖冶的光辉,落雪飞花,步步生莲。
他冷眼瞥过这场混战,手指轻弹,一道红光射出,在崖谷之间立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透明结界,将正在混战的仙魔硬生生分了开来,众人见他赶到或惊或惧或喜,海上的魔龙也纷纷不敢再肆虐,安静地卧在海底,海上终于平静下来。
宫玄月看着魔界伤亡惨重,血眸冷凝如冰,冷冷看向仙界阵营,“在魔界的地盘还敢如此放肆,破我结界,伤我魔众,你们仙界真当魔界无人吗?”
仙界还未做出回应,众仙之中便传出一个幽幽叹息的声音。
“宫将,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宫玄月暗红瞳孔紧缩,看着那人从众仙之中走出,紫衣如雾,仙风道骨,赫然便是那刚从西方极乐世界坐留回来的紫宸上仙,此刻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宫玄月。
宫玄月低垂下眼眸,似笑非笑,“紫宸,你也要与我为敌吗?”
紫宸叹息着摇头,眼中承载的满满的全是悲悯,“玄月,错就是错,错了就要受到惩罚。”
宫玄月眼中毫无波澜,不悲不怒,对着他拔出轩辕剑,血红剑光照亮了他孤冷绝美的脸,“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再是故友,而是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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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难临头
紫宸叹着气微微摇头,“玄月,我并无意与你为敌,只是不希望六界因你而生灵涂炭,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若是开了杀戒,最痛苦的不是你也不是别人,而是千竹。”
宫玄月默然不语,当日嫦娥也这么劝过他,可这又岂能是他所控制得了的,他无心作战,是世人所逼,是天下所逼。
众仙屏住呼吸看着空中一红一紫两道强光大放异彩,天地失色,光芒愈来愈盛,几乎没有人能看见强光之中的二人,更无法观测战局,只能焦心等待着结果。
若说墨子离是整个仙界最高不可侵的存在,那紫宸则是最神秘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位上仙了,他很少亲自出战与人为敌,更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实力,只知他精通迷幻术,只消弹出一点烟雾,便足以将人弄得神志不清,至于他的战力有多强,倒无人知晓。
忽然两道强光撞击迸射,崖谷海天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瞬间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所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狂风碎石迷了眼睛,待再睁开眼睛后,无不大惊失色。
二人的身影恍若定格在风中,宫玄月险险立于海峰上,狂风吹动着衣袂翻飞,紫宸停留在半空中,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碧血仙剑,剑锋刺入宫玄月胸口处约两寸余深,血慢慢渗了出来,宫玄月却一脸淡漠平静,仿佛被刺中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倒是紫宸脸色骤然刷白,惊怔地看着刺入他胸口的剑锋,身子险些不稳摔下半空,他定定地看着宫玄月,“为什么不躲?”凭他的能力,要躲开这一剑何其容易,何苦生生受他一剑?
宫玄月淡然勾唇,将碧血剑拔了出来,“当年我中毒之后,多亏有你照顾千竹,这一剑,算是还你的人情了。”
紫宸略有失神地望着从剑锋处滚落下来的连串血珠,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无力地仰头闭眼,狂风吹散了长发,在风中纷舞飒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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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千竹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试着打开门了,无奈宫门紧闭严实,任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也动不了分毫,每次都还把自己弄伤。
她无力地坐在地上,忽然心口一阵绞痛,活像是被利刃狠狠刺入一般,她捂住心口疼得浑身抽搐,心知宫玄月出事,忍痛朝殿门击出一掌,门上红光乍现,竟将她的掌力生生吸入星洞漩涡之间。
她闭上双眼,心中一片凄苦怆然,姐姐,你当真是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送死吗?
“千竹!”
门外传来白芷焦急的声音,她伸手去推门,被门上的结界打得连连后退,掌心被灼伤红肿。
宫千竹听到她的声音,又惊又喜地扑到门上,“白芷姐姐?”
“千竹你等着,我马上救你出来。”白芷看了看门上的结界,狠心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用血隔空涂写着繁复难懂的符咒,咒文在空气中撕裂出耀眼白光,最后她用尽全力的一掌击出,结界四散破碎,殿门被猛地震开,红光四扫而开。
宫千竹跑出去,见她施法过度面色惨白站立不稳,连忙扶住她,“白芷姐姐,你怎么样?”
