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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的最后诱惑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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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看哪,从东方、从西方主都在放牧他的子民。峻岭已经夷平,小山也已逃遁,所有的树木都发散芳香。耶路撒冷,快佩带上你光荣的标志。幸福已永远、永远降临到以色列人民中间。”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从人群中,发出一个声音。大家都转过了头。一个又矮又瘦的老头,皱得像一粒葡萄干,正踮起脚高声发问:“什么时候,长老,什么时候?”

拉比气呼呼地收起记载先知圣迹的手卷。

“你着急了吗,马纳西斯?”他问。

“是的,”小老头回答说;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我没有时间了。我快要死了。”

拉比伸出手,指着先知以西结埋在白骨堆的图画。

“你看看,马纳西斯,你还会复活的!”

“我告诉你:我老了,也瞎了。我什么也看不见。”

彼得站出来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白昼将近,夜晚他还要到革尼撒勒湖去捕鱼;他急着回去。“长老,”他说,“你答应告诉我们一个秘密,安慰我们的心。到底是什么秘密?”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聚拢在老拉比周围。院子里能挤进来的人也都挤进了会堂。屋子里闷热非常,到处是一股汗臭味。教堂司事不断把香柏木小圆球扔到香炉里,想冲淡一些臭气。

老拉比爬到一层高凳上,为了使呼吸畅通一些。

“孩子们,”他擦着汗水说,“我们的心已经被十字架装满了,我的黑胡须早已由黑变灰,由灰变白;我的牙齿也都一个个地掉了,刚才老马纳西斯说的实际上我也喊了很多、很多年了;“还要多久,主啊,还要等多久?难道在我死以前就见不到救世主了?”我一次又一次这样自己问自己。后来有一天夜里奇迹发生了:上帝回答我的问题了。不,这不是奇迹。不管我们什么时候发问,上帝没有不回答的。只不过我们的身体沾满了污泥,耳朵快被堵塞了,我们听不见。但是那天夜里我听见了——所以那是一次奇迹。”

“你听见什么了?告诉我们吧,长老。”彼得大声说。他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到犹太教士前面。老人俯下身,看着彼得哭了。

“彼得,上帝同你一样,也是个渔夫。夜里当月圆或者将要圆的时候,他也到外面去捕鱼。那天夜里,正是一轮满月悬在碧空,像牛奶一样洁白,显得那么祥和,那么慈蔼。我抬头望着它都不想闭眼了。我觉得呆在屋子里太憋闷,就穿过狭窄的街道,走出拿撒勒城。我爬上一座小山,坐在一块石头上,凝视着南方——遥望耶路撒冷城。月亮像有灵性似的俯下身看着我,对我微笑。我也看着它,看着它的嘴,它的脸,它的眼角。我长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它好像正跟我说话,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跟我讲话,可是我又什么也听不见……大地上听不见一片树叶的抖动,还没有收割的原野散发着面包的香味,牛奶从环绕我的高山上汩汩地流下来,流到他泊、基利波和迦密山……这是上帝的夜晚,我想。这轮满月一定就是上帝在夜晚的容颜。未来耶路撒冷的夜晚也将会是这样的。

“我想到这里,不觉热泪盈眶。我感到又悲伤又恐惧。‘我已经老了,’我大声喊,‘难道不叫我先看到弥赛亚就死吗?’

“我跳起身来,我被一种悲愤之情攫住。我解开腰带,脱掉衣服,像初生婴儿一样,赤裸裸地站在上帝的跟前。我想叫他看到我已经多么衰老了,身体多么枯干,像秋天无花果树的一片抽皱的树叶,像葡萄珠已经为飞鸟啄走后的一根光秃秃的枝条。我想叫他看我,怜悯我,快一点显灵!

“正当我赤身裸体地站在上帝前面时,我觉得月光照穿了我的身体,我已经完全变为空灵的精神,和上帝成为一体了。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从顶上,而是从我身体里,从我的内心中!真正上帝的声音总是从我们自己内心发出的。‘西缅,西缅,’我听见他对我说,‘我不会叫你在见到弥赛亚之前就死的,不会叫你在听到他讲话,在亲手触摸到他的身体之前就死的!’

“‘主啊,请你再说一遍!’我大声喊。

“‘西缅,西缅,我不会叫你在见到弥赛亚之前就死的,不会叫你在听到他讲话,在亲手触摸到他的身体之前就死的!’

