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能一起过去吗?”
看着秦楚穿上铠甲, 秦瑞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他昨晚睡前问过,刚得知秦楚要出战的消息时也问过,甚至在校场的时候, 也忍不住问身边的士兵, 为什么他不能跟过去。
他们打仗不用吃饭吗?他可以跟过去洗菜啊。
后来秦瑞才知道,和在军营里不一样,他们这次是要去夺回被匈奴强占的城池, 别说吃饭了, 有机会啃干粮都不错了。
这次算是来到边境之后和匈奴的第一次交锋,军营里几个将领, 唯独派了秦楚过去, 还是夺城的难差。
除了秦楚曾经的那些手下, 没有人对胜利抱有希望。
秦瑞很聪明, 把这些形势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担忧秦楚,但又不想给秦楚拖后腿。虽然忍不住问了那么多次, 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自己不可能跟过去, 他太小了。
这和苏医师的事有区别, 秦瑞倒没有上次那样难受。
“放心, 我很快就会回来。”
看着这小孩依依不舍的眼神,秦楚倒有些新奇。
第一军团的星舰经常需要驻扎在边缘星系抵御兽潮, 离开时经常有些军人因为和家人分离而伤心。每次离开前,港口外那叫一个愁云惨淡。
有父母舍不得孩子,也有刚回说话的婴儿哭着叫爸爸或者妈妈。
一直等上了军舰那股伤感都没有散, 秦楚时常看到有下属偷偷红了眼圈。
秦楚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大概知道了这是一种什么感情, 但他并不理解, 也从没有切实感受过。
他的亲生父母也是军人,照理说,他也有哭着抱着爸爸妈妈不撒手的时候。但秦楚完全没有记忆,他被收养以来要么在军校,要么住在军舰上。
在秦楚生命里最近的关系就是战友和养父,每次出征战友都在,而他的养父也没半点离愁,只觉得他去历练历练也好。
所以每次离开前,秦楚总是第一个登上军舰,然后站在透明的窗口前,看着远处的战友和他们的亲人依依不舍地分别。
他冷静地看着这一幕,旁观了很多次,却从来没有经历过。
这还是第一次,他出征之前,有人站在他身前不舍地抱着他,挽留他。
那种虚无缥缈的情感好像第一次落到了实处,让秦楚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秦瑞的头顶。
秦瑞却还是很低落。
他抬头看着穿好了铠甲的秦楚,算了算时间,苦着脸道:“我听说哥哥你这次走,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甚至有人说,秦楚再也回不来了。
秦楚把小孩抱了起来,自己分析了一下情况,给了他答复:“要不了那么久,到时候我不会回来,你会跟着队伍一起去找我,到时候就能住在城里。”
见秦楚那么笃定,秦瑞也发放下了心来。
他相信秦楚,他的哥哥当然是最厉害的。
坐在那里看着秦楚准备武器,秦瑞看了看秦楚手里的长剑,又看看低头看看自己瘦巴巴的胳膊。平时他不把校场上一些士兵的嘲笑放在心里,但这会儿却有些真心实意地想要快点长大。
他冷不丁开口问秦楚:“哥哥,我不能跟着去,是因为我是哥儿吗?”
听到这话秦楚下意识看了眼帐篷外,见没人注意才走过去弹了弹秦瑞的脑袋:“不许提这个。”
秦瑞知道要隐瞒身份,还是忍不住小声咕哝一句:“他们都说哥儿都长得又瘦又小。”
秦楚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看我又瘦又小吗?”
说完这话秦楚脸色突然有点僵,想要收回来。他忘了秦瑞现在只能看到他占据的数据体的模样,那可不又瘦又小。
往常还没觉得有什么,就算刚进军营时被人嘲笑,秦楚都不怎么在意。可现在一想秦瑞平时就看着这个数据体的模样叫哥哥,而且这个数据体还那么弱小……
秦楚心情有些微妙,生怕从小孩嘴里听到一句:“哥哥你也挺矮的。”
还好秦瑞并没觉得他矮,反而用力摇摇头:“哥哥一点都不矮!”
