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了个够,似乎并不打算为难她,拍了拍手后,一个侍女模样的人就抱着一套衣服跟着钻了进来,侧头看了眼那侍女,他那冷峻严肃的脸上扬起了些纯礼貌的笑:“这是灵珠君府。对姑娘多有冒犯,这地方不是姑娘久可呆的,等等我会派人送姑娘出岛。以后,姑娘还是离着地方远些比较好。”语罢,他将那侍女让到了身前:“这是为姑娘备的衣衫,姑娘衣衫破了,走之前将这换上吧。”
话说完,不做停留,只留下那姑娘他自己转身就走。
“诶?等等?这还有一个人呢?”灵瑞想唤住他问那黄昭,结果御隼走的很快,她被侍女极为恭敬的拦在了门口:“姑娘,随我来洗漱更衣吧。”
随后,只等着他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她才低着头让开了道要引她出去。
心底虽然有点担心黄昭,但是她现在更想先出去。低头看了看身上粘着的烂海草,从善如流的由着侍女引荐离开这臭烘烘的监牢。
一出石栅门,门两边就有两个鱼头人身的守卫跟了上来,看势头是要她在一刻便盯一刻。限制自由到不什么什么事儿,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她如今除了想着跟着侍女换了衣服出去,就是在想这辛夷到底去了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不知道这数千百年中多了个什么灵珠君,没料到她会误入灵珠君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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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祝东风 且共从容 4
一路胡思乱想,任由侍女前头带路,从刚刚的监牢走出之后一通七拐八拐的,水草乱生腐臭味道弥散的场景很快就被富丽堂皇的装饰所代替,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这个监牢处在整个灵珠君府的最后面,出来会路过花园,卵石铺路,晶莹剔透,阳光照耀下蜿蜒而去若河流潺潺。
花园如浮光掠影一般,遍植奇花异草,而且每隔三五步,地上都嵌有一颗海碗大的夜明珠,白天看不出什么,估计若是晚上肯定华光熠熠,浮光掠影都是萤火虫做灯的,毕竟辛夷是司神,明珠只有他房间门口有两颗也只是装饰,这里居然拿来铺地。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绕进了一个小院子,装饰简单,院中间有一个缸,缸里莲花正绽,悠悠花香,沁人心脾。虽然也是卵石铺路,可这就没有明珠了,档次要低很多,估计是侍女仆妇的院子。
侍女将她领进屋中,屋里有妆台有镜子,还有两张桌子和凳子,衣架。似乎就是个沐浴的地方,早已备好了水,她放下衣服就由着灵瑞自己洗漱了。
简单盥洗之后,灵瑞换上了他们准备的衣服,衣衫颜色款式跟那侍女的是一样的,收拾停妥,她盯着那黄铜的镜子,想着虽然跟黄昭相识甚短,但刚刚没问出他到底怎么样了,总感觉心里有点空,如今既然穿着是侍女的衣衫,这房间后窗户也没上锁,她就换了个同侍女一般的发髻之后,从后窗户翻了出去打算探探这灵珠君府找找黄昭。
小心翼翼翻出后窗户,差点踩翻窗沿下的花盆,她赶忙隐了身形跃到了房顶上去观察地形。
而等到了屋顶上,她才发现这个灵珠君府真的很大,这个比较矮的房顶根本看不清全貌,她现在的法力并不能腾云,切在这地方腾云被发现的几率也太大了,于是将最近处的地形看了看,边记边从房顶上跃出院子,一路记路记环境直到奔到花园的另外一端才停下重新现了身形。
时运不济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不是一句假话,她这才刚现形就遇到了另外几个的侍女,着实让她给自己捏了把汗,低着头从她们边上路过的时候听见她们在讨论说公主给自己找了个凡人夫婿,那什么什么王子怎么办云云。
“凡人?”她只觉得凡人两字刺耳,追上了两个侍女,八卦的凑去问道:“两位姐姐,什么凡人啊?这里来凡人了?”
两个侍女中的一个个子高些的看了看四周,小心的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可现在灵珠君还不知道呢。”
灵瑞闻言,故作惊讶:“啊?那凡人这来做什么的?”
个子稍高的侍女压低声音道:“听说公主那的人说,公主想让那凡人当夫婿来拒绝奎野王子。如今正在公主宫里呢。”
“啊?那灵珠君知道了怎么办?”。
矮个子侍女道:“君主就公主这一个女儿,想必也不会如何吧。奎野……”
“唉唉,不说了,我们还有事儿要做呢,赶紧些走吧。”矮个子侍女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高个子侍女打断了急急拉走了。灵瑞看着俩个人离去,不自觉摸了摸下巴思量道:这公主似乎已经订了亲,这会儿还找个身为凡人的黄昭做夫君,这真的不会害了黄昭?
