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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永恒:世界迷宫III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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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这位多情的男子再一次拜倒在她脚下。她毫不迟疑地同意住在棕榈别墅。至于其他安排,她觉得只是不体面的花招而已。保姆都非常熟悉夫人。她既然来这里的部分原因是为了孩子,那就应该尽力而为。米歇尔没有谈起那个不值一提的莉娅娜;相反,巴尔贝不能不提及她的存在,但让娜倒觉得这个女人只是供他解闷而已,算不了什么。当然,克先生可以我行我素地安排自己的生活。

这天晚上,他们在巴黎旅馆的餐厅里,米歇尔微微向她倾斜着脑袋。他心想,这团温柔的情火似乎还在她的身上燃烧着,这就是永恒的爱。是对埃贡的爱。他经常反复地提出这个问题,现在不再怀疑了。是对她的两个儿子的爱。这种爱还具有强烈尊严的成分,他们终将会长大成人的。是对玛格丽特的爱。因为她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与已故女友的女儿一视同仁。是对穷人的爱,尤其是对老人的爱。在巴黎,她与埃贡每个星期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照料老人(巴黎的老人似乎比其他地方的老人更贫穷)和一家隶属奥拉托利会新教孤儿院的几个孤儿。米歇尔不禁自问,埃贡的动机是否也是大公无私的。这种慈善之爱,也就是上帝之爱,人们往往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至于神圣之爱的其他方面,米歇尔知道是存在的,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形成的一些同心圆,一环套着一环,又像夜晚星空的层云,一层叠着一层。那么,对他米歇尔的爱呢?现在从这方面来看,肯定也会有他的一份儿的。而对她可能在那里遇到的其他人(谁知道呢?)呢?他想,只要更加亲密地与让娜和埃贡相处,爱与不爱并不重要。但是,他们还没有达到情深意切的程度,而肤浅的交谈,很快将会变成像这个餐厅里社交式的平庸无味的喧哗。

“我想,您认识您左边第二张餐桌的伊莱纳大公夫人,就是那位低着头的红棕色头发的女人。昨天她向我借了五十个金路易,她说是碰运气。”

“埃贡和我与王公贵族都没有往来。”

然而,当年轻的音乐家埃贡被介绍给沙皇陛下夫妇的时候,他们与沙皇和皇后还交谈了几句。沙皇宽脸膛,五官端正,既像普通人,又像军官;皇后很威严,但嘴唇微微颤动着,就像神经过敏的英国人一样。她的这个毛病好像是由于皇亲的血友病引起的。然而,对簇拥在陛下周围的那些佩戴高级荣誉勋章的男士及手上戴着钻石戒指和大块绿松石首饰的女士,他们都不感兴趣。他们出生在路德教的家庭,生来对东正教没有好感;某些教会明目张胆地鼓吹尘世之国,使让娜颇为反感,但他们最终还是向教堂唱诗班既诱人又肉麻的合唱妥协让步,对某些纯正的童声和雄浑的男低音合唱给予了好评。对于人民大众,他们只认识大公寓里的那些卑躬屈膝的奴仆。他们与埃贡的弟弟都住在公寓里。他弟弟是近卫军军校的学生。如果全家人偶然去首都,也都住在公寓里。他们还看见住在城市四周的一些乞丐。有一些人的名字也悄悄地变成让娜的故事中的人物。后来,西欧对这些人物也都知道了。例如费利克斯·尤素坡夫,他当时还只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时髦小伙子,一个利欲熏心的修士,现在家私万贯,尽管自称集各种恩德于一身,却无法治愈病魔缠身的小皇子。尤素坡夫是他们的近邻,有一天,他(他追求所有的女人)希望见到“年轻的男爵夫人”。仆人把他赶走了,还恶言恶语地臭骂了他一顿。不过,他们的臭骂比这个教士的下流勾当还要文明。