“我高兴极了,简直快要乐疯了,这样,我就一丝不挂地在月光下跳起舞来。我又拍手,又跺脚。我不知道我跳舞只跳了一秒钟还是一千年,但不管怎么说,最后我跳够了——感到解脱了。于是我穿上衣服,系上腰带,往山下拿撒勒城走去。栖在屋顶上的公鸡一看到我都喔喔地啼起来。天空在微笑,鸟儿也都醒了。家家户户的房门打开,对我道早安。我自己的那幢破烂的小房从上到下光芒四射——门、窗都变成了红宝石。树林、岩石、小鸟、人,无一不使我感到上帝就在我身旁。百夫长尽管是个吸血的恶魔,看到我也惊讶地站住脚,问我出了什么事。‘你简直成了一个点着的火炬了,’他说,‘小心点儿,别叫拿撒勒着了火。’我什么也没有说,我不想叫他污染了我的呼吸。

“多少年来,这个秘密我一直深深埋在心里。我只是独自感到高兴、感到骄傲,舍不得告诉别人——我一直等待时机。直到今天这个黑暗的日子,又一个十字架钉进我的心里,我不能再保守这个秘密了。我怜悯以色列人。所以我把这个欣慰的消息透露给你们;他来了,他离我们已经不远了。或许他正在路旁水井边歇脚喝一口水,或许在炉边正吃一块刚刚烤好的面包。但不论他在什么地方,他一定会显身到我们这里来,因为上帝这样说了。凡是上帝说过的,就不会再收回去。‘西缅,我不会叫你在见到弥赛亚之前就死的,不会叫你在听到他讲话、亲手触摸他身体之前就死的!’……我感到我的气力一天比一天衰弱了,但是随着气力逐渐离开我,弥赛亚也就一天比一天走近我。我今年已经八十五岁了。他不可能再耽搁了!”

一个生着尖尖鼻子、一双对眼、须发秃秃的人跳了起来。这人的样子活像在揉制面团时忘了放酵母。

“可是你如果能活一千岁,该怎么办呢,长老?”他打断了老教士的讲话。“如果你永远也不死,又怎么办?这种事不是没有过。以诺(3)和以利亚(4)还都活着呢!”这人一边说一边转动着一双狡猾的小眼睛。

老拉比假装没有听见,但是这个对眼的刺耳的话语却像利刃一样刺在他心上。他举起手来像发令似的说:“好了,我要单独同上帝呆一会儿。你们都走吧!”

人群散去,会堂空了,只剩下老拉比一个人。他把街门关好,斜倚在画着先知以西结在空中飘浮的那堵墙上,陷入沉思。他是上帝,老拉比想,是万能的。他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刚才那个无赖多马说的也许是对的?如果上帝真地叫我活一千岁,那可太不幸了。如果他决定叫我永远不死,那么弥赛亚……以色列民族的伟大的希望岂不要落空了?几千年来人民一直把上帝的允诺怀在肚腹里,就像母亲孕育着胎儿一样。人民的精力已经耗尽,骨和肉都已销蚀,活下去一心只为这个胎儿。现在人民正在分娩:已经听见亚伯拉罕的种子的啼声。主啊,叫孩子平安落地吧!你是上帝,你什么都能忍受——我们可受不了,怜悯我们吧!

他在会堂里踱来踱去。日光最后完全消逝了。暗影把墙上的画幅遮住,把以西结吞噬。老拉比看着阴影在他四面落下来。他一生中所闻所见,一生中经受的苦难一下子都涌上心头。有多少次、怀着多大的希望从加利利跑到耶路撒冷,又从耶路撒冷跑到荒漠里,一心去寻找弥赛亚!但没有一次不是一个新的十字架粉碎了他所有的希望,使他羞惭难当地又回到拿撒勒来。但是,今天……

他用两手使劲夹住头。

“不,不,”他恐惧地说,“不,不,不可能是这样的!”

这些天他的心日日夜夜扑腾腾地跳着,仿佛随时就要迸裂。这是因为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希望。这希望太大了,不是他的心所能容下的。或者毋宁说它是一种疯狂,一个正在吞噬他的恶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多少年来,疯狂已经把它的利爪抠进他的心里。他把它一次次驱走,但它一次又一次地返回来。过去它从来不敢在白昼露面,总是在黑夜、在他梦中袭来。但今天不同了。今天,就在日中午,在光天化日下……他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拉比倚着墙,闭上了眼睛。他又出现在他面前,从他前边走过去,气喘吁吁,背着十字架。环绕他身体的空气颤动着,正像空气在天使四周总是颤动着一样……看啊,他抬起眼睛来。老拉比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过这么多天国!他就是我们在寻找的哪个?“主啊,主啊!”老拉比喃喃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预言像电光似的在他心头烨烨闪烁。一时他衰老的头脑里充满光辉,一时他的脑袋又毫无希望地陷入到黑暗里。他的肚腹裂开,以色列人民的祖先走了出来。他仿佛看到:这一执拗的、坚韧的民族,浑身创伤,在摩西——生着曲角的领头公羊——的率领下,又一次踏上无尽的艰苦旅途,从奴役之乡走到迦南圣地,以后他们还继续行进,从迦南走向未来的耶路撒冷。但在后一半旅程中,领头人已不是族长摩西,而是另外一个人——老拉比的心怦怦地跳起来——另外一个人,一个背着十字架的人……

