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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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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一趟储藏室,发现了些东西。我尝了一下,味儿现在还在我牙齿上。不甜也不咸,是做面包的面团。”〔50〕

范涅克拿电筒照了他一下,每个人都相信了不敢相信的东西。他们一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匈牙利士兵会脏得那么厉害。然后他们又吓了一跳,看见巴龙的军装鼓了出来,好像怀孕到了晚期。

“你出什么事了,巴龙?”帅克戳着他圆滚滚的肚子,怜悯地望着他。

“是小黄瓜,”巴龙话多了,可还喘着气,跟吐不出又咽不下的面团斗争着。“小心,是盐渍小黄瓜,我一口气吃了三根,剩下的我给你们拿来了。”

巴龙从军服下面一根一根掏出小黄瓜,递给大家。

村长提着灯站在门口。看见这场面画了个十字,哀号起来:

“过去是俄国人抢,现在,我们自己人也抢了。”

大家走到外面,一群狗跟了上来。狗群顽固地围着巴龙,向他的裤子口袋蹦,口袋里有一块腊肉,也是从储藏室搞来的,因为贪馋,巴龙对同志们保了密。

“狗为什么跟着你转?”帅克问巴龙。巴龙想了很久才回答:

“它们觉得我是好人呗。”

他没有说出的是:他的手正护在口袋里的腊肉上,一条狗不断对腊肉扑叫……

他们为寻找宿营地到处走时发现,里斯克考维茨是个很大的居民点,确实被战争破坏得一无所有了。是的,它奇迹般地没有遭到火烧——作战双方都没有把它划进作战范围。但这也有另外的一面,附近被摧毁的村庄,比如齐若、格拉伯、赫卢布拉的人都住到这里来了。

有的村舍里就住了八家人,在经受了掠夺性的战争造成的种种损失之后,村民们过着极度贫困的生活。整个时代像滚滚洪水冲倒了他们。

连队只好住到村子那头一个被轰坏了的酒厂去。发酵室可以安排半个连;剩下的人十个一组住到不同的农户家去。那里有钱的贵族拒绝接受失去家庭和土地的困苦流民,那些人已沦落成了乞丐。

连部人员,包括全体军官、范涅克、勤务兵、电话员、救护车、炊事员和帅克,就住在教区神父家,跟神父一起。神父也从未接受过邻村来的赤贫家庭,虽然他家空处很多。

神父是个瘦高个儿绅士,穿一件油腻的褪了色的长袍,由于吝啬,几乎不吃东西。他在爸爸的抚养下成长于对俄国人的仇恨之中。但是俄国人撤走之后,奥地利人来了,吃掉了他家的鸡和鹅,他就再也不仇恨俄国人了——几个贝加尔湖的大胡子哥萨克人住过他家,可俄国人从没有碰过他的鸡鹅。

等到匈牙利人来到村里,又全部搬走了他的蜂房。他对奥匈帝国部队更加仇恨了。现在,他就带着厌恶望着这群不速之客。他感到愉快的是他能够在他们面前一再耸着肩膀地走着说:“我绝对没有东西了,我完全是叫花子了。在这儿你们是连面包皮也找不到一片的,先生们。”

听了这话最难受的是巴龙,见到这样的贫穷他几乎流出泪来。他脑子里一向有个模糊的形象:一头肉皮簌簌响的泛着蜂蜜香的烤乳猪。在这整个时间里他都在神父的厨房里昏睡。有一个瘦高个儿小伙子时不时地来偷瞧他一眼。那人是神父的听差兼厨子,接受过严格的命令,对整个屋子都要提防,别丢了东西。

巴龙在厨房里什么也没有找到,只在盐瓶里找到些小纸片包着的芫荽籽。他把芫荽籽塞进嘴里,香味立即唤起了他对乳猪的幻觉。

在神父住宅后的院子里野战厨房的大锅下燃起了火。水已经开了,却没有东西下锅。

后勤军士长和炊事员转完了整个村子,想找出一口猪来,却是徒劳。到哪里的回答都一样:俄国佬把啥都吃光了,拿走了。

他们还在酒店里叫醒了一个犹太人。那人开始扯他的长鬈发,为无法帮助士兵先生们表示出极度的遗憾。最后,他终于让他们从他手里买去了一头寿星老牛,那是具瘦骨嶙峋的活僵尸,只剩皮包骨头。为那牛他叫出了一个天价,扯着胡子赌咒发誓,说哪怕他们走遍加里西亚、奥地利、全德国、全欧洲、全世界,也找不到这样优秀的母牛。他一直哀号着、哭泣着、庄严地发着誓,说那是遵照耶和华的命令来到人世间的最肥美不过的母牛。他以他所有祖宗发誓说,许多人大老远从沃罗茨思卡骑马来看那母牛,整个地区都在谈那母牛,认为它是个奇迹。事实上那就不是母牛,而是最细嫩的野牛。最后,他在他们面前跪了下来,一个一个拥抱他们的膝盖,喊道:

