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蹊跷。”
李澈看向韩先生:“先生请直言。”
韩先生道:“粮仓建在郊外,属下在走访百姓之时,特意去田地里看了看,发现稻谷长势并不算差,而且属下特意问过农户,这几年收成如何,那些农户都言,皆与今年无异。”
这话一出,李澈瞬间便明白了问题所在:“先生是说,有人在欺上瞒下私自屯粮?!”
韩先生皱了皱眉:“按理来说,应该如此,可若真是如此,这么些粮,他们囤到何处又运到何处?他们为何要屯粮?”
这确实是个问题。
而且是个大问题。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当真有人私自囤粮,往小了说,是垄断买卖,往大了说,就是动要一地之根本!
其心可诛!
兴安侯身为镇国大将军,对粮食一事尤为敏感,听得韩先生于李澈的话,他皱眉道:“粮食可养军。”
听得这话,李澈和韩先生都是一凛。
李澈自觉便是背后有陆国公的手笔,可转念一想,若是当真陆国公私自养兵,又从平安府采粮,那陆国公绝不会千方百计,让他来秦地,而是应该阻挠他来秦地才是。
兴安侯也想到了这点,自从他知晓陆国公与前朝有关之后,总觉得那陆国公上下都写着乱臣贼子四个字。
凡是有不好的,他第一个就想到陆国公身上去。
韩先生沉吟了片刻道:“每年收粮,都是层层收上来的,想要知晓这些粮食去了何处,还得细细盘问那些农户才是。”
李澈点了点头:“此事不宜打草惊蛇,若真是有人屯粮,今日先生去了粮仓,又问了农户之事,那屯粮之人定然已经知晓,安排暗卫夜间去各处农户秘密审问,务必要问出缘由来!”
韩先生闻言领命,即刻唤来暗卫,安排了下去。
兴安侯觉得自己有些闲的发霉,想要随着暗卫一道出去活动活动,可转念一想,他还得守着他的‘贤婿’,当即便悻悻作罢。
这一夜自然未眠。
李澈一直在堂中等着暗卫来报,原先出去打探粮行的暗卫也回来了,带回的消息是,各家粮行确实无粮。
这粮食还能自己长脚走了不成?!
后半夜,前去审问各家农户的暗卫也跟着带回了消息。
韩先生略略整理一番之后,同李澈回禀道:“拒农户所言,每年临近收粮之前,便有一伙人连夜拜访,用比粮行收粮的价格,将粮食收走,让他们谎报收成不佳,至于那伙人是谁,他们却是不知晓的,更不知道粮运往了何处。”
听得这话,屋内一片沉默。
李澈冷声道:“这么些年,这么多粮,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成?既然他们收粮,那必定有个屯粮的地方,而且这地方定然不小,连夜派人率领平阳府守卫,挨家挨户的搜!”
兴安侯起身:“我去!追寻粮草踪迹,此事乃是本侯的长项!”
此事确实是兴安侯的长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战场上粮草是重中之重,打击销毁敌方粮草,也是最有效的作战之法,故而不管是敌方还是我方,藏粮和寻粮,就成了一个技术活。
眼下,有身经百战的兴安侯在,确实是一大助力,况且,凡是从军者,无人不知兴安侯!
此事由他出面,确实再好不过!
李澈站起身来,朝兴安侯抱拳:“如此,便有劳岳父大人!”
兴安侯轻轻哼了哼,这家伙,唯有在他有用的时候,才会真心实意的唤一声岳父,平日里唤的都是阴阳怪气,也不知道这性子是随了谁。
兴安侯即刻领了牌子,带着几个暗卫出了门。
李澈和韩先生就坐在堂中,一直等着。
秦婠睡了一夜起身的时候,才发觉李澈一夜未归,正要询问,紫嫣便低声道:“娘娘,魏知府昨夜被抓了,知府夫人和两位小姐,已经在外间跪了半宿,求见娘娘。奴婢们不愿她们扰了娘娘,便没有通报。”
秦婠闻言皱了皱眉,这个时候魏知府被抓,定然与粮食有关,依着李澈对官吏的容忍程度来看,那魏知府定然是犯了大错。
于是她对紫嫣道:“让她们回去,就说本宫不见,朝堂之事自有殿下做主。”
------------
第306章:真的是冤枉的
紫嫣出去传话,可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像秦婠回禀道:“朱氏和那两个姑娘说了,恳请娘娘见她们一面,她们会一直跪下去,直到娘娘愿意见她们为止。”
听得这话,青衣就有些不大高兴:“这不是在逼着咱们娘娘去见她们么?”
