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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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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normaltext2">俯视我们吧,解除我们的苦难。——福哉!

拯救灵魂的星星,照亮我们的道,

让我们对主的宝座虔诚地祈祷。——福哉!

最神圣的母亲,垂爱我等众人,

赐给此处的孩子你的慈爱深情!——福哉!

齐拉瓦—沃罗斯卡厕所很多,这个《路尔德斯之歌》在厕所里随处可见。

来自喀什坡斯基—霍利附近的纳齐提噶下士从一个胆战心惊的犹太人那儿买来了一瓶酒。现在他找到了几个同志,大家按照德语文本唱起了《路尔德斯之歌》。他们用的是《尤金亲王》的曲子,只是省去了附歌“福哉”。

天黑以后那条路十分可怕。四位肩负着为11连寻找夜间宿营地重任的人来到了一条小溪上的灌木林,估计那小溪是通向里斯克考维茨的。

巴龙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原来是在向一个渺茫莫测的地方走,忽然觉得一切都神秘异常了:那黑暗和那寻找晚上宿营地的任务,都透着神秘。他突然被一种恐怖的疑心攫住,觉得情况不是应该的样子。

“哥们,”他沿着小溪跌跌撞撞地走着,悄悄说道,“他们是拿我们去作牺牲呢!”

“你是什么意思?”帅克对他吼道,声音小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啊,哥们,咱们别这么吵,”巴龙低声请求。“我是从我的骨髓里感觉到的:敌人会听见咱们,马上向咱们开枪的。啊,我知道,他们是打发我们来试探敌人是不是在这里的。一听见枪声他们就知道再也不能向前走了。哥们,他们是在让我们打头阵呢——腾纳下士有一回教过我这个。”

“好了,那你就继续打头阵吧,”帅克说。“我们会好好跟着你的,你块头那么大,可以拿身子掩护我们。你要是挨了枪子马上就告诉我们,我们还来得及趴到地上。你倒不太像个当兵的!害怕有人会向你开枪!可是,每一个真正的士兵对于挨枪子都是喜欢得了不得的。他必须知道,敌人开枪越多,弹药消耗也越多。敌人对你每开一枪都削弱他们的战斗力一分。而敌人也喜欢向你开枪,因为那样他就不用背着子弹跑,可以轻松多了。”

巴龙长叹了一声:“可我在家里还有庄稼地呢。”

“啊,庄稼地就只好让它见鬼去了,”帅克安慰他。“为了皇帝陛下而献出生命比庄稼地好多了。这道理他们在部队里就没有教过你?”

“他们只说了几句,”傻呵呵的巴龙说,“然后就只顾带我上练兵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见过这话了,因为我当的是勤务兵……但愿皇帝陛下能让我们吃得好一点……”

“你可真是个馋猪,娘的。打仗之前是什么东西都不能给当兵的吃的。这道理我多年前在学校就听昂特格里茨上尉说过。他常常对我们讲:‘你们这些混账王八蛋,如果爆发了战争去打仗,上战场之前可别胀一肚子。吃得太多的家伙子弹一进肚子就立即完蛋。因为挨了那样一枪,所有的菜汤和军用面包都会爆出来的。挡住一颗子弹就发炎,小命马上没了。但是,如果他胃里啥都没有,肚子挨一枪对他就没有什么意义,跟黄蜂蜇了差不多,纯粹是一种娱乐。’”

“可我消化得很快,”巴龙说。“什么东西在我胃里都待不久。你们想想看,哥们儿,我能吃整整一锅猪肉白菜馅包子,半小时后拉出来的还不到两三汤勺,剩下的全在我身上化掉了。又比如,有人说他们吃鸡油菌是怎么吃进去还怎么拉出来。你还可以把它洗洗干净,再用酸调味酱烧了吃。但是,到了我身上就相反了。我拿鸡油菌塞肚子,塞到别人肚子会破的程度,可我吃完了上厕所,也不过像奶娃一样打个屁拉些黄酱完事。剩下的全化在我身子里了。

“你大概还不会相信我,”巴龙透露机密似的告诉帅克,“我的肚子连鱼刺和杏核也能消化。有一回我还专门数了数。我连核带皮吃了七十个杏馅包子,到时候我到屋子后面去,用棍子在里面戳,把杏核分出来数,七十个杏核有一多半在我肚子里化掉了。”

一声低沉深长的叹息从巴龙唇边流出。“我家老婆子常常用土豆面做杏馅包子,为了让包子味肥一点,还加一小块凝乳。她总喜欢撒罂粟子,而不用奶酪,但是我喜欢的是奶酪而不是罂粟子,有一次还因此打过她耳光……啊,天呀,我在家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巴龙住了嘴,舔着嘴唇,舌头在上颚搅了几搅,温和但是凄凉地说:“你知道,老兄,现在离开了家,我才明白我老婆是对的,用罂粟子就是好。那时候我老想像罂粟子会沾在牙齿上,但是我现在想,就算它黏在……我老婆跟