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宋洵只觉头疼,指腹轻揉眉心他疲惫地闭目道:“朕知道了,你出去。” 走到殿外轻声关上门,李成福轻叹一声气感慨摇首。 突然看到怀姬竟然来了,他不由面露喜色又转而朝怀姬面露苦涩地请求道:“哎呦殿下,难为您这么晚还想着皇上过来看他,您快进去劝劝皇上吧。” 怀姬心中腹诽着林文山果然是个不靠谱的,他明明嘱咐过多次竟然还让皇上怒极直接赐死顾震。看向李成福点首笑应,随后他硬着头皮走进垂拱殿。 刚打开门,宋洵见到来人是怀姬奇怪道:“你白日里刚受惊,现在不好好歇着,这么晚跑来做什么?” “皇上,怀姬是来求情的。” 微沉眸,怀姬神色故作自责地跪地冷叹说:“虽然怀姬还没有真正入宫,但已经把皇上放在自己的心上。 怀姬知道辽东的边境叛乱方方才被顾将军平反此时民心未定,还需要顾将军的威名镇定其一二。而秦大人他也是朝廷重臣,皇上日后理政少不得需要他的帮助。 其实今日之事,顾将军也并非有意而为。怀姬见他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估计他是喝醉酒了才会行事鲁莽。 晚间怀姬打听时也听说顾将军被关在天牢里到现在也没醒。 怀姬不想日后世人抓住这一点私下说道皇上行事莽撞、不能明察秋毫。所以怀姬还请皇上从轻发落顾将军,罚他禁足于府内。 怀姬知道皇上有如此深重的情意已经很满足了,皇上可千万别为怀姬冲动行事。” 彼时宫门前,秦笑笑最终熬不住困意靠在秦清容肩头睡着,秦清容便命管家将秦笑笑扶回马车上。 见秦笑笑被女婢扶进马车里他回过头垂眸继续正跪着,却突然见身侧有人朝他伸出一只手,抬眼看去没想到来人是张庭羽。 “想你跪了这么久应该也腿麻了,不如换我跪跪,到时也好在顾震面前表表功。” 张庭羽虽然对秦清容伸出一只手,但话里话外都夹着刺。 正过脸秦清容不再看张庭羽,依旧面无表情地跪着。 见状,张庭羽也在他身旁正跪下来,也不管秦清容到底会不会理他直言说:“你下午是去园里查证了罢,估计你也没有找出什么毕竟你当时都不在场,知道线索太少。 不过我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切,证据呢,自然也被我轻而易举地找到了。” 他说着话从袖中拿出一小罐药瓶递向秦清容,张庭羽侧目看向身旁神色平淡的人又道:“这瓶中装着的是被人洒在殿宇中的药粉,我归京后去药铺查问得知此药粉能致幻。 我想只要有它就不难证明顾震是落入别人给他设下的圈套里,皇上也有理由从轻发落顾震。 不过,你只这样跪着是没用的。现在我们有证据就得喊出来,让宫里的人听见好给皇上传信。” 言及于此,张庭羽的一双星眸中显露出别有深意的笑意,“皇上他一向最偏袒心疼你,你现在跪了这么久再喊两嗓子,估计他心疼得心都快碎了。如果不出错的话,我相信他很快便会放我们进去。” 撇开张庭羽说得些浑话不谈,其中一些话语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秦清容接过张庭羽手中的药瓶敛神沉眸看向宫门,俯身额头贴地起身时他恭敬地扬声道:“皇上,顾大人蒙冤!现下微臣已有证据,还请皇上恩准微臣觐见。” 跟着秦清容一起朝宫门一遍遍地磕头,张庭羽也正色开口扬声请旨。第四十五章 臭情敌(求枝枝) 朱漆宫门后,一直默默守在此处的传话太监本来困得上下眼皮都打起架了,陡然听到门外的动静不由吓得一激灵。 他悄悄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眯眼往外瞧,怎知此刻门外少了个女的却又多了个男的。仔细辨认出来人是新任盐铁司使张庭羽,小太监又听见这两人说顾震被冤枉的证据找到了,便连忙跑回垂拱殿去给李成福传话。 垂拱殿内宋洵见怀姬如此言说,仔细回想起来确实觉得自己行事太过冲动,竟然只听旁人的一面之词就草率下旨赐死顾震。 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而他又贵为天子,既然旨意已然下达他又怎可轻易地收回,现下里的心绪不由越发纠结烦躁。 正当宋洵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怀姬一筹莫展之时,门外李成福突然推门而入顶着张眉鬓花白的脸朝宋洵细声道:“皇上,宫门外盐铁司使张庭羽大人也来了。他说他有证据证明顾大人是清白的。” 略为惊讶张庭羽的贸然出现,宋洵不由觉得奇怪,“嘶,这一个两个都是夜猫子么?怎么深更半夜的,都往朕宫里跑?” 不过既然张庭羽此番是带着证据前来的,也总算是给宋洵找了一个台阶下好让他收回成命。 