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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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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炉膛里柴火烧灼的噼啪声遮掩了痛苦的闷哼, 秦瑞死死的咬紧牙关,过了好一会儿,才一下把棍子拿开。

  看着手心嫣红的胎记消失不见, 只留下血淋淋的深刻伤口, 秦瑞疼的额前冒汗,但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个畅快的笑。

  秦瑞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哥儿身份。

  不仅是因为长得矮小,也不仅是苏医师说的那句话。同样也因为这样的身份很危险, 当初他在客栈一不小心露出胎记就引来了官兵。

  如果他在军营里再暴露身份……那么秦楚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但现在好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会给秦楚拖后腿了。

  手上的伤口长得很慢,秦瑞害怕长出来还会是红色的, 所以一开始就烫得很深, 后来伤口结痂的时候更是时刻注意着。

  幸好他担心的事没有出现, 十几天后他的掌心只留下一块丑陋的疤。

  但他烫得太深了, 估计伤到了筋骨,伤口愈合后手一直不怎么灵活。秦瑞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几天之后又慢慢恢复了。

  现在自从秦楚离开已经过了近二十天。

  这些天他依旧像刚开始那样, 晚上跟着老七回帐篷, 被他“打晕”。然后等老七睡着后再偷偷跑回秦楚的帐篷, 等到凌晨再卷好铺盖小心回到老七那里。

  老七自以为晚上还算警醒, 可秦瑞动静太小,一连这么多天过去老七硬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天秦瑞没办法像之前一样了, 他从伙房回来,路过秦楚的军帐,离老远就看到有一群人围在军帐前。

  秦瑞还以为是秦楚回来了, 他连忙跑过去, 看到这群人竟然在拆秦楚的帐篷。

  “你们干什么!”秦瑞想都没想, 立刻冲过去将帐篷边上的人一个个推开, 张开手臂拦在帐篷前,“这是我哥哥的军帐!他就要回来了,你们为什么要拆掉!”

  听令行事的士兵倒也不敢来硬的,他们本也不想干这种缺德的事,纷纷停下来去看身后穿着铠甲的首领,问:“张校尉,我们……”

  那位张校尉看了秦瑞一眼,讶道:“没想到这个秦楚竟然还带了个孩子。”

  说完他又见怪不怪的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秦瑞没听清,但看口型似乎是哥儿怎么怎么……

  然后他一摆手,道:“接着拆。他现在不在军中,自然不能空这个那么大的帐篷占地方。拆了再支起来一顶,把我军帐里的武器都挪过来。”

  秦瑞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推开围过来的士兵:“他在外面拼了命和敌军打仗,你们就在这里拆他的帐篷?”

  张校尉一听却笑了:“还打仗,给人送人头还不错。帐篷现在没人住,以后也不会有人住,留着干什么?拆了!”

  秦瑞当然不会放任他们动手。

  这可是他和秦楚的家,他连老七都不让进,怎么会容忍被人拆他们的帐篷?

  但是老七和老三听到消息却忙跑过来拦下了秦瑞。

  老七钳住秦瑞往一边走,老三则在他耳边解释:“这个张校尉家里势力不小,在军营就是混点功勋,你跟他杠上了,你□□子不更难过了吗!”

  秦瑞咬着牙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挣扎。他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前面,看着那个校尉指挥人把秦楚的帐篷拆掉。

  帐篷里的东西被扔了出来,然后一点点塌陷,从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变成一块软趴趴的破布。

  秦瑞睁着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围在帐篷前的每一个人。

  老三和抱着他的老七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这小孩的眼神就像匍匐着的狼一样,谁都不知道他是放弃,还是想扑过来咬断人的喉咙。

  张校尉断定秦楚这次不会再回来,并没有多在意秦瑞这边,还转头和身边的下属笑道:“这个秦楚就算被封了将军又怎么样,连夺城的难度都不清楚,让他去他竟然一声不吭就去了。”

  “仓青州这种地段易守难攻,最起码要守城人的五倍兵力才有可能把城拿下,他就带着那几千人,可不是送命去吗……”

  秦瑞听得一清二楚,他捏紧了拳头,抬头看向老三和老七:“他说的对吗?是他说的那样吗?”

