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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尼亚加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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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的剪裁很考究。

“你好!”我走上前时,恩科贝用英语说道,“我还担心得自己找去村子的路呢。”

“占波,”我用斯瓦西里语答道,“欢迎来到基里尼亚加。”

“占波。”他也改用了斯瓦西里语,“你是柯因纳格吗?”

“不。”我答道,“柯因纳格是我们的酋长。你将居住在他的村子里。”

“那你是?”

“我是柯里巴。”我说。

“他是蒙杜木古。”恩德米骄傲地补充道,“我是恩德米。”他停了一下,“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蒙杜木古。”

恩科贝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肯定你会的。”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这是万达。”

她走上前,微笑着伸出手。“一位真正的蒙杜木古?”她的斯瓦西里语口音很重,“很高兴见到你!”

“我希望你们会喜欢在基里尼亚加的新生活。”我说着,和她握了手。

“哦,我确定我会的。”她热情地答道。飞船送出他们的行李之后便立即离开了。她环视干燥的草原,看到三只秃鹳和一条豺耐心地等待着一只鬣狗吃完早上刚杀掉的一匹小角马。“我已经喜欢上这里了!”她停了一下,然后又满怀信心地补充道,“实际上是我叫汤姆一起来这里的。”

“噢?”

她点点头,“我就是无法忍受肯尼亚现在的样子了。那么多工厂,那么多污染!自从听说了基里尼亚加,我就想搬到这里来,回归自然,以我们本应遵循的方式生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闻闻这空气,汤姆!绝对能让你多活十年。”

“你不用再游说我了,”他微笑着说,“我不是已经来了嘛。”

我转向万达·恩科贝,“你自己不是基库尤人吧?”

“我现在是了,”她答道,“自我嫁给汤姆之后。但如果要回答你的问题,那么不,我是在俄勒冈出生长大的。”

“俄勒冈?”恩德米重复道。他用手拂去脸上的几只苍蝇。

“在美国。”她解释道,“对了,为什么我们讲斯瓦西里语,而不是基库尤语?”

“基库尤语已经死了。”我说,“我们的人民大部分都不会基库尤语。”

“我本希望这里还用基库尤语呢。”她说着,显然很失望,“我学了好几个月了。”

“如果你搬到意大利去,也不会说拉丁语的。”我答道,“我们还会用一些基库尤语的词汇,就像意大利人还用一些拉丁语的词汇一样。”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耸耸肩,“至少我有机会提高斯瓦西里语了。”

“对于你愿意放弃美国的生活,到基里尼亚加来,我感到很惊讶。”我边说边仔细打量着她。

“很多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她答道,“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说服汤姆,而不是我。”她停了一下,“而且,我离开美国搬到肯尼亚的时候,就已经放弃那种所谓的舒适生活了。”

“就连肯尼亚也有一些奢侈的东西。”我说,“我们这里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

“我们只要一有机会就在外面露营。”她说道。恩德米想张口责备她打断了蒙杜木古的话,我抢先把一只手放在他肩头,制止了他。“我已经习惯了艰苦生活。”

“但你总有家可回。”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被逗乐的神情,“你是想劝我不要搬到这里来吗?”

“不。”我答道,“但我想指出,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我们社会中的任何成员如果不满意,想要离开,只要告诉维护部,一小时后就会有飞船到庇护港来接他。”

“我们不会的。”她说,“我们可是做了长远打算的。”

“长远打算?”我重复道。

“她的意思是我们会留下来。”恩科贝解释道,一只胳膊搂住他妻子的肩膀。

一阵热风吹过,尘土在我们四周盘旋起来。

“我想应该领你们去村子了。”我说着,挡住眼睛,“你们肯定累了,想休息了。”

“一点也不累。”万达·恩科贝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想四下看看。”她的目光落在恩德米身上,他正牢牢盯着她。“有什么问题吗?”她问道。

“你很壮实。”恩德米赞赏地说,“这是件好事。你能生很多孩子。”

“我希望不。”她说,“要说肯尼亚有什么东西太多了,那就是小孩子。”

“这里不是肯尼亚。”恩德米说。

“我会找到其他办法来为社会做贡献的。”

恩德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好吧。”他最后说,“我想你可以搬柴火。”

“我很高兴获得了你的认可。”她说。

“但你需要一个新名字。”恩德米说,“万达是个欧洲人的名字。”

“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我说,“换名字也不能让她成为更纯粹的基库尤人。”

“我不反对。”她插嘴道,“我开始了新生活,我应该有个新名字。”

我耸耸肩,“你想取个什么名字?”