这其实就是一种道德绑架。
朱氏带着两个女儿在门口跪着,已经跪了半宿,若是前往不见,这三人肯定得跪晕过去。
如今她住着知府府的屋子,一应花费都是魏家出的,魏知府又还没被定罪,若是她当真让这三人在门前跪晕过去,传扬出去,她定然要落个心狠刻薄的名声。
秦婠想了想,对紫嫣道:“去给朱氏带两句话,就说,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官吏。国有国法,法不容情,殿下自会秉公办理,若再叨扰了本宫,莫怪本宫治她个不敬之罪。”
紫嫣闻言,即刻出门去传话。
秦婠洗漱完,正准备用饭的时候,却听得朱氏的哭喊声:“娘娘!娘娘!臣妇的老爷他是冤枉的呀娘娘!”
然后便是紫嫣的厉喝:“夫人!你若再擅闯,就莫要怪奴婢无礼了!”
朱氏显然没有被她吓到,但也没有再继续闯入,而是就隔着一个前堂,在那哭喊着,说魏辉是冤枉的。
青衣听得烦人,当即道:“奴婢去点了她的哑穴,然后再丢远点,免得吵着了娘娘。”
秦婠理解朱氏的心情,可找她有什么用呢?
且不说后宫不得干政,就说这魏辉有什么冤,直接去同李澈说不是更好?
再不济去拦韩先生也是好的,这般在她门前哭喊吵闹,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是女儿家,年纪又轻,要顾忌名声又看上去心软好糊弄么。
秦婠皱了眉头,正要点头同意,却忽然听到魏玉喊道:“还请娘娘看在新宁伯府的情面上,见臣女等一见!”
听得这话,秦婠微微挑了挑眉。
这魏玉还真有意思,昨儿个见的时候,提起新宁伯府的婚事来,还是个不情不愿的模样,眼下出了事,却又想起新宁伯府来了,也不知道沈欣知道自己未来二嫂是这么个模样,会是个什么心情。
不过话说回来,这魏玉还是被护的太好了,她以为魏知府出了此事之后,她还能嫁入新宁伯府的大门么?
昨儿个秦婠就想说了,即便沈洋是个二婚,这魏玉也配不上他。
外间的朱氏听得魏玉这声喊,好似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般,一个劲的提起了新宁伯府。
秦婠听着有些糟心,沈欣她爸妈是怎么回事,怎么挑了这么个亲家。
她皱了皱眉,开口朝外间道:“让她们进来吧。”
外间的朱氏听得这话,不等紫嫣侧身让开,便扑进了屋内,一见秦婠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魏玉和魏云跟在她身后,也跪了下来。
朱氏二话不说就开始哭喊:“娘娘,老爷他真的是冤枉的呀!他爱民如子年年开仓放粮,如今粮食有缺,怎的就成了他的错了呢?!还请娘娘明察!”
秦婠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粥,淡淡道:“本宫刚刚起身,还不知晓外间发生了何事,再者,你让本宫明察,本宫察什么?是质疑太子殿下冤枉了魏大人,还是质疑太子殿下处置不当?亦或是,太子身边有奸佞小人,栽赃陷害魏大人,蒙蔽太子?”
朱氏闻言一愣,秦婠说的那几样,她是怎么也不敢说的,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叩首请求:“娘娘,老爷他真的是冤枉的呀!”
秦婠听着有些不耐,她放下碗勺,看向朱氏道:“你说魏大人是被冤枉的,那就拿出证据来面见太子,太子殿下为人公允,绝不会轻易冤枉任何一名官吏,若是没有,光是在本宫面前哭喊,又有何用?图惹人厌烦罢了。”
听得惹人厌烦四个字,朱氏的脸色当即就惨白了起来。
她身为妇人,对魏辉之事也只是略知皮毛,听闻他被扣押,便知晓定然是因为粮仓无粮。
她来求见秦婠,一则是因为昨儿个与秦婠打过交道,觉得她深受太子喜爱,有年纪轻轻较好说话,她哭上一哭求上一求,或许秦婠能在太子面前帮着说两句好话。
可她没想到,秦婠非但不好说话,还句句透露着一股子冷漠的劲儿。
朱氏愣过之后,终于知晓,哭求让秦婠心软是根本行不通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起来。
朱氏没了声,秦婠看向她身后的魏玉道:“你们让本宫看在新宁伯府的面上见你们一面,本宫见了,往后就不要拿新宁伯府来说事,毕竟娶了妻还能休,更何况这才许下婚事而已。”
这话一出,魏玉的脸色也惨白了起来。
秦婠就差没明晃晃的告知她,与新宁伯府的这桩婚事,现在俨然不成了。
秦婠从魏玉面上收回目光,挥了挥手道:“本宫还是那句话,若有冤屈便寻了证据来,向太子殿下伸冤,朝堂之事本宫不便插手也插不上手,下去吧。”
朱氏闻言,面上惨白一片,因着秦婠那句惹人厌烦的话,她也不敢再哭求,只得悻悻的起了身,准备告退。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出口的魏云忽然抬眸看向秦婠道:“敢问娘娘,若是臣女能筹措到娘娘所需之粮,可否为父亲将功抵罪?”
