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纤尘不染、没有一点使用痕迹的厨房里,摆放的都是单人茶缸和咖啡杯。
伴侣?
爱人?
老婆?
狗都没有一条。
不。
杨彦:还是有的,不是别人,就是他那尊贵的大老板本人。
俗称:单身狗。
这还用再去办公室找?
家里都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何况是办公室?
杨彦裂了:这到底哪儿来的老婆?
宋总啊!大boss啊!
你可以没有特助,但你确确实实也没有老婆啊!
杨彦心道这不会是出了个车祸真撞坏了脑子吧。
杨彦站在六百平豪宅的大厅里,差点再次捂头大喊:啊——!根本没有任何痕迹的人!到底让他上哪儿去找啊!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叫薛玄的可以做他老板伴侣的男人吗!?
**
“阿嚏阿嚏阿嚏!”
距离杨彦此刻所在的临江豪宅不远的CBD,其中一栋彻夜都会灯光明亮的高楼里,其中一层,其中一间大开间办公室,中间近窗的一个工位,薛玄突然连打个好几个喷嚏。
他的头顶正是空调口,日日暖风吹得他头昏脑涨、晕晕乎乎,他每天都热得要命,也是纳闷都这样了,还能突然觉得冷飕飕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背后工位的关系不错的同事卲魏边对着电脑忙碌边道:“怎么了?不会感冒了吧?”
薛玄吸吸鼻子,抽手边的纸巾擦了擦,也同样边对着电脑忙碌边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不知道啊。”
两人就像随便聊了下一般,说完就不再多言,继续忙各自的。
过了会儿,卲魏摔了下鼠标,嘴里低声骂咧了一句什么,薛玄没听清,但也见怪不怪——太正常了,他们这倒霉部门,因为有个倒霉顶头上司和上司的狗腿,下面的普通员工几乎每天都在骂骂咧咧。
薛玄这会儿也在心里骂骂咧咧,原因无他,他的员工通讯又闪起那个他瞥一眼就头疼的图标了。
点开,果然是那个倒霉顶头上司发来的消息:空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来来来,来你个头!
薛玄点掉对话框,就当没看见,心里的怨念跟癌细胞一样加速增生:狗领导!搞职场性骚扰!呸呸呸呸呸呸!
“薛玄,帅哥。”
身后突然响起同事的声音。
“嗯?”
薛玄回头——
年轻男人有一张顶顶帅气的脸,肤色白皙、剑眉星目、鼻梁挺直。
他在这间到处是员工、暖气燥人的大办公室区里穿的就是非常普通的长袖衬衫,但这么张脸这么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目光焦距的点,备受瞩目,也是公司上下公认的司草。
薛玄:“怎么了?”
女同事拿着份东西过来,递到薛玄面前。
薛玄看过去,看向女同事手指的地方,女同事:“你看看这里,这里是不是需要改一下。”
……
茶歇时间,薛玄和邵魏没在部门,下楼去了楼下的咖啡店。
店里全是人,都是附近楼里上班的,薛玄和邵魏站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等咖啡的同时随便聊了聊——
邵魏:“我上周末跟我女朋友去看房了。”
薛玄:“看得怎么样?”
卲魏:“别提了,全是一堆楼龄20年以上的破房子。”
“你是知道我的,宁可地方远点儿、通勤时间长点儿,我还是更喜欢新楼。”
“可我女朋友不喜欢,她就喜欢那些老破小,说什么学区好,一次到位,省得以后结婚了生了孩子还要再为了孩子折腾房子什么的。”
“我都不好意思说,压力这么大,还生什么孩子。”
……
薛玄和卲魏聊着,微微分出了些神发呆——
房子,他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
他虽然一个月税前说好听了也能有两万出头,公积金也不少,可他不是卲魏和卲魏女友那样能有父母帮衬的情况。
他家条件太差了,十八线老家的房子甚至都是临时租的,早年镇上的拆迁款早被他那对好赌的父母败得精光,他从小都是疼爱他的奶奶省吃俭用地将他养大的。
他如今刚大学毕业,手里不但有助学贷款要还,还要负责病中的奶奶的医药费,他是只看眼前,根本不敢去多想以后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薛玄一边听卲魏吐槽在这座城市定居买房有多难,一边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卲魏这时突然搭住薛玄的肩膀,来了句:“不是我又要说啊,我要是你,有你这张脸,怎么也得试着高攀下领导的女儿。”
薛玄笑,诚恳道:“这话可别被你女朋友知道了,小心自己的皮。”
卲魏大咧道:“这话就是我女朋友说的呀,她说她要是你,还上什么班,富婆富姐富哥富少尽管来,她稍微拒绝一下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薛玄哭笑不得,也随口扯了句:“你以为我不想吗,有机会,我也是想一个月20万住在江边的豪宅里当‘阔太太’的。”
卲魏坚定的神色:“苟富贵!勿相忘!”
