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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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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对我主的背叛。军队的罪犯要准备接受的不但是绞索,而且是永恒的惩罚和万劫不复。既然是军队纪律的需要,那判决是平民的法律无法撤消的,他不能不被绞死,但在有关永恒惩罚的问题上,情况还并非无可救药。人的处境总是可以改进的,只要他采取一个最好的步骤——忏悔。

想像着这个极其感人的场面,随军神父希望它到了天上能帮助自己抹掉在帕则密索的芬克将军房间里的种种行为的痕迹。

他打算一开始就对那倒霉的人来个当头棒喝:“悔过吧,我的儿子!让我们一起跪下来祈祷吧!跟随我说吧,我的儿子!”

然后这臭烘烘的爬满虱子的牢房就将震响起祈祷的声音:“啊,上帝,给予慈悲与赦免是你的本质,为了这个战士的灵魂,我对你提出一个迫切的要求:你已经命令他因一次在帕则密索的简易审判而离开世界。但是,因为这个步兵的可怜的彻底的忏悔,请允许他免于地狱的折磨,享有永恒的欢乐。”

“你要是不嫌我冒昧,神父,你已经呆坐了五分钟,像头胶住了嘴的猪,似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谁见了你那样子都知道你这是头一回进牢房。”

“我是为了精神安慰来的。”神父庄重地说。

“我真不明白你干吗老说什么精神安慰,长官。非常抱歉,我没有那么坚强,根本不能为你提供安慰。你不是头一个把自己搞进牢里来的神父,也不是最后一个。还有,老实说,我没有伶牙俐齿,无法为处于这种困境的人提供安慰。有一回我做过努力,但是效果并不好。现在,到我身边好好坐着,听我讲吧。我那时住在奥帕拖威茨卡街,有个朋友叫佛斯青,在一家旅馆当看门的。是个很规矩的人,很公正,很刻苦。街上的姑娘他全都认识。只要他上夜班,你就可以在任何时候到旅馆去找他。‘佛斯青先生,我想找一个姑娘。’他立即认真问你:想要个金色头发的还是棕色头发的?矮个的还是高个的?瘦的还是胖的?日尔曼人、捷克人还是犹太人?结了婚的,离了婚的,还是寡妇?聪明的,还是不聪明的?”

帅克很亲热地往神父靠,伸手搂着他的腰说下去:“比如说吧,长官,你的回答是:‘我要个金发的、长腿的、不聪明的寡妇。’好,不到十分钟那个她就带着出生证跟你上了床。”

神父觉得浑身发热,帅克说了下去,像妈妈一样把神父搂在身边:“你就猜不出,长官,佛斯青先生对道德和廉耻怀着什么感情。他带姑娘们到房间去,也跟她们讨价还价,可他从不拿她们一个克鲁泽。如果有姑娘忘了这一点,塞给他点东西,你应该看看他是多么生气。他对她吼叫道:‘你这条母狗,你出卖身子,犯了严重的罪行,别以为给上十个克鲁泽就可以有什么不同。我不是妓院老鸨,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我是因为同情你才那么做的。你们已经堕落到这步田地,我不愿意让你们把耻辱向过路的人公开,也不愿意你们晚上在什么地方被巡夜的抓住,花三天时间给警察局擦地板。在旅馆里你们至少还是暖和的,也没有人看见你们堕落到了什么程度。’但是他虽然拒绝像妓院老鸨那样收费,却让客人出钱作为弥补。他有价目:蓝眼睛十个克鲁泽,黑眼睛十五个。他总开详细的账单给客人。代理人收费也合理。不聪明的女人外加十个克鲁泽,因为他有个想法:那样的粗野女人比受过教育的更有趣。好了,有一回天快黑的时候佛斯青先生到奥帕拖威茨卡街来看我了。他处于非常激动的状态,完全失去了理智,仿佛前不久刚被人从电车护栏下救出来,又被偷走了表。开头,他一句话不说,然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朗姆酒,递给我说:‘喝!’我们俩都没说话。喝完那瓶酒,他突然说:‘老兄,帮我个忙,把临街的窗户打开。我坐到这里窗台上,你抓住我的腿,把我从四楼扔下去。我对生活没有指望了。现在我能得到的最后安慰是,有个真正的朋友可以送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在这儿没法活了,像我这样的诚实人却给人告了,说我像开窑子的人似的从犹太人居住区收费。我们那里毕竟是头等的旅馆,三个清洁女工和我老婆都有警察局的证书。医生来出诊,我们也从没欠过一个克鲁泽。要是你对我还有感情的话,就把我从四楼扔下去,给我这个最后的安慰。’我叫他往外爬到窗台上,就把他往街上一扔……别害怕,神父。”

帅克站在床上,把神父拉上去:“看吧,神父,我就像这样抓住他,于是他呼一声,啪,摔了下去!”

