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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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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债的红利。直到他因为痛风发作,干出其笨如驴的事来。于是再往别的地方调,往往是明升暗降。吃饭时他跟军官们从不谈别的,只谈他那肿痛的脚趾。那脚趾有时发展到可怕的程度,他只好穿一双特制的大靴子。

那时他喜欢的活动就是向每个人讲述他那脚趾是怎么样地不断出汗,渗水,只好用棉花包起来,而那渗出的液体带一股酸牛尾汤的味儿。

这就是他每一次往别的单位调动时,全体军官都要打心眼里欢送他的道理。除此之外,他倒是个非常快活的人,对下级军官态度亲切,总跟他们讲自己在受到痛风困扰之前常常吃喝的美味。

他们把帅克带到了旅部,值班军官命令他们把他跟必须的文件一起带去见格尔比赫上校。到达之时杜布中尉正好坐在办公室里。

在从散诺克到散波尔的行军之后这几天,杜布中尉又有了一次冒险。11步兵连过了菲尔兹廷遇见了一批转运中的军马,是要送到撒多瓦—维兹尼亚的骑兵团去的。

杜布中尉几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路卡什中尉面前去露一手骑马本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跳上了马背,被驮在背上沿着一条小溪谷跑掉了。后来他们在溪谷里找到了他,牢牢地栽在一个小泥淖里,那样子是连最巧妙的花匠也栽不成的。用好几根绳把杜布中尉拉出之后,他一句抱怨的话也没说,只是发出低声的呻吟,仿佛已是濒临死亡。行军经过旅参谋部时,他们就把他留在了那里,安排进了一个军用小医院。

几天以后他好了许多,医生说还得用碘酒每天揉三次背部和腹部,然后就可以回单位了。

此刻他正坐在格尔比赫上校的办公室里,跟上校聊着各种疾病。

他一见帅克进来就大声吼叫,因为他知道他在去菲尔兹廷的路上神秘失踪的事:“那么他们又把你弄回来了!许多人就是那样:出门是野兽,回来成了更大的妖怪。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看。”

为了故事的完整性我们必须交代,由于马背历险,杜布中尉受到了轻微的脑震荡,因此在他靠近帅克时他呼吁上帝向帅克斗争,并喊叫出以下的诗句也就不足为奇了:“天父呀,求你看看,大炮在冒烟,在轰鸣,子弹在从我身边恐怖地嘶嘶地呼啸而过!战争的主呀,天父呀,帮助我向这流氓作斗争吧!……这么长时间你到哪里去了?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军装?”

必须记录在案的是,那位受痛风折磨的上校只要没有发病,在办公室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很民主的。各级军官士官都来看他,听他讲述他那发出酸牛尾汤气味的肿痛脚趾。

格尔比赫上校没有发病时,办公室总挤满了级别极为悬殊的人,因为在这种例外的情况之下,他非常快活,话也很多,喜欢周围有人听他讲话。那样他就可以对他们讲些肮脏的故事。这给了他许多快乐,也给别人一种听了陈腐的笑话而不得不笑的满足。那些笑话八成是很久以前在劳顿将军〔20〕时代流行的。在这种时刻作格尔比赫上校的部下是非常容易的。每个人都可以为所欲为。上校来到任何军官所在之处,大家都可以以各种方式鬼混胡闹。

所以现在,除了被押送到他面前的帅克之外,这里已挤满了级别悬殊的军官。他们都等着看要出什么事。这时上校正读着帕则密索那位少校起草的给旅部的文件。

杜布中尉继续以他一贯迷人的方式跟帅克说着话:“你还不知道我呢,但是,等到你知道我的时候,说不定能吓坏你。”

上校读了帕则密索那位少校的文件之后完全不知所云。因为那文件是由少校口述的,那时他酒精中毒的影响还没有过去。

不过格尔比赫上校仍然保持了良好的心情,因为昨天和今天那难受的疼痛减轻了,他的脚趾安静得像羔羊。

“好了,事实上你干什么来着?”他询问帅克的口气是如此亲切,使杜布中尉觉得像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脏,他不能不代替帅克回答了:

“这个人呀,长官,”他把帅克推过来说,“装痴卖傻,惟一的目的就是用白痴的假面目掩盖他流氓的特性。跟他一起送来的文件的内容我虽不知道,可我仍假定这个坏蛋又干了坏事,而且这回问题更大。如果你,长官,容许我知道那文件的内容,我肯定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处置他的线索——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转身用捷克话对帅克说:“你恨不得喝我的血,是吧?”