薛玄:“行了,去拿咖啡吧,是不是叫到我们了。”
**
晚,八点多,地铁上,薛玄在挤挤攘攘的车厢中站着。
他住在离公司一个多小时车程的位置较偏的某安置房小区,合租,他住次卧,一个月租金一千二。
其实一千二他都觉得贵,因为这差不多刚好就是他奶奶一个月的药钱,要是能省下这笔钱,他就可以每个月多给奶奶寄一千二。
上周听姑姑说奶奶又住院了,当时他就又打了三千回家,不知道奶奶这两天情况如何了。
薛玄想着,决定等会儿下地铁就给姑姑打个电话问问。
车厢在平稳的行驶中轻微地摇晃了下,薛玄的身形随之晃了晃,他身后,两个挤在一起的女孩子瞥着薛玄的方向,相互嬉笑又挤眉弄眼。
不久,车到站停靠,薛玄随人流下车,刚下车,身后就有女孩儿的声音:“帅哥,方便加个微信吗?”
薛玄脚步一顿,扭头,见是两个学生妹装扮的女孩,笑了下、摇摇头——这对薛玄来说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样貌不错,基本每天都会被陌生人要号码,甚至还有男人,薛玄都已经习惯了。
走出地铁站,薛玄拿起手机拨了姑姑的电话。
结果刚接通,就听到姑姑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不久后声音哽咽地哭了:“小玄,姑真的挨不下去了,太难了,太苦了,真的。”
“你奶奶这边住着院,你爸妈就趁着我们在医院的工夫,又跑到家里翻箱倒柜。”
“他们没找到钱,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就算了,竟然还拿了你奶奶藏在衣柜衣服口袋里几个金戒指金耳环。”
“那几个首饰你奶奶本来是打算留给你以后的媳妇儿的。”
“你奶奶知道后哭了好久,心口又不舒服,病情还加剧了。”
“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就晚了。”
“怎么办哟,到底该怎么办。”
薛玄站在地铁口外,手机附耳,一动不动,只觉得身心都冷透了……
**
CBD其中某栋楼的顶层办公室,妆容明艳、着装时髦的宋月曦坐在办公室那张一百多万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涂着漂亮指甲的手指翻着手里的几张纸,神色间还算满意——
她的助理周康旭为她找来了几个二十多岁的同时名字都叫薛玄的男人的资料。
她最满意其中一人:薛玄,23岁,刚大学毕业,毕业于本地一所211学校,如今在宋氏下面投资的某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宋月曦满意的是这个薛玄正儿八经大学毕业、还有稳定的工作?
