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偷奸耍滑,我瞧着你们这模样也不像是第一次。”
“小姐这话可就冤枉小人了。”胡掌柜辩解道:“小人与这两个伙计刚搬完了货,在此休息片刻,不曾想小姐正好遇见而已。若是小姐不信,小人可带小姐去看看刚搬完的货。”
秦婠冷笑一声:“看货就不必了,我只问你,你们搬的这批货一共有多少?胭脂水粉各占多少?”
胡掌柜顿时哑口无言,转眼朝一旁方大看去,冷喝道:“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小姐发问了么?我刚刚让你记得数呢?”
方大闻言立刻朝秦婠行了一礼,恭声回道:“回小姐的话,这批货一共十四箱,其中胭脂六箱,口脂三箱,脂粉两箱,脂膏两箱,黛粉一箱。”
听得方大的回答,胡掌柜和那两个伙计都悄悄松了口气。
胡掌柜笑着对秦婠道:“小姐您看,小人先前确实和这两个伙计搬货来着。”
秦婠压根没理他,她只是上下将方大打量了片刻,而后又开口道:“我先前问胡掌柜的,你可能回答。”
胡掌柜闻言连忙朝方大挤眉弄眼,示意他赶快回答。
方大瞧了瞧他的脸色,这才朝秦婠恭声答道:“回小姐的话,海棠坊已有多年未曾出过新品,卖的最好的是胭脂,回购最多的也是胭脂,今日卖出了十盒胭脂,一盒黛粉和一盒口脂。”
秦婠闻言未置一词,而是起了身对红苕和绿鸢道:“走了。”
胡掌柜和两个伙计,急忙躬身将秦婠送出了铺子,直到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开,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伙计看向胡掌柜问道:“掌柜的,您说这小姐是什么意思?她先前瞧着来势汹汹的,小的还以为她要发难呢,怎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这么不吭声不吭气的走了?”
胡掌柜轻哼了一声,面上带了得意:“还能为了什么?一个黄毛丫头,不过是投胎好了点罢了,就算抓住我偷懒,又能耐我何?”
听得这话,那两个伙计连忙拍马屁:“是是是,掌柜的是何人,岂是区区一个黄毛丫头能够撼动的。”
胡掌柜被这一通马屁拍的通体舒泰,面上的得意更显了几分。
他偏头看了一眼不吭声的方大,冷哼一声道:“好好守着铺子,以后遇到这种事儿及时通知一声,今日念在你答上了话,就不追究了,若有下次,你直接走人!”
方大一直低着头没有答话,直到胡掌柜和那两个伙计掠过他进了铺子,这才抬起头来。
瞧见了进来的客人,他又堆了笑迎了上去。
一伙计回头瞧见他那模样,轻哼了一声,凑到胡掌柜面前低声道:“您瞧瞧方大那样,女子用的东西竟各个了如指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投错胎了呢!”
“这可不能怨他。”另一伙计面上带着嘲弄的笑:“他那一大家子六口人,可就只有他一个带把的,整天跟一帮女人在一起,他肯定也以为自己是个女的了!”
这话一出,胡掌柜和另一个伙计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铺子里的女客,不由就朝内堂看了一眼。
方大垂了垂眼眸,笑着道:“姑娘您别在意,瞧瞧这胭脂吧,刚到的货。”
马车上,红苕还是没忍住,开口向秦婠问道:“小姐,您怎么都没惩治掌柜的和那两个伙计,就这么走了?”
“就是。”绿鸢也在一旁气愤道:“一瞧就知道,他们三个是惯会偷奸耍滑的,活都让那个方大干了,说什么搬货休息,依奴婢看来,那些货弄不好都是方大一人搬的!”
秦婠点了点头:“那货确实应当是方大一人搬的,弄不好,那个铺子里,就方大一个是干活的人。”
红苕闻言不明白了:“小姐既然知晓,那为何不惩治掌柜和那两个伙计?”
“我就算现在惩治了又能如何?”
秦婠淡淡道:“我能将他们三人直接给开了么?掌柜的瞧着没用,可账目都在他手上,若是我直接将这三人给开了,那铺子怎么办?再者,你们也瞧见了,那个方大就是被欺压的,若我今日惩治了掌柜和那两个伙计,只怕我们前脚一走,后脚这些惩治就会变本加厉的落在方大头上。”
听得这话,红苕有些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放过那三个人吧?”
