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骂完,摊主又抓起一个包子扬手狠狠地往顾震脸上砸,随后朝街道上众人大喊道:“诶!大家都快来看看!草包混蛋世子今天终于肯出门了,他就是个贪财的窝囊废!” 闻言街上行人皆蜂涌着向包子铺围来,人挤着人地手指指向顾震撇嘴作骂,开口时唾沫横飞。 这些路人熙熙攘攘地挤在一处围观着他,却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肯靠近他。 浑浑噩噩地环顾着周身模样各异却神态相似的一张张面目狰狞的人脸,又感觉到天上好似在飘着零星细雨,顾震仰首看向阴暗浑浊的天,眼眶微红。 “世子,我们走。他们好像很不欢迎我们。” 冷戟看向顾震微蹙眉,他知道顾震其实一向都是很骄傲的人,又怎么能忍受得了这样的辱骂。 “走?为什么要走? 为何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委屈了自己?” 负于身后的手双拳紧握顾震将目光转向周遭众人面色阴骘地扫视一圈,随后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你们都说我大逆不道,看起来似乎对我家的家事十分上心。 可我只问你们,我爹娘逝世的那几天怎么却不见你们有谁来关问过我这个举目无亲的可怜之人? 你们会什么?就只会抱着一颗炎凉的心去看笑话,去批判。 我爹娘迟迟不得入土为安,到底是谁逼得?是谁日日堵在顾府门口,张口闭口地朝我分要家产?我爹娘辛辛苦苦地累积下来的家业,凭什么在你们口中就变成一声云淡风轻的鄙俗财物,你们又凭什么认为我应该将其假手于人?” 他慢慢踏步而前,人群却往后退,最后目光死死定格在一个身形隐于人群中脖颈修长、油头粉面的男子身上。 男子反应过来后不由面露心虚地下意识与包子铺老板对视一眼。 他发觉顾震的不对劲,眼眸中流出一丝惊恐地拔腿就要跑。可还没待他转身之时,顾震就已然将他的脖颈死死地掐在掌中。 “是你!是你害得我爹娘的尸身腐烂在家中!当初我就应该在你们堵在顾府门口之时就杀了你们,让你们去给我爹娘陪葬!” 冷戟认出此男子正是前些时日上门来朝顾震分要家产的亲戚之一,眼见顾震好似已经失去了理智,他随即来至顾震身旁钳制住顾震锁住其人脖颈的手的手腕劝说:“世子,冷静。” 只是顾震并不理会他,此刻眼眶中正布满血丝、死死地注视着眼前男子由白逐渐转变为青紫的脸色。 而正当冷戟见男子快要咽气对顾震一筹莫展之时,顾震身后却有一黑衣蒙面人现身。 蒙面男子将顾震一掌打晕扶住其肩膀,又看向冷戟低声道:“鄙人听风楼副使,我们可否先回顾府。” 要知道,冷戟与顾震师出一门,而他们的师父则正是名声叱咤江湖的听风楼楼主。 自古素来江湖上的势力都是自成一派,从不依附于朝廷。而听风楼自与顾启南结盟之后便时常出手相助顾启南征战沙场,这也是顾启南能够成为常胜将军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街上时,顾震显然已是走火入魔,所以蒙面人将其强行打晕带回顾府。 顾震永远都记得他醒来后蒙面人对他所说的那一段话,自此以后他不能死甚至不能犯下一点错,他得日日处心积虑得步步为营。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这条路很漫长,但却是他的路,也是顾启南和他的师父走了一辈子的路。 “顾震,楼主继位于你,他在遗书中曾写过对你寄予厚望。听风楼中高手云集,而作为如云高手的首领,你必须还要比他们强上数倍,你必须十分完美。 如若你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而行,那此刻我便告知于你,你要夺回你父亲的枢密院使的位置,你要平定叛乱,你报仇雪恨。 而你往后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任何一件事,听风楼都会是你最为忠诚的助力。 即刻起,你不再是以往只会藏拙的不学无术的世子,你得展露出你的锋芒。你是淮北侯,你是听风楼的楼主,而你也将会是新任护国大将军,为你父母、为你的师父报仇雪恨之人。 顾震,站起来。不能倒下,你要永远永远地都清醒地站着……” 边境的荒凉是一望无际的,光秃秃的城门后则是衣衫破烂、饱受着饥饿与战争的恐惧折磨的流民。 他们躲在铁甲铮铮的兵将的身后,没日没夜地在死亡与期冀中反复挣扎。 有时头顶的阳光十分刺眼,地面都是炙热的,光脚踩上去不一会儿就能褪下一层皮,更别说整日整夜蜷缩在沉重铁甲中的战士们,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被汗水腌渍着的伤口。 有时却是大雨如注,洪水冲跑了粮草,冲垮了营帐。