当然不是。
是这个薛玄有一个比较糟糕拖后腿的家境:父母都是赌鬼,家中无房无资产,还有个病重中的奶奶。
这样条件的人,比较方便拿捏。
还有一点……
宋月曦看着资料一角的证件照:年轻男人确实帅得非常出挑。
符合宋月曦的审美,宋月曦觉得,如果他的弟弟宋津珩会喜欢男人,喜欢的想必也会是这样样貌好的。
宋月曦扔下其他薛玄的资料,把这个薛玄单独拎了出来,捏在手里审视着,心里同时盘算着:
长得好,想必送到津珩眼前,不会被怀疑;家境差,方便她谈条件拿捏;211毕业,想必不笨,安排什么他应该都能做到……
“就他吧。”
宋月曦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助理周康旭。
周康旭接过:“好,我马上去安排。”
**
医院,vip病房。
恒温暖气,带着淡香的加湿器喷洒。
床头,宋津珩静坐,看着窗外出神。
他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而是任由那一个个颜色充沛的体位画面在脑海里闪现。
真要想什么,约莫也是这两天他常想的:
等出院了,找回玄玄,回家,他一定要再试试三天三夜。
他有些失忆,都忘了三天三夜是个多么美妙的滋味了。
第4章
薛玄觉得丧气透了。
他自己留了五百,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打给了姑姑,前脚打钱,还没来得及关心下奶奶的身体,后脚他那对赌鬼爸妈就打来电话问他要钱,他说没有,夫妻俩便极尽恶毒之词地咒骂他,薛玄气不过,和他们电话里吵了几句,掐了电话,这不,新一周的周一工作日,部门又开会说什么为了提高员工的工作效率要开始考核kpi,弄得部门里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这些就算了,薛玄又又又又又被那爱骚扰他的倒霉男上司找。
薛玄当看不见消息,不去,转头就在茶歇时间被对方揩油摸了下背,可给薛玄恶心坏了,要不是同事们都在,真想把手里的奶茶都扣那傻逼头上,忍了。
当晚,卲魏找薛玄去清吧,说小酌几杯,一向不太去、总是下班就回家搞副业的薛玄今天却难得地答应了,两人下班一起。
路上都还好,卲魏吐槽着kpi考核,薛玄边听边跟他一起吐槽。
到了清吧,刚喝了几口,卲魏就开始哭:“我和我女朋友说了,我真的不想买老破小,我女朋友就和我提了分手,说我们趁早分开,相互不要耽误对方。”
“我们大一就在一起了,几年的感情,她怎么忍心。”
“呜呜呜呜呜。”
“可我真的不喜欢老破小,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薛玄闷着度数不高的清酒,不想哭,只想发泄:
这种倒霉爹妈倒霉领导怎么刚好都让他碰上了!!!
他这辈子没想过发大财,也没做过一点伤天害理的事,不用让他这么倒霉吧!!!
他的运气不会都用在脸上了吧!!!
靠!
靠靠靠!!!
后来卲魏喝多了,挨着薛玄一个劲儿地嘀咕:“这样,我去傍个富婆,别说老破小老破大,江边豪宅我都能给她买。”
这个她说的自然是女朋友欣欣。
卲魏说着说着抬起脖子,红着脸打着酒嗝:“大帅哥,你也去傍一个。”
“傍一个,你连这倒霉破班都不用上了。”
“什么狗屁领导,什么狗屁kpi狗屁产品,通通都滚!”
“回头你老公一个月随随便便给你200万,我再问你借点儿,攒攒,就能给欣欣买她喜欢的房子了,嘿嘿。”
薛玄喝得也有些晕,他平时向来是不做这种春秋大梦的,他如果真有这种想法,凭着他这张脸和执行力,他就不是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而是在白金翰赚快钱了。
但今天,他需要发泄。
薛玄便也顺着卲魏的话道:“不用200万,20万我就答应。”
卲魏:“男的也行?”
薛玄没怎么醉,咬咬牙:“行!”
卲魏赞许地竖起大拇指:“对!要是我,别说男的,老头儿我都行!”
薛玄:“……”
当晚回他那1200的次卧,薛玄晕晕沉沉地趴在床上,脑子里全无什么傍大款傍老头儿的幻想,只有奶奶需要钱、自己却只能拿死工资的无可奈何的现实。
薛玄把脸埋进被子里,慢慢蜷缩起来。
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次日,酒醒的薛玄该早起早起、该上班上班,甚至继续为了生存工作忍耐那个时不时骚扰他的破上司,把那些招他进办公室的信息屏蔽,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默默忍了。
可中午的时候,他正走在去附近餐厅吃午饭的路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你好,请问是薛玄吗。”
薛玄以为是客户的电话,忙客气道:“您好,我是,请问您是?”
一辆黄牌的加长林肯突然靠近到身侧,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
离得最近的薛玄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刚好看到后排落下车窗,露出一个同样举着手机在耳边的男人。
男人道了句“是我”,冲薛玄点了点头。
薛玄一愣,听到耳边和手机里同时传来声音,意识到就是眼前车里的男人给他打的电话。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弯腰:“您好?”
男人:“上车聊吧。”
薛玄其实有些犹豫的,他不认识男人,但男人的得体和体面多少打消了薛玄的顾虑,想必坐林肯车的人不会图自己一个普通小职员什么,或许真是客户也说不定。
薛玄于是上了车。
然而上了车,坐在内里宽敞又狭长的座位上,男人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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