她朝恩德米微笑着。“你来挑一个。”她说。

他紧锁眉头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我姨妈去年难产死了。她叫莫万戈,现在村里没有人叫这个名字。”

“那就叫莫万戈。”她说,“莫万戈·瓦·恩德米。”

“可我又不是你父亲。”恩德米说。

她又给了他一个微笑,“你是我的新名字的父亲。”

恩德米骄傲地挺起胸脯。

“好了,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恩科贝说,“我们的行李怎么办?”

“你们不需要行李。”我说。

“我们需要。”莫万戈说。

“你们应该收到过通知,叫你们不要带肯尼亚的东西来。”

“我带了一些自己做的基科伊。”她说,“这应该是被允许的吧?在基里尼亚加,我不是应该自己织布做衣服的嘛。”

我考虑了一下她的这个解释,然后点头同意了,“我会叫村子里的孩子过来搬行李。”

“没有那么沉。”恩科贝说,“我自己可以拿。”

“基库尤男人不做搬运的活儿。”恩德米说。

“基库尤女人呢?”莫万戈问道。她显然不想把行李留在这里。

“她们搬柴火和粮食,而不是衣服。”恩德米答道,“这些,”他说着,轻蔑地指着那两个皮包,“是小孩负责的。”

“那咱们还是赶快动身吧。”莫万戈说,“这里可没有小孩。”

恩德米骄傲地笑起来,趾高气扬地迈开步子。

“让恩德米走在前面。”我说,“他年轻,眼神好,能看到躲在草丛里的蛇或鬣狗。”

“你们这里有毒蛇吗?”恩科贝问道。

“有一些。”

“你们为什么不杀掉它们?”

“因为这里不是肯尼亚。”我答道。

我跟在恩德米后面,恩科贝和莫万戈跟着我们,一路彼此议论着风景和动物。过了大概半英里路,我们遇到一头站在路中间的公高角羚。

“好漂亮!”莫万戈低声说道,“看它头上的角!”

“我要是带了相机就好了!”恩科贝说。

“基里尼亚加不允许用相机。”我说。

“我知道。”恩科贝说,“但说实话,我看不出相机这种简单的东西怎么会对你们的社会产生负面影响。”

“要用相机,就得有胶卷,就得有工厂照相机和胶卷。要冲胶卷,就得有化学药剂,还得有地方倒掉没用的化学药剂。要印照片,就得有相纸,我们这里的树木连提供足够的柴火都很勉强。”我停了一下,“基里尼亚加满足了我们的一切欲望。这是我们到这里来的原因。”

“基里尼亚加满足了你们的一切需求。”莫万戈说,“这是两码事。”

恩德米突然停下步子转向她。

“这是你的第一天,所以你的无知还可以原谅。”他解释道,“但玛娜穆吉不可以和蒙杜木古顶嘴。”

“玛娜穆吉?”她重复道,“玛娜穆吉是什么?”

“你就是。”恩德米说。

“我听过这个词。”恩科贝说,“我记得好像是‘妻子’的意思。”

“你弄错了。”我说,“玛娜穆吉表示阴性。”

“你的意思是女人?”莫万戈问。

我摇摇头,“一切阴性的财产。”我说,“女人,母牛,母猪,母狗,母羊。”

“恩德米觉得我是某种财产?”

“你是恩科贝的玛娜穆吉。”恩德米说。

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觉得很有趣地耸耸肩,“随便吧。”她用英语说,“既然万达不过是个名字,那玛娜穆吉也不过是个词而已。我能接受。”

“我希望如此。”我用斯瓦西里语答道,“因为你必须接受。”

她转向我,“我知道我们是第一批来到基里尼亚加的移民,你肯定对我们怀有顾虑——但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我一定会成为你见过的最他妈棒的玛娜穆吉。”

“我希望如此。”我说道。但我注意到风仍然是从西边吹来的。

我把恩科贝和莫万戈介绍给他们的邻居们,带他们看了将为他们提供食物的沙姆巴,指给他们看自家的六头牛和十只山羊,建议他们晚上把牲口关在博玛里,以免鬣狗袭击,告诉他们去河边打水的路怎么走,最后把他们留在自己的小屋门口。莫万戈似乎对每件事都满怀热情,很快便和过来看她奇装异服的女人们开始了热烈的交谈。

“她人很好。”恩德米和我穿过田地为稻草人施咒时,他评论道,“也许你看到的那些预兆错了。”

“也许。”我说。

他瞧着我,“但你不这么想。”

“不。”

“呃,我喜欢她。”他说。

“这是你的权利。”

“那么你不喜欢她吗?”

