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区区黄白之物,怎能与权势相比?只要父亲能够官复原职,还怕没有银子不成?!”
听得这话,魏翔叹了口气,看向魏玉道:“即便你说的有理,可如今的问题是,旁人凭什么要散尽家产去帮父亲?父亲即便官复原职,能够给予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他们收回这些银子?更何况,今日我走了一圈,如今的粮食已经是有价无市,如果咱们能拿出三千两来,我还能凑得一百石。”
魏翔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
朱氏和魏玉的脸色皆是惨白不已,唯有魏云,心中一片平静。
魏家人被人捧的太高也太久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现实。
朱氏沉默了许久,哑声开口道:“难道除了萧家,当真没有旁人了么?”
魏翔长长叹了口气:“萧家愿意不计前嫌,凑出八百石来,已经是情深义重,母亲往后可切莫再对萧家冷眼相待了,更何况,母亲想过没有,即便凑齐了一千石,剩下的两千石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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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与其如此
这个朱氏和魏玉没有想过,就连魏云也不曾想过。
魏云虽然知道,萧家在这个时候能伸出援手,那是仁至义尽,可她终究还是深闺女子,根本不知道,一千石的粮食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凑齐这一千石粮食,得付出多大的心血,付出多少钱财。
朱氏和魏玉,那就更不用提了。
就是经常在外的魏翔,也被养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
在他们眼里,魏辉就是这平阳府的天,而他们在平阳府长大,魏辉就是无所不能的,原本他们以为,只要将魏辉从牢里给救出来,剩下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可如今,魏翔在外奔走了一天之后,这才意识到什么是现实。
他看着朱氏和魏玉魏云,哑声道:“且不说如今粮食短缺,根本没办法埋到这么多的粮,就说有粮,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一千石的粮食是三万两,两千石就是六万两!一个月之内,父亲如何筹得这六万两!亦或是找个能愿意付这六万两的人?!”
六万两!
这三个字压的朱氏头眼发昏、两脚发软,当即就跌坐在了椅子上,魏云和魏玉也都白着一张脸不说话。
魏翔看着三人沉声道:“娘,太子殿下这就没打算让爹官复原职啊,这一千石若没了萧家,咱们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如今萧家看在魏云的份上,愿意凑八百石出来,哪怕是算作聘礼,也是天价了,您以后……对萧家可别再那样了。”
“剩下的两千石,父亲若是凑不出来,便会被罢官,咱们一家就成了庶民,萧家对咱们来说,都是高门大户了。”
一番话,说的朱氏和魏玉都是面色惨白。
朱氏没办法接受,自己从高高在上的官夫人,一下子跌到泥里,转眸朝魏玉看了过去:“一个萧家就能凑出八百石,新宁伯府定然能凑出更多,萧家能为了你妹妹如此,你去求求新宁伯府,他们肯定也愿意……”
魏玉没有说话,朱氏自己说到后来,也没了声响。
新宁伯府之所以选择魏玉,还是因为沈洋是续弦,正巧魏辉当年在京城,与沈伯爷有几面之缘,前两年赴京述职的时候,又恰巧遇上,这才定下了这桩婚事。
说来说去,都是魏府高攀了新宁伯府,这样的事情一出,婚事定然保不住,更不用奢望新宁伯府拿出六万两银子,来救魏家了。
原本一石的粮食也就十五两左右,可如今因着秦地旱灾,粮价硬生生翻了一倍。
六万两,无论对谁来说,都不是个轻易能拿得出手的小数字。
一家人沉默了许久,直到天渐渐黑了,朱氏才缓过神来,翻箱倒柜的拿出了一叠银票地契,递到了魏云面前:“这里凑一凑,差不多有六千两,明儿个一早,你拿着这些去萧家,恳请他们务必再想想办法,多凑出两百石来,萧家的大恩,娘和你父亲都会记得。”
这般,才有个求人办事的态度。
魏云看了看面前的那一叠银票和地契,抬眸对朱氏道:“母亲何不自己去说?女儿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母亲……”
“母亲将所有家产都拿出来了,你还要母亲舍了脸面亲自去求?!”
魏玉怒不可遏:“你就这么向着你未来的夫家,要将咱们家底搬空了你才高兴不成?!”
