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淡淡道:“这一千石的粮食,是用于秦地赈灾,孤先前便说过,这些粮会用赈灾的银子来买,你且说个数吧。”
萧君匍匐在地,闻言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为了百姓为了大胤尽绵薄之力的话,而是略略沉思了片刻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这些粮食依着往年的市价应该是一万五千两。”
听得这话,李澈挑了挑眉:“哦?那依着今年的市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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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水比粮更重要
萧君低着头,低声道:“不敢欺瞒殿下,今年的市价是三万两,且……有价无市。”
李澈在心头冷笑了一声,瞧着还是个老实的性子,可惜,这老实也是面上罢了。
李澈在来之前便已料想过,粮价定然会翻上一番,故而这赈灾的银子,特意准备了多了些。
然而眼下,他却不想按照市价给这萧君了。
他假装不曾听到萧君的话,淡淡道:“韩先生,给他一万五千两。”
韩先生取了银票上前,递给了萧君,他有些怜惜萧君之才,递给他时,低低道了一声:“好自为之。”
萧君其实没想过,李澈会给银子给他,只是老老实实回答李澈的问题罢了。
拿着这些银子,直到离开的时候,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尤其是韩先生的话,让他有了一种,他所做的一切,李澈都已知晓的错觉。
浑浑噩噩的上了马车,走了没多远,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车夫对他道:“公子,前面好似魏府的马车挡了道。”
听得这话,萧君回了神,收好银票对车夫道:“下去看看。”
车夫很快就回来了,低声对他道:“前面是魏府大小姐的马车,坏在了路上,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询问,公子能否送她们一程。”
萧君闻言顿时皱了眉,按理来说,魏家如今跟萧家是亲家,魏府大小姐魏玉就是他的大姨子,大姨子遇到困难,他顺手帮上一帮乃是应该。
可他自幼走南闯北,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闻言之后,立刻就想到了勾引两个字来。
这是寻常女子勾引男子的手段,并不新鲜,可魏玉好歹是知府千金,又与新宁伯府定了亲,应该不至于吧?
萧君当下便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他想了想对车夫道:“将魏家大小姐请来。”
车夫一走,萧君立刻下了马车。
魏玉在丫鬟的陪同下施施然走了过来。
与魏云还有些稚嫩的面庞不同,魏玉是明艳且长开了的,尤其是那身段,盈盈走来之时更显若扶柳。
她今日是盛装打扮过的,虽没有过分浓重,却让人一眼便知有精心装扮过。
魏玉瞧见萧君下了马车,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施施然朝他行了一礼,面上带羞柔声道:“给萧公子添麻烦了。”
萧君瞧着她的模样,总觉得有几分怪异,可终究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朝魏玉回了一礼,彬彬有礼的道:“无妨,正好我亦要巡视店铺,这马车也是多余,魏小姐自用便是。”
听得这话,魏玉彻底愣了,她急急道:“那你没了马车,该如何是好?”
“无妨的。”萧君朝她笑了笑:“我这店铺,一时半会也巡视不完,待车夫送过了魏大小姐,再来接我也不迟。”
魏玉还要再说什么,萧君却已朝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魏玉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有几分羞恼。
商户就是商户!既没有眼光,也不识趣!
然而萧君已经走入了铺子中,她也只得气呼呼的上了马车。
待到魏家的马车挪开,魏玉乘着马车离开之后,萧君缓缓从铺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原先那个坏了的魏家马车,又重新上路,他皱了皱眉。
这魏家的家风,可真让人叹为观止,幸好,魏云没有受她们影响。
一千石的粮食,说起来只是个数字,可堆起来却是如小山一般,要将这些粮食全部运往不仅需要人手,还需要运输的工具。
此事在之前,韩先生和李澈已经考虑妥当,调用了守备军的军马,和运军粮的马车。
魏知府在被放出来之前,李澈亲自跟秘密跟他谈过,他对魏辉道:“你委实不是个当官的料,你的心中没有百姓,不识民间疾苦,不知为百姓谋福祉,一心只想着仕途。依着孤的性子,你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判个斩立决也是应当。”
“孤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今年秋收,如果你能不动声色的调查出,萧家将粮食运给了谁,孤便饶你不死。只是这地方官你也别当了,免得误了百姓,官降一品,入翰林当个学士,好歹也对的起你十年寒窗。”
魏辉知晓自己犯了大错,能得此结果,已是李澈法外开恩,当即叩首,痛哭流涕的表示,自己定不会辜负李澈。
李澈冷哼一声:“切记,此事一定要办的不动声色,若是打草惊蛇,孤会以私自屯粮意图谋反之罪,诛你九族!”