帅克把神父抱起来,扔到地上。吓得要死的神父从地板上爬起来,帅克继续说:“这样,你看,你什么事都没有。那位佛斯青先生,他也是什么事都没有,虽然他觉得那地方有三倍高——佛斯青先生完全醉了,忘记了我在奥帕拖威茨卡街住的是一楼,而不是四楼,跟前一年不同。前一年我住在克瑞门措瓦街,他常到那儿来看我。”

神父在地板上惊惶地望着帅克。帅克站在床上,居高临下挥舞着两条胳臂。

一个念头突然在神父心里闪过:他在跟疯子打交道。于是他嗫嚅着说:“是的,亲爱的孩子,甚至还没有三倍高。”然后他慢慢向门口退过去,突然砰砰地敲门,发出恐怖异常的尖叫。立即有人来给他开了门。

帅克通过有栅栏的窗户看见神父在侍卫的保护下匆匆跑过了院子,同时活跃地挥舞着双手。

“现在他们大概送他进精神病院去了。”帅克从床上跳下来想,于是转来转去齐步走着唱道:

你给我的戒指我决不戴,

干吗不戴?上帝的爱,

只等我回到了团队里,

就把这戒指往枪膛里塞……

几分钟以后他们向芬克将军报告说神父回来了。

将军又在款待客人,其中的突出角色是两位风流女士。酒和饮料自不待言。

所有构成简易军事法庭委员会的人都在这里集会,只有上午给人点烟的步兵除外。

神父像童话里的幽灵一样飘进了人群,苍白而尊严,像个意识到并非由于自己的错误而挨了耳光的人。

近来对神父颇为亲昵的将军把他拉到身边的沙发上,醉醺醺地问他:“你是怎么回事了,精神安慰老弟?”

与此同时,一位风流女士给神父扔来一枝香烟。“喝一杯吧,精神安慰老弟。”芬克将军又说,用绿色大酒杯给他斟了酒。他没有立即喝,将军就把酒往他身上泼。如果不是神父勇敢地喝了,是可能给弄得十分狼狈的。

这时他们才开始问他:你给那倒霉蛋精神安慰时,他的态度怎么样。神父站起身来声调凄凉地说:“他已经疯了。”

“那你那精神安慰一定非常出色!”将军大声怪笑着说,别的人也立即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可怕的大笑。两位女士又开始对神父扔香烟。

少校多喝了几口,在桌子那头打瞌睡。现在他从昏沉中醒了过来,迅速往两个酒杯里斟好酒,穿过椅子来到神父面前,强迫这位心绪不宁的上帝的仆人为“兄弟之情”干杯。然后他又摇摇晃晃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小睡。

从为“兄弟之情”干杯之后,神父便完全落入了魔鬼的爪子。魔鬼从桌上每一个酒瓶向他伸出手来;魔鬼从大腿抬到对面桌上的风流女士的妖娆和微笑里向他伸出手来。毕艾尔兹巴布〔17〕甚至从花边装饰里窥视着他。

即使到最后时刻神父也没有失去信念:他是个殉道者,他的灵魂处于危急存亡的时刻。

将军的两个勤务兵把他抬到隔壁房间,放到沙发上时,他就把他沉思的这个道理说给他俩听:“当你怀着纯洁的无偏见的心,回忆起那么多著名的受难者时,一个悲惨但崇高的奇迹就在你眼前展现了。他们受难是因为信念,所以就以殉道者而著名。就我的情况,你们可以看见,一个人是如何感到自己超越了他的全部苦难的——这时正义与道德就展现在他心里。用这个思想武装起了自己,他就能在最严重的苦难面前取得最辉煌的胜利。”

然后,他们把他的脸转向了墙壁。他马上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酣,也很乱。

他梦见自己白天执行着神父的任务,晚上却代替了被帅克从四楼窗户扔出去的佛斯青做了旅馆的看门人。

许多对他的投诉从四面八方送到了将军面前,说他给一个客人带去的不是棕色头发的女人而是金色头发的女人,不是离婚的聪明女人而是不聪明的寡妇。

早上醒过来时,他像猪一样满身大汗,胃里直翻腾。他想起来,他那位在莫拉维亚的教区神父跟自己一比简直就可算是天使。

3

回到步兵连的帅克

头天早上在指控帅克的法庭程序上执行军法检察官职责的少校,也就是在将军的晚会上打盹,并跟神父“为兄弟之情”干杯的那位。

有一点是肯定的:没有人知道少校那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离开将军的。每个人都处于某种状态,没有人注意到少校的消失。将军甚至不知道人群里是谁在说话。他捻着八字胡白痴式地笑着说“你讲得很对,少校”时,少校已经消失了两个多钟头。

