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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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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为德意志帝国或土耳其部队的胜利祈祷。无论德意志帝国在什么地方打败了法国或英国部队,他都在神坛边对他们的胜利置之不理。

但是,哪怕是奥地利侦察巡逻队跟俄罗斯的先头巡逻队发生点小冲突,取得了小胜利,给参谋部吹成战败了整个俄罗斯军团的惊人肥皂泡时,芬克将军就得到了举行欢乐弥撒的机会。倒霉的马丁内茨于是有了个印象:将军不但是要塞司令,而且是帕则密索天主教的最高首脑。

芬克将军还对这类弥撒的程序作出决定。他总喜欢安排得像个圣体节的节日庆祝,外加第八日〔14〕的宴会。

他还有个习惯,望弥撒时,对我主的赞美一结束,他就骑着马从阅兵场上向神坛跑去,大叫三声:“乌拉——乌拉——乌拉!”

马丁内茨是个虔敬而诚实的人,还是至今仍相信主的少数人之一。他不喜欢见芬克将军。

要塞司令给他发布了全部的指示之后,往往要给他倒上点劲头大的东西,还给他谈些最愚蠢的小册子里的最新故事。小册子是德国逗笑报纸《滑稽报》为军队出版的。

他收集了一整套这种小册子,连书名都白痴,比如:《背包里的读听幽默》、《兴登堡故事》、《反映在幽默中的兴登堡》、《背包幽默第二集》、《费力克司·石冷帕笑料集》、《菜烧肉大人》、《战壕趣味开花弹》,或是以下这类垃圾:《双头鹰下》、《皇家王室野战厨房的维也纳肉片》、《受到阿塔·罗喀什激动》。将军有时候甚至唱歌给他听,从他搜集的部队快活歌曲里唱“胜利必属于我”!同时一直给马丁内茨倒劲头大的东西,逼着他喝,也逼他跟他一起猫叫春。然后就谈色情故事,马丁内茨心情沉重地回忆起地区神父,说到出语粗野么,他倒不亚于这位芬克将军。

马丁内茨恐怖地发现他越是去看将军,自己的道德就越是堕落。

这个倒霉的人开始为他跟将军喝的种种饮料感到愉快了。而将军的谈话也缓慢但是肯定地打动着他。他开始喜欢淫猥的念头。由于芬克将军请他喝的恭度硕伏卡、叶拉宾卡和陈年老酒酒瓶上的蜘蛛网,他逐渐忘记了上帝。将军故事里的女人也在每日祈祷书的字里行间出现,在他眼前跳舞。他对到将军那里去的厌恶感逐渐消失了。

起初马丁内茨觉得将军好像是个圣徒依格内休斯·罗耀拉〔15〕,可后来他开始喜欢他了,也让自己习惯了将军那种环境。

有一天将军从野战医院请来了两位护士。她们只挂名领薪水,事实上不在医院工作,是靠对高层卖淫增加收入的。这是那个艰苦时代的风气。将军叫来了马丁内茨,马丁内茨已深深为那魔鬼的爪子抓住。玩了半小时他已经一个个享受了两位小姐,陷入非常冲动的境地,口水流满了沙发垫。他为那放纵行为长期谴责过自己,虽然已经无法挽救——那天晚上他回去时糊里糊涂来到公园,跪到城市建设者和市长的雕像面前——那是文艺学术的恩主格拉保斯基先生,八十年代的帕则密索市有许多事都应该感谢他。

是军事巡逻的脚步声才把他从激动的话语里惊醒的:“请不要审判你的仆人,因为如果你不能宽恕他的一切罪孽,就没有人能在你面前证明自己无罪了。请求你不要严厉地判决我,我把我的灵魂托付给你,乞求你的帮助,啊,主!”

从那以后,将军叫他去时他总用种种努力来拒绝人世的一切享乐,找出的借口是胃不舒服——为了让灵魂摆脱地狱一样的痛苦,他认为撒这个谎是必要的。因为他太清楚,按照军队纪律的要求,在将军对神父说“喝个烂醉吧,老弟!”时,出于对上级军官的尊重他只好喝个烂醉了。

当然,他有时候并没有成功,特别是在举行完辉煌的野外仪式,将军又批准在驻城部队经费里报销,组织更加辉煌的超级盛宴的时候。那以后会计部门总能设法弥补得天衣无缝,还要发点外快。出现过几次这样的情况之后,神父就总想像着自己的道德在主的面前已被埋葬,只剩下一团战战兢兢的胶冻。

然后他就过着恍恍惚惚的日子,虽然在混沌中还没有失去对主的信念,却开始严肃地怀疑他是否应该每天鞭挞自己。〔16〕

他此刻应将军的邀请到来时,就是这种心情。

芬克将军容光焕发地、欢欢喜喜地迎接了他。

“你听说过我的简易军事法庭吗?”他对神父得意地大叫。“我们要绞死你的一个同胞呢。”