秦楚心想果然是小孩子,看谁都觉得高。
秦瑞倒没有撒谎,他觉得秦楚真的挺高的,比周围很多人都要高。身形瘦瘦高高,看起来非常有力,脸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严肃起来也挺让人害怕。
有次洗澡他还看过秦楚的后背,上面还有些可怖的疤痕。
所以秦瑞听到老五他们说,秦楚刚进军营还被人嘲笑和看不起,就非常不能理解。
那群人是眼瞎了吗,怎么敢挑衅他哥哥。
没能陪秦瑞多久,最后给了秦瑞一个拥抱,秦楚就上了马带兵离开了。
秦瑞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被带了回去。
这次离开前,秦楚最放不下的就是秦瑞。这孩子是游戏里的任务对象,是个玩家都想杀他,又身体不好睡不着觉。
如果不是诺亚说这个区域已经封锁,暂时不会有新的玩家进来,秦楚也不会把秦瑞单独留下。就是这样,秦楚在离开之前依旧给秦瑞多留了两个人。
这两人都是秦楚过命的兄弟,就算秦瑞一不小心大皇子的身份暴露,也能保证秦瑞性命无忧。
不过有一个问题倒让秦楚觉得十分棘手,秦瑞睡不着。为了能让他休息,秦楚都是隔两天把他捏晕一次。
但是他这一走就是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秦瑞不能一直不休息,所以秦楚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的下属老七。
老七经过上次的兔子骑脸事件后,整个人都对秦楚心服口服,指哪打哪。
但现在老七却遇到了点问题。
他坐在秦楚的军帐里,和对面的小孩大眼瞪小眼。
小孩长得挺可爱也挺漂亮,这会儿正弯着眼睛看着他。但是被这样一个可爱的小毛孩子看着,老七却逐渐有些坐立难安。
“那个啥,你现在睡觉吗?你要不想睡,要不我带你去伙房偷点东西吃?”
在秦瑞的注视下,老七没忍住挠了挠脑袋率先开口。
秦楚把他留下一是因为足够信任,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年龄不大,也才十六七岁,和秦瑞这个小孩子应该能合得来。
合得来……个屁。
老七看着对面小孩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但嘴上说的话却很不客气:“七哥那么晚了你不回去吗?”
被笑眯眯下了逐客令的老七尴尬了一会儿,但还是实话实说:“秦哥让我保护你,我晚上得睡这顶帐篷。”
秦楚本以为老七性子跳脱,秦瑞和他在一起就算不至于把帐篷顶给掀了,也绝对不会排斥。
谁料秦瑞听到老七的话后,眼中就闪过一丝不快。
这是他和哥哥的帐篷,凭什么要让别人进来睡,于是秦瑞仰着脸用最甜的表情说着最绿茶的话:“七哥你那么大了,在军营里那么久了,竟然连个睡得地方都没有啊?”
老七年轻气盛,听到这话立刻站了起来:“谁说我没有?我的帐篷就在那,现在就我一个人住!”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走了一半才想起来,回来看着秦瑞道:“不行,秦哥交代我了,我得看着你睡觉才行。”
秦瑞垂下眸子,心想自己还是年龄太小了,遇见类似的情况完全没办法拒绝。
但他一点都不想让别人待在自己和秦楚的家里。
思索了一会儿,秦瑞下了决定:“七哥你帐篷里没人,我跟你过去睡。”
这话倒说得老七愣了一下。
秦瑞顿时笑了:“怎么了,七哥你不愿意吗?”
