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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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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正教的教区神父也跟他的罗马天主教同行一样,喜欢美味。因此他喜欢在炊具上和炉子里放上许多碗碟杯盘。

这就形成了一个传统。凡是从这里路过的军队单位都在这厨房办军官伙食。楼上有个大房间,大体可以算作军官俱乐部,桌子椅子都是从村里老百姓家搬来的。

那天营部军官正在大摆筵席。他们凑钱买了一头猪,于莱达正给他们办猪肉宴。服侍军官的各色人等都围绕着于莱达转。其中后勤军士长扮演的角色最为突出。他给于莱达出主意,猪头要怎么切才能给自己留下一片拱嘴肉。

眼球瞪得最突出的是永远吃不饱的巴龙。

他那贪馋渴望的眼神跟食人生番望着钎子上烤着的传教士一样——传教士被烤得流油,香味扑鼻。巴龙觉得自己像条拉着奶车却见一个小伙子从熟食店出来的狗。小伙子头上顶着一大篮新出炉的熏肉,还有一串熏香肠从篮口挂出,悬在他背上。那狗若不是身上有可恶的皮带拴住,嘴上有可怕的笼头套住,是会对着香肠扑过去就下口的。

制作猪杂香肠的第一阶段是准备香肠肉。那肉已经放在这儿的烤板上,一堆庞大的半成品,发出胡椒、肥肉和猪肝的香味。

卷起袖子的于莱达十分庄严肃穆,可以作模特儿画成一幅画:上帝如何劈开混沌,创造世界。

巴龙再也管不住自己,哭了起来,从抽泣变成令人心碎的哀号。

“你干吗像公牛一样哞哞叫?”于莱达问他。

“这叫我想起家了,”巴龙抽抽搭搭地说,“家里凡是这种时刻我总在,哪怕是最好的邻居我也从没有送过一篮肉。我总想一个人使劲地吃,也确实只有一个人吃。有一回我肚子里的杂碎肠、血肠、猪头肉和猪蹄塞得太多,谁都认为我的肚子要爆了。于是他们拿鞭子赶着我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像赶着吃了苜蓿肚子胀的母牛一样。”

“于莱达先生,你就让我捞一点香肠肉吧,哪怕以后挨了捆我也甘心。否则我真是受不了了。”

巴龙从长椅边站了起来,酒醉似的往桌边摇晃过去,对那堆肉伸出了爪子。

于是出现了一番艰苦的挣扎。在场的人全都克服了最大的困难才拽住了巴龙,没让他扑向那堆香肠肉。可在把他拉出厨房时,仍没有挡住他铤而走险。他终于在装着肠子的锅里抓了一把,那是准备和香肠肉一起填进肠衣里去的东西。

于莱达大发雷霆,把整整一捆做香肠用的小棍儿朝逃跑的巴龙扔去,咆哮道:“去,吃这香肠棍儿去,撑死你个王八蛋。”

这时营里的军官都已在楼上聚齐,庄严地静候楼下正在诞生的奇迹送上楼来。同时,因为没有其他的酒,他们正喝着一种劣质玉米酒,是用洋葱皮汁兑成黄色的。那东西犹太商人坚持说是最美味的法国正宗干邑白兰地,是他从他爷爷手里继承下来的。

“你这个王八蛋,你,”萨格纳上尉针对他说,“你要再吹是你曾祖父趁法国人从莫斯科撤退时从他们手里买下的,我就把你关到牢里去,一直关到你家最年轻的人变成糟老头子。”

人们每喝一口酒就咒骂一声那奸商犹太人。这时帅克已坐在营办公室里。那里除了马瑞克再没有别的人。作为营史员的马瑞克已经利用在若尔坦策逗留的时间写好了一批胜利的战斗,用作存货——那些战斗以后显然是会爆发的。

这时他正在写一些备用的笔记。帅克进屋时他已写好了以下的话:“如果我们用心灵的眼睛把参加某村战斗的英雄们全部召唤出来(在那里跟我们并肩战斗的还有某团的一个营和另一个营),我们将发现我们的某营表现了最杰出的战略才能,对于某师那次终于巩固了我方在某战区的阵地的胜利作出了无可否认的贡献。”

“你看,我回来了。”帅克对志愿兵说。

“让我闻闻你看,”马瑞克感到一种快活的激动,说。“唔,你的确发出一种地牢臭。”

“跟往常一样,”帅克说,“只不过遇见了点小误会。你在干吗?”