马丁内茨一听“你的一个同胞”,便痛苦地望着将军。他曾经多次拒绝过把他看作捷克人,无数次地进行过解释。他们在莫拉维亚的教区里有两个社区:捷克社区和日尔曼社区。他常常只好这个星期为捷克人布道,下个星期为日尔曼人布道。因为在捷克地区没有捷克学校,只有日尔曼学校,他只好在两处都用德语讲道,因此他不是捷克人。他的这套逻辑有一次曾引起一个少校的非议:那位莫拉维亚神父真是个货色繁多的杂货铺。

“对不起,”将军说,“我忘记了。那人不是你们的同胞,而是个捷克人,是个逃兵,卖国贼,给俄国人做事,要绞死了。同时,完全为了形式的需要,我们也要确定他的身份。但是那也没有关系。我们一得到电报回答就绞死他。”

将军让神父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快活地说了下去:“我主持的是简易军事法庭,一切都得按照简易的特性办,这是我的原则。战争才开始时我在里沃伏附近,宣判才三分钟我就把一个王八蛋绞死了,当然是个犹太人。我们有一回绞死一个路丹尼亚人,也只在讨论过他的案情后五分钟内。”

将军和蔼地笑了笑,“两个人都不需要精神安慰,那犹太人是个拉比,路丹尼亚人是个正教神父。我们现在这个人当然很不相同。我们要绞死的是个天主教徒。我想出了一个精彩的主意,提前给他精神安慰,省得耽误以后的工作,正如我常常说的,别碍了正事。”

将军按铃对仆人发出命令:“从昨天那一套里给我们取两瓶来。”

不一会儿他已经给神父的杯子里斟满了酒,亲切地说:“在提出精神安慰之前先安慰一下自己吧……”

在这个令人恐怖的时刻,帅克坐在有铁栅栏的窗户后的草荐上。他的歌声穿出了牢房:

我们是吵闹的小青年,

姑娘们见了都喜欢,

领工钱我们把干草晒,

嗨!嘀哆嘀嘀,一二三!

2

精神安慰

就字面的意义说,马丁内茨神父并不是步行去看帅克,而是飘进他的牢房去的,有如舞台上的芭蕾舞女演员。在这个动人的时刻,对天堂的追慕和那瓶甘伯兹考申老窖的作用已使他轻飘得像羽毛。在他的想像里,自己在这严肃而神圣的时刻是在向上帝靠近,虽然事实上他只是在向帅克靠近。

他们在他身后锁上门,只留下了他们俩。神父对坐在床上的帅克激情澎湃地说:“我亲爱的孩子,我是马丁内茨神父。”

在去看帅克的路上神父觉得这种招呼似乎十分得体,像慈父一样感人。

帅克从床上站了起来,跟神父使劲地握手说:“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帅克,91团11步兵连的传令兵。最近他们把我们团的核心调到了莱妲河上的布路克。因此,在我身边不妨像在家里一样随便。神父,告诉我,你是怎么给送进牢里来的。你毕竟是有军官级别的人,在防区里被捕后你有权按军官身份对待。你肯定是不应该关到这里来的,因为床上爬满虱子。可有时候,因为办公室的混乱或是纯粹的偶然,也有人不知道该把人往什么地方关的。我在布杰约维策团部监牢里的时候,他们有一回就把个试用士官送进了我牢里。试用士官就很像随军神父,非驴非马,也不是什么美味的红鲱鱼。他像军官一样向士兵们吼叫,可一出事他们却把他跟士兵一样关起来。这些试用士官很像杂种狗,长官,士官伙食团不接受,吃士兵伙食资格又太老,没有权利;上军官伙食团也不行。我们来了五个试用士官,开头时只能到餐厅吃奶酪过日子,因为伙食团没有他们的份。这事叫武尔穆中尉知道了,就不许他们再上士兵食堂,因为他说,具有试用士官荣誉的人去吃士兵伙食有损尊严。那么,他们怎么办?却又不让他们进军官伙食团,只好悬在空中。经受了几天严重的考验,有一个跳进了玛尔社河,有一个从团里逃跑了。跑掉的那个两星期后给军营来了封信,说他到了摩洛哥,当了国防部长。可那以后仍然还有四个,你看,因为跳玛尔社河的那位给捞了起来,还活着。跳河时他太激动,忘记了自己会游泳。他以优秀的成绩通过了游泳测试。他们把他送进了医院,可到了那里,那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给他盖军官毛毯呢还是盖士兵毛毯?好在他们想出了个办法,绕过了问题,根本不给他盖毛毯,而是用湿被单裹起来。这样,半小时之后他就请求回营房了。送来跟我关在一起的就是这一位,仍然还一身透湿。他在牢里大约呆了四天,确实非常高兴,因为终于有饭吃了!不错,那是囚徒伙食,但是他至少有把握吃进嘴了。第五天,他们来带走了他,半小时以后他又回来取帽子,高兴得直流泪,对我说:‘他们终于为我们作了个决定:从今天起,试用士官就关在警卫室,跟军官一起,吃军官伙食,但是自己补差价,军官们吃完才放我们进去。我们跟士兵一起睡,喝士兵伙食团的咖啡,也领士兵的配给烟草。’”