知道了黄昭的消息,忧归忧,这会儿人在公主的宫里,她个陌生面孔是过不去了。何况自己泥菩萨过江,就是知道他遇到了这种桃花她一个也救不上,到底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殊不知另外一边的黄昭根本都忘记了还有灵瑞这茬了,这一天的惊吓比他一辈子能想到的都多。于是仍回了原来盥洗沐浴的房间等着刚刚那紫衣人说的人来带她出去找辛夷去,从后窗翻进去,从前门出来时,发现那侍女依旧恭恭敬敬的在门口等着她。
“不好意思,有点慢。”灵瑞跟侍女打了个招呼,侍女神色不变恭谨,也不搭茬她,只另外道:“姑娘既然好了就随我来吧。”说完转身就下了台阶,灵瑞也不犹豫,径自跟了上去。
两个人绕过花园绕到了最西面的一处角门,有一个褐衣的鱼头侍卫站在那似乎正在等她们。
及近,侍女道:“将军吩咐的,这带这姑娘出岛。”
那鱼头侍卫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灵瑞就跟着他出了角门到了外面,而踏出角门的一刹,周围环境顿时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似乎进入了空境一般。无声无息,全方位都是纯白的。
“姑娘跟紧我。”那侍卫感觉灵瑞的动作便慢了便停下来嘱咐了一句。
这一片白茫茫外人看来是无方向的,但侍卫走的确有条不紊,不得不说这个结界做的真的很好。
走了一会儿,侍卫停了下来,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来,玉牌随即飞离了他的手心悬到了空中,然后玉牌如落入了一个立着的水潭中,周围慢慢的就漾出了一圈圈水纹,逐渐的透出了外面的景物。
直到水纹扩散的足够大了,侍卫行礼道:“从这出去直走便能到海滩,此处商船路过较多,还请姑娘早些离开此地。请。”
灵瑞点头道谢之后,小心翼翼拎着裙摆从水纹中穿过,一眨眼就回到了现实世界,一切就跟刚来的时候一样,也没有了那奇怪的雾和花。而当她离开后面的水纹她出来那一瞬也就消失了。
出来之后,灵瑞感觉周身轻了不少,法力也回来了,但这树林里不合适腾云,便只能依着那侍卫的指点匆匆往岸边跑去,找找辛夷会不会在哪处等她。
沿着小路跑了快一个时辰才隐隐约约的看见隐在树林之外的沙滩和拍岸碎浪,她庆幸这些年辛夷一直都盯着她训练,要不然以她之前的体力,怕跑不过一盏茶就得歇歇。
等终于出了树林来到沙滩上,赶忙就招来自己的小云腾空而上,从高处看这个岛全是树,但以辛夷的仙气,树林应该是遮不住的,哪儿有金光哪估计就是辛夷所在。
想是这么想,但是她忘记了还有河流,太阳极好的情况下,每条河流都被照的波光粼粼,反光和仙气有点难分,她正坐在云头找,却被人拍了一下肩:“去哪了?”
这熟悉的凉薄声音,是辛夷!
一回头,辛夷正看着她,还是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不过眼里还是有担心的神色,找到了辛夷,她极其自然的就扑了上去,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特别让人心悸,头埋在他怀里,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终于找到上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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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祝东风 且共从容 5
辛夷并不接话,这是她第一次这般抱他,这天界数百年下来,她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背僵了僵,随后很自然的就挣开了,抬手在她额间轻点了点,微微凉的指尖和拂过鼻翼的薄纱衣袖带着熟悉的玉兰香,之前一切的不安和身上最后一点不适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被他脱开,怀中一空,她抬着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上神可知道,我刚刚被什么灵珠君府的人抓了,然后又放了。
“灵珠君府?“辛夷闻言重复了一遍这地名,眉眼之间好像也不是很惊讶,只勾了勾唇道:“看样子你法力还是不够,入了梦虚之境了,难怪本尊没寻到你。”
“梦虚之境?结界?”灵瑞从云头上往下看了眼下面,这灵珠君府的结界做的还看法力的?