听得这话,魏辉当即身子一抖,连连叩首道:“殿下放下,罪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绝不会让旁人瞧出异样!”
李澈闻言淡淡点了点头:“你与萧家的亲事,该如何办还是如何办,待孤从秦地回来之后,会看看你那两千石的粮,筹措的如何了。”
魏辉险些忘了,还有那两千石粮食的事情,当即脸色又是一白。
李澈却已懒得同他说那般多,转身离开了。
一切准备妥当,翌日便要出发前往秦地。
晚间的时候,秦婠问道:“秦地缺水,殿下可要带些水过去?”
李澈闻言皱了皱眉:“带水?”
“是啊。”秦婠看着他道:“我问过韩先生,此地距离秦地还有两日路程,加上咱们运了这么些粮,马匹要喝水,人要喝水,秦地闹的是旱灾,越往秦地应该是越缺水的,为了以防万一,不装些水带着么?”
水这个东西,平时的时候根本就是随用随取的,可若真的缺了,却是个大问题。
而且水看似平常,当真要运起来也是个问题。
如今是古代,又没有个塑料桶什么的,只能用木桶运,马车一路颠簸,木桶会洒,带着水又要耗费人力物力,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秦婠看着李澈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愿意,当即道:“一个人不吃饭只喝水,最少能活十多日,可一个人不喝水,却活不过七日,旱灾之地,水远比粮来的更重要!”
听得这话,李澈皱眉道:“这般说法,是从何处而来?”
额……
这是现代的常识。
秦婠支吾着道:“总之,你信我的没错,赈旱灾,水比粮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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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从何处而来
李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身为大胤的太子,一国储君,他自幼学的是权谋是帝王之术,是知人善用是兼听则明,也无需这样的经验。
他不是个刚愎自用之人,故而听得秦婠的话后,派青墨将韩先生请来,询问了下关于水的事情。
韩先生看了一眼秦婠,笑着道:“娘娘所言甚是,水确实是需要备着的,属下已经派人准备妥当,但运水却没有那个必要,一来旱地所缺甚大,咱们即便运过去也是杯水车薪,二来路上带太多水也会拖延速度,耗费人力物力。”
未免打击到秦婠,韩先生还特意补充道:“娘娘从前所言,挖渠引水才是解决旱地的根本。”
李澈点了点头:“此次将平阳府守备军调去一部分,一来是护送粮食,二来也是为挖渠引水做准备,韩先生辛苦。”
韩先生连忙道这是分内之事,然后便退下了。
韩先生走了,秦婠朝李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倒是忘了,韩先生早些年间走南闯北,各种场面都是见过的,倒是我多虑了。”
李澈瞧着她的模样,凤眸带了几分笑意,伸手揽上她的要,微微用力将她带入怀中,俯首在她耳边低喃道:“婠儿怎么忘了,孤也需要你的水。”
秦婠:???
很快,她就知道了,他需要的是什么水了。
啊呸!大色狼!大畜生!
翌日一早,浩浩荡荡的赈灾队伍出发。
腰酸背痛的秦婠,毫无形象的瘫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骑着马,英姿勃发帅气逼人的李澈,恨的牙痒痒。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她就腰酸背痛,他就神清气爽呢?
难道,一个人的劳累程度,当真是根据水分耗费的程度来计算的么?