这些趣闻逸事足以增加他们交谈的热烈气氛。米歇尔像他同时代许多素有教养的男人一样,对这个他还几乎完全陌生的神奇世界感到好奇。让他感到好奇的,还有那难忘的更加激动人心的乌克兰的春天和夏天。就好像他所到之处,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米歇尔都要寻找对一个人的回忆,例如加莱,那位赌徒加浪子的匈牙利男爵,匈奴式的骑士,乌克兰的大财主,一直是米歇尔生活中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在许多事情上,米歇尔仿效加莱,做加莱式的人物;甚至当丧失生活乐趣想自杀的时候,他还把加莱在阿巴西耶的所作所为当成楷模。阿巴西耶是亚得里亚海沿岸一个岩石裸露的小海滩,如果开一枪,由于浪高声大,根本不会有人听见枪声,尸体被波涛卷入大海,就永远无法找到了。米歇尔不止一次地向让娜谈起加莱,但迷宫中的回廊纵横交错,这个她陌生的男人,从母亲方面来说还是俄国人,而且米歇尔在给她的第一封信中提到过他,因此使她多少产生了一点兴趣。因为让娜的丈夫是波罗的海人,与俄国也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这年冬天,让娜和埃贡在圣彼得堡的生活集中在戏剧方面,尤其集中在芭蕾舞上,舞台的走廊为他们打开了一个世界。这是一个生气勃勃的新舞蹈的世界,这个世界在当时还不为人所知,或者引起人们的争议。伟大的舞蹈编排家佩季帕,凭借自己半个世纪的艺术专制一直不把这种新舞蹈放在眼里,但是,这种新舞蹈在今后的两三年内却征服了欧洲。埃贡的这个芭蕾舞风格新颖,音乐奇特,得到了年轻的舞蹈编排家福金的热情赞许,但由于舞蹈动作难以与音乐配合,使许多男女舞蹈演员望而却步。围绕着《湖畔白马》的演出,人们大耍阴谋诡计。支持者越来越多,反对者也人数骤增。不能让年轻姑娘帕伏罗娃担任女一号,她只担任了次要角色,出场很少。这个角色由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伊达·格雷科夫担任,她热情奔放,从某个方面来说,使演出面貌焕然一新。男一号的选择也没少引起纷争;埃贡的天生魅力,还有让娜的美貌,这些是米歇尔知道的,足以平息纷争的硝烟。舞蹈演员和部分观众的热情不在于演出本身(埃贡本人现在看到的尤其是不足),而在于风格的新颖,因此,人们对这部舞剧的态度要么喜欢,要么讨厌。埃贡起码坚持住了,没有轻易让步;例如,由于对远东戏剧的了解,他坚持不使用舞台灯光或镜子反射的手法产生湖水波浪的效果,而是用配角演员身披几米长的白色平纹细布,在马的两侧一起一伏,宛如波浪,让马不停地乱踢乱踹,激起团团浪花。虔诚的宗教女信徒走出教堂,在湖畔跳起《波洛涅兹舞》,动作笨重,又不协调;牧师的滑稽舞蹈,动作笨拙,音乐刺耳;陡峭的湖畔,冒险的基督教徒,这种场面的安排,都受到了非议。伊达的出场粗俗,又半裸体,也引起议论纷纷。白马极其俊美,白色的长鬃毛,白色的马蹄,长长的马尾拍打着湖岸,跳跃回转。那个多情女子故作媚态,一下子被卷入急流之中,又翻身上马,骑在背上,活像古画中被公牛劫持的欧罗巴;然后又双手勾住马颈,像一捆水草随之浮出水面,跳跃下马,立在地上,在白色平纹细布的急浪中时隐时现。在一片神秘的哀歌之中,两个舞蹈演员的激情表演,竟变成了一个女人与一匹神马的求爱,枯燥无味。

