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她不会接受一个受到伤害的可怜青年的誓言。噢,倘若圣母玛利亚能够说话,那该多好啊!但事实上发生了什么呢?那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而已。难道你不知道你该怎样向圣母玛利亚起誓吗?你应该承诺她,我们会为我们的第一个女儿取名为‘玛利亚’,我此时此刻就可以做出这样的承诺,做出这样的承诺才是对圣母,玛利亚的最大的尊重,这才是更有意义的承诺,而且还不伤害任何人。”
“不,不,你别这样说,你还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知道什么叫作立誓,你没有处于那样的危难之中,你根本就体会不到。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还是走吧,走吧!”
露琪娅使劲儿推了一下伦佐,然后回到床边。
“露琪娅,”伦佐一动不动,说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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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狠心的人,”露琪娅转过身,强忍着泪水,说道,“你让我说出这样毫无用处、对我有害,甚至可能招来罪恶的话你就满意了吗?你走开,走啊!你不要再想我了,我们注定不会在一起。我们也许会在天堂再见,如今我们存活于世的日子也不长了。哎,你走吧!请你想办法告知我的母亲我已经痊愈了,上帝一直垂怜我,一直帮助我,让我找到那位善良的女人,她待我像我母亲待我那样好。请转告我的母亲,我希望你也能够恢复健康。如果上帝保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走吧,不要再想我了……除了你向上帝祷告的时候。”
露琪娅似乎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她做出一副不想再听到任何话的样子。她像是想要避开什么危险一样再一次回到了床边,而她方才提到的那个女人就躺在那里。
“听我说,露琪娅,你听我说。”伦佐说道,然而,他却没有试图靠近的意思。
“不,不,我求求你快走吧!”
“听我说,克里斯托福罗神甫……”
“什么?”
“他也在这里。”
“在这里?在哪里?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还和他谈过话呢,我和他一起待了一段时间,我觉得像他这样的神甫……”
“我敢说,他一定是在这里照顾那些可怜的瘟疫患者,可他呢?他得过瘟疫吗?”
“啊,露琪娅,我担心,我非常担心……”伦佐犹豫不决,他不敢说出令他自己和露琪娅都感到痛苦的话。露琪娅又离开床边,再一次走近伦佐,听他说道:“我担心他现在已经感染上了。”
“噢,可怜的神甫!我在说什么呀,可怜的人?我才是可怜之人!那他现在怎么样?卧病不起、被人照料着吗?”
“没有,他还在到处忙碌,照顾着其他病人。但如果你亲眼看到他的表情,你就会发现他也只能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看到过很多病人,那一定是……肯定没有看错。”
“噢,他真的在这里!”
“是的,他就在距此不远的地方,比你家到我家的距离稍远一点……倘若你还记得……”
“噢,最神圣的圣母玛利亚!”
“是的,稍微远一点儿。你可能想知道我们是否谈到了你,他对我说了一些事……如果你知道他给我看了什么就好了。你听我说,我要告诉你他首先对我说的话,这可是他亲自对我说的。他说我来这里找你是正确的,上帝会同意一个青年这样做的,而且还说上帝会帮助我找到你。你瞧,现在我已经找到你了。事实上,他就是一位圣徒。你瞧,事情就是这样的。”
“但是,他这样说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
“你想让神甫知道你自己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就做出有违常理的事儿吗?他是一个如此善良又明事理的人,他绝不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噢,你让我看到了……”接着,他讲述了自己在唐罗德里戈所在的小屋里所看到的情景,尽管露琪娅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对那些很强烈的刺激都习以为常,但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震撼不已,而且还表露出一点怜悯之心。
伦佐接着说道:“在那儿,神甫像位圣人似地说,也许主会赐恩于那个可怜的家伙(现在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他)……说上帝会等合适的时候,就把他带走,但是神甫希望我们一起为他祈祷……一起祈祷!你知道吗?”
“是的,我明白了。我们会各自在上帝为我们安排的地方为他祈祷,上帝会把我们的祷告合在一起的。”
“可是我把神甫说的话都给你说了!”
