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次来是那小公主在襁褓里,这会儿小公主都能嫁人了…他还真是懒得走亲访友也就罢了,数千年不见一面,也没忘记了她的名字,偏就忘记了跟她说这琼浪岛的主人灵珠君的事,这说出去都没人信。
“今天在梦虚之境遇到一个凡人,然后就听说,那阿丝娜公主要将那凡人做夫婿。”
“哦?”辛夷眼皮抬都没抬,很随意的撩了撩垂到眼前的鬓发,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还真是喜欢胡闹。跟她母亲很像。”
灵瑞将她在那两个侍女那听到的八卦大概讲了讲,他脸上的笑意未减,甚至给她一种他似乎猜到了这个情况的感觉,淡淡道:“刚灵珠君同本尊提过他给阿丝娜定下的是狼人族的奎野王子,本尊倒是未曾见过,听说一匹野性十足的狼,虽然,有些刚愎自用。”
“啊?鲛人配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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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么?”他半抬眼皮扫了眼大惊小怪的灵瑞:“龙生九子。九子九母,鲛人族同同龙族一样是上古神裔,异族通婚是可以的。这块地方,西海水君觊觎很久了,天君那时常收到奏本说西海水君近年总派些虾兵蟹将寻衅滋事,两地交界处军民不堪其扰。灵珠君年事已高又无子,如今鲛人族的势力已大不如前了,怕自己羽化之后就保不住地位了。所以想通过和狼人族联姻,能留住灵珠君府这一方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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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细软沙滩上,原本吹面和暖的风这会儿都被这故事沁的带上了三分寒意,摩挲着不知道哪抓到的一个小贝壳,脑中有些空但眼里却是满满的,虽然故事套路很老,但还是让灵瑞感叹之前那些戏本子上所写的果然非虚,身为公主纵使万千宠爱一生,可到底不似男儿,遇到些是非,连婚姻之事都做不了主。
偏过头看着他如旧的淡然,海风拂过吹的乱发丝却似乎永远吹不动他那颗心,灵瑞心下恍惚跳出一个念头,要是这些事落在他身上,不知道他是不是仍旧会是这般情态,可后来一想,他已然是个数千数万年的上神了,什么事都经历了才换回了这一份淡然,觉得那念头有些荒唐,微微一叹:“可若是这样,这公主如果她真的同那凡人在一起了……会如何?”
“不知道。”辛夷薄唇轻启吐出了简单三个字。随后原本停下的手中的菩提又开始盘了起来,也就是不想再说话了,灵瑞很识趣的闭嘴了。
半晌,她摸了摸已经有些不大安分的肚子,没吃早饭就开始做早课,然后就被他带到这儿,大半天水米未进,着实饿了,辛夷不说没听见她肚子在叫,可他吃不吃是无所谓的,便也没理,可没一会儿就感觉眼前的光被挡住了,睁开眼就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句凑到了他那云榻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离得近,瞬时他倒是愣住了,只听她道:“上神,吃鱼么?”
“嗯?”
因为不知道那灵珠君主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灵瑞终于有机会将之前跟着疗愁学的抓鱼技术实践了一把。将荧月变幻了一根鱼叉,卷起袖子裤脚就奔着碧波玉浪而去。
之前在闺中不曾下厨,后来跟着疗愁学了些,抓鱼到是顺利,鱼不算大,两个人吃够了,但是洗鱼,剖鱼着实让她费了些功夫,那鱼被开肠破肚依旧还在动,十分顽强,她平日跟着疗愁和忘忧大妖小怪也处理了不少,但这时候努力了几次还是没忍心伸手进去掏肠取肚。最后还是辛夷实在看不下去她蹲在那跟鱼谈天说地,过来挽起袖动手清理了鱼,架上火开始烤鱼。
“上神,你不是有洁癖么……”辛夷颇为熟练的烤着鱼,,灵瑞在一边煽风,一边暗笑他蹙着眉忍受一身白衣被烟熏火燎的别扭样子,一边感叹他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上神居然还会烤鱼。
辛夷专心的烤鱼,等半晌才回了一句:“只是不想看这鱼死的太折磨。”
灵瑞有些尴尬,弱弱的辩驳:“我这也是第一次杀鱼啊……咳咳。”
“本尊也有数千年未曾吃过这烤鱼了。”
辛夷微微蹙着眉,轻轻晃头躲避着因风而来的烟,手下依旧动作文雅的翻着烤鱼,没有油盐,所以就只能干烤着,但因为这片海域水草之类的也算丰富,这鱼并不瘦柴,烧烤一会儿鱼皮上就滋滋的冒出了小油泡,香味渐出惹的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别告诉我上神你上次吃烤鱼还是阿丝娜公主在襁褓的时候……”