他走到街门,一下子把门打开。一阵清风迎面扑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阳已经落山,鸟儿都回巢栖息。狭窄的街道充满幢幢暗影。大地变得凉爽了。他把街门锁上,把沉重的大钥匙放在腰带下边。有那么一小会儿,他好像失去了勇气,但马上就下定决心。他倾着头,直奔马利亚住的地方。

马利亚坐在家中小院里的一只高凳上,她正在纺线。室外光线还很亮;夏日的阳光懒懒地在大地上移动,一时还不想离去。农夫和耕牛干完一天活儿正从地里走回来。做主妇的在生火做晚饭;傍晚的空气里弥漫着木柴燃烧的烟味。马利亚在纺线,她的心也同她纺的线一样随着纺锤一会儿向这边扭,一会儿向那边扭。记忆同幻想交织在一起:她的生活一半真实、一半像神话。多少年来她天天做着家务琐事,突然间飞来了一只孔雀——那奇迹,用它尾巴上的长长的金色羽毛把她受的痛苦煎熬覆盖上了。事前她完全没有料到,她感到心慌意乱。

“主啊,你愿意带我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吧。愿意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吧!你替我选择了丈夫,你赐给我一个儿子,你叫我受痛苦折磨。你叫我喊叫我就喊叫;叫我沉默我就沉默。主啊,我是什么?是你手中的一把泥土,任你随意揉捏。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有一件事我要乞求你:主啊,怜悯怜悯我的儿子吧!”

一只雪亮的白鸽从对面房顶上飞下来,在她头顶上扑抖了一阵翅膀,然后非常神气地落在院子的石子路上,不慌不忙地在马利亚的脚前脚后绕圈子。它舒展了一下尾巴上羽毛,弯了弯脖子,转过头来望着马利亚,圆圆的眼睛在夕照下像红宝石一样闪耀着。它看着马利亚,同她说话。它一定是想告诉我一个什么秘密,马利亚自言自语地说:啊,要是老拉比能来这里该多好啊。他听得懂禽言,他会给我翻译的……她望着这只鸽子,感到替它难过。她放下手中的纺锤,温柔地呼唤它。鸽子好像很高兴,一下跳到她的膝头上。它栖息在她膝头上,缩回翅膀,身子一动也不动,倒好像它的全部秘密就是一直想栖息在她的双膝上。

马利亚感到鸽子温暖的小身体轻轻压在身上,不由露出笑容。啊,假如上帝也总是这样轻柔地降临到人们身上该多好啊!想到这里,她不禁回忆起很久以前一天早上的事。那天她同她的未婚夫约瑟爬上了高耸入云的迦密山,爬到先知以利亚之峰。他俩想祈求这位能召唤天火下降(5)的先知为他们在上帝面前说情,赐给他们一个儿子,他们愿意把这个儿子奉献给先知以利亚受其恩宠。他俩这天晚上就要结婚,所以天刚黎明就动身到这座山上接受这位降火的先知——他最大的欢乐是施放雷电——的祝福。这是一个晴朗的秋天,万里无云。人们正在收割庄稼;锅里面煮着葡萄汁;无花果成串地晒在屋沿下面。这一年马利亚刚十五岁,但她的新郎已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手里紧紧握住那根因上帝显圣而开了花的拐杖。

他们爬上这一神圣的山峰时,正是日中时分。他们跪在地上,浑身战栗着用指尖触动地面上尖锐的、带着血迹的岩石。一个火星从石头上迸出来把马利亚的手烫了一下。约瑟张开嘴,准备呼叫住在山上的这位野性的先知的名字,但是在他还没有发出声音之前,载着冰雹的乌云突然轰隆隆地从天端掩过来,在巉岩上形成一个旋转不停的大漏斗。正当约瑟冲过去,想抱住未婚妻,把她拖到一个岩洞里躲避的时候,上帝发出一道耀眼的电光。霎时间,天地连接在一起,马利亚仰面倒下,昏迷过去。当她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向身边一看,她发现约瑟正面朝下躺在黑色岩石上,身体已经瘫痪了。

马利亚把手放在栖息在她膝上的小鸽子身上。她怕把鸽子惊走,只是非常轻地抚摸着它。“上帝在山顶上用粗暴的方式降临,用粗暴的方式对我讲话,”她低声说,“他对我讲了些什么呢?”

老拉比屡次问她的也正是这个问题,因为在她身旁发生了一次又一次奇迹,叫拉比非常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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