  两人低垂着眼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张校尉的下属似乎又说了什么,张校尉立刻仰头大笑起来:“你说的倒没错,他是哥儿到不一定会死,哥儿在匈奴那边也稀缺的紧啊!”

  秦瑞嘴里几乎渗出了血腥气,几乎忍不住想冲上去咬死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军营的入口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进了军营后马蹄声并没有停下,更没有丝毫放缓,越发急促。

  众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正疑惑着,就听马背上的人一声高呼:“攻下来了!攻下来了!秦将军把仓青州夺回来了!”

  秦瑞一愣,提到半空的心脏陡然顿住。

  他蓄着力的身体僵在当场,愣愣地看着马上前来报喜的士兵。

  刚刚大放厥词的张校尉也愣在当场,在场众人听到这个让人惊讶的消息,竟然没有一个反应过来的。

  还是秦瑞反应的最快,他根本没有在意张校尉等人的脸色,使力挣脱了老七,冲着马蹄就冲了过去。

  “我哥呢!我哥怎么没回来?怎么就你一个人!”

  回来报信的人正是老五,这会儿看到秦瑞立刻笑了。

  他先是讶然:“小瑞你这段时间窜个头了?”然后才道,“秦将军在仓青州等着你,我们一起进城。”

  秦瑞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但刚刚的担忧褪去,想见秦楚的心情又变得急不可耐起来。

  他直接跟着老五的马蹄跑,边跑边抬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去?你今天不回去吗?我要跟着你的马一起过去!”

  老五还没见过秦瑞这小孩那么焦急的样子,但还是朝他摇摇头:“我得去向大将军汇报战况,你耐心等着。”

  说到这,老五也看到秦楚原来的军帐变成了一片空地。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朝脸色煞白的张校尉点了点头,道:“大将军知道你们提前拆了帐篷往仓青州赶,一定很高兴。”

  这话直说的张校尉脸色由白转青。

  他是确定秦楚此战必败,这才敢来拆秦楚的帐篷。到时候夺城失败还填进去那么多的士兵,秦楚这个空头将军就是军营里的罪人,怎么都不为过。

  可是现在秦楚竟然胜了?

  这次夺城只是个试探,说白了就是让秦楚这个空降的将军领着几千号炮灰去趟路,顺便看看敌军的反应,判断他们的底气。

  现在才短短二十天的时间,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却告诉他们秦楚把城打下来了?

  用几千兵力夺城,不仅胜利了,而且领兵的人还是个哥儿?

  张校尉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只觉得面皮发红。

  这事儿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整个军营都陷入一种诡异的状态,他们先是觉得欣喜,仓青州夺了回来,这可是赫赫战功,上面肯定会有封赏!

  就算封赏和他们没关系,但是能在城里驻扎可比现在这个样子好多了啊!

  但是回过味儿来,他们又觉得荒谬。

  这段时间秦楚是哥儿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他们每天都在真心实意的担忧,认为这次攻城肯定没有好结果。

  现在好结果迎头降了下来,偏偏还是他们每天嘴上骂着的人给夺来的。

  这滋味可不好受,又是想占好处,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这他娘的,秦楚把城攻下来了,那秦楚肯定没错,他们自己朴实有热心,肯定也没什么大错,错的都是一开始散布谣言的人。

  竟然说人家堂堂一个将军是违反军规的哥儿,真他妈的不怀好意!

  一时之间,很多人走到张校尉军帐前,都忍不住低骂几句。

  秦瑞一点都不关心这些,他每天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去仓青州?”

