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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中的陌生人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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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开始。他停下来,满怀崇敬,缓缓抬起头望着山峰。他感到心在胸膛里跳。攀登带给他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激情,他对此已经迫不及待。他开始爬坡,一直盯着脚下的岩石。

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从来没有能够在这里印下清晰的、永恒的足迹。不过比他的足迹更美妙的是:很多狍子沿着山路曲折而行;四脚野兽轻松自如,全速攀爬。每当他停下喘口气的时候,就会气恼地看到两只山羊灵活地跳跃着赶超了他,顺便还能在灌木丛中啃上几口。

啊,他想,如果我是一只鸟,那该有多好。或者是一只山羊!

那两只山羊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叮叮当当的铃声,证明它们从这里经过。铃声渐渐消逝,很快,就只剩下蝉鸣声了。等太阳到了天顶,蝉愈发来了兴致,这时,铺满碎石的山坡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靠耳朵听了。

科斯塔看见了山顶。他知道自己将再一次登上顶峰。他看不见自己的脚,这双脚频繁地被他身上的长袍绊住。只要一小块石头,就足以把他绊倒在地。跌倒,他早已经习惯了。每次要摔倒的时候,他都会转个身,让自己背朝斜坡,最后躺倒在装满石头的背包上。这次又是如此;不过这次摔倒的时候,他看见两只隼在比赛,或者说是在游戏。上天为他呈现的这一美妙的图景,却勾起了烙刻在他生命中的记忆和梦。泪水在眼角凝结成一颗颗珍珠,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两只隼消失在了山谷中。

我没有时间哭,他想。

因为在他面前耸立着一面绝壁,需要他手脚并用向上爬,而且没有回头路。要是这样往上爬,他背包里的石头一定会使他朝后仰,甚至跌下深崖。然而死亡并不会让他恐惧。如果真的死了,那他的遗憾将是无法再次登上顶峰。只有这次攀登才保持着他生命的平衡。他微微弓起背,这个姿势导致一块石头从包口掉出来,砸在他的头上。他停下来;并不是因为疲惫。他等了一下,回过头,什么都没看见。讶异和焦躁写在他的脸上。平时,就在这儿,他总能碰见一条浅红色的蛇。每天,它都会准时出现,因为它知道科斯塔要从这里经过。而每次,它的出现都会让科斯塔想起过去,想起颠覆了他人生的一系列事件。就在科斯塔纳闷怎么还没有看见它的时候,那条蛇从更高处的一块岩石底下探出了头。它只是吐了下芯子,慢慢靠过来。科斯塔拿出他的军用水壶,把牛奶倒在一个镀锡铁的容器里。蛇一刻也不等,立即舔食起来,科斯塔则继续前进。

他沿着绝壁爬了一段,又朝身后望了望,眼神里流露着不安:两条路,一条是展现在身前的路,一条是刚刚走过的路,都十分危险。就算现在改变主意,想原路返回,还是一样的艰难。他先脱下长袍,又原地转了几圈,以便将缠在身上的绳子脱下来,然后把绳子做成套索的样子;套索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等确定绳子已经牢牢固定好了,他开始沿着峭壁往上爬。哪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要了他的命!

通往山崖最高处的艰难路程需要经历两次攀爬、三次下降。这将是最严峻的考验。就像人生途中,兴奋得意让他选择往上走的路,对于他来说,这种路走起来要比大头朝下更容易栽下去。因为走捷径往往并不是出于自己的选择,他也控制不好下落。这是历史以及历史所酿成的不幸强加给他的。科斯塔清楚,正是这长期的苦难使得他还活着!他的双臂和脚下的路能否承受他身体的重量?他所面对的,是三个山顶构成的险峰。只要先成功完成三段爬上爬下的路程,然后再过一个山顶,他就只剩下最后一段通往城市顶点的上行路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他拽住绳子,朝着山的顶峰缓缓上升。他已经到了筋疲力竭的边缘,汗水不停地从他仰起的脸上流下来,可他的双眼以及那仍然挂在嘴角的微笑,仍然俯瞰着整个山谷。翻过第二个峭壁,他任由自己滑落;该迎战第三个峭壁了,他心里轻松了许多。他微笑着。先抛开自己的极度疲乏不管,他知道,自己就要再次见到穆拉达了。

他奋力向上攀登,呻吟着,而后是痛苦地呐喊,终于,他征服了第三个山顶。他一直跑到制高点脚下,仿佛被鬼魂附了体,他身后拖着那包石头,发起了最后的冲击。他踉踉跄跄,双腿不听使唤,他双膝跪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但是他不放弃!