“嗯……”他回答的甚是淡定。
“咳…”灵瑞第无数次有时候直觉太准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鱼烤好之后,香味弥散整个海滩,辛夷就撕了一点尝了尝便坐到十万八千里外离开了篝火,剩下的都给灵瑞包圆了。
虽然没什么调味,但鱼肉自带海盐的咸味也很鲜,加上确实已经饿了,一条鱼很快下了肚。
正在收拾战场,灵瑞就看见不远处就降下了另外一朵云,估摸着就是那灵珠君主来了,里的远也看不大清,只觉得那一身黑金色的衣衫符合灵珠君府的审美,太阳底下金光闪闪。
灵珠君主先跟远处的辛夷寒暄了几句,辛夷才唤灵瑞过去。
看样子莫约人的五十多岁的样子,须发微白,耳前鬓边有几片金色的鱼鳞,阳光下熠熠闪烁着珍珠一般的光芒。身着一身黑底金线绣龙出祥云广袖长袍,气宇轩昂,衣衫上凑近看镶珠带玉,十分华贵。长相上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却一眼一句都威严十足,有些像林迦叶的母亲。
“见过灵珠君。”灵瑞上前翩翩施礼,一身灵珠君府的侍女衣衫着实倒是让灵珠君愣了愣。
“这是我的徒儿:灵瑞。”这还是第一次辛夷称灵瑞是徒弟,虽然灵瑞只能算得上是他徒孙,毕竟她之前学都是跟着疗愁学的。
灵珠君虚扶了一把,他对辛夷的态度很是恭敬,对跟着辛夷的灵瑞也是十分客气的,点头含笑道:“噢,原来是司神的徒儿。却不知道为何穿着我灵珠君府侍婢的衣衫?”
灵瑞打量了一下辛夷的神色,原本打算说原由手下却被辛夷拉住了衣袖,站到了她身前替他回道:“此事,说来话长。”
“司神,那去我府上再叙吧。”灵珠君见他好像不大想说,心下存疑却也没再问,说完引着辛夷和灵瑞离开沙滩进了那树林。
进入树林,走了些许时间之后,灵珠君将手上一个珍珠手串拿了下来抛到了空中,然后周围的环境就变成了室内,瞬间的就移行到灵珠君府内了。
虽然之前见识了花园的富丽堂皇,如今到了这大堂,果然更胜一筹,雕梁画栋金玉为饰,气势磅礴却不俗套,明珠做灯,琉璃铺地,相互应衬,没烛火却不比外面暗,而且这明珠光也不绿,看起来很是舒服。
“来人,上茶。”对于灵珠君的突然回府,下面的仆人似乎很习以为常,听了吩咐很快就端来了茶水,灵珠君将上座让给辛夷,辛夷却还是做到了上座下的首座上,灵瑞则坐在下一个坐上。灵珠君虽然想再让辛夷却淡淡的摇了摇头,他才坐到了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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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之后,侍女端上香茗,刚刚吃过鱼的灵瑞端起茶小抿了两口,味道清新淡雅,此时喝正是时候,入口微微的苦,回口淡淡甜味,虽然她不大会品茶,但这灵珠君的品味之下想必待客之品也必是佳品。
灵珠君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次回来的时候心底总是升腾起一阵的不安,唤来侍女询问阿丝娜在哪。
侍女犹犹豫豫的模样已然知道了黄昭的事情,回道她正在自己房间却没提黄昭,灵珠君便吩咐了侍女让阿丝娜收拾收拾出来见见辛夷。
辛夷端着茶却只是为了闻着那清雅的香味,也不曾喝,垂眸细看着手里的天青色瓷盏,闲话家常并不去管灵珠君的不安,道:“上次见公主才满月,如今已经数千年过去了,怕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大概跟君后一样美吧。”
灵珠君听着辛夷夸阿丝娜,看得出其实并不大高兴,眉眼之间也有些忧虑的样子,不是辛夷的话有问题,只是他内心那种不安真的很明显,让他不得不重视,也将表情写到了脸上,以至于虽然在笑却笑的很敷衍,语气中也颇为无奈:“这孩子,越大越是不服管教了,一向任性的很,一点不随她母亲温婉。唉……”
正说着,一个黑衣女子袅袅娜娜的就进了大厅,看容貌大抵算是凡人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姣好,一双媚眼甚是有神,而身材凹凸有致,衣衫合身,胸前风光半遮半掩,甚是勾人。态度高傲看见她爹完全不在意,也似乎没看见边上还坐着外人,近前随随便便的行了个礼:“父君。”
灵珠君点了点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儿,似乎也没什么异常,端手荐引坐在下首的辛夷吩咐她道:“去,见过司神。”
“司神?”阿丝娜听了灵珠君的话才发现原来边上还坐着人,打量着端坐着的气质出尘的辛夷,她看惯了美人,对辛夷到没那么关注了,只是看见灵瑞有些诧异,这丫头居然是一个司神身边的人?