轻叹气,宋洵状似随口一问地瞥眼看向李成福说:“那人可还在宫门外跪着?” “回皇上的话,秦大人他还跪着呢。” 李成福立马了然宋洵说得是谁,他细声回道:“奴才这么仔细一算,哎哟,这个秦大人他好像已经跪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啊他动都没动过,现在又和张大人一块对着宫门扯嗓子喊声请旨,奴才是真心为秦大人的身体担忧啊。” “哼,他这性子倒是犟得很。” 宋洵面露无奈,思索一会儿最终还是软下心叹说:“罢了,你去传他们进来罢。” 躬身拱手应是,李成福连忙退到殿外去传旨宣秦清容和张庭羽二人觐见。 拎着一串由大铁环圈在一起的钥匙,小太监伴随着手中清脆的钥匙间的碰撞声,一路快步走着。 开锁把朱漆的宫门推开一条缝,他探出脑袋露着半个身子打量着不远处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随后走出门立于一侧俯首轻声说:“两位大人,皇上有旨宣你们进宫呢。” “我果然没说错,皇上他很是心疼你。” 侧目看向秦清容,张庭羽语带深意地轻笑着而后撑手从地上站起身。 起身后他再一次向秦清容伸出一只手要拉秦清容起身,心中估计秦清容都已经将近跪了三个时辰,只怕是光靠一己之力轻易也站不起来。 依旧无视张庭羽朝他伸出的那只手,秦清容忍受着膝盖处的剧痛咬牙撑手慢慢从地上站起,心中暗道什么臭情敌的手,他再疼也不要碰一下。 张庭羽见状只冷哼一声,果然这个秦清容让他越看越不爽。 待到两人步入垂拱殿,他们抬眸看了眼面色阴郁地宋洵又要跪礼,却被宋洵不耐烦地出声制止。 宋洵冷声道:“不是说有证据么?把证据给朕呈上来。” 闻言,秦清容将方才的瓷瓶递给李成福。 比肩站于其身侧的张庭羽随即拱手回道:“回皇上的话,瓷瓶中所装的药粉是微臣在今日事发殿宇内的一处角落中发现的。 微臣已向城中的各个药铺询问过此药粉的由来,城内郎中口吻基本一致,都说这药粉在大宋境内少见应是外来药物。 此药物起初能够使人产生幻觉,如果中毒过深则会手脚无力、昏迷不醒,与顾大人如今症状相似。 皇上如若不相信微臣说的话,大可以传太医出来验证。” “李成福。” 宋洵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瓷瓶随后递向李成福吩咐说:“带着此药,宣太医去牢中查验顾震是否中有此毒。” 没想到张庭羽竟然会搜查殿宇找出此药物,怀姬担心宋洵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便连忙附和张庭羽说:“皇上,说起来怀姬今日在那大殿内似是也出现过幻觉。 怀姬记得自己当时明明是身处于殿宇之中,却不知为何断断续续地以为自己误入了一片浓密绿柳之中。 现下想来才发现,恐怕是有人要害怀姬和顾大人。” “怀姬你放心,如若顾震真的是被冤枉的话,那主谋这一切的背后凶手朕自是彻底要查清。” 话头一转,宋洵偷偷看了一眼秦清容后又收回视线朝怀姬继续道:“不过那个顾震实在是太风流放荡,他就算是在中毒的情况下也应该恪守本分,不能对你无礼。 怀姬,你觉得朕说得可有道理?” 此言正和怀姬心意,如果就这样判其无罪把顾震放了,那他和林文山岂不是又做了一次无用功。 放下心怀姬故作感激地回说:“陛下所言自是有理。未想到陛下如此看重怀姬,怀姬荣承恩宠,心中对陛下感激不尽。 陛下,依怀姬之见,不若就将顾将军禁足府内,再罚他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宋洵满意地点首随后他又看向秦清容故意问道:“秦卿,你觉得呢?” 说实话,秦清容根本不相信顾震会对怀姬动念头,心中思索着此事估计又是林文山搞得鬼,想起顾震白日里说得此番要吃点亏,他心下作叹随后只拱手淡淡道:“怀姬殿下思虑周全,微臣并无异议。” 只当秦清容此番应该会看透一些顾震的本性慢慢悬崖勒马,宋洵的眉目间神色不由也明朗了几分。 不一会儿,李成福带着太医回至垂拱殿复命。众人听到太医说顾震确实是中了此药物的毒,约莫昏迷两日后体内的药性便会自行作散重新醒来。 既然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也得到了一个相对满意的结果,宋洵便宣退了众人。 退出垂拱殿后,秦清容便随着李成福一同去天牢接顾震出狱,而张庭羽却只站在一旁看着打算出发的二人不动身。 这次能够救下顾震,说实话张庭羽出了不少力。秦清容侧身与张庭羽对视上欲言又止道:“你为了顾震也费下不少心力,难道不想去接他出狱吗?” “哼,我不急于这一时。” 