骑着马的李澈,感受到了马城内某人怨念的目光,他转眸朝马车内的秦婠看去,微微扬了唇角。
秦婠朝他瞪了一眼,轻哼了一声撇开脸去。
不看不看,越看越气。
李澈瞧着她的模样,眸中笑意更浓,看了一会儿,这才移开目光。
紫嫣忍不住道:“娘娘和殿下的感情真好,就算赶路,也要眉目传情呢。”
青衣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奴婢之前一直以为殿下就是个冷情的人,如今才知道,殿下之所以冷情,不过是因着从前不曾遇到娘娘罢了。”
秦婠:……
丫鬟滤镜也是二米八,她那分明是怨念的目光,传个毛线情啊!
出了平阳府,越往秦地走,便越能感觉到大旱的滋味。
如今日头是越发毒辣,一路之上渐渐的连小溪都瞧不见了,树木的枝叶都无力的耷拉下来,快要临近秦地的时候,渐渐可见干涸的土地,原本一些河流,也只剩下了干涸的河床。
从平阳府带出来的几大桶水也已经耗尽,就连驿站的水也是紧缺非常。
好在之前,韩先生已经看到了大旱的苗头,一路上凡是有水源的地方,都进行了补充,如今人马用水都是够的,只是沐浴之类就不用想了。
秦婠已经两天没有沐浴,总觉得身上有一股子馊味。
她还算是好的,坐在马车内,没有暴晒也没有活动,而外间运粮的那些士兵不仅要在烈日下徒步而行,还要兼顾着马车,身上的汗是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衣衫上,都有盐渍了。
李澈下了令,所有的饮用水,暗卫和他们都只留下一些必用的,其余皆紧着这些将士们。
将士们得令之后,身体虽累,可心里确是感动不已,自发的珍惜每一口水,也尽量少用了些。
路上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他们遇到了一波逃难的难民,这些难民虽然又饿又渴,可瞧见这些将士的衣服,和浩浩荡荡的队伍,却无人敢上前讨口吃食。
还是洪太医他们心有不忍,主动递上了自己的干粮和水。
然而这一递,却出了大问题。
原本只是三三两两的难民过来,结果给了干粮和水之后,呼啦一下子,周遭的人都来了,口中说着:“贵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和水吧,贱民已经好多日没喝上一口水了。”
他们的样子着实凄惨,生长在红旗下的秦婠,何曾亲眼瞧见过这般景象。
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忍与不忍的问题,她们的水眼下都是紧吧着用,若是当真给了这些难民,怕是自己都不够了。
洪太医等人也是为难,医者父母心,他们虽然见惯生死,可却是见不得好端端的人受这些罪的。
当即这几个洪家人,便凑一凑,挤出了些干粮和水来。
他们也不敢如之前那样,一起给他们了,让难民们排好队,一人一小块干粮,一口水,喝完就走。
即便是这样,好些难民还是跪地朝他们磕头,唤他们活菩萨,看的秦婠一阵心酸眼热。
自始至终,李澈和韩先生都是静静的看着洪太医他们忙活,既没有说要分粮也没有说要给水,但也没有制止洪太医他们的行为,只默默停了行军,在一旁看着。
直到洪太医他们忙活完,韩先生才得了李澈的吩咐,叫了一个难民上前问话。
韩先生问道:“你们是从何处而来?”
那难民根本不敢去看韩先生和李澈的脸,只跪在地上低着头回话:“回贵人们的话,草民们都是秦地凤翔县的难民。”
韩先生又问:“我等一路而来,为何只瞧见了你们这些难民,按理来说,这秦地的旱灾已有二十多日,难民当很多才是。”
那难民闻言身子抖了抖,回话道:“原先秦地虽是大旱,却还没那般严重,草民们喝的水还是能勉强够的,可随着日头越发久,土地渐渐干涸,水源也枯竭了,草民们这才起了离乡背井逃难的心思。”
“可秦地马知府下了令,不允草民们离开秦地,说是太子殿下已经亲自前来赈灾,要草民们原地等着。草民们等了许久,实在等不下去了,这才起了离开的心思。”
听得这话,韩先生点了点头,他对那难民道:“看见这些粮了没,你们等的人来了,若是还有力气,便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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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穷生奸计
难民听得这话,猛然抬起头来,却只看见了李澈一身白衣,骑马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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