白芷摇摇头,吃力地从头上拔下一根白羽发簪塞入她手中,“快去刹罗关,仙界与人冥二界联手攻魔,魔界四面受敌危在旦夕,你姐姐也可能……”
话还未说完,她便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宫千竹连忙将她扶进挽月宫,拿着她给她的仙鹤白羽往空中扔去,刺眼白光闪过,她乘着巨大的羽毛飞入天际,向魔界刹罗关赶去。
她紧紧握着双手,满面焦急地望着刹罗关的方向,心道,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
巨大的羽毛遁入云海之间,她身边的层层云雾快速掠过,烈风如刀般割着脸颊,痛得锥心刺骨,满眼的白色中隐约出现一抹遥远熟悉的淡蓝,她一怔,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身边云雾快速散去,仙羽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阻力一般生生停下,她踉跄了两步险险站稳,呆怔地看着前方,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九天之上,云峰之巅,墨子离负手而立,长发不舞,衣袍不动,身处风中整个人却自岿然不动,他脸上淡到看不清神色,一双冷清的眸子正远远望着她。
宫千竹陡然一惊,全身被瞬间抽空力气,险些无力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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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正邪
墨子离远远遥望着云雾缥缈间那一抹艳丽的红,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空空落落的找不到归处,这也许是她一生中美到极致的时刻,他却极其厌憎她现在的模样。
宫千竹的手握了又握,极力压下心底的颤抖恐慌,强撑道:“让开。”
“你要去哪里?”墨子离明知故问道。
“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宫千竹别过脸去,“给我让开。”
墨子离面色一肃,骤然冷凝起来,他飞身落到白鹤仙羽上,缓步逼近她,“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宫千竹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随即便后悔了,憎恼自己的怯懦,一股无名业火涌上心头,他凭什么到现在还能这么高高在上,她已经不是他的徒弟了,凭什么要这么畏惧于他?
想通这一点,当即卷起徐徐掌风,出掌直逼他面首,掌风利落决绝,在空气中划出破空之声。
墨子离似是没想到她会对他出手,微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挡下她的掌力,一把扼住她的手腕,隐有薄怒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宫千竹手腕生疼几欲碎骨,她却只是死死瞪住他,眼中微红,“你是不是要杀了姐姐?”
墨子离微微失神,手上力道也松了几分,他盯着她陌生的似神非人的银紫色眼瞳,“如果我杀了宫玄月,你会怎样?会杀了我吗?”
“会。”她握紧双手,看着他骤然愣住,“如果你杀了姐姐,我会杀了你。”
空气中某样东西冻结崩断,墨子离低眸淡漠地看不清神情,当日,她纵然痛到贯彻心扉,仍然笑着说师父和姐姐同样重要,如今,她只是陌生地盯着他说,若是他杀了姐姐,她会杀了他。
或是哀莫大于心死,她失去太多,恐惧让她变成了一根时刻会崩断的弦,正邪一念之间,若是一念偏差,即刻便可癫狂入魔。
宫千竹死死咬住下唇,看着墨子离封住了自己的穴道,一道淡蓝光痕掠过,转眼间消失在滚滚云海之间。
刹罗关下海浪翻滚,大雨倾盆,风雨之中一片混战淋漓,海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数百条魔龙在席卷起的飓风间猖狂肆虐,卷起一片腥风血雨。
一身红裙的宫玄月长身立于巨浪之巅,如高高在上的神袛般冷漠傲视着千万人惨烈赴死,血红透明的双眸竟有一丝带着隐隐魔性的淋漓快意,手中握着直连海底的八条锁链,用力一拉扯,便掀起巨浪滔天,海上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九歌一贯处变不惊的无痕长老面上也带了忧色,对着紫宸上仙道:“宫玄月如今已彻底遁入魔道,上仙莫非眼睁睁看着他倾覆六界而袖手旁观吗?”
紫宸无奈地叹气,拂袖背过身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况且六界覆灭若真是天意的话,我们又怎能逆天而行?”
他已经伤了他一次,如何能下得了手再伤一次。
无痕紧紧握着拳,看来紫宸是下定决心不肯再与宫玄月为敌了,如今墨子离不知所踪,更无人能与宫玄月匹敌,曾是仙界第一天将,亦是天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他熟知仙界的部署,与这样一个人为敌,纵然联合三界的力量,赢的几率也并非很高。
宫玄月用力拉拽着贯连八方的八条魔锁,弄得海上天翻地覆,大片大片的魔人从海浪中浮出,手中举着黑色大旗,魔金幻锁抽出,在海面上编织交缠,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罗地网,将无数仙界之人网罩在内。
似是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息变了变,宫玄月冷冷抬眼,望向那崖上从夜空中凭空飞落下来的二人。
“姐姐?”宫千竹刚被墨子离带到了刹罗崖上,看到一片血战心被猛地揪了起来,无奈被点了穴动弹不得,眼中一片痛心,姐姐,怎么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那一片鲜红的血海,怎么能是姐姐做得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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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欲本性
宫千竹眼见下面宫玄月同千军万马抗衡,掀起翻天巨浪,当即便慌了神,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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