“自然不能白白放过。”秦婠开口道:“他们几个显然是老油条,而且能这般做,就定然有所依仗,咱们不能贸然实施,得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行,今天不去工坊了,先去几个铺子转转。”
秦婠这一天,从西到南,从南到东,几乎将整个京城都给走了个遍,对海棠坊的情况终于也有了具体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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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省钱的法子
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余管家一直在门口张望着,瞧见秦婠的马车,立刻迎了上去,笑着道:“小姐外出了一日,可曾散了心?”
秦婠扶着绿鸢从马车上下来,闻言叹了口气:“非但没有散心,反而更添了几分堵。”
余管家闻言微微一愣,以为她是为了二百多两银子而心痛,当下笑着道:“小姐放心,您花出去的银子,老夫人已经替您补上了。”
“我倒不是为了这个。”秦婠眉间始终不曾舒展:“祖母可用饭了?”
余管家答道:“未曾,正在等着小姐。”
秦婠闻言脚步加快了些:“正好,我亦有事找祖母商量。”
余管家跟在她身后半步走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小姐,您救回来的那两个少女,您打算如何安置?”
如何安置?她还能如何安置?
李澈已经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他将紫嫣和青衣给她,是填补她身边两个大丫鬟空缺的。
只是这两人如今的身份是被她救下的小可怜,如果她直接把人弄到身边来做大丫鬟,着实不合规矩,也不合常理。
秦婠想了想道:“余管家觉得如何安置比较妥当?”
余管家心想,我要知道该如何处置,还会眼巴巴在门口侯了快两时辰了么?
秦婠见他不说话,不由就停了脚步看他:“余管家可是有什么难处?”
难处原本是没有的,他本也只当是个寻常发善心救人的事,两个丫鬟府中又不是养不起,按着规矩,先学一段府中的规矩,再由三等丫鬟做起,也不是个多大的事。
可就是这么简单一个事,经由老夫人特意一说,就成了个问题。
余管家看向秦婠,缓缓开口道:“倒也没什么难处,只是……”
“只是如何?”
余管家观察的秦婠面上的神色:“只是老夫人今儿个特意询问了那两个丫鬟的事,还特意嘱咐奴才不得擅自处置,一切都有小姐,自己做主。”
秦婠闻言愣了愣:“祖母她当真这般说?”
余管家点了点头:“老夫人确实是这般交代奴才的。”
秦婠皱了皱眉,买了两个丫鬟实乃小事,祖母不该亲自过问,而且还特意嘱咐余管家,将那两个丫鬟交由她处置。
莫不是,祖母已经瞧出了紫嫣和青衣的来路?
若真是如此,祖母可当真是有了一双慧眼。
秦婠想了想:“既然祖母都这般说了,那就先教她们规矩,过些日子再调到我院中。”
余管家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点头应是。
秦婠来到殷老夫人的院子的时候,殷老夫人已经得了信让人备好了饭菜等着了。
瞧见秦婠进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在外面奔波了一天饿了吧,快来坐,祖母让人备了你爱吃的。”
秦婠确实饿了,她带出去的银子都用来买紫嫣和青衣了,剩下的碎银也只够她和红苕绿鸢在外吃碗面的。
她永远都记得,进了面馆时,掌柜、小二和那满堂食客,瞧着她那惊讶的眼神。
就跟前世她穿着晚礼服去吃大排档,是一个概念。
“还是祖母心疼我。”秦婠在殷老夫人面前坐下,在丫鬟递上的盆子里净了手,又接过帕子擦干,这才亲昵的挽了殷老夫人的胳膊:“婠儿今天跑了一日,可真真是累坏了。”
殷老夫人举箸亲手往她碗里夹了菜,开口道:“累坏了就快吃,吃完早些休息。”
“嗯。”秦婠应了一声,松开殷老夫人的胳膊,也往她碗里夹了菜:“祖母也吃。”
殷老夫人朝秦婠慈爱的笑了笑,便与她一道用起饭来,等用到差不多了,这才又开口道:“婠儿今日都逛了哪些地方?”
殷老夫人不问,秦婠也是要说的,她放下筷子道:“祖母前些日子不是将海棠坊交给婠儿了么?婠儿今日哪也没去,就将海棠坊的几个铺子转了转。”
殷老夫人闻言略有些讶异:“哦?婠儿竟然去转了铺子?”
