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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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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往帅克的草荐上一倒,就用挨宰猪仔垂死的调子尖叫起来:

啊 潭能波牧 啊 潭能波牧,

费 勋 信得 代内 布拉特!〔18〕

他重复了好几遍,用不知所云的尖叫为歌声画着标点符号。

然后,他像小狗熊一样,身子一滚,把自己蜷成一个球,立即打起鼾来。

“长官,”帅克想叫醒他,“启禀长官,你会惹上虱子的。”

没有用,对全世界来说少校已经死去。

帅克温和地望着他说:“好了,那就拜拜吧,酒鬼老兄。”他用自己那大衣把少校盖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爬到他身边。第二天早上他们发现他俩的时候,他俩就是这样偎依在一起的。

大约九点,对少校的寻找达到了高潮。这时帅克起了床,认为该叫醒少校了,便狠狠地推了他几把,又从他身上拖走了俄国人的大衣。少校终于在床上坐了起来,没精打采地望着帅克,想从他身上找出对一个哑谜的答案:他自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启禀长官,”帅克说,“警卫室的人来过多次了,想确信你还活着。所以我现在冒昧叫醒了你。因为我不知道你一般要睡多久,却也不愿意让你睡过了头。从前在乌日涅夫斯有个箍桶匠。他早上总是睡到六点。只要他多睡了一刻钟,睡到了六点一刻,他就要继续睡到中午。他这样做的次数太多,他们就把他开除了。然后他生气了,骂教堂,还骂了王室一个人。”

“你这个笨蛋,不会吧?”少校用蹩脚的捷克语说,并非没有带着几分绝望。因为昨夜的余醉还叫他非常难受,他仍然不能找出答案:自己为什么事实上会坐在这里?为什么警卫室的人不断上这里来?为什么眼前站的这个人在嘀咕着这些废话?而这人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明白?这事整个地就古怪得可怕。他模模糊糊地记得他晚上来过这地方,可他到这儿来干吗?

“我,已经,这里,过夜?”他问道,口气犹豫不决。

“按照指示,长官,”帅克回答,“我从你的话听出来,启禀长官,你是来审问我的。”

这时候少校才突然醒悟过来。他望望自己,又望望背后,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什么都别担心,长官,”帅克说。“你醒来的时候跟你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完全一样。你来的时候没有穿大衣,也没有佩指挥刀,可是戴了帽子。你的帽子就在那里,你看。我只能从你手上拿走了,因为你想把他放到脑袋下面。军官的检阅帽跟丝质高顶帽是很像的,长官,能够枕着丝质高顶帽睡觉的人只有一个,长官,就是罗德尼策的卡德拉兹先生。他在一家酒店里的长躺椅上伸直了睡,能把丝质高顶帽枕在脑袋下,你看。他常常在追悼会上唱歌,参加追悼会他总戴那顶丝质高顶帽。他把那帽子细心放好,牢牢记住一条:可别把帽子压瘪了。于是他整个晚上总以某种方式避免把身体的压力全落到帽子上。结果是,帽子不仅没受到丝毫伤害,反而得到了好处。因为他翻身时用头发慢慢地磨擦着帽子,最后,把帽子全熨过了。”

现在少校逐渐明白是什么道理和怎么回事了,可他仍然昏昏沉沉地打量着帅克,只重复一句话。“你个疯子,不,我现在这里,我走开。”他起身走到门口捶门。

在他们来接他出去之前,他还有时间对帅克说:“如果电报,不来,不说你是你,你就绞死!”

“的确非常感谢,”帅克说。“我知道,长官,你对我非常照顾。如果你有机会,长官,在床上抓住一个。如果它很小,屁股又小又红,那就是公的。如果只有一个,还没有找到灰色的肚子上有浅红条纹的长家伙,那就很好。因为,要不然就配成对了。这种王八蛋繁殖起来是非常可怕的,比兔子还厉害。”

“闭嘴吧你。”看牢的为少校开了门,少校用德语对帅克懒洋洋地说。

回到警卫室少校没有再吵闹,只是板着脸让他们去找出租马车。马车在帕则密索糟糕的卵石路上摇晃时,少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即使那罪犯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痴,也十有八九是个清白无辜的王八蛋。就他自己所关心的而言,他没有别的事可做,要不就是一回家就对自己开一枪,要不就是打发人到将军的公寓去取回大衣和指挥刀,然后到城里浴室洗个澡,到佛尔格路巴的酒窖去呆一呆,让胃口恢复正常,再打电话预订一张票,去看当晚市剧院的演出。

在回到自己的公寓之前,他下了决心走后一条路。

但是他公寓里有个小小的意外在等着他。他到的正是时候……

走廊里芬克将军正抓住少校的勤务兵的领子,狠狠地对付他,对他大吼:“你把你少校弄哪里去了,你这猪?说,你这畜生!”