张庭羽的黛眉星目中满是傲意,“属于我的东西,迟早都会是我的。所以,我劝你日后还是别轻易大意了。” 秦清容淡淡“嗯”一声就和李成福在前先走了,反正他是给过这个臭情敌表功的机会了,臭情敌自己不珍惜他也没办法。 沉重的铁门被狱使打开,冷戟把顾震背在背上在天牢门口与秦清容作别,临走时他瞥了一眼秦清容的膝盖。 待到回到府里,他又将顾震扶躺在其卧房软榻之上。 听见主子回来的动静,府中的下人进进出出地为仍处在昏迷中的顾震梳洗打理一番,而冷戟没看见阿刃的身影就在府中四处寻找着。 只是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阿刃在哪,心下担心不由紧锁起眉头。最后他回到自己的卧房里一点灯竟然发现阿刃把自己正藏在他卧榻上的被子韩 国言 情A片微yanx130_里。 扬手掀开被子,冷戟低眉看着蜷缩着身子的一小团人疑惑道:“阿刃,怎么了?” “我没怎么,你们别再来安慰我了! …不对,嗯?” 阿刃反应过来说话之人是冷戟后立马翻过身露出自己涕泪横流的脸。 他哭唧唧地仰首望着自己的师父而后激动地坐起身,把脸往冷戟身上蹭着大声哭说:“师父,你可算回来了! 府里的人都说你和将军明天就要被皇上砍头,阿刃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师父了! 因为阿刃太想师父了,所以就躲在师父的的床上,抱着师父的枕头哭了好久。” 闻言,冷戟注意到自己榻上被阿刃抹满眼泪鼻涕的床褥微抿唇只觉无奈,他轻抚阿刃的头安慰道:“好了,阿刃别哭。 咳,夜深了,你先睡吧。” 阿刃用手背抹着眼睛擦泪抽泣说:“嗯?师父你不睡吗?” 不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被褥,冷戟微滞身形,难得眼眸中显露出一丝尴尬地扯起谎来,“不了,还有事。” 冷戟语毕,阿刃眨眼间便已不见冷戟踪影。 而彼时秦府内,秦清容回到卧房中卷起裤脚后只见自己的膝盖上已是一片青紫瘀伤。 他抹完药又让管家派人去询问秦笑笑的膝盖是否有受伤,得知妹妹无恙后才放下心沉沉地睡下。 等到这边秦清容睡下后,秦笑笑房中的丫鬟才敢去问管家拿药。随后她又打了一盆滚热的水,再把草药泡进木桶里,最后端进秦笑笑的卧房给秦笑笑泡腿消肿。 她看着自家小姐肿成两条红萝卜似的腿又想哭又觉得有些好笑,心中又暗自感叹起自家公子小姐的不容易渐渐红了眼眶。 丫鬟怕秦笑笑看见自己哭随即扯起一个话题分散注意力说:“小姐,公子跪那么久就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一块犯傻。 你是女儿家家的,要是腿上破皮留疤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我离嫁人还远着呢。” 秦笑笑疲倦地揉着睡眼满是自信地道:“哥哥说了,只要我不想嫁人就不会把我许配出去。 我一辈子都不想嫁人,嘻嘻,我要留在家里一辈子。”第四十六章 回忆是苦的(求枝枝) 天是暗沉的,云挡住三月里的煦日积压成厚厚的一片铺满整个城池上空,城中气氛显得压抑而又浑浊。 顾震和冷戟挤在人声嘈杂的街道上却无心融入繁华,彼时吹拂在他们脸上的风带有微凉的湿气,其中夹杂着肉包子的香味让他们感到亲切而又熟悉。 停步于包子铺前,顾震双目凝视着身前笼屉中一个个白胖胖、滚热热的包子,思绪回到往昔他与父亲母亲常常光顾此处的回忆里出了神。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去触碰笼中的包子,笼中蒸气伴着风笼罩向他的脸渐渐模煳他的视线,他似梦似醒地在回忆与现实中来回切换着,有那么一刻他透过蒸气好像看到了父亲母亲正依偎着站在一处唤着他笑。 “我呸!” 一个滚热的包子被人抓起捏裂随后狠狠地砸向顾震的脸上,从雪白面皮中流出的鲜甜的肉汁黏腻地印在其已然烫红的脸上。 风将脸上的肉汁稍稍吹凉,顾震的鼻息间其味缠绕却闻起来不再鲜甜,而是隐隐散着股腥味。 卖肉包子的老板看向顾震伸着脖子,双眼圆睁厌恶地痛骂道:“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简直就是我们淮北奇耻,竟然为了家产让自己的父母不得魂安九泉,尸身活活烂在家中! 你给我走开,就算是已经世袭成淮北王又如何?咱家不卖包子给禽兽不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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