“可是伦佐,他并不知道……”
“难道你不明白,圣人说话时,代表的都是上帝的意愿?如果本不该如此,他就不会这么说……还有可怜的家伙的灵魂呢!我确实已经为他祈祷过了,而且我将继续为他祈祷。我用心地为他祈祷,就好像为自己的亲兄弟祈祷那样。你想想看,如果这个可怜的家伙没有了结这件事,没有弥补他的过错,他在另一个世界会觉得怎么样呢?如果你还讲点理的话,那么一切都像原先一样,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而且他也已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不,伦佐,不!上帝不会让我们用做坏事的方式来体现他的仁慈。这件事就交由上帝,我们的职责是向他祈祷。如果那天夜里我死了,莫非上帝就不会宽恕他了吗?如今我活了下来,还获得了自由……”
“你的母亲,可怜的阿格尼丝,她一直那么疼爱我,渴望能看到我们结成夫妻。她不是也对你说过,你的想法不对吗?她也有时候帮你周全地考虑问题,因为有的时候,她比你考虑得更清楚……”
“我的母亲!难道你指望我的母亲来劝说我违背誓言吗?伦佐!你犯糊涂了吗?”
“噢,你想让我说吗?你们女人家是不会明白这些事的,克里斯托福罗神甫让我不管找到你与否,都回去将结果告诉他。我要回去了,咱们去听听他怎么说……”
“嗯,好,你快去找那位神圣的人吧,告诉他我在为他祈祷,也请他为我祈祷。因为我是如此地需要他的祈祷,如此地需要!不过,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也为了拯救你我的灵魂,永远都别再来这儿伤害我、诱惑我了。克里斯托福罗神甫会知道怎样给你解释清楚所有的事的,会让你恢复理智,会让你的心情平静下来的。”
“让我的心情平静下来?噢,你最好想都别那么想。你已经让人给我写信,信中也说过这句糟透了的话,只有我自己才明白它给我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令我多痛苦。现在你又这样对我说,好,那我现在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的心永远都平静不了,你想忘了我,可是我并不想忘了你。我向你保证,要是你让我失去了理智,那我永远都不会再恢复正常了,你听见了吗?我的工作,我的那些好品行,都统统见鬼去吧!难道你想让我真成为一个神经病,一辈子与愤怒做伴……还有那位可怜的家伙,上帝知道,我已经打心底原谅了他,可是你……难不成你想让我一辈子都记得,要不是他……吗?露琪娅,你叫我忘了你,忘了你,我怎么可能做得到?你觉得,一直以来,我都是在想念谁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许下过那么多的誓言!还是说我们分开后,我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难道说就因为我遭受过种种磨难?就因为我有过不幸?就因为世人迫害我?就因为我这么久远离家乡,与你相隔千里?就因为只要我一有可能,便前来寻找你?”
露琪娅强忍住泪水,刚能勉强说出话,便双手合十,仰望着天空,大声感叹道:“噢,圣洁的圣母玛利亚,请帮帮我吧!你知道,自从那晚过后,我再也没有经历过像现在这样的痛苦了。既然你那时都拯救了我,噢,现在也还是帮帮我吧!”