没有地方可以避雨,将士们就只好依偎在暴雨中,睁不开眼也说不了话。有时雨下的时间短,他们就只当自己洗了一个澡;有时雨下了几天几夜都还未停,水都淹过了他们的半个身子,他们只能在雨中泥泞而行。 幸运的是辽东没有大雪,偶然遇上一个冬天会飘起零星的小雪,雪落在他们的掌心之中,他们却能从这一小朵洁白的雪花之中想象出一场与亲人欢快度过的丰年大雪。 可是现实却是如何?是鲜血染红了雪花,是遍野的饿殍,是流民们的悲泣与战士们的痛嚎,贯穿着艰难度过的一夜又一夜,一年又一年。 “冷戟,你有没有想家?” 顾震躺在遍野的尸首之中,刚刚从鬼门关中死里逃生的他,手捂着腰腹处的血口明明意识昏沉的很,却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睡要努力地维持着意识的清醒。 彼时正值大年初,人人都穿得喜庆洋洋地出街拜年之时,顾震看着指缝间的鲜血感受着血液的温热。 注视着顾震的脸,冷戟第一次感到无力。没有止血的药物,目光所触及到的可以用来包扎的布没有一块不是脏的,他们现在只能熬,熬到援军赶到将他们接走。 待到勉强帮顾震止住血后冷戟坐在其身侧仰首看着天上的星辰,他轻抿干燥的唇回道:“有将军在的地方,就是冷戟的家。” 唇角牵出一丝笑意,顾震闭上双眼无力说:“怎么办,冷戟,爷想睡了。” “将军,不能睡。” 冷戟看着顾震疲倦地闭上双眼,他连忙将顾震扶坐起身,轻晃着顾震的身体,“现在睡着就再起不来,我们再熬一会儿,等药来了,就不会再流血。 将军,将军你醒醒!” 恍恍惚惚睁开眼顾震的视线一片模煳,活着真难,他睡也不能睡因为还得清醒着打仗。 “醒醒!醒醒!郎中,怎么他已经昏睡了两夜却还没醒过来? 他…他是在做梦吗?他的眼角好像有泪迹。” 视线恢复清明时,顾震从梦中逐渐清醒过来,看到秦清容正站在床畔面露焦急地问郎中话。 郎中也有些无奈,按理来说顾震中毒的程度不算很深应该早就醒了。他轻叹了一口气而后耐心解释道:“秦大人,我看顾将军似是又发热了,也许等到烧退下去他就会醒来。” 说着他又撩开帷幔去看顾震,发现顾震已然半睁开眼连忙朝秦清容喜道:“秦大人你快看,顾将军他醒了! 在下这就去给顾将军开剂药,想来烧退下去便能痊愈!” 忙脱离这苦海,郎中背着药箱就告辞离开。 屋内此刻只剩下这两人,秦清容正立在顾震的床畔低眉看着顾震微皱起眉头,见顾震面色苍白地朝他弯唇笑着他也不由浅笑起来。 抬手指向秦清容又脏又破的白袍,顾震费力地开口哑声问道:“衣服怎么了?” “你被皇上关禁闭,他不准任何人出入顾府探望你。” 秦清容略显狼狈地笑说:“我担心你,所以晚上翻墙进的顾府,衣服是从墙上摔下来弄脏的。”第四十七章 清清是甜的(求枝枝) 得知顾震醒来后,丫鬟小厮便来往进出于卧房内外,服侍顾震洗漱完毕就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而秦清容则被丫鬟引去水房沐浴后又去膳房内亲自给顾震熬药,等到他再回到卧房里时顾震则已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此刻形容惬意地斜躺在软榻上。 皱着眉一口气将已经放凉的药汁咽下肚,顾震喝完抿着嘴只觉满腔都是苦涩的意味。 心中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随后看向秦清容他拉开一个被角大方邀请说:“不如今晚就别走了,陪陪本将军。” 秦清容闻言并未拒绝,他微点首坐到顾震的床沿处,打算陪顾震再说会儿话,却不想刚坐下来就被顾震环臂勾腰拽上软榻又搂进怀里。 明明方方还是一副病弱公子的模样,怎么喝完药就立马生龙活虎似的力大如牛。秦清容推着顾震的肩,只觉顾震将他搂得太紧以致他唿吸困难,脸憋得通红他无奈道:“陪你可以,不过你病着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说着话,秦清容就自觉地脱下鞋钻入被角随后将被褥拉好,怕顾震受凉。 未想秦清容今夜竟如此温顺,顾震默默看着怀中人此刻的一系列举动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看来,秦清容面对他这个坏得掉渣的豺狼虎豹倒是越发没有警戒心了。 手掌抚住秦清容的背他把人往怀中带,由于此刻还发着低烧,所以秦清容靠在他半敞开的怀里时只觉他的胸膛烫得厉害。 “怎么办? 本将军嘴巴里苦,想尝尝甜的。” 指腹抚上秦清容的唇,顾震低眉目露一丝渴望与炽热,随后还没等秦清容反应过来他便握住怀中人修长白皙的脖颈俯首深吻上去。 不知道是因为对接吻不太熟练以致于过于紧张,还是因为顾震的吻着实是太勐烈而又霸道的缘故,秦清容这两天微微消肿的膝盖此刻贴在顾震的大腿处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 起初他还能克制一二,随后他越是想着克制可膝盖处却颤得越厉害。 