“你不是看见了么,”马瑞克回答。“对奥地利的英勇保卫者们作一番粗略的陈述。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材料老糅合不到一块,结果全成了废话。我在强调‘某’字的作用。这个‘某’字在现在和未来都达到了不同凡响的完美境界。我现在正在充分发挥它的作用。萨格纳上尉在我身上除了过去的才能又发现了异常的数学天赋。现在我还管着营里的账目。到目前为止,我得到一个结论:我们营完全处于赤字状态。我正在等待机会找俄国账户结账。因为大部分盗窃都是在打了胜仗或败仗时进行的。不过,胜仗败仗并不造成真正的差异。哪怕我们最后一个人都被消灭了,记载我方胜利的文献仍将保存在这里,因为我能以营史员的身份荣幸地写下以下的话:在敌人自以为胜利在握的关键时刻,他们再次遭到了命运的唾弃。我方官兵发起了突然袭击,拼起了刺刀。转瞬之间,敌人已经狼狈逃窜,向自己的战壕跑去。我们毫不留情地端起刺刀继续冲杀,敌人又仓皇放弃了战壕跑掉,把受伤的和没有受伤的俘虏留给了我们。这一战成了我方最辉煌的时刻之一。从战斗里活出来的人都用军邮给家里写信:“他们的屁股狠狠地挨了揍,亲爱的老婆!我身体很好。你还没有给小家伙断奶吗?你得教他别把陌生人叫‘爸爸’,那样我会很难受的。”以后检查员会把“他们的屁股狠狠地挨了揍”抹掉,因为“他们”是谁表达太含糊,可以作各种各样的解释。

“真正重要的是绝不能含糊,”帅克说。“1912年,教会人员来到布拉格的圣依格纳休斯教堂。那里有个布道的在布道坛上说,他一上天堂就很可能谁也见不到了。那晚的精神操练班还有个叫库力谢克的白铁匠参加。以后白铁匠就在酒店说,既然那个教会人员能够在教堂里像当众忏悔一样宣布自己在天堂里有可能谁都见不到,他当年一定干过不少坏事。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会容许他上讲坛呢?说话必须清楚明白,绝不能有丝毫含混。多年前在乌—布瑞西库有一个餐厅酒库的管理员。那人下了班喝醉后回家时有个习惯:到一家夜间咖啡厅去跟陌生人彼此祝酒。每回祝酒他都说:‘我们喂你们猪脚……喂你们猪脚……你们也……’为了这话他有一回挨了个大嘴巴,是个体面的叶赫拉瓦的绅士打的。第二天早上,店老板把牙齿扫到一起,就去找他读小学五年级的女儿,问她一个成年人嘴里有多少牙齿。因为她答不出来,他也打掉了她两颗牙齿。第三天他得到了那位餐厅酒库管理员的信,为他自己所造成的不愉快道歉,同时说明他完全没有说粗话的意思,只是被别人误会了。因为他想说的意思实际上只不过是:‘我们为你们祝酒,为你们祝酒〔22〕,你们也为我们祝酒。’人要是有了口齿不清的毛病,开口前最好先想想清楚。一个心直口快有啥说啥的人是很少挨嘴巴的。但是,如果他仍然挨了几回嘴巴,那他就得小心了,最好别再在众人面前说话。没有错,人家又会以为不出声的人鬼点子多,也常打他。不过,那就是他的慎重和自我克制所带来的了。总而言之,他必须懂得那都是咎由自取。因为有许多人感到受过他的侮辱,反对他。即使他对他们动武,也只会得到加倍的奉还。那种人需要的是虚心和耐心。在努塞有一位先生叫豪巴。一个星期天他去巴图内克磨坊玩,回来路过坤爪提策叫人认错了,给捅了一刀。他背上插了那把刀子回到家里,他老婆脱掉他的衣服,巧妙地拔下了刀子。那天下午她要烧肉,就使用起那把刀来,因为那刀是用索林根产的钢做的,刀口开得极好,而他们家的刀子全都成了锯齿,太钝。从那以后他老婆就每个星期都打发他到坤爪梯策去,因为恨不得家里有一整套那样的刀子。但是那人非常谨慎,从不到努塞的乌班则图以外的地方去。因为他知道他坐在乌班则图的厨房里,万一有人想抓他,老班则特还可以把他先扔出去。”

“你还是完全没有变。”志愿兵说。

“没有,”帅克回答,“来不及变。他们甚至想枪毙我呢。不过,那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我从十二号起就没有领饷了。”

“你到了这儿还是领不到饷。因为我们要到索克尔去,而饷是要打完这一仗才发的,我们只好节约一点了。如果照我的估计在半个月内打起仗来的话,每死掉一个士兵他们就可以节约二十四克朗七十二赫勒,包括利息。”

“这儿还有什么其他的新闻吗?”