“这倒不是。”老七有些纳闷的样子,“就是秦哥走之前交代过我,说你认生,不喜欢跟着别人去别的地方住,还让我不要强迫你。”
秦瑞脸上的笑容一顿,然后低下头收了故意摆出来的表情。他眨了两下眼睛,没想到秦楚竟然专门交代了老七这个。
秦瑞心里顿时有些软软的酸涩,原来秦楚一直记得他去找苏医师时表现出的不愿,也一直记得对他的承诺。
不会让他跟别人走,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即使自己有事不得不离开,也让他安安稳稳地呆在他们的家里。
秦瑞又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压下突然涌起的酸涩。
现在秦楚才只离开一个白天,他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想去找秦楚了。
最终秦瑞没说什么,也没有心情对老七摆出一副乖巧模样,只站起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对老七说:“走吧。”
到了老七住的地方,老七要学着秦楚捏晕秦瑞。
在之前老七一直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任务,还觉得看小孩子太没挑战性,没能跟着秦楚出征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是现在真要下手,老七才觉得困难。
明明秦瑞也没表现出什么,但是他一旦伸出手,这小子转头轻飘飘地看他一眼,老七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硬是不敢捏下去。
偏偏这个时候秦瑞还笑眯眯地看着他:“七哥我不怕疼,你打晕我吧。”
一连试了好几次,老七最后看着倒在床铺上的小孩才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他扯起被子给秦瑞盖上,然后放心的躺在一旁睡起了觉。
等老七的鼾声响起的时候,被子里的秦瑞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半点被打晕的模样都没有。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老七捏的地方不是很准,他稍稍侧过头就躲过去了。
除了秦楚,他不会允许别人打晕自己,更不放心待在别人身边安睡。
夜渐渐深了,老七的鼾声已经换了几个调,但秦瑞依旧睁着眼睛静静地看向帐篷顶。
被子盖在他身上,但还是觉得有点冷,仿佛四处都漏风。
秦瑞回想睡在秦楚身边的时候,秦楚怕他觉得冷,所以每次睡觉都会伸手揽着自己。曾经秦瑞觉得没有必要,还怕自己晚上翻身吵醒秦楚。
可现在他却那么想念秦楚的怀抱。
在黑暗中睁了一会儿眼睛,秦瑞破天荒地感觉到有些委屈。
为什么他不能跟着秦楚一起走呢?为什么他就长那么矮那么小?他明明已经十岁了,却比大部分同龄人矮很多。
军营里也有十一二岁就来参军的人,他们年龄没比他大多少,却一个个都比他高壮。
秦瑞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低头看着掌心那块不规则的胎记。是因为他是哥儿吗?
他又想到了苏医师说的话,哥儿是不能和哥儿在一起的。
咬牙攥紧了手掌,秦瑞从没像现在这样那么讨厌自己哥儿的身份。即使在得知朝中的大臣要把他送去边塞和亲的时候,他都没有多大的感触,厌恶之余还在想着怎么利用自己的身份求生。
可现在他却一点都不想做个哥儿。
无论是因为这样弱小的身体,还是苏医师那句诅咒般的话。
秦瑞并不是很懂苏医师话里的意思,他甚至不知道苏医师说的“在一起”和他想的在一起根本不是一样的概念。
但他却不想承担一丁点有可能和秦楚分开的风险。
闭上眼睛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实在是想秦楚想得难受,秦瑞悄悄坐起身看了看沉睡的老七。
他悄无声息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又在被子里弄出个鼓包。然后他钻出帐篷,躲过守夜的士兵,一路跑回了秦楚的军帐。
秦瑞看了看空荡荡的帐篷,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他想了想,干脆拉开了铺盖,自己钻了进去。
折放了一天的铺盖又冷又硬,没有任何温度。但秦瑞埋头在被子里,却嗅到了秦楚留下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终于觉得满意了,抱着被子蜷缩起身体取暖。
在熟悉的环境和秦楚气息的包裹下,秦瑞缓缓平静下来。
现在秦楚不在,他必须好好保护自己,并保持最好的状态。
这次没让别人帮忙,秦瑞把手伸到颈侧,按住了经常按压的血管,没一会儿意识就迷糊了起来。
这次他晕倒的时间不算长,没有秦楚在身边呆着,很快就警觉地醒来。
没等天亮,秦瑞把被子卷好,又在黑暗中偷偷溜回了老七的帐篷。他回来时老七倒是醒了,但以为秦瑞是起夜,也没当回事,很快又睡了过去。
秦瑞的生活变得空闲了下来。
秦楚不在,他也没心情去校场呆着,干脆又回到伙房去帮忙。
时间一天天过去,秦楚刚走时还没什么,但几天后,有些传言逐渐在军营里流传开来。
伙房向来是各类消息的集中处,秦瑞待在那里,每天都能感受到传言的演变。
起初只是些欲言又止的窃窃私语,嘴碎的厨娘互相对视一眼,刚起了个话头又吞了下去,若无其事地接着干活。
紧接着似乎知道的人多了,讨论开始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秦瑞坐在灶台边帮厨子看着火,他人小,往柴火堆里一窝基本别人就看不到他,因此一些言语便肆无忌惮地传了过来。
“喂你听说没有?那个……真是个哥儿?”