“是的。”帅克自尊地说。

“喏,你看见他是什么人了吧,长官,”杜布中尉继续用德语说。“你不能问他任何问题。你就根本不能跟他谈话。总有一天镰刀会砍到石头,他要受到引为鉴戒的处分。请让我,上校……”

杜布中尉把自己埋进了帕则密索那位少校起草的文件中。读完后便胜利地高叫:“现在你可就‘阿门’了,帅克,你把帝国的财产,你的军装,弄什么地方去了?”

“我把它留在了湖边的堤岸上,那时我在穿这套破衣服,想体会一下俄国兵穿这衣服的感觉,”帅克回答。“那确实不过是个误会。”

帅克开始向杜布中尉叙述这个误会给他带来的全部麻烦。他说完了,杜布中尉便对他大吼:

“到现在你才会真正知道我了。你知道遗失帝国财产是什么意思么,你这个流氓?战争时期竟然把制服丢了?”

“启禀长官,”帅克回答,“士兵丢了衣服,只好再领一套。”

“耶稣玛利亚!”杜布中尉大叫。“你这个猎狗,你这个爬虫,跟我装傻还要装多久?你想战争结束以后再当一百年兵吗?”

到目前为止一直沉着平静地坐在桌子边的格尔比赫上校突然十分可怕地怪笑起来,因为他那一直很安静的脚趾猛然受到了痛风的袭击,从温柔和平的羔羊变成了咆哮的猛虎,变成了六百伏的电流,被锤子缓慢砸成碎片的肢体。他只是挥舞着手,发出凄厉恐怖的叫喊,有如叫人用钎子在火上缓慢地烤炙:“全都给我滚出去!给我拿手枪来!”

人人都看出了那病的征象,于是都冲出门去,其中包括帅克。他被卫兵拽进了走廊。只有杜布中尉留下了。他似乎觉得那正是跟帅克算账的大好时机。他向龇牙咧嘴的上校说道:“请允许我指出,长官,这家伙……”

上校嗷地一声叫了起来,抓起一个墨水瓶就向他扔了过去。这一来可吓坏了杜布中尉,他只好敬了个礼说了声“当然,长官”,便溜出了门。

那以后咆哮吵闹在上校的办公室里继续了许久,直到痛苦的哀号终于停止。上校的脚趾头突然转化回来,成了温顺的羔羊。上校一按铃,命令把帅克带回去。

“好了,你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卸掉了肩上的什么重担,问道。他感到很自在,很快活,仿佛在海边的沙滩上滚来滚去。

帅克对上校可爱地笑着,叙述了整个的苦难历程。他是91团11连的传令兵,他不知道11连没有他能够怎么个过法。上校也笑了,于是发出了以下的命令:“给帅克写一份铁路通行证,经过勒沃伏到若尔坦策——明天他的步兵连就要到若尔坦策。从仓库给他领一套新军装,外加六个克朗和八十二个赫勒作为路上的伙食费。”

帅克穿上奥地利新军装,离开旅部往车站去。杜布中尉还在旅部附近游荡。这时帅克严格按照军队规矩向他报告,给他看了他的军队证件,而且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要给路卡什中尉带个什么信。这可让中尉着实吃了一惊。

杜布中尉只说了一句话:“解散!”别的都说不出来。他注视着帅克那逐渐远去的身影时,只压低嗓门嘟哝了一句:“你慢慢地就会知道我了,耶稣玛利亚!你就会……”

萨格纳上尉的全营官兵都在若尔坦策火车站集中,只有14连的后卫部队例外,那个部队在全营行军绕过勒沃伏时不知在什么地方失散了。

帅克一来到乡间小镇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因为从随处可见的匆忙中可以看出,这里和双方互相残杀的前线已近在咫尺。炮兵和行李列车就在这周围安营扎寨。不同团队的人在一家家房屋里进进出出。德意志帝国的官兵在人群中闲逛,一个个都像是社会精英,带着贵族神气请奥地利官兵抽烟。日尔曼人的供应很充裕,德意志帝国的野战厨房甚至在广场有整桶整桶的啤酒,扭开龙头就可以接,士兵们午餐晚餐都来领啤酒配给。而受到忽视的奥地利士兵却是用冲了菊苣根粉的甜水胀肚子的。他们老绕着日尔曼人转,像是些馋嘴的猫。