早上,少校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了。他的大衣还在大厅里,指挥刀还挂在钩子上,只有帽子不见了。他们以为他上房子里某个厕所睡觉去了,但是所有的厕所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倒是在三楼找到一个中尉,也是将军的客人,却是跪在地下睡着了,嘴巴还伸在马桶里——正在呕吐又昏睡了过去。

少校好像从地球表面消失了。

但是,如果有人从帅克牢房那带栅栏的窗户望进去,就可以见到帅克那俄国军大衣下的床上睡的是两个人,露出的是两双靴子。

带马刺的靴子是少校的,不带马刺的是帅克的。

两个人像两只小猫在一起,睡得很舒适。帅克的爪子伸到少校的脑袋底下,少校的手搂着帅克的腰,像小狗偎着母狗一样挨着他。

这事一点也不神秘,只不过因为少校具有很强的责任感。

你一定有过这样的经验:跟别人一起通宵喝酒,一直坐到第二天早上,你的酒友突然两手一抱脑袋,跳起来大叫:“坏了,我八点种还得上办公室呢。”这就是所谓的“责任感爆发”,是内疚意识的一种副产品。为这种高尚的爆发所攫住的人都有一种很难扭转的神圣信念:他必须立即上办公室弥补已经耽误的工作。那就是常在走廊被办公室看门人抓住的没有戴帽子的幽灵。他们总把他塞到他们那小屋里的沙发上,让他们把酒意睡掉。

此刻抓住了少校的就是这种爆发。

他在椅子上一醒过来就突然想起必须立即审问帅克。这种责任意识的爆发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执行得又是那么迅速,那么坚决,于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消失。

但是,少校的出现在驻军监狱看守们的感觉里却又特别鲜明。他像一枚炸弹在那里爆炸开来。

监狱的值班军士长趴在桌子上睡觉,其他的人也围着他酣睡,姿态各不相同。

歪戴帽子的少校发出了连珠炮似的咒骂,全部人员的呵欠只打了一半就僵住了,在脸上留下个怪笑。那不是一群绝望地古怪地瞪着他看的士兵,而是一群傻笑着的猿猴。

少校一拳打在桌上,对军士长大叫:“你这个懒鬼王八蛋,我给你说了千万遍,你们这些人全是一群猪一样的废物。”他转身对傻瞪着他看的士兵们叫道:“你们这些家伙,就连睡着了眼里流露出的也都是白痴表情。而醒过来之后,王八蛋们,你们每个人都像是吃了一车炸药的样子。”

随之而来的是一次内容丰富而漫长的训话。谈的是值班警卫人员的职责,最后才是命令,要他们马上为他打开帅克蹲的牢门。他要对罪犯重新进行审问。

那天晚上少校就是这样进入帅克的牢房的。

他到达时可以说正是他内部一切成熟的阶段。他的最后爆发是要求把监牢的钥匙全交给他。

军士长最后无可奈何地想起了自己的责任,拒绝了满足他的要求。这事立即给了少校不同凡响的印象。

“你们这些猪猡样的废物!”他对着大院大叫。“你如果真把钥匙给了我,我倒会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启禀长官,”军士长回答,“为了你本人的安全我不能不把你关起来,还得派个卫兵守着犯人。想走的时候,长官,你可以敲门。”

“你这个混蛋白痴,”少校说,“你这个狒狒,你这个骆驼,你真认为我连一个囚犯都会害怕吗?我要审问他,你却要派人来保卫!滚蛋吧你,把我锁在里面你就走开。”

牢门上空处带栏杆的灯箱里,煤油灯短短的灯芯上燃着个微弱的火苗,让少校勉强可以看到帅克。帅克醒着,在床前用军人姿态立定,耐心等候着这一次监狱之行实际上可能出现的后果。

帅克记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少校作个报告,于是劲头十足地喊道:“启禀长官,一名犯人坐牢,此外没有事可报告。”

少校突然想不起他到牢房来干什么了。于是说:“稍息!你把坐牢的人弄哪儿去了?”

“启禀长官,坐牢的人就是我。”帅克得意地说。

因为将军的酒和饮料在少校脑子里产生着最后的酒精反应,少校开始时并没有理会帅克的回答,倒是打了个吓人的大呵欠。要是在老百姓,牙床早脱臼了,可在少校身上,这个呵欠却把他的思路转到了脑子里的另一个角落:人类储存歌唱艺术的角落。他不再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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