辛夷回道:“这梦虚之境是灵珠君府的结界。为的是不让凡人进入灵珠君府,一般神仙是不会误入的,里面是个迷障,进去了,若非被人发现,你恐怕死都出不来。”
“难怪进去了感觉法力被压制了。”看着下面那完全也看不见到底在哪的结界嘀咕了一句,也真搞不懂这些神仙,干嘛结界都看人下菜碟。
不过辛夷既然都知道她的法力有可能会误闯结界,到头也还是没跟她交代一下这灵珠君的情况,多少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一脸不悦都写到了脸上问他道:“上神,你都知道我这法力会进入梦虚之境,你怎么不早些跟我说?”
辛夷闻言挑眉,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一时忘了。”
“你……”灵瑞气结:“上神你每次都不说是什么事儿就罢了,还连这种关键的事都能忘记?”
“呵。”辛夷冷眼睨了她一眼,幽幽回道:“若你平日里练功勤快些,也不至于都几百年了,还会被困在这梦虚之境,你不思反省还来怪本尊?”
“谁,谁说我没勤快的…我明明还是很用功的好么?”原本还底气十足的质问,被他一句话将所有的底气都给扔到了九霄云外,只敢在心中腹诽不就被抓包了几次没好好看书发呆么?这上神怎么这般小心眼?
“哦?是么?”他眼睛眯了眯,神色虽依旧,但眼神扫在她身上着实让她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为了避免回去又被罚加倍功课,抱臂搓了搓被瞄的凉飕飕的胳膊,她赶忙赔笑将话题转移了:“上神来这是找什么的?可找着了?”
“去采了旦夕花。”
辛夷轻巧一挥手,一束青色的其貌不扬的花就凌空出现在了灵瑞的眼前,也就因为太其貌不扬,她都不觉得这花值得他个上神亲自跑一趟?
“上神,这花要做什么?值得那亲自跑一趟?”
他将花收了起来,回道:“这是一味药引子,小雨身子还没好,阿翁要这味药来做药引,原本是想同你来看看这守护旦夕花的难得的木麒麟,偏你走散了,这会儿也看不着了。”
这麒麟兽是上古神兽,金木水火土五只,守着金乌一只金麒麟,是当初后羿射日之后天帝用来保护最后一只金乌的,木麒麟守着的是旦夕花,火麒麟在十八层地狱,水麒麟在浮光掠影,土麒麟在不周山。
“哦哦哦。”原本还怪辛夷没同她说这灵珠君府的事,这会儿灵瑞突然暗自庆幸还好辛夷忘记了,遥想一百多年前,他带她去天外天取放在凡尘老祖那的菩提铃,凡尘老祖养了一只狻猊兽,结果他同凡尘老祖放任‘误闯’后园的她同狻猊一较高下,两人端坐一旁下棋喝茶叙旧,她拿着荧月使尽全身力气还是不敌,最后看她差点被狻猊拍死在凡尘老祖那满种菩提树的后院给菩提树当肥料两人才出手制止了狻猊兽。
而她曾听疗愁描述过浮光掠影那只水麒麟,她未说来处,但只说那麒麟只有想辛夷或者天帝这种上古之神才能驾驭驯服,平常小仙都是去当下酒菜的,比凡尘老祖的狻猊兽凶悍百倍,按辛夷这跟上次去凡尘老祖那如出一辙的不咸不淡的表述,他绝对没安着好心。
如今眼见着他既然花已经拿到了,她也躲过一劫了就想着赶快回去,生怕晚了他一时兴起又变了卦:“那我们这就回浮光掠影?”
谁知辛夷道:“还不行,本尊还要去趟灵珠君府。”
“还要去那干嘛?”灵瑞一脸莫名。
“刚刚拿了旦夕花遇到了灵珠君,他去天庭了,要我在此等待,晚些时候有事要说。”。辛夷说着将云头降下,却并不打算下云头,仍旧坐在云头上将云头拍拍打打变成了个小榻,斜斜靠在上面近看玉浪拍岸,远观海天一色,倒也惬意。
“好吧。”
云头降下,灵瑞从云上走了下来,她的小云级别最低,拍拍打打最多变个小马扎,好在她没辛夷的洁癖,下了云头坐在软软细细的沙滩上感觉也是不错,一样的海天一色,一样的鸥翔浅滩,这会儿看同刚刚来的时候心境已然发生了些变化。
枯坐无味,她干脆找了些话题来打发辰光:“上神,灵珠君主的公主你可认识?”
“阿丝娜?”辛夷随口就报出了那小公主的名字,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腰间无意识的盘着那串无时无刻不在的菩提,看厌了这蓝天碧海这会儿正闭目养神,声音懒懒的:“那丫头,上次看见她还在襁褓里。”
灵瑞的表情有点精彩,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觉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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