魏玉瞧着朱氏拿出这些东西,真的是彻底慌了,原本她还算有个好婚事,可如今魏家出了这事,婚事算是彻底没了,若真的让朱氏把家底都掏出来,即便救了父亲又能如何?
那两千石上哪去筹?六万两银子上哪去弄?最后还不是要被贬为白丁成为庶民?!
他们的日子往后还怎么过?!
成了白丁,没有丰厚的嫁妆,她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怕是连她以往看不起的萧家,对她来说,都成了奢望!
与其如此,还不如……还不如……
魏玉朝魏翔看了过去。
魏翔接收到魏玉的目光,看了看朱氏手里的东西,也皱了眉头。
他和魏玉想的差不多,但他还没有大逆不道到起了不救魏辉的念头。
他只是开口劝朱氏道:“母亲,这六千两于咱们来说,是杯水车薪,萧家两万多两都花了,这六千两想必他们也没看在眼里,他们要的或许只是您一个态度而已,只要您去求上一求,萧家想必也不会在乎多花六千两。”
朱氏听着,好像是这么道理。
她收回银票和地契,颓然的闭了眼:“好,明儿个母亲便上萧家的门去求他们。”
见状,魏玉和魏翔,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魏翔今日的举动,以及魏家人的谈话,到了晚间的时候,暗卫悉数回禀了李澈。
彼时,李澈正与秦婠用饭,听得这话之后轻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让暗卫退下了。
秦婠却有些气不大顺,恼声道:“那魏玉可真是个自私自利的,竟然为了点银子,连魏知府都不想救了,魏知府可当真是生了好女儿!”
李澈闻言皱了皱眉:“新宁伯府的信,你是怎么说的?”
“也没怎么多说,毕竟如今我是太子妃,总得自持身份,不能像个长舌妇一般搬弄是非。”
秦婠也有些后悔:“我只说了那魏玉善妒又清高,一副与新宁伯府定亲,不情不愿好似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也说了她对亲妹不善。早知道如此,就该写的更坏些才是!”
“不必,这般就够了。”
李澈淡淡道:“就凭沈欣在府上受宠的样子,新宁伯也会好生考虑考虑,一个对亲妹都不善的人,是否会善待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沈欣,更何况,这信是你写的,新宁伯自然会知道这也是孤的意思,他会好生掂量的。”
听得这话,秦婠才放下心来,转而问道:“一千石赈灾粮倒是够了,可魏知府出来之后,能在一个月内筹措到两千石么?”
对此,李澈倒是不怎么担心,他淡淡道:“萧家会想办法凑上的,他们不会舍得换个知府,距离秋收也没多少时日,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去四处买粮了,除了秦地缺粮,周遭并不怎么缺,新粮即将上市,陈粮自然有人要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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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本该是她的!
也就是说,除了这急忙调动的一千石,价格昂贵之外,剩下的两千石应该没那么贵了。
萧家吞了那么多年的粮,不管他们弄去了何处,总归是盈利了的,如今不过是吐出来而已。
秦婠听得这话便放了心,安安心心的用了饭,开始计划着该准备哪些东西前往秦地了。
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又恢复力极强,李澈昨夜跟着秦婠小憩了几个时辰,粮食的事情也已基本准备妥当,身心放松下来之后,便来了兴致。
秦婠无奈的配合着,心里却腹诽,男人对这种事情都是这么热衷的么?
不然怎的会,除了通宵议事,每晚都要弄?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肾虚不虚。
肾虚自然是不会肾虚的,可怜李澈当了二十年的童子鸡,就连自读(渎)这种事情都不曾有过的,如今开了荤没多久,自然恨不得将以往的都补上。
前些日子因为赶路,兴安侯又住的不远,每每总是草草了事不能尽兴,今日好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他自然要好好尽兴一回。
只是到了最后的时候,他强忍着兴致,弄在了外面。
面对秦婠怀疑又带着几分嫌弃的目光,李澈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脸不红气不喘的道:“孤瞧着话本子里写过,故而试一试罢了。”
秦婠闻言惊呆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澈:“殿下日理万机,竟然还能抽出空来,看这种书么?”