穿着宽袍、鬈发垂在肩头的犹太人东一群西一群指手画脚地望着西边的黑烟。随处都能听到叫喊,说是巴格河上的几个村庄乌齐兹考、巴斯克和德瑞微安尼烧起来了。

大炮的隆隆声十分清晰。人们在叫喊,说俄国人在从格拉伯向卡密昂卡和斯特朗米罗瓦开炮,战斗在整个巴格河上进行,有的老百姓想回巴格河对岸的家里去,却遭到了士兵的阻挡。

忙碌与混乱随处可见。俄国人是否停止了沿整个前线的不断撤退?是否开始了新的进攻?没有谁确切知道。

战场巡逻宪兵队不断在把心惊胆战的犹太人往主要首脑部门送,他们指控犹太人散布谎言和虚假消息。他们在首脑部门把犹太人打得浑身是血,然后放他们带着打破的屁股回家。

帅克到达时所进入的就是这样的混乱状态。他开始在这个乡间小镇寻找自己的连队。他一到车站就几乎跟转运总部的警卫发生了冲突。他来到了专为寻找单位的士兵提供咨询的台子面前。一个下士在桌边对他大吼,问他是否想让别人代替他去找他的连队。帅克告诉他,他只想知道91团11步兵连在镇上什么地方宿营。“我想知道11连在什么地方,这对我很重要,”帅克强调。“因为我是它的传令兵。”

倒霉的是,坐在隔壁桌子边的一位军士长却像老虎一样蹦了起来,对着帅克大吼:“你这个该死的猪猡!你自己是传令兵,却连自己的步兵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帅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军士长已消失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工夫,他从办公室带出来一个胖子中尉。那人样子很有分量,像个大型香肠厂的大老板。

转运指挥部是有可能成为四处乱逛的流浪士兵的收容站的。这种士兵有可能为寻找单位而从一个转运站到另一个转运站地闯来荡去,混完整个战争时期。他们最喜欢的大概是到转运指挥部排队,那里有个牌子:领取餐券。

胖子中尉一进来,军士长就用德语高叫:“立正!”中尉问帅克:“你的证件呢?”

帅克向他出示了证件。帅克是从旅部到若尔坦策的步兵连去的。胖子对帅克的行军路线感到满意,把证件还给了他,对桌子边的下士居高临下地说:“告诉他他需要的情况。”说完又把自己关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在那人身后关上了,军士长抓住帅克的肩膀把他带到门口,向他提供了以下的情报:“赶快离开这里!你这个臭王八蛋!”

帅克再次发现自己处于混乱之中。他想找一个他知道是从营里来的人,在街上转悠了很久,终于决定孤注一掷。

他挡住一个上校,用蹩脚的德语问他是否碰巧知道他的营部和连部的驻扎地。

“你可以对我说捷克话,”上校说。“我也是捷克人。你们那个营就驻扎在这附近,在铁路后面靠近克里芒陶村。现在是不许你们营的人到镇上来,因为你们有个连在到达的当天就在镇上的广场跟巴伐利亚人〔21〕打了一架。”

于是帅克动身去克里芒陶。

上校却叫住了他,伸手进口袋掏给了帅克五个克朗买烟抽。然后跟他友好道别分手,心里想着:“多么好的小伙子!”

帅克继续往村子走。他从上校身上想出一个道理。十二年前在纯妥有个哈巴麦尔上校,对士兵也很好,可最后却发现是个同性恋,因为他在阿地盖的浴室曾想拿《服役条例》作为敲诈手段,强暴一个见习士官。

满脑子这种阴郁念头的帅克慢腾腾走着,来到了附近的村庄。他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营部,因为村子尽管很大却只有一幢像样的建筑:一所很大的小学。那是当地的加里西亚政府在使社区更加波兰化的运动中在这个全是乌克兰人的地区修建起来的。

战争期间这所学校曾改变过几回面貌,驻扎过俄国和奥地利军队的各种参谋部门。在几次决定勒沃伏命运的大战役里,它原来的体育馆还曾被当做手术房使用,截腿截手臂、颅骨穿孔手术都曾经在这儿进行。

学校大楼后的花园里有一个漏斗形的大弹坑,是一枚大口径的炮弹炸成的。花园角落有一棵巨大的梨树,树枝上还吊着半截砍断的绳。前不久当地希腊正教的教区神父就被绞死在这棵树上。那是当地波兰学校校长检举的结果。他说那神父是“老俄国人”组织的成员,在俄国人统治时期曾经为俄国的正教徒沙皇部队的胜利在教堂主持过祝捷弥撒。事实并不如此,因为被告那时并不在村里,而是在波齐尼亚—扎木柔宛纳的一个小温泉疗养地治疗胆结石。那温泉是个战争没有波及的地方。

在希腊正教神父被绞死的案子里起过作用的因素很多:有民族主义、有宗教斗争,还有母鸡。战争开始前不久,不幸的教区神父在他的园子里打死了那位校长的一只母鸡。因为母鸡啄了他刚播下的西瓜籽。

教区神父死去之后,神父住宅一直空着,每个人都搬了些东西走,可算是对他的纪念吧。

有个波兰农民甚至把那架大钢琴搬了回去,用钢琴盖补了猪圈门。有些家具被士兵们劈了,那也是当时的风气。幸运的是,厨房里的炉子没有遭到破坏。炉子很大,配有一套出色的炊具,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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