  这话他几乎是见到老五就问,这么急切的模样,倒十足的像个小孩子了。

  在秦瑞热切的期盼中,军队终于缓慢的朝着仓青州行进。因为目的地不算太远,所以晚上军队就没有休息,而是连夜赶路。

  在赶路途中,倒出现了种奇怪的现象。

  曾经在传言中默言不语的那些士兵们,一个个仰着脑袋趾高气扬,满脸都是“看不上你们这群傻逼”。

  而叫嚣着秦楚是个哥儿,那身架一看都不能打的,反而借着吃饭的空凑了过来,开始旁敲侧击的问在秦楚手下待遇怎么样。

  不怪他们,而是老五无意中透露了一个信息,秦楚带着几千人攻城,最终牺牲的不过百余人,其他人虽然身上有伤,但命都保了下来。

  这在战争中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他们上了战场就不怕没命,但谁都想最后努力活下来,回到家里还能好好抱着老婆孩子。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听秦楚这场战役的情况,他们或惊讶,或赞叹。

  只有秦瑞偷偷找到老五,问他秦楚有没有受伤。

  要说一点没伤那是不可能,但一说有伤秦瑞立刻又担心的要死。老五被小孩追问了半天,最终只扔给他一句“等到了你自己看。”

  秦瑞一路上又是高兴期待,又是担忧忐忑,几乎把一辈子的复杂情感都透支干净了。在他忍不住感到焦急的时候,队伍终于赶到了仓青州。

  但是让人十分意外,秦楚并不在城里。

  秦瑞从白天等到晚上,却始终没有等到秦楚。

  最终秦瑞忍不住了,他偷偷溜到城门,一是想问问守城的士兵秦楚去哪了,另外就是想在这里等着秦楚回来。

  如果秦楚在城外,那么他只要呆在这里,一定能第一个看到秦楚!

  但是秦瑞溜到了城门,没有看到秦楚,却又听到张校尉又在大放厥词。

  “这城攻下来了,秦楚却不在,这不是心虚吗?他果然是哥儿,怕受罚不敢回来了吧?”

  秦瑞站在城墙下,看着楼梯上的张校尉,冷静地想着,自己怎么能不着痕迹的把这人从城墙上推下来。

  他想到了点头绪,可是没等他实施,城门外顿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秦瑞顾不上其他,立刻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穿铁甲的人骑在战马上,率领着一队骑兵进了城门。

  这人长发束冠,身形挺直,仿佛一把出鞘的军刀,从头到尾都散发出一股冰冷的血腥气。

  仿佛淬了冰水的冷漠声音随之出传来:“你说谁是哥儿,谁和敌军勾结?”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他身上的气势下意识就会让人升起防备、敬而远之。

  刚刚口出狂言的张校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脸色苍白的退后了一步,不用秦瑞耍手段他自己都险些从楼梯上掉下来。

  周围的人也纷纷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

  但秦瑞却丝毫不怕,他抬头看着马上的人,心里没有恐惧,没有戒备,只有满满的亲近和得偿所愿的满足感。

  他几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在看到秦楚的一瞬间就跳起来朝他招手:“哥哥!”

  秦楚还在冷冷淡淡地盯着张校尉,听到这个呼声立刻朝秦瑞看去,秦瑞也早就快速的跑到了他的马前。

  看着站在马前的小孩,秦楚微愣了两秒,下意识问了句:“秦瑞?”

  不怪秦楚不敢认,这才二十多天不见,秦瑞的个头窜了一小节,连裤腿都有些短了。兴许因为长得太快,小孩越发显得瘦弱。

  “哥哥、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秦瑞不管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习惯性的直接伸出手让秦楚抱。

  秦楚没忍住笑了一声,弯腰把秦瑞捞到马上。

  不管怎么长,秦瑞在他眼里始终都是个小萝卜头。

  他带着秦瑞一路走向城里,然后向大将军汇报了一声,告知了一下仓青州周边的地貌和敌军驻扎的状况。

  只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明天收拾好军营各项事宜,几个将领还要再仔细商量一通。

  没一会儿秦楚走了出来。

  秦瑞还坐在马上乖乖等他,秦楚也没上马,牵着马在城中走。

  他没想到秦瑞会跑到城门口迎接他。

  出征前有人依依不舍的送行,回来的时候又有人迫切的等待。虽然等他的人只是个几岁的小毛孩子,虽然秦瑞本质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秦楚依旧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温暖。

  “这些天有好好睡觉吗?”