我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不,”我最后说道,“我害怕她。”

“但她只是个玛娜穆吉!”他反驳道,“她无法造成什么破坏。”

“在一定条件下,任何东西都可能造成破坏。”

“我不相信。”恩德米说。

“你怀疑你的蒙杜木古的话?”我问道。

“不。”他不自在地说,“如果你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但我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我露出狡黠的微笑,“因为你还不是蒙杜木古。”

他停下来,指着三百码开外一群正在吃草的母高角羚。

“就连它们也能造成破坏吗?”他问道。

“是的。”

“但怎么造成破坏呢?”他皱着眉头问,“有危险的时候,它们并不会迎头而上,而是逃跑。恩迦并没赐给它们犄角,它们无法保护自己。它们个头不够大,无法破坏我们的庄稼。它们甚至不能像斑马一样踢走敌人。我不明白。”

“我来给你讲个丑水牛的故事,然后你就明白了。”我说。

恩德米高兴地微笑起来,因为他最喜欢听故事。我领他走到一棵刺槐树的树荫下,我们俩面对面坐下来。

“有一天,一头母水牛在草原上游荡。”我说,“鬣狗最近刚刚夺走它的第一头小牛,它很悲伤。这时,它遇到了一只新生的高角羚。小高角羚的妈妈那天早上刚刚被鬣狗杀死了。

“‘我想把你带回家。’水牛说,‘因为我很孤独,而且心中充满爱。但问题是,你不是水牛。’

“‘我也非常孤独。’小高角羚说,‘而且,如果你把我自己留在这里,毫无保护,我肯定活不过今晚。’

“‘有个问题。’水牛说,‘你是高角羚,我们是水牛。你不属于我们。’

“‘我会成为最棒的水牛。’小高角羚许诺道,‘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你们喝什么我就喝什么,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怎么能成为水牛呢?你连牛角都长不出。’

“‘那我就把树枝戴在头上。’

“‘你不会在泥里打滚,防止皮肤上的寄生虫。’水牛说。

“‘把我带回家,我在身上涂的泥巴一定会比任何一头水牛都多。’小高角羚说。

“水牛提出的每项反对意见都被小高角羚的回答反驳了,最后,水牛同意把高角羚带回去。水牛群的大部分成员都觉得,高角羚是它们见过的最丑的水牛。”听到这里,恩德米哈哈笑了起来,“但高角羚极为努力地做到像水牛一样,于是它们允许它留了下来。

“有一天,一群年轻的水牛在离牛群有些距离的地方吃草,它们遇到了一片挡路的泥潭。

“‘咱们得回到牛群那里去。’其中一头年轻的水牛说。

“‘为什么?’高角羚问,‘泥潭那边有新鲜的青草。’

“‘因为咱们受到过警告,这么深的泥潭会把我们陷下去,让我们送命。’

“‘我不信。’高角羚说道。它比同伴们更勇敢,径直走进泥潭中心。

“‘你们看吧?’它说,‘我并没陷下去。很安全。’

“很快,三头年轻水牛都开始穿越泥潭,它们一头接一头陷下去溺死了。

“‘是丑水牛的错。’水牛群之王说,‘是它让它们穿过泥潭的。’

“‘但它没有恶意。’它的养母说,‘它告诉它们的是实话:泥潭对于它来说是安全的。它只是想和牛群住在一起,做一头水牛。请不要惩罚它。’

“水牛王的同情心比智慧要多,于是它原谅了丑水牛。

“一个星期后,能跳得和小树一样高的丑水牛跳到空中,看到一群鬣狗埋伏在草丛里。它等到鬣狗靠近到快要抓住自己的时候高声发出警报,所有水牛都开始跑,但鬣狗抓住了丑水牛的养母,把它扑倒,杀掉了它。

“其他大部分水牛都很感激丑水牛发出的警告,但这两起事件期间的那一周,新水牛王上台了,新王比它的前任要更有智慧。

“‘这是丑水牛的错。’它说。

“‘怎么是它的错呢?’一头年纪比较大的水牛问道,‘是它警告我们有鬣狗的。’

“‘但它等到来不及时才发出警告。’水牛王说,‘要是它刚一看到鬣狗就警告了你们,它母亲就还会活着。但它忘了我们跑得没有它那么快,所以它母亲送了命。’

“尽管新水牛王内心很悲伤,但还是下令让丑水牛离开牛群,因为,本身就是一头水牛和想要成为一头水牛是有很大区别的。”

故事讲完了,我向后靠在树干上。

“丑水牛活下来了吗?”恩德米问道。

我耸耸肩,把一只小虫从胳膊上掸下去,“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它没有恶意。”

“但它仍然造成了破坏。”

恩德米用手指在土里划拉着图案,思考着我的回答,然后抬头看着我,“但如果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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