“是的,露琪娅,你向圣母玛利亚祈求是对的。不过,为什么你就觉得圣母那样一个善良、仁慈的母亲,会因为你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说出的一句话,就乐意使我们遭受折磨……或者从某种程度上说,使我遭受折磨……还是说,你觉得她那时帮助了你,就是为了使我们以后陷入麻烦?……要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借口,如果是你自己讨厌我了……请告诉我……请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伦佐,看在上帝的份儿上,看在那些可怜的死者的份儿上,别说了,别说了,别逼我去死……现在还不到时候,快去找克里斯托福罗神甫,将我的事告诉他,然后就别再回这儿来了,别再回来了。”
“我会去的,不过,你觉得我可能会不回来吗?纵然你到了天涯海角,我都会回来找你,我一定会的。”说完,伦佐便离开了。
露琪娅坐了下来,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瘫倒在了床边的地上,头埋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那个一直在仔细地关注着这一切,倾听着这一谈话,可却一句话也没说的女人此刻便向她问道,伦佐为何到此,他们为何而起争执,以及她为什么要哭。或许,此时读者们会问道,这位女人到底是谁,为了满足大家的愿望,我们就稍稍介绍一下她。
这女人是一位富商的妻子,大约三十岁。在几天之内,在她家中,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丈夫、孩子因为染上瘟疫相继去世。不久,她自己也染上此病,接着便被送到了传染病院,被安置在一个小棚屋里。与此同时,因为染上瘟疫而失去了意识的露琪娅渐渐开始恢复意识。在她失去意识的这段期间,她的同伴被换了好几次,这女人就是她新的同伴。要知道,露琪娅是在唐费兰特先生的家中病倒的。露琪娅和这女人所住的小棚屋只能容纳两个病人,在众多的病人中,很快,这两个染上瘟疫、失去过亲人、孤独忧伤的女人便产生了亲人间才有的那种亲密、喜爱之感。不久,露琪娅便能够照顾这位病得很严重的同伴了。现在,这位女人也度过了危险期,她们相互陪伴、鼓励、保护对方,还许诺说,两人要一起离开传染病院。此外,她们甚至还约定好,出了病院以后,仍然不分开。这位女富商将自己的房子、仓库、保险箱全都交给了她的弟弟,一位卫生委员保管。如今她已是个孤独而又凄惨的女富商,其拥有的财富不仅足以让她过上她想要的舒适的生活,而且还绰绰有余。因此,她想将露琪娅留在身边,把她视为女儿或者妹妹,露琪娅同意了。读者可以想象下,露琪娅对这位女士和上帝是何等的感激!但,这一切都只有待她打听到她母亲阿格尼丝的消息,征求其同意后才算数。不过,露琪娅向来做事就谨慎。因此,她从未将自己的婚约及所遭遇的种种危险之事告诉过这位女士。然而现在,她的心情是如此的激动,很难再控制住,所以她十分想将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发泄发泄,再说这位女士也非常愿意倾听。随后,露琪娅便双手紧抓着她的朋友的右手,哭泣着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全告诉了她。
与此同时,伦佐正急匆匆地大步朝着善良的修士所在之地走去。他小心翼翼地循着之前的路线走,虽然花费了不少力气,不过最后总算到了那里。他找到了那间小屋子,可是里面却没有神甫。于是他便在其附近瞎转悠,最后发现神甫竟在一个帐篷里,蹲在地上,甚至可以说是趴在地上,安慰着一个即将去世的病人。伦佐向后退了退,安静地在那儿等着。过了一会儿,他看见神甫将那位病人的眼睛合上后,接着又跪在了地上,祈祷了片刻,才重新站起来。这时,他才朝着神甫走去。
“噢!”神甫看见伦佐走来,向其问道,“事情怎么样?”
“她的确在那儿,我找到了她。”
“那她现在状况如何?”
“已经康复了,至少可以不用躺在床上了。”
“多谢上帝!”
“不过……”伦佐走近神甫,轻声说道,“又出现了另一件麻烦事。”
“什么事?”
“我的意思是……你也知道那位年轻的女孩有多善良,不过,她有时候又特别固执。我和她曾许下过很多誓言,这你也知道,可是现在她却告诉我说她不能嫁给我,原因就是她在那个恐怖的夜晚,头脑发热,向圣母玛利亚发过誓说会永远献身于她。这事根本就说不过去,不是吗?对于那些有知识的人来说,此事尚且还说得过去。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在那时该做什么……所以此事根本就讲不通,不是吗?”
“她离这儿很远吗?”
“不,不远,离教堂就几步路。”
“在这儿等我一会儿,”神甫说道,“待会儿我同你一起去。”
“你是说,你想开导她,让她明白……”
“我也不知道,孩子,我得先去听听她怎么说。”
“我明白了。”伦佐说道,他的双眼紧盯着地面,双臂交叉于胸前,心中根本没底。神甫又去找维多雷神甫,请其再代替他一会儿。他走进自己的小屋,出来时,手臂上挎了个篮子,然后走到了伦佐身旁,说道:“咱们走吧。”随后,神甫便走在前面,朝着他们俩一起去过的小棚屋那儿走去。这一次,他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过了片刻又走了出来,说道:“没什么,我们祈祷吧,我们祈祷吧。”“现在,”神甫接着补充道,“由你来带路!”
随后,两人便没再说什么,直接上路了。
天色越来越昏暗,似乎就要下雨。一道道闪电冲破朦胧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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