  秦楚一边走一边抬头问马背上的秦瑞。

  小孩正伸着脖子看城内的一切布置,闻言用力点了点头:“我每天都有好好睡,我也没有闯祸,还在伙房帮忙,伙房的大师傅还夸过我。”

  秦瑞话里满满的都是邀功的语气,他是真觉得自己做的很棒。每天都把自己捏晕,虽然半夜经常跑出去,还动过杀了老七的心思;在厨房的确挺乖,却有意弄伤了两个帮工。

  后面那点小瑕疵早被秦瑞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在秦楚面前就是个甜甜的乖宝宝。

  秦楚更不会多想,只觉得这小孩几天不见,的确长大了点。他露出点浅淡的笑,带着秦瑞往自己住处走。

  马背上的秦瑞却不满了,他踢了踢脚,拉住缰绳,低头看秦楚,有些委屈:“哥哥你怎么不夸我!”

  秦楚:“……”

  秦楚立刻收回了长大了的评价。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瑞的肩膀,干巴巴的夸奖:“嗯,挺乖的。”

  这夸奖一听就很敷衍,但秦瑞却很满意,美滋滋地笑着再次往前走。

  路途不长,秦瑞一路坐在马上往周围看。他已经来到城里一天了,但之前心里一直记挂着秦楚,来了和没来一样,以至于这会儿才发现仓青州的风貌和皇城不一样。

  他一路上好奇地往周围看,时不时还指着什么问秦楚。

  秦楚意外开启了有问必答模式,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就把诺亚揪出来作弊。

  在城里转了一圈,他们走进了一出宽阔的院子,院子里有着扎好的帐篷,一顶一顶的,是秦楚之前带走的士兵在住。

  看到帐篷的一瞬间,秦瑞的心情陡然低落了下来,他想到了秦楚被硬拆掉的帐篷。

  秦瑞以为现在他们也要住在帐篷里,没想到秦楚把他抱下马,牵着他走向前面的一排房屋,然后推开主屋的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屋子很大,还分内外两间,旁边还有个连通的偏房。

  秦瑞站在房门前睁大了眼睛,他捏住秦楚的手,抬头问他:“哥哥我们要在这里住吗?”

  秦楚点头:“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

  闻言秦瑞立刻雀跃起来,他松开秦楚的手跑进去,先是探头探脑的把里间和偏房看了一眼,然后像只巡逻领地的小狗一样在房间里的每个地方都转了一圈。

  他显然很高兴,可巡逻一遍后,又猛地跑回来一头扎进了秦楚怀里,也不说话,就这样抱着。

  秦楚被他撞得晃了一下,他有些莫名其妙,实在搞不懂这小孩为什么前一秒还兴高采烈,后一秒就仿佛要哭一样。

  但带崽那么长时间,即使秦楚再不擅长,这会儿也学会了习惯。

  他摸了摸秦瑞的后脑勺,问:“怎么了?”

  秦瑞从他怀里抬起脸来,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他嘴唇张合了一下,才像是怕惊扰了梦境一般,小心翼翼地问秦楚:“哥哥,这是我们的家了吗?我有家了吗?”

  他虽然生在皇宫里,但却没有一处稳定的住所,后来逃出来,更是每天都在逃难。好不容易遇到了秦楚,有了一顶能遮风挡雨的帐篷。

  可是秦楚走后,帐篷还被人拆了。

  就在他以为他又要流浪的时候,秦楚带他走进了这样一间坚固的、宽敞的房屋。

  秦瑞先是觉得害怕,继而又觉得不真实。

  他想,他怎么会有家呢?他分明应该一直流浪着、一直孤身一人,看惯世间冷暖,最后变成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怪物。

  似乎他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以后也会这样继续下去。

  秦瑞不敢相信现在的状况,他急于求证,拉着秦楚的衣服又问:“以后我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吗?会不会有人赶走我?”