“首先,我们的后卫部队失踪了。其次,军官会在教区神父公馆开猪肉筵。然后是当兵的分散上村里找当地的女人干没廉耻的事去了。今天早上你们连一个兵给人捆了,因为他跟着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爬上了阁楼。那家伙没有罪,因为现在的命令没有规定可以容许的年龄。”

“那家伙当然没有罪,”帅克说。“因为老太太往阁楼爬,他没看见脸。我们在塔波尔附近搞军事演习时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有一排人驻扎在酒店里,有个女人在大厅擦地板。一个叫赫拉莫斯塔的家伙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我怎么说呢?——就说‘裙子’吧。她那‘裙子’发育匀称。他拍她‘裙子’,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拍了她第二下,又拍了第三下,仍然没有反应,好像跟她没有关系似的。于是他决定采取行动,可她仍然安安静静擦着地板。干完活儿她才转过身来笔直注视着他的眼睛说,‘没人要你了吧,当兵的?’那女的已经七十多了,她拿这事在村子里到处宣扬……现在我想问问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没坐过牢吧?”

“还没有机会,”马瑞克抱歉地说。“不过反过来,我倒必须告诉你关于你的事:营里发出了命令,要逮捕你呢。”

“没有关系,”帅克插嘴,“他们那样做完全没有错。逮捕我的命令是不能不发的,那是他们职责所在。因为我到哪里去了,那么久没人知道。这事营部办得并不匆忙……啊,你刚才不是说军官们都在神父住宅开猪肉筵吗?那我得到那里报到,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怎么说路卡什中尉也会为我着急呢,我可以肯定。”

帅克迈开军人的步伐往神父住宅走去,边走边唱着歌儿:

现在你望望我,好宝贝!

望望我,好宝贝!

叫他们打扮得多神气!

多神气……

帅克进了神父住宅,上了楼,往大厅走,听见了军官们的笑语喧哗。

军官们在纵谈人世的一切,议论旅部和那里存在的混乱。就连旅部副官也在火上加油:“为了那个叫帅克的家伙我们昨天就发出了电报,可是帅克……”

“到!”帅克在半敞开的门边回答,踏进门去又叫了一声:“到!启禀长官,11步兵连传令兵士兵帅克到!”

他看见了萨格纳上尉和路卡什中尉的脸。在中尉脸上他还觉察到一种无言的失望。他没有等他们发问就叫了出来:

“启禀长官,他们因为我背叛皇帝陛下还打算枪毙我。”

“为了耶稣基督的缘故!你说什么呀,娘的?”路卡什中尉一脸死白,失望地叫喊起来。

“启禀长官,是这样的……”

于是帅克详细陈述了他实际遇到的问题。

军官们全都瞪大了眼望着他,他也尽可能详尽地介绍了自己的遭遇,就连湖边堤岸上盛开的勿忘我花也没有忘记——他的不幸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后来他谈起了他在他那朝圣之旅上听说的鞑靼人的名字,比如:哈里木拉叭利贝,他也就势添了一长串胡诌的名字:瓦里乌拉瓦里维,马里木拉马里美什么的。路卡什中尉再也忍不住了,说:“我踢你屁股,你这头驴。往点子上说。”

于是帅克往点子上说,还是他习惯的那套“不枝不蔓”的讲法。等他讲到简易军事法庭审判,讲到将军和少校时,又说:将军左眼是斜眼,少校长的是蓝眼。

说到这儿他又押了一句韵“两人瞪着我不转眼”。

12连连长齐默曼中尉抓起一个大口杯向他砸去——他刚用那杯子喝了犹太人卖给他们的烈性酒。

帅克面不改色继续讲,后来怎么样出现了精神安慰,少校怎么样偎着他睡到了天亮。然后,他为旅部发表了一篇漂亮的辩护词。说他如何被送到了旅部,然后营部报告了他失踪的消息,要求送他回来。于是他把文件交给了萨格纳上尉,证明旅最高当局已经澄清了对他的一切怀疑。然后他补充道:“启禀长官,我冒昧禀告你,杜布中尉因为脑震荡留在了旅部。他要我向诸位问好。现在该给我发饷,发烟草费了吧?”

萨格纳上尉和路卡什中尉刚交换了个询问的眼色,门突然开了,热气腾腾的猪肉汤盛在一个桶一样的东西里送了上来。

众人期待已久的快活盛筵于是开始。

“你这个上帝不要的王八蛋,”萨格纳上尉对帅克说——在即将享用美味之际他有点其乐融融,“是这猪肉筵救了你。”

“帅克,”路卡什中尉说,“要是以后再出现什么情况,今天就是你倒霉的日子。”

“启禀长官,今天就是我倒霉的日子,”帅克敬礼回答。“谁要是进了军队,谁就该懂得,就该明白……”

“滚!”萨格纳上尉大吼。

帅克滚了出来,下楼去了厨房。遭到败北的巴龙也已回到厨房,正在问他现在是否可以去服侍享用着猪肉筵的路卡什中尉。

帅克到达时于莱达正在跟巴龙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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