但是畜生并没有说,因为将军卡住他脖子,卡得他脸发青。

少校进门见了这场面,也见了那不幸的勤务兵手臂下紧紧夹着他的大衣和指挥刀。那显然是他从将军的前厅取来的。

少校一见这场面觉得非常好玩,于是站在敞开的门口,继续望着他那忠心耿耿的勤务兵受苦受难。那勤务兵有个宝贵的品质:以种种小偷小摸惹得少校厌弃。

将军放松了满脸发青的勤务兵,但只是一会儿,是为了从口袋取出一封电报。然后他就用电报纸打勤务兵的脸和嘴,对他叫喊:“你把你少校放哪里去了,你这猪?你把你的少校,军法检察官,弄哪儿去了,王八蛋,有公事要送电报给他看呢。”

“我在这儿,”德尔沃塔少校站在门口叫道。“少校”、“军法检察官”和“电报”几个字再次让他回忆起自己的职责。

“啊,”芬克将军叫了起来,“你回来了,是吗?”口气带着强烈的不满。少校没有回答,只是犹豫不决地站在那里。

将军让他跟自己进了起坐间,在桌边坐下。将军把用来打勤务兵的电报扔到桌上,用痛苦的口气对他说:“看看吧,这是你干的好事!”

少校读电报时将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里跑来跑去,撞翻了椅子和凳子,大叫:“可我还是要把他绞死!”

电文如下:

11步兵连传令兵约瑟夫·帅克于本月16日因公外出寻找宿营地,在从西柔去菲尔兹廷途中失踪。将该步兵帅克送回沃雅里采旅指挥部,勿延误。

少校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一张地图思考着:菲尔兹廷在帕则密索东南四十公里,而先头阵地又分布在从索克尔经图尔兹去科兹罗一线。帅克却能在距离前线150公里以外的地方碰到一套俄国军装,这真有些不可思议。

少校把这话告诉了将军,又在地图上为他指出电报所说的帅克几天前失踪的地方。这时将军又像公牛一样怒吼了,因为他看见自己搞简易军事法庭审判的希望已烟消云散。他走到电话前,挂到警卫室,发出命令,立即把囚徒帅克带到少校公寓来见他。

在命令执行之前,将军打出了一串恐怖咒骂的排炮,充分地、无数次地发泄了肚子里的懊恼:他早就该由自己承担责任把那家伙绞死的,完全不需要进一步调查。

少校却反对这看法,说了不少话。大意是,法律与正义必须手挽手前行。他有时慷慨陈词,大谈正义、法庭与法庭虐杀和他所能想到的一切。因为昨晚以后他经历了一场惨痛的余醉折磨,急于谈话发泄,解除痛苦。

他们终于把帅克送来了,少校要求帅克解释在菲尔兹廷附近发生的情况,还有俄国军装的事实。

帅克恰如其分地作了解释,又从人类受难的历史上举了几个例子加以论证。少校后来问他这些情况他在审问时为什么不对法庭交代,帅克回答说,事实上谁也没有问过他是怎么样穿上俄国军装的。问的问题全是:“你承认自己是自愿穿上敌人军装的,没有任何人强迫吗?”因为那是事实,他没有别的话可说,只能讲:“当然——对——肯定——是那样的——没有疑问。”他之所以在法庭上满腔愤怒地反对说他背叛皇帝陛下的指控,原因就在这里。

“这家伙纯粹是个白痴,”将军对少校说。“只有混蛋白痴才会穿上扔在湖边堤坝上的俄国人军装——鬼才知道是谁扔的?然后又让自己给抓进了俄国俘虏的队伍。”

“启禀长官,”帅克说,“你说得对。我有时候自己也注意到,我脑袋弱智,特别是快到黄昏的时候……”

“闭嘴,你这头牛。”少校对帅克说,然后回头问将军怎么处理。

“让他回自己旅部去给绞死,”将军决定。

一个小时后押送队把帅克押到了火车站,然后押他去沃加里采的旅参谋部。

帅克在监狱里为自己留下了个小小的纪念。用一个木块在墙壁上画了三排文字,写的是他当老百姓时吃过的汤、调味酱和主要菜肴。这是对一个事实的抗议:他们二十四小时没有给他吃过任何东西。

下述文件随帅克送到了旅部:

兹按照467号电报内容指示,押送11步兵连逃兵约瑟夫·帅克至贵旅,下一步请酌处。

押送队本身包括四个人,是一个多民族的杂烩,由一个波兰人、一个匈牙利人、一个日尔曼人和一个捷克人组成。最后那位具有下士身份,担任队长。他很想在他的囚徒同胞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重要,让他感到他那可怕的优越性。比如到了车站,帅克表示希望同意他去小便,下士却十分粗暴地说他可以到了旅部再小便。

“好吧,”帅克说,“这事你得给我写个条子,等到我的膀胱破裂后好明确该谁负责。这是有一条法律的,下士。”

下士原是个简单的牛倌,一听“膀胱”一词,吓了一跳,押送队只好规规矩矩带帅克到车站去上厕所。下士在整个旅程里给人的印象是个粗人,总摆出傲慢的架子,你说不定会觉得他第二天至少就要升任集团军总司令。

他们坐在帕则密索至西柔一线的火车上时,帅克对他说:

“下士,我看见你就想起还有个下士波兹巴。那时他在纯妥当兵。他头一天被提升当中士时身子就突然膨胀起来。先从面颊开始,然后是肚子,第二天他那条帝国产裤子已经太小,穿不上了。但是最糟糕的是耳朵,长得很长。他们把他送进了病房。团医院医生说那是下士的常见病。开头是膨胀,有些下士很快就过去了,可这位的病情却很严重,说不定会爆炸,因为从他那粒星星以下直到肚脐都胀大了。为了救他一命,他们只好摘掉了他的星星。他果然就消肿了。”

从那以后帅克再想跟下士谈话都不行了。他原打算友好地为他解释一句俗话的道理:“下士是连队的灾难。”

下士不答话,只阴沉地威胁说,到了旅部再瞧瞧该谁笑。简单说,帅克这位同胞看来不怎么可爱。帅克问他是哪儿人,他回答说那跟他无关。

帅克在他身上想了许多办法。告诉他,他不是头一回叫人押送,每一回他跟押送的人都处得非常热火。

下士沉默依旧。帅克又说:“好了,现在,我看,下士,如果你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那准是世上的某种灾难降临到你身上了。我认得许多阴沉的下士,可像你这种上帝不要的灾星倒还没见过——我说这话你可别见气,下士,请原谅。有什么事叫你心烦不妨坦率地告诉我,我说不定还可以给你出点主意,因为被押送的兵总比押送他的兵见多识广。或者,你知道不,下士?说不定你还可以给我们讲个故事,让旅途更加愉快?说不定你可以谈谈你老家那地方的风景如何?有湖没有?有古代碉堡废墟没有?要是有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给我们讲讲有关的传说呢。”

“你这些话我听够了。”下士叫喊了。

“那么,你倒是个幸福的人,”帅克说,“许多人就永远觉得不够。”

“到了旅部他们会给你解释清楚一切的。我懒得跟你费事。”说完最后这话,下士就用沉默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押送队整个儿就不好玩。匈牙利人跟日尔曼人谈话使用的是一种特别的方式。匈牙利人只知道两个德语词:“鸭腐儿”(是的)和“发斯”(什么)?日尔曼人每向他解释一件事他都点点头说,“鸭腐儿”。日尔曼人不说话了,他又说,“发斯?”日尔曼人只好又说。押送队的波兰人动作挺贵族气,对谁都不注意,自顾自地往地上擤鼻涕玩。为了这个目的他巧妙地使用右手的指头,然后又拿步枪枪托阴沉地且很有教养地抹地上的鼻涕,再把那黏糊糊的枪托往裤子上擦,一边还喃喃地叨咕:“上帝圣母!”

“你可不算太巧,”帅克对他说。“在纳—波及斯齐一个地下室公寓住了个扫街的,叫马哈谢克。他常常把鼻涕擤到窗户上,再巧妙地抹开,抹成了一幅画:‘丽布歇〔19〕预言布拉格的辉煌。’他每做成一幅那样的画,他老婆都要给他一份‘奖赏’。于是他的脸就肿得像仓库大门了。可他仍然不肯放弃,继续精益求精,你看,那可是他惟一的快乐。”

波兰人没有回答,于是整个押送队伍陷入了深沉的寂静,好像是在参加葬礼,在为新近的逝者虔诚地默哀。

押送队到达沃加里采的旅部时就处于这种状态。

这时旅部已出现相当大的变动。

旅部现在由格尔比赫上校指挥。格尔比赫上校是位具有伟大军事天才的先生,他的天才以痛风的形式表现在腿上。他在部里有几个朋友,很有势力。在他们关照之下,他不但没有退休,而且在较大的军事单位的不同岗位上闯荡,领取提高了的薪饷和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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