  秦楚很惊讶他会这样问。

  他领着秦瑞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才抱起他来,认真的回道:“不会有人赶你走,我们会好好住在这里。”

  秦楚已经做好决定,不会带秦瑞会皇城,所以这会是他们一个长久的住处。

  听到秦楚的话,秦瑞才放下心来,他知道秦楚不会骗他。

  秦楚却敏锐的察觉到秦瑞这样问不太正常,他低头看着小孩,问:“问什么会这样问,谁赶你走了?”

  秦瑞刚淡下去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其实他一点都不爱哭,自出生以来更是没怎么哭过。仅有的几次也只是用眼泪讨点同情心,为了求生罢了。

  可跟着秦楚之后,他经常感觉到委屈,动不动就在秦楚眼前露出要哭不哭的样子。

  秦瑞想憋回去,但是失败了,干脆抱住秦楚撒娇。

  他闷闷道:“哥哥我们的帐篷没了,被人拆掉了。”

  秦楚眉头一皱,他走之前还特地交代过,怎么会有人拆他们的帐篷?

  他把小孩揪起来,接着问:“你告诉他们,帐篷里还有人住吗?”

  秦瑞点头:“我说了,但是他们一定要拆。他们还说、还说……”

  讲到这秦瑞抿着唇顿了一会儿,才压下浓烈的阴狠,用正常小孩子的腔调继续道:“他们还说哥哥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秦瑞再次把脸埋进秦楚怀里。

  他是真的恨拆帐篷的人,更气这些话。即使他相信秦楚,但听到这些话依旧忍不住害怕。无数次他感觉到自己的弱小,他不能拦住拆帐篷的人,也不能去战场上救秦楚。

  “别哭。”

  后背传来秦楚手掌的温度,秦瑞其实没哭出来,但他并没有抬头。

  如果哭能让秦楚更喜欢他一点,在秦楚面前哭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想要变强大去保护秦楚,但又不想在秦楚面前表现自己的强大。

  他就是想让秦楚永远都心疼他、护着他。

  秦楚安慰了秦瑞好一会儿。

  说是安慰也不准确,因为秦楚根本不会安慰人,他只能一遍遍重复告诉秦瑞,自己不会让人把他赶出去。

  说到最后还有些词穷,于是上演了一场空手捏石块的好戏,并向秦瑞承诺,谁敢把他赶出去就是这个下场。

  秦瑞本来还想再装一会儿,但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把气氛给崩了。

  秦楚又带他吃了顿热腾腾的晚饭,睡觉时他本想和秦瑞分开睡,但秦瑞嫌冷。秦楚也怕他被捏晕了半夜从床上掉下来,于是便还像之前一样睡在一起。

  第二天,军营里的几位将领一大早就聚在了一起,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这次夺城胜利的确振奋人心,给原本处于下风的战事带来一丝胜利的曙光,因此几位将领都在热火朝天的议论着。

  秦楚却没说话,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他们谈。

  他一直是这样,虽然官位不低不低,在军营里算是二把手,但却很少出声。之前一群将领都只把他当做个空头将军,见这状况也无人理会,但现在他们各抒己见之后却停了下来,看向了秦楚。

  年迈的大将军道:“秦将军对战事有什么看法?”

  秦楚兜头给他们泼了头冷水:“后续战事依旧严峻。之前占领仓青州的敌军只是探路的先遣兵,真正领兵的人还在后面。”

  这话显然不怎么讨好,让屋内的气氛顿时降了下来。

  可没人能反驳秦楚的话,夺城的事也证明秦楚这个将军是有真本事的,更没人敢提之前的哥儿传言。

  议事结束后,往常总会侃侃而谈一番的张校尉这次一言不发,贴着墙角快速退走。

  在他即将离开议事的房间时,一根筷子“咻”地飞了过来,直直插入他脚尖前的石砖,半根筷子都没入了石砖里。

  张校尉一惊,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你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瑞:今天又成功耍了点小心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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