听得这话,秦婠转眸看她,只见她不闪不避直直的看了过来,眸中一片坚定。
昨儿个这魏云就是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说起她的婚事,她也是一片淡淡的模样。
如今瞧着她的眸光,秦婠便知晓,这是个有主见且性情坚韧的,便认真的答复道:“将功抵罪不可能,将功赎罪倒还是可以,若你当真能筹措到所需之粮,殿下定会酌情处理。”
魏云闻言微微垂了眼眸,朝秦婠恭敬的叩首道:“多谢娘娘告知,臣女定竭力而为。”
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朱氏和魏玉,被魏云领着退下了。
紫嫣有些没好气的道:“这朱氏和她那大女儿,这么多年的饭都白吃了,还不如年纪最小的魏云。”
------------
第307章:只有去求萧家了
秦婠嗯了一声,快速的将饭用完,然后道:“其实魏云那般的才是少见,如今的深闺女子,如朱氏和魏玉一般的才是常态,朱氏是遇事就慌不择路,有些愚笨,而那魏玉常年在这平阳府,被养出了个自视甚高的性子。”
“反而那魏云,因着婚事不畅,上面又有个高傲的姐姐,平日里定然没少受挤兑,反而心态较稳。”
说完这话,秦婠端起茶盏清了清口:“不说这些了,我去瞧瞧殿下。”
秦婠去的时候,韩先生和李澈正在彻夜讨论着,该如何寻粮,以及若是当真在平阳府找不到粮食,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将周边的粮食运来。
瞧见秦婠,韩先生朝她笑了笑,抱拳行了一礼。
秦婠还礼之后,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道明了来意:“听闻殿下将魏知府给抓了?不知是为了何事?”
提到那个魏辉,李澈就有些恼,欺上也就罢了,居然都知晓他是为了赈灾而来,居然不想法子补救,还想蒙混过关,他的脑袋是被猪啃过的不成?!
李澈气的不想说话,一旁韩先生便将粮仓无粮,以及粮食失踪等等事情给秦婠细细说了一遍。
对于秦婠,他没有任何后宫不得干政的想法,相反,在韩先生眼里,秦婠抵得上绝大部分的谋士。
秦婠听闻之后,对那魏辉也是一阵无语。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还真是蠢到了一种境界,竟然能被底下人骗那么多年,也是让人服气的。
“先前魏夫人领着她那两个女儿来寻我哭诉。”
秦婠开口道:“她那小女儿问我,若是她能筹措到殿下所需之粮,可否为魏知府将功赎罪,我答应了她,只要将粮食寻来,殿下定会酌情处理。”
听得这话,李澈和韩先生瞬间互看了一眼。
秦婠看着两人道:“且不问,她说的是不是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儿之言,就说她能说出这话,心中定然是已经想了对策的,殿下不若派个人跟着她,看看她去找了什么人。”
李澈闻言点头,当即唤了一名暗卫过来,吩咐他去跟着魏云。
暗卫退下之后,李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间,秦婠见状劝道:“殿下和韩先生都去歇着吧,如此在这干等着也是无用,不若去小憩片刻,若是父亲当真寻到了粮食的踪迹,韩先生与殿下再来忙碌也不迟。”
韩先生闻言笑了笑:“只怕现在去歇着也是睡不着的,平阳府及其周边,都是一年一季稻谷,如今是夏季,若当真有人私自屯粮,想必这个时候粮食也已经转运消耗完了,咱们必须得另想办法调动粮食。”
这事儿秦婠帮不上忙,她只能道:“也罢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