“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就杀死我老犹太吧,可是,别牵走我的母牛。”

他那一番尖叫把大家弄糊涂了。最后,他们把那可怜的畜生带到了野战厨房,虽然那是连屠宰淘汰牲畜的贩子也不会要的。可是,犹太人在把钱放进腰包以后很久还在他们面前哭泣、抱怨,说他们毁了他,弄得他彻底破了产。他拿这么低的价就卖掉了这么华贵的一头母牛,他已经变成叫花子了。他这么大年纪,可还干出了这种愚蠢透顶的事,他的祖先在坟墓里也睡不安稳的。倒不如把他绞死算了。

他结束了在他们面前泥土里的抓挠,又突然收拾起他那自怨自艾,回家关上门对老婆私下说:

“我的爱尔萨,我的小爱尔萨金,那些当兵的都是傻瓜,你的奈丹才叫精明。”

那母牛给他们带来了很多麻烦,好几回他们都觉得那牛的皮是剥不掉的。剥皮时他们好几次扯破了皮,露出了绞在一起的肌肉,像晾干了的绳索。

这时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大袋土豆,开始毫无希望地煮筋腱和骨头。而在附近的一个较小的炉子上,炊事员也用从那骷髅上切下来的一块东西,在毫无希望地为军官做菜。

这头可怜的母牛(如果这样的自然现象也配得上母牛称号的话)在现场的每个人记忆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在随后的索科尔战斗之前,只要指挥官一提起里斯克考维茨的母牛,11连的人就会端起刺刀,发出愤怒得吓人的吼叫,向敌人扑去。

这母牛太丢脸,拿它是没有法子煨肉汤的。那肉煨的时间越长,在骨头上就贴得越紧,索性长了进去,跟在官样文章牧场上吃了半世纪草,别的全都没吃过的老官僚一样,只剩骨头了。

帅克作为信使在军官跟厨房之间不断地保持联系,目的在于看什么时候那顿饭终于可以做好。他向路卡什中尉宣布道:

“长官,那母牛就像瓷器,硬得可以切玻璃。炊事员帕伏里谢克跟巴龙一起尝味的时候,帕伏里谢克咬断了门牙,巴龙啃断了后臼齿。”

巴龙郑重其事地来到路卡什中尉面前,把包在《路尔德斯之歌》里的一颗牙递给了他,咕噜道:

“启禀长官,我已经竭尽全力了,我们在考虑军官伙食,看能不能拿这东西做牛排的时候,我也咬断了一颗牙。”

一听见这话,窗户边圈手椅上坐着的一个悲惨形象站了起来。那是杜布中尉,是由救护车送来的,已经完全垮了。

“请安静点,我在生病,”他说话的声音令人绝望。“我在生病!”

他又在那旧椅子上坐下,那椅子每一道缝隙里都有几千个臭虫卵。

“我疲倦,”他发出凄凉的声音说。“我生病了,我痛苦!请不要在我面前谈什么咬断了的牙齿。我的地址是:斯密晓伏,克拉罗伏斯卡18号。要是我不能活到看见明天的话,请通知我的家庭,让他们节哀。别忘了在我的墓碑上刻上我战前是帝国王室的小学教师。”

他开始轻轻打起鼾来,帅克从一首为死人写的挽歌中引用了一段歌词,他已经听不见:

啊,是你拯救了圣贞女的灵魂,

啊,是你指引着强盗去抢人,

拯救我的灵魂吧,引我去上天庭。

此后范涅克便肯定:军官伙食那份美妙的母牛还得再煮两个小时。拿它做牛排是不行了,只好换成红烧。

作出了决定:在发出吃饭信号前可以让大家打一个盹,因为晚饭在天亮以前是怎么也吃不到的了。

范涅克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大抱干草,在神父的饭厅里铺开了,神经质地捻着八字胡,对路卡什中尉说——路卡什中尉睡在旧沙发上,比他高一些:

“相信我,长官,在整个战争过程里,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母牛……”

霍东斯基坐在厨房里的半截教堂蜡烛的光下,提前准备着一批家信,等到军邮号码终于确定下来,他就不用伤脑筋再忙着写信了。他写的是:

我亲爱的、心疼的妻,我最爱的波荏卡:

现在是晚上,我心里老想起你,我的宝贝。我想像着当你看见你身边的空床时会思念我。如果我心里出现了许多念头,只好请你原谅。你很明白,战争一开始我就到了军队服役,上了战场。而且我从受伤休假的同志那儿听见了各种各样的消息。他们回家后真是宁可进了坟墓,也不愿知道有些流氓混蛋跟他们的老婆在一起。我非写这封信不可,我非常痛苦,亲爱的波荏卡。我也许并不愿意写这样的话。但是你自己也清楚,亲爱的波荏卡,你曾跟我说过知心话,说我并不是第一个真正理解你的人。密库拉西卡大街的克洛思先生在我之前就理解你了。今天晚上,当我想起我不在家,那个下流的坏蛋可能对你提出什么要求时,我就恨不得当场把他掐死。很久以来我就在心里这么想。我一想起他有可能再次来追求你,我的心就变成了石头。有一件事我得警告你:我不愿意让一个跟我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还跟别人乱搞的破鞋跟我住在一起,让我背些不清不白的名声。原谅我说了这些刺耳的话,亲爱的波荏卡。但是你得小心,别让我发现你的什么问题。要是发现了,我只好把两个人的肠子都挑出来。即使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在乎的。亲你一千次。向爸爸妈妈转达我的爱。

你的托奴斯

小心:记住了,你的姓可是我给的。

他继续写着准备积存的信:

亲爱的波荏卡:

你收到这几行信时将会知道,我们已经忘记了这次战役——这一回战争的机遇向我们倾斜了。除了别的我们还打下了十来架敌机,还捎带打下了一个鼻子上长了个大瘤的将军。在激烈的战斗中,开花弹在我们头顶爆炸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我亲爱的、心疼的波荏卡在干什么,身体怎么样,家里有什么消息。我常常回忆起我们一起到圣汤玛士啤酒厅去的时候;那时你是怎样扶我回家的,第二天你的手臂又是怎么样因为太累感到酸疼的。现在我们又在前进了,因此我没有时间继续写信。我希望你对我忠实,因为你很明白,在这方面我是个魔鬼。但是已经到了行军的时刻了,亲你一千次,亲爱的波荏卡,你必须希望一切顺利。

爱你的托奴斯

霍东斯基开始打盹,然后便在桌上睡着了。

睡不着觉的神父一直在他的住宅里逡巡往来。他打开通向厨房的门,为了节约,吹灭了霍东斯基面前的半截蜡烛。

餐厅里除了杜布中尉谁也没有睡觉。范涅克在散诺克旅部办公室接到了一份部队供应的新预算,正在仔细研究。他发现距离前线越近供应的份额就越减少。有一段命令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一段要求禁止给士兵的汤里加番红花和姜。指示后还加了个附言,说是野战厨房的骨头应该收集起来,送到后方师部的仓库去。这话模棱两可,没有人知道指的是什么骨头——人骨头还是被宰杀的牲口的骨头。

“听着,帅克,”路卡什中尉疲倦地打了个呵欠。“在我们吃饭之前你说不定还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呢。”

“唉,亲爱的,”帅克回答,“在我们吃到东西之前,我大约有时间把整个捷克民族的历史都讲完的,长官。但是我知道一个关于一个邮政局长太太的故事。那是在塞多灿尼。那太太在她丈夫去世之后接手了邮局。我听那个关于野战军邮的演说时就直接想起了她。虽然她的事跟军邮绝对没有关系。”

“帅克,”路卡什中尉在沙发上说,“你又要乱七八糟胡扯了。”

“我确实在胡扯,启禀长官,这故事真是乱七八糟胡扯。事实上我就不知道这胡扯的东西是怎么进了我脑子,而我又怎么能谈它的。要不是因为我是个天生的白痴,就是因为对于少年时代的回忆。你知道,长官,地球上的人有各种各样的天性。在布路克的时候炊事员于莱达说的话毕竟不错。那一回于莱达喝醉了酒,摔进沟里出不来了。他在沟里大喊:‘人是前生注定也由神选定要获得真理的,谁要是得到了真理,就可以用他的精神统治宇宙,使之入于和谐之境;人可以不断发展和修炼自己,逐步登上越来越高的境界,进入越来越智慧真情的世界。’我们要想把他从沟里拉出来,他却又抓又咬,以为是在他自己家里。直到我们把他扔了回去,他才又请求我们拉他出来。”

“不过,那邮局局长太太是怎么回事?”路卡什中尉啼笑皆非,叫了起来。

“她是个很好的女人,惟一的问题就是有点讨厌,长官。她在邮局什么事都能干,但是有个毛病,以为每个人都喜欢她,打她的主意。因此一天工作下来,她就按照情况的不同到上级去告状。有一回,她大清早到林里拾蘑菇,经过学校时她仔细观察,见那老师已经起床。那老师招呼了她,问她那么早到什么地方去。她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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