秦婠演起少女来,那叫一个不费劲,她一脸的娇憨和理所当然:“祖母将海棠坊给了我,这海棠坊就成了婠儿的钱袋子,自然是要去转一转的。”
听得这话,再瞧着她那神色,殷老夫人顿时就笑了:“那婠儿看了一日,可看出些什么来?”
秦婠笑意盈盈,面上带了得色:“您还别说,真让我瞧出不少门道来。”
“哦?”殷老夫人来了兴致,追问道:“到底是什么门道?说来听听。”
“我发现了可以省银子的门道。”秦婠骄傲到不行:“祖母我跟您说,现在海棠坊铺子上的人手太多了,一间铺子一个人就够了,您算算看啊,现在一个铺子上最少都是四五个人,就算一个人的工钱只有二两,三个人就是六两,六个铺子就是三十六两,一年下来就是四百三十二两之多!”
“这还只是工钱,若再加上逢年过节的赏钱,那就远远不止这个数了,婠儿这还是依着最低伙计的工钱算的呢!”
殷老夫人原本也没指望秦婠逛了这么一转,就能瞧出门道来,可秦婠这一间铺子只留一人的想法也太过儿戏。
她笑着道:“婠儿的主意是不错,可这铺子里不能只有一个伙计,铺子里的事情多着呢,不是婠儿想的那般简单。”
“是么?”
秦婠嘟了嘟嘴:“可我瞧着只要一个就够了啊。城西那间铺子,就是一个叫方大的伙计在管着,从进货、入库,到售卖收账记账,都是他一个人。那个胡掌柜和另两个伙计,一直就在后厢歇着,吞云吐雾,婠儿去的时候,差点没被熏死。”
听得这话,殷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就有些变了,她看着秦婠道:“当真如此?”
秦婠好似没瞧见殷老夫人脸色的变化,一脸懵懂的点了点头:“是的呀,胡掌柜和那两个伙计一问三不知,都是方大答的呢。”
殷老夫人眸中神色略略沉了下来,面上却仍旧带着笑意:“婠儿问了什么?”
秦婠眨巴眨巴眼睛:“也没问什么。就问铺子上卖的最好的货是哪个,这次进货进了些什么,哪些是回购最高的,还有今日铺子的营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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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禁欲系的男主
听了秦婠问的几个问题,殷老夫人瞧着秦婠的目光渐渐转深。
略略沉吟片刻,她笑着道:“祖母既然已经将海棠坊给了婠儿,那海棠坊的事情便由婠儿做主,你若是觉得铺子上只留一人就够了,那便只留一人吧。”
听得这话,秦婠神色一僵,看着殷老夫人那略带笑意的眼神,有种被看穿一切,而且还被将了一军的感觉。
她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婠儿什么都不懂,祖母也不怕婠儿将海棠坊给弄砸了?”
殷老夫人闻言笑了笑:“弄砸了也无妨,左右这是你的嫁妆,迟早都是要归你管的,你若弄砸了,婚后没有银子使,祖母也爱莫能助。”
秦婠这会儿已经可以确认,殷老夫人当真是看穿了一切,而且在将她的军。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下了决心,抬眸看向殷老夫人道:“祖母既然不怕婠儿胡来,那婠儿便自己做主了。”
“这样才对嘛。”殷老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婠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在祖母面前无需藏着掖着,万事都有祖母给你垫着底呢。”
听得这话,秦婠有些内疚,她在这里装疯卖傻的,生怕殷老夫人发觉她与原主不同,可殷老夫人却是无条件的接受了她的改变,而且还借着这事在告诉她,无论她做任何决定,殷老夫人和侯府都是她的依仗。
这样无私的爱,这样的舐犊之情,让秦婠如何不为之感动。
秦婠一下扑到了殷老夫人怀里,哑声道:“祖母,您对我真好。”
“傻丫头,祖母不对你好,对谁好?”殷老夫人轻轻摸着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语声有着说不出的轻柔:“趁着祖母还在,侯府还在,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这话听着有几分凄凉,可秦婠此刻却沉浸在感动里,并未听明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心情这才平复了些,从殷老夫人怀里起了身。
“哦对了,险些忘了正事。”殷老夫人开口道:“你父亲传了信来,再过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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