直到这时马丁内茨才醒悟过来,对帅克插进了一句内容跟前面无关的话。“是的,是的,亲爱的孩子,天地之间有些事是能促使我们用燃烧的心和信念去思考上帝的无穷慈悲的。我是来给你精神安慰的,亲爱的孩子。”

他住了嘴,因为那话似乎不大得体。他在路上打过腹稿,准备了一篇完整的演说词。他希望用那演说词诱导那不幸的人反思一生,让他明白,只要他知道悔恨,表现出真正的痛苦,到了天上仍然可以得到宽恕。

现在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反倒是帅克占了先,问他有没有香烟。

马丁内茨还没有学会抽烟,那是他从过去的生活方式里保留下来的惟一习惯。在他跟芬克将军一起多喝了两口时,也试过雪茄,但是立即感到翻肠倒肚。他的印象是:他的守护天使在抓挠他的喉咙,发出警告。

“我不抽烟,亲爱的孩子。”他摆出不同寻常的尊严回答帅克。

“我很惊讶,”帅克说,“我认识的随军神父很多,都抽烟,都像兹里乔伏酒厂的烟囱。不抽烟不喝酒的随军神父我是想像不出来的。我只认得一个不抽烟的,可他更喜欢嚼烟叶。布道时他就往布道坛上乱吐。你是哪儿人呀,神父?”

“诺威—易岑人,”帝国与王室随军神父马丁内茨语调低沉地回答。

“那么说不定你以前认识路兹娜·高德索娃,长官。两年前布拉格的扑拉内斯卡街一家酒馆雇用了她。她突然对十八个人提起了父亲身份诉讼,因为她生了一对双胞胎。一个长了一只蓝眼睛和一只棕眼睛;另一个长了一只灰眼睛和一只黑眼睛。于是她认定四位有那种颜色眼睛的先生都跟孩子有关——他们都来过那家酒馆,跟她有过关系。还有,双胞胎有一个瘸了一条腿,像一位常到她那儿去的市议员。另一个有只脚上长了六个脚趾,跟一个市议会代表一样。那人也是她每天的常客。你想想看,长官,十八个客人常去那家酒馆,那一对双胞胎从胎里就带上了十八位先生的标记。她跟他们在家里和旅馆里都有一腿。最后,法庭判决,那么大一串人无法确认爸爸是谁。她又怪罪起她干活儿的酒馆的老板来,对他提起了诉讼。但是酒馆老板提出证据,说他已害了二十年阳痿,是对他的下部炎症动手术的结果。那以后他们就把她押解到你们诺威—易岑去了。从这件事你可以清楚悟出一个道理:追求权力终于会遭到厌弃。她在法庭上应该坚持咬定一个人,而不是说双胞胎这一点属于代表,那一点属于议员,这点属于谁,那一点属于谁。生了孩子总是可以算出来的。哪一天哪一天我跟他住过旅馆,而孩子是哪一天哪一天出世的,只要生产正常,那是理所当然,长官。在那样的‘临时旅馆’花十个克朗总可以找到见证人。男服务员女服务员都行,都可以发誓说那天晚上他跟她在一起。两人一起下楼时,女的还说过:‘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男的回答说:‘孩子我会照顾的。’”

神父苦思了许久。对他说来,整个精神安慰都似乎难以进行了,虽然他打算对他那“亲爱的孩子”说些什么和怎么说法早有准备。他想谈的是末日审判的最高悲悯。那时所有的部队罪犯都将脖子上带着绞索从坟墓里升起。因为他们已经忏悔,就将被怀着悲悯之情加以接受,就像《新约》里那个强盗一样。

他准备好的也许是最美好的精神安慰之一。那安慰分做三个部分。首先,他打算解释,只要已经跟上帝完全和解了,绞死也是轻松的。其次,因为皇帝陛下就是战士的父亲,背叛了皇帝陛下就是军法要惩治的罪犯。因此,我们必须把任何战士的任何最小过失都看作是弑父逆伦的大罪。最后,他打算继续阐述自己的理论:皇帝陛下是上帝的恩德,是上帝派来指挥人间诸事的,正如教皇是上帝派来指导精神事务的一样。对皇帝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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