“谁知道啊,不过谁家哥儿不好好宝贝着,哪有进军营的?”
“那倒也是……”
“不过看着确实像,你看那长相……”
一开始秦瑞以为是自己的胎记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这些传言是在说他。后来他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在军营里没什么位置,如果知道他是哥儿,这群人早把他带走了,说起闲话也不会那么遮遮掩掩。
当时秦瑞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后面越演越烈的传言,恰好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和一开始的隐晦指向不同,后来的传言恨不得指名道姓:
“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哥儿,还是曾经被通缉过的!”
“这不是胡闹吗?谁家哥儿能当将军,他领着人都走了,万一几千人都因为他送了命,那可不是造孽……”
两人正说着闲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转头就看到一个小孩睁着双黑漆漆的眸子正盯着他们看。这两人下了一跳,连忙朝秦瑞摆手:“你、你不去干活,站在这里干什么!”
秦瑞没有动,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双乌黑的眸子认真地扫过他们的脸,像是要把长相记在心里。
这样的眼神立刻看得两个嘴碎的帮工心里发毛,他们刚要再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就见秦瑞弯起眼睛朝他们露出一个笑,转身走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小子是不是秦楚带来的那个?他不会把事情告诉秦楚吧?”
“他那么小……能懂什么,况且秦楚哪还能回来?”
第二天,这两个伙房的帮工都请假了。
一个切菜的时候不知怎么,一刀切在了手上;一个大晚上回帐篷的时候绊倒在地,脑门上摔了个口子。
秦瑞白天依旧在伙房晃悠,给厨师们帮点小忙,还因为人小嘴甜能额外得到点吃食。他这个样子,没人能想到两个帮工的受伤都和他有关。
可是秦瑞这点手段并不能阻止传言的蔓延。
秦楚只是一介平民,就算上次攻打东胡时得到了点军功,但在很多有背景的人看来还是上不了台面。
可这样的人偏偏空降过来当了皇帝亲封的将军,看不惯他的人大有人在。
秦楚当初逃婚、被通缉的事并不是秘密,只要用心去查总能发现。
而且后面他们还杀了林相,幸亏秦楚当时处理了目睹他们动手的佣人,所以丞相府只知道有歹徒杀了林相,并不能锁定歹徒的身份。
秦楚在的时候顾忌着他手中的圣旨,这些人还能消停点,但现在秦楚一走,什么妖魔鬼怪都冒了出来。
谣言越演越烈,从秦楚的哥儿身份的,到他这次带兵夺城必定失败,闹得军营里提到秦楚的名字都一片嘘声。
秦瑞听得很生气,恨不得把这些人都给杀了。
唯有一批人,即使周围的人再怎么嘴碎,他们也没有随意开口。
这都是经历过上一场战事的人,他们在战场上亲眼见过秦楚的表现,一听这些人吵吵什么哥儿不哥儿的,就想到自己和秦楚打赌输了必须当哥儿的丑事。
但是这些话依旧传到了秦楚留下的两个兄弟耳朵里。
五大三粗的老三完全不信,只觉得是这群傻子在放屁。
因为当初秦楚入伍的时候,他看不起秦楚的小胳膊小腿嘴碎了几回,后来在校场上被秦楚教训了。
可怜他高了秦楚两个头,结果被秦楚揍得痛哭流涕,从那以后谁说秦楚是哥儿,他都觉得那人不是眼瘸就是脑子有问题。
唯独老七,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都忘记打晕秦瑞了。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于是把秦瑞拉起来问:“小瑞,你跟你哥一起洗过澡吗?他是不是真是……“
秦瑞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笑着问:“当然不是,七哥你怎么这样问?”