纵然还处在被顾震肆意的侵略下,秦清容也无心沉浸于吻中,通体发红而又发热他深感羞耻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顾震接吻是从不闭上眼睛的。 他的每一个或难受得挣扎或享受得忘我的细微表情都一帧帧放映在顾震的眼眸里。 见状,他想侧过头结束这个吻,可奈何顾震将他的脖颈握在掌中见他抗拒又抚上他的下晗随后牢牢地把他的脸钳制于手心里。 无奈之下,他只好伸手去强行按制住自己那双抖得厉害的腿,可顾震的双眸中却随即掠过一丝玩味笑意。 慢慢将秦清容按在腿上的手挪开终于打算放过怀中猎物一般,微张口松开唇瓣,顾震在秦清容的耳畔处缓缓喘息道:“让他抖,本将军喜欢。” 秦清容缩在顾震的怀里被捉弄得几欲哽咽说:“你别多想…我膝盖受伤了。 现下也不疼,就是不知道为何会抖得如此厉害。” 闻言察觉到秦清容的不对劲,顾震眸中恢复了一丝清醒,他将秦清容的裤脚慢慢往上卷起只见秦清容的膝盖处留有一大片淤青。 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愧疚,顾震复又把秦清容搂在怀里,手掌抚上其后脑缓缓安慰着哄道:“抱歉清容,本将军不知道你有伤在身。 膝盖那里是怎么弄得?” “皇上将你押入天牢并下旨诛杀九族,我得知消息后在宫门外跪了大半夜替你求情。” 说到此处,秦清容微蹙眉他略显犹豫地继而又道:“最后是张庭羽找出你被陷害的证据,又和我一起在宫门外求情才得以将你救出。 顾震,你还是明日里去感谢一下他罢。这次他确实是帮了不少忙。” 怎么听都觉得秦清容满口都是醋味儿,顾震挑眉微点首,“那就明日让冷戟挑些字画送去他府里即可,权当感谢。” 低眉见秦清容的神色似是好转几分,顾震面露无奈柔声心疼地续说:“清容,本将军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冲动么? 万事顾好自己,别为本将军犯傻,你还有个妹妹。” “可是,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不去为你做冲动的事。” 语气中饱含无奈,说话时仰首望进上首人的眸里,秦清容素来一双寡淡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希冀的神采,他面色平静而又认真,“生死之际,我隐隐发觉,如若日后真的没了你,我必将失魂落魄。” 语毕又沉下心来思索了一会儿,最后秦清容下定决心后微红了脸,“顾震,能不能今晚给我? …夜长梦多,我怕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们就此生死相隔,到时会留有什么遗憾。” 想来皇帝近来已被怀姬与林文山用谗言蛊惑住,日后他二人的路也会越发的难走。 面临前途一片扑朔迷离之际,顾震闻言抱紧怀中人缓缓点首并再次沉声嘱咐道:“清容,记住不论如何以后一定要相信本将军,别再犯傻。” 从床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晕染着孔雀绿纹路的圆瓷罐子,修长的手指拉开装有暗红圆环的瓷盖,罐中晶莹剔透的膏体散发出清新的白茶香随即扑面而来。 指腹轻轻挖出一小块揉化在指间,吹灭屋中大半灯火,顾震将目光转向软榻帷幔后赤红脸的薄衣人只觉其人神态甚是可爱。 此刻,秦清容缩在床上一角并用双臂环抱着腿,他看向顾震时眼巴巴的眼神十分撩人心火。 “不是你要本将给的么?怎么,还未开始便怕了?” 轻嗅罐中膏体的香味,感受着膏体化在指间后的滑腻,顾震的一双凤眼中满是笑意地注视着眼前想临时打退堂鼓的人,挑眉扬唇挑衅说:“不然还是下次罢,知道你会怕。” “有何好怕的。” 秦清容面上故作镇定,藏在腿下的手却紧紧攥着被褥。他鼓起勇气往床畔挪了挪身子,随后撑手慢慢站起身又环臂抱住顾震的脖颈与眼前人正正对视着,轻轻啄住其人的唇。 其实心颤得厉害,但他却咬紧牙关故作轻松,继而神态自若地看向顾震的手蹙眉疑问道:“此为何物?” “哈哈哈,清容你还果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呢。” 顾震被秦清容的主动彻底撩起心火,他不由分说地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眼前人重重摁在软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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