另外几场演出也如期举行,除了古典风格戏剧的爱好者在落幕之前就退场外,没有出现其他事件。艺术界的恭维和批评总是那么老一套,见解一个比一个肤浅,使埃贡和让娜感到索然无味。但俄国人出自内心的热情与兴致,最终占了上风。作者、演员和舞蹈爱好者中的几个朋友,似乎感到难以依赖彼此。一些小型聚会还是必须举行的。强烈的欲火从舞台燃烧到了现实生活之中。一次比在舞台上更大胆的模仿中,伊达穿得更加裸露,向她的神马情夫肉麻地调情;神马安东·加尔萨彦不穿紧身舞衣,而是浑身涂抹白石膏和白粉。堂区的几个性格刻板的女教民喝了一点伏特加酒竟酩酊大醉,大发神经。音乐不停地演奏着,人们的脚拍打着地毯,发出沉闷的声音。让娜陶醉在这狂欢的气氛之中,比喝了几杯香槟酒还飘飘然;如果有人——也许是埃贡——把她拖进卧室,脱去她的宽大的黑裙子,她也不会拒绝。过了不一会儿,她让安东(真的是安东?)贪婪然而敬重地吻着她的嘴唇。她觉得有两个金球顶在她的胸部,这是伊达的正在跳动着的乳房;她沉浸在这双性的狂欢之中。时间停滞了;这瞬间的时刻占据了她心中一个无法磨灭的位置。这可能是一场梦。她不希望这种情况再度发生;但她也没有设法避免这种情况不再发生;有的灯被熄灭了,人们的面部笼罩着一层阴影;她在爱情中看到的总是一种仪式,即身体的亲近,尤其是在肉体上与埃贡的亲近,她知道,这种男女混杂的场面总是具有吸引力。埃贡过来紧紧地拥抱着她,将她从其他的幽灵中拯救出来;他为了拥抱让娜,轻轻地推开伊达,来回地抚摸着她的印度女神似的胸膛;让娜觉得,埃贡对所有女人的那种动人心弦的敬意,对她的忽视倒在其次。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机械地从地上捡起一只裂了缝但尚未破碎的玻璃杯。两个人都困了;她在靠近埃贡的床的那张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这个夜晚的场面,她没有告诉米歇尔。这种事很难说出口(也很难在信中如实告诉他)。对她来说,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而米歇尔将永远对此一无所知。让娜在心中苦涩地想,他是不会理解的。她可能想错了。在沉默片刻之后(因为这场电影重新闪现在她的脑海时,他们的交谈已经转了话题),他突然又想起了——谁知道为什么?——这个乌克兰村庄。那是十二年以前,他在那里逗留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这个场面是让娜不知道而且或许不敢对她谈起的。这一幕的景象更加暗淡,更加粗野。那个用作全村公共浴池的小木屋很简陋。那是在一月份,也许是二月份,总之是一个宗教节日的前夕。所有人都去了,其中还有三个从法国来的人。空气好像也沸腾了。屋内热气蒸腾,刚进去时,很难看清那些粗俗的赤裸裸的肉体。在一把凳子旁边,有一些人摇晃着身子,几乎达到了疯狂的程度:几个男男女女用桦树棍鞭打着自己的身体取暖。有的人浑身通红,还流着汗。蓬乱的胡须,蓬乱的头发,在夜间看上去像一堆堆的乱棕毛。开始的时候,人们还对那个法国男人和两个法国女人报以怀疑也许是仇视的目光,但是,昏暗的光线、憋人的热气和赤裸的身体,使每个人都毫无差别了。有人递给米歇尔一瓶凉水。瓶子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水一会儿就光了,接着又是一瓶。还不时地有男人走到房外,站在雪地里凉快一下,放松放松身体。随着人们的出出进进,一股冷气吹进屋内。屋内人多拥挤,三个法国人被挤散了。米歇尔似乎多次听见了加布里埃尔的短促尖锐的笑声。回到城堡以后,她说她被人们托起,从一个人的手上传到另一个人的手上。她可能是撒谎。有人给贝尔特喝了烧酒,出来的时候她全吐了。至于米歇尔,他在竭力回忆那个漂亮而轻佻的姑娘。她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也许是棕红色的,被大胡子父亲或丈夫嘟嘟囔囔地带走了。有关性的体己话总是令人尴尬的,但在已经建立起爱情关系的男女之间就无妨。起初,人们有时走得很远,就像走到一个水潭旁边,双方不知道潭水有多深,但都因感到好奇而进行试探。然后,这类倾诉很快建立起一套惯例,就像互相抚摸一样,但并不全盘托出。杯子里的咖啡凉了。饭也吃完了。

冬天就这样结束了。米歇尔教让娜赌博。她本来不想赌博,即使一个金路易也不赌。她讨厌那些赌徒,不论表情紧张的,还是无所谓的。他们都是赌场常客,早将希望与恐惧置之度外,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投下赌金。更多的人则是匆匆过路的游客,面无表情,他们都预先准备一部分钱,输赢听天由命,像在各地一样,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她觉得,米歇尔在捡起钱耙刮到他面前的金币时,身体也矮了一截。他自己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提出到海边或内陆,骑马去真正还没有遭到破坏的普罗旺斯乡间转一转。孩子有时也同他们一起去。乡间环境优美静谧,悠闲地漫步在小路上,这种感觉使我永生难忘。让娜对埃贡从不挑剔,拐弯抹角地指责米歇尔花钱无度,说这个别墅豪华但不实用,他住在里面像外国人住在帐篷里,生活也缺乏情趣。她还真情实意地提醒他,在费尔南德在世的时候,他三年没有赌纸牌也没有赌轮盘:

“您不能也这样对待我吗?”

“我的朋友,因为您很少到这里来。”

这一次在巴黎住的时间比以前长。此前,让娜建议米歇尔将已经完成的译稿交给巴黎的一个大出版商。新法兰西杂志出版社还没有创立,但让娜将惟一一份手抄稿送给了让·史伦伯格。让·史伦伯格是一位年轻的新教徒,米歇尔在让娜家里见过他。年轻的史伦伯格夫人与让娜的一位女友琳达·德·比兰特很要好。比兰特与让娜是表姊妹,与她同在一个绘画班学绘画。史伦伯格也写诗,还羞答答地写了几部小说,不过很少有人读。但他雄心不小,尤其想把文学界所有人才集中在一起,出版一份杂志,由与他多少沾点儿朋友边的安德烈·纪德任主编。纪德年龄比他大,当时还没有什么名气。他们很喜欢夸美纽斯的慷慨激昂的说教式的言谈,但还不到出书的时候。米歇尔觉得巴黎最大最优秀的出版商都是纸商。他按照字母顺序依次与出版商进行接触,但并没考虑这些出版商的系列丛书是否能收录他翻译的这位十七世纪神秘的波希米亚人的著作。由于没有预约,他几乎到处吃闭门羹。即使偶尔有人出面接待,这个无名的凡夫俗子(对他们来说是如此)也不会引起卡勒曼-莱威、法斯盖勒、佩兰和菩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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