李澈:……
他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而已,倒也不是真看过。
然而,李澈的形象在秦婠心中彻底崩塌了,原来瞧着再帅再禁欲再冷情的男人,私下里都是一个模样。
啧啧啧,男人啊男人。
不管怎么说,单纯的秦婠总归是信了李澈的话,清洗过后便安然的睡下了。
翌日朱氏上了萧家的门,虽不至于被冷嘲热讽,但也听了萧母几句刺话,好在她虽是难堪,但也知晓如今是人在屋檐下,陪着笑脸说了一千石的事情。
萧君闻言看了魏云一眼,见她目光淡淡,便知晓这是她的主意,当即心里就有了几分笑意。
不愧是他一眼就看上的人,真的是聪慧又通透,且明事理。
萧母自然也猜到,朱氏上这趟门,是因为魏云的缘故,当下对这个未来儿媳,更加满意。
顺着魏云的思路,说了这额外两百石有多困难之后,萧家人总算是勉勉强强答应了。
朱氏闻言面上顿时露了感激,她对萧母道:“以往是我糊涂,你可切莫记在心上,待太子殿下走后,咱们便将云儿和萧君的婚事给办了吧。”
萧母和萧君自然同意,待朱氏的态度顿时就比之前诚恳多了。
从萧家出来之后,朱氏拉着魏云的手,哑声道:“以往娘总嫌弃萧家配不上你,可经历这事,娘才知道萧家是个有情有义的,她们家不缺银子,待你又是真心,你嫁过去娘也放心了。”
魏云闻言低声道:“可……姐姐尚未出嫁,我怎能在她之前出嫁呢?”
听得这话,朱氏叹了口气:“你姐的婚事定然是没了,眼下咱们魏家是这副光景,能嫁出去一个是一个吧。”
回到魏府,朱氏将萧家答应的事儿告知了魏翔和魏玉之后,言辞恳切的赞扬了一番萧家义薄云天,这时候她又想起当年萧老爷对魏辉的恩情来了。
她叹道:“当年萧家老爷就曾资助过你父亲,若是没了他,就不会有你父亲的飞黄腾达,可见萧家人情义和人品是刻在骨子里的,以往都是我糊涂,险些错过了这般好的人家。”
魏玉闻言之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魏云那一脸淡然的模样,心里很是不甘。
凭什么呢?
本来和萧家定亲的应该是她,若不是父亲和母亲被权势迷了眼,让她给新宁伯府的二公子当填房,这桩婚事应该是她的!
若是这桩婚事是她的,那么眼下救魏家于水火,让母亲重视器重的就是她才对!
魏玉越想越不甘心,瞧着魏云就更加不顺眼起来。
她这个妹妹,从小就装作不争不抢,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实则背地里暗暗讨父亲母亲欢心,又是绣帕子,又是做护膝的,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分得父亲母亲的宠爱罢了。
凭什么,这么一个惯会装腔作势,假惺惺的人,能有那么好的运气,而她一个老老实实的人,却先是被家里用来巴结权贵,后又被舍弃,就连她那些嫁妆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
看着魏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魏玉拧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不甘心!
又过一日,萧家筹集的粮食,陆陆续续运到了平阳府,不多不少,整整一千石。
粮食运来的时候,李澈亲自接见了,前来送粮的萧君。
萧君跪在李澈面前,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家威仪。
他自认走南闯北,见过的达官贵人不少,可匍匐在李澈脚下之时,他还是被李澈那一身的威仪和威压,压的连抬头都不敢。
确切的说,是不敢冒犯。
李澈看着面前这个与他还差不多的人,眉头微皱。
这些日子,暗卫将萧家调查了个底朝天,萧君少年丧父,凭着一己之力将萧家做到如今的地步,可见是有能耐的。
只是这能耐似乎用错了地方,李澈相信,凭着萧君的见识,他应该知道欺瞒太守私自屯粮,是抄家的大罪,弄不好还的诛三族。
可他依旧这么做了,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吞得下这么多粮食的,又是什么人?
可惜眼下秦地赈灾刻不容缓,否则李澈还真有兴趣,留下来好好看看,这萧君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李澈看着跪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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