听到他的回答,想到小孩子不会撒谎,老七才松了口气。
他解释道:“这他奶奶的我肯定不信,但是今天我在大将军帐篷外面站岗,看到有人拿着告示进去。那告示掉了一张在地上,上面的画像真的跟秦哥很像,所以我……”
秦瑞眼眸暗了暗,没想到竟然连告示都有了。
他拉了拉被子,状似随意道:“反正我哥哥肯定不是,他身上没有胎记。”
“再说……”他抬头去看老七,“我哥哥那么厉害,你不知道吗?别说他是不是哥儿,就算他是,那曾经拉过的弓、射过的箭、杀死的敌人,以及救过的人,都是假的吗?”
这一番话说的老七面上发红,他曾经就是被秦楚在战场上救下来的,敌人的刀都要砍到他脖子上了,秦楚硬生生替他扛了一刀。
老七年龄不大,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嗫喏了半天才哼出声来:“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哥救过我我都记得。我就是想如果秦哥真的是,那我们得想办法送他离开,不能让他回军营受罚。”
秦瑞低着头面色冷淡,反正秦楚肯定不是,就算从前是,但现在没了胎记也不是了。
想到这秦瑞一个激灵,对,没了胎记就不哥儿了!
他立刻攥紧了自己的手心。
想通了这点,秦瑞心情好了不少。他转过头朝老七露出一个笑:“七哥你真傻,我那么小都知道通告都是人画的,想画谁就画谁,说不定他是故意画出这些东西给你们看的呢!”
这话一出老七忍不住敲了下桌子:“你说的对啊,妈的肯定是那个姓张的不干人事,他老早就看不惯秦哥!”
老七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睡觉。
姓张的?
秦瑞留意了一下这个称呼。
他今晚就躺在老七的帐篷里,没有再偷偷回秦楚那里,也没有把自己捏晕。
黑暗中,秦瑞一边看着自己的手心,一边暗自注意着老七的动静。
老七说的话他不会全信。
他知道这人是秦楚十分信任的下属,但是越是信任的人,被背叛了才越觉得痛苦。秦瑞不会让秦楚感受到这种痛苦。
该说的他都给老七说了,如果这个人心里还有怀疑,他会替秦楚把这个背叛的苗头清理掉。
还好,这个老七是单纯的有点蠢,他想通之后一晚上睡得像个死猪,第二天爬起来更是什么都忘了,更不知道他自己昨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白天秦瑞照常去伙房。
照理来说,现在流言蜚语那么多,他不应该再那么频繁的过去。
但是秦瑞必须要保证,现在的流言只停留在怀疑秦楚是哥儿上,如果什么时候传出秦楚是杀害林相的凶手,那就糟了。
况且,今天他还有点额外的任务。
厨子们把粥放进锅里熬着就想到外面聊聊天,秦瑞自告奋勇地接了看火的活。现在天气已经不那么冷了,伙房里烧了火后更是有些热得慌,因此这活倒不算难抢。
锅烧开了,冒出白色的水汽,让人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在白色的水雾中,秦瑞把烧火棍从炉膛里拿了出来,他看看烧的通红的尖端,然后朝着自己的左手手心按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秦楚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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