还剩下两百米,他匍匐攀爬。天空刚刚代替大地,大地取代了天空。一切都翻转了,他也倒退着走路;突然,他停了下来。他摸到一个头颅,吓得急忙转过身去。狂风呼号着,不断抽打着山峰,他发现一条隧道;隧道的尽头,是天空。两只鸟悬在空中,抓着一件展开的婚纱。穆拉达全身赤裸,她站起身;鸟儿们猛地发力,又猛地朝下飞去。穆拉达穿上了她的婚纱。她很幸福。科斯塔微微闭上眼睛。隧道里,有人朝另外一端天空的方向冲去,穆拉达逃走了。科斯塔飞快地穿过隧道,很快到达了隧道的尽头。穆拉达跳进一个小湖中,在水下消失不见了。科斯塔紧随其后也跳下去了。两个人都潜入水中,却无法汇合。在水下,突然间,一只手碰到了科斯塔。他转过身。

一声惊雷炸响,科斯塔全身战栗,从梦中惊醒。他再次抬起头望向天空。天空被扯出一道口子,雨水浇在他的脸上。

他站起来,仿佛有一股洪荒之力推着他,他开始跑,开始攀爬。他历尽艰辛,驮着用腰带和绳子绑住的背包,终于走到一片空地。从这里望下去,整座城市仿佛是躺在一个首饰盒里。带着满是怀疑的目光,科斯塔第无数次望向四方。

我终于又到最高处了,他心想。

他朝着一块大岩石走去,上山的路实在辛苦,他要坐在那儿休息一会儿。一只小嘴乌鸦从天空飞过,用一双机灵的眼睛观察着他。它绕着科斯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科斯塔呼吸急促——然而这呼吸却象征着科斯塔修士生命中的一次新的冲刺,他的脸上发出光来。

他解下身上的腰带和绳子,坐下来。他的心脏平静了,呼吸也回归正常。他从包里拿出两串葡萄,把《圣经》放在岩石上,葡萄放在旁边。他没有看见停在旁边岩石上的小嘴乌鸦。他凝视着山谷,凝视着这座腰间嵌着一圈裸岩的城市,悲伤袭上心头。双眼追随着两只隼穿过无尽的山谷,科斯塔默默流下泪水。

要不是那只小嘴乌鸦趁机跳到放着葡萄的岩石上,他可能还会再哭很久。科斯塔转过身,眼泪不流了。看到小鸟在啄葡萄,他笑了。

科斯塔费了好大力气,把一直背到城市之巅的石头举过头顶,然后看着它们滚下岩壁。明天,他想,一切都无法重来,就像今天也不会重新开始。

(1) 多人围成圆圈跳的一种南斯拉夫传统舞蹈。

(2) 一种长枪管的老式手枪。

(3) 波黑最南面的城镇。——编者注

婚姻中的陌生人

我的父亲,布拉措·卡莱姆,热衷于讲述女人们的英勇壮举。他最喜欢的女英雄有圣女贞德、居里夫人、瓦莲京娜·捷列什科娃(1)……当他讲起一位母亲在历史中所扮演的角色,情绪变得十分激动,就连心脏周围的衬衣都随之颤抖,他松了松领带,最后,竟然号啕大哭起来。

“法西斯从萨拉热窝上空丢下一颗炸弹,莫莫·卡普尔的母亲,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的小蒙西罗搭起一道屏障来保护他。最后他得救了,可卡普尔同志却在爆炸中丧生!”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我看着他,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没错,哭了!不知究竟是什么感动了我——是我父亲,还是关于这个母亲的故事。

我父亲并不是按照南斯拉夫标准打造出来的。他身高一米六七,脚下垫着四厘米的增高垫;他的衣服都是找裁缝量身定做的,每次总要十分留心,让裤脚遮住增高垫。自从喇叭裤成为时尚以来,他的鞋尖几乎看不到。11月29日(2)的庆祝活动上,我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他正站在一位中等身材的女人身边,刻意显现出一副十分高傲的神色。实际上,他眼睛一眨不眨送秋波,女人们向他微微一笑作为回应。有时被他盯着令人难以承受,仿佛他会扰乱她们的呼吸节奏。

好了,卡莱姆同志,求您了!您让我不好意思了……

这些女士对我父亲有所偏爱,于是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当巨大的动荡——革命甚至战争爆发时,她们不会跻身前列了。只有在这些动荡之后——当男人们意识到他们的行动中缺了女人之时——男人们才会扮演起绅士。我对人类历史的了解还不够。中学三年级,刚刚讲到母系氏族制度被父系氏族制度替代。在那以前,女人对男人和动物是享有统治和支配权的,负责狩猎的男人失去了优势地位。从那以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账就一直都算不清。几千年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没有得到解决。现如今,人们庆祝3月8日,庆祝女游击队员玛拉的英勇事迹!我父亲也喜欢讲她的故事。可为什么要讲给我听呢?他很清楚我与此毫无关系!