惊诧归惊诧,神态仍旧自若,施施然上前欠身施礼,辛夷并不站起,放下茶盏伸手虚扶了阿丝娜一把,嘴角扬起微笑,如三月春阳般和煦,道:“多年不见,公主如今当真出落成大美人了。”
阿丝娜回以微笑,甜美动人,完全不似对着她父君:“上神谬赞了。”
说完冲着灵瑞只是礼节性的笑了笑也不搭话,然后转身就在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端起侍女端来的茶轻抿了两口,十分随性的翘着二郎腿,启唇问灵珠君道:“父君找我就为了让我见见司神?”
灵珠君看她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也不和婉了,哼了一声:“是又如何。当年若是没有司神,你恐怕也活不到如今。”
阿丝娜也有点不悦,回呛了一句:“总拿曾经说事,总拿母亲说事,父君干脆让我对上神以身相许来报恩算了,这样也不用再顾及西海了不是。”
“噗。”灵瑞正喝茶,一口水就喷到了身边的小几上,辛夷的身上也溅到了,面不改色的挪了挪,收了收将原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袖子,意识到自己被所有人行了注目礼,灵瑞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咳咳咳,水,水有点烫,喝太急。”
灵珠君赶忙让人送上了手帕,也擦掉了小几上的水,对阿丝娜的口无遮拦表示了歉意:“司神和仙者莫怪,这孩子……说话没分寸。”
虽然灵珠君很下不去台,但是阿丝娜倒真的是一脸无所谓,同她父君完全不对付。
辛夷云淡风轻的摇摇头,嘴角含着温和的笑容,眼睛不经意的扫了灵瑞一眼;“无碍。只是茶确实烫了些。”说着,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灵瑞很识相的将被子放远了些,也不再喝水了。
阿丝娜有点看不惯灵珠君对辛夷如此恭敬,也不喜欢她这个父君总喜欢翻旧账,而且这会儿房间里黄昭还晕在自己的寝宫,她不自觉的往门外看了两眼,被灵珠君瞪了一番才收回去。
一番尴尬之后,灵珠君才回到了正题:“司神,此次留您下来,是想托您为小女做主婚人。”
“哦?”辛夷放下茶盏,看着对面椅子上一脸了然却故作惊讶的阿丝娜:“公主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阿丝娜的反应的虽然有些怒意,但也不像是十分愤怒,,眼底十分淡定,波澜不惊,所有情绪都是流于表面的。她料到了今天灵珠君一早离开灵珠君府就不会有好事这才会随便抓了个黄昭来顶包,这会儿倒是真凑巧了,灵珠君果然去了天君那。
灵珠君知道阿丝娜会有些反抗,一拍桌子,语气强硬:“婚姻大事岂由你来选择?本君已经上奏玉帝,他已经准了。婚礼就定在十日之后!”
灵珠君原以为是自己向阿丝娜扔出了一个炸雷,这会儿剧情反转变成了阿丝娜向灵珠君扔出了一个炸雷:“可父君,我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就在刚刚,已经私定终身了。”
“什么?”灵珠君脸上的不可思议溢于言表:“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私定终身了!”阿丝娜直视着灵珠君快掉下来的眼珠很有骨气的重复了一遍。
“当!”灵珠君手一拍,滚烫的茶水撒到了手上,之前正好放手边的杯子被大袖子拂落到了地上:“你再说一遍?”
阿丝娜一脸无所谓,伸出了胳膊,雪白的如藕段的胳膊上原本点着一颗血红的守宫砂,如今那颗守宫砂已经消失了。
“你!”灵珠君已经气的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冲下了座位一把拉过阿丝娜的胳膊,努力的压着自己的怒火,问道:“怎么回事!”
阿丝娜那双明媚如阳,如今很平静,就像一口古井,从灵珠君手里抽回胳膊,她仍挺着胸抬着头,直视着愤怒的快吃掉自己的爹:“我,私定……”
“啪”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就落到了阿丝娜那小脸蛋儿上,灵珠君这巴掌下手很重,登时她的脸就肿了半边,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在白皙的脸上特别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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