我对秘密的爱好,是在苏捷斯卡童子军的萨瓦·科瓦切维奇小分队中培养起来的。谁要是有当通讯员的野心,谁就得完美地掌握沉默的技巧。如果不想只当个小侦察兵,首先就要经受各种磨难和考验。为了晋升到这个级别,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闭紧嘴巴。让我闭嘴,这很合我意——说得越少,想得越多!即使有人宣称说话是人类最伟大的成就也没用,我早就发现,无论什么时候都绝不能乱说一气。这就是为什么我最初几次和女孩子们接触的经历都以失败告终了。

比方说,在一次约会上,我开始像绵羊一样颤抖着说起话来,唾沫穿过牙缝四处飞溅。

“你倒是说点儿什么呀!”她叫道。

“什么?”

“说点儿漂亮话……”

“你觉得什么是漂亮话?”

“什么都行。你可以对我说……说你爱我!”

“这怎么能行呢?这根本就不是真话啊!”

我还从来没有对我的哥们儿讲过我家里发生的事情。但是有一天,我鬼使神差地决定向科罗和茨尔尼倾诉。我们三个聚在商店门口,喝点儿啤酒,然后等着佩顿的几个小崽子们,好向他们收过路费。我开始讲起莫莫·卡普尔母亲的故事,却突然鼻子一酸流起眼泪来。科罗立刻抓住我不放:

“哭唧唧的那个人哟……小娘们,走开!”

“就一滴眼泪而已!”

“一个痞子,一个真正的痞子,才不会哭呢。哪怕他老妈刚咽气!”

“那你呢,你老子死的时候,你兴许没哭吧?”

“不许扯我的事儿,记住了?!我是你的头儿。快点儿,咱们到那上面去!”

我们都管他叫科罗——“斜眼儿”,因为他看书和远眺的时候总眯缝着眼睛。但是他坚持不戴眼镜,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娘们。他是我们这伙里身体最强壮的,敢和比自己大许多的家伙打架,而且他是第一个穿格子裤的。因此,在学校里,老师们都给他起绰号叫“小丑”。

“如果我是小丑的话,校长先生,那您呢,您是什么?是老丑吗?!”

“注意你的言辞!”

“洛·史都华(3)呢,他也是小丑之一咯?他也有一条这样的裤子呢。”

“注意你说的话!”

“他可是什么都买得起:这所学校,这间会议室,还有学校强制我们订的报纸!”

“注意你说的话!”校长哈桑·基基奇一脸惊慌,重复道。

茨尔尼是最小的,也是最暴躁的,一把尖锐的螺丝刀从不离身;他用它剔牙、抠指甲、撬报亭的门,还用它防身,阻止街上比他强壮的人靠近。他总是走在最前面,落我们十好几米远,就连爬茨尔尼乌尔山——黑峰——的时候,也都还在我们前面。这座山之所以叫黑峰,并不是因为住在戈里察高地的都是茨冈人;可能有人会这么认为,因为城里人都叫他们黑人。在茨冈人居住区另一头的奥汉·赛叶迪奇家的庭院里,斗狗比赛已经筹划好了。据说这次,一台好戏即将上演:一只罗威纳犬与一匹狼即将展开殊死搏斗!

“来啊,朋友们!这不是玩笑,也不是骗术!一匹拒绝变成狗的狼和一只不怕狼的罗威纳犬将要对战啦!胜者才能活!”

风把高音喇叭里传来的带着鼻音的叫喊声传到四处。

庭院里聚集了一群人,有支持罗威纳犬的,也有支持狼的。当我们走近这群人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莫莫·卡普尔的母亲的故事。

“我老子说,莫莫·卡普尔之所以是个贵族,就是因为他母亲有那样的遭遇。”

“哈哈!生啊,死啊,问题可多了去了!别管你的贵族了!忘了卡普尔和他老妈吧,快看看这个!”

科罗说罢,往奥汉·赛叶迪奇手里扔了一百第纳尔:

“一百,押狼赢……”

赛叶迪奇立刻就把科罗的名字记在一个账簿上,然后用另一只手——只有三个指头的手——一把收起这笔赌注。在戈里察,闲话传得快着呢:有人说是他老婆咬的,因为他出轨;也有人说那两根手指是被木匠的刨子削掉的。奥汉喜笑颜开,他指了指角斗场。

科罗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来,一直走到最前排。还是照老规矩,他上去就给紧挨着他的那个人一个巴掌:

“别等我再给你一巴掌!滚!”

他不喜欢恶棍,即便他自己完全算得上恶棍楷模。跟别人打打架,或者干点小偷小摸,这对于他来说都是常事。年龄大些的混混们无一例外地也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们喜欢谈论公平正义,倾倒在既有头脑又有痞气的主儿面前,不过对犯罪分子可就不是这个态度了。他们也梦想自己正直善良、讨人喜欢、不说脏话、能读读书,可命运注定让他们走上邪恶的人生之路。他们中的大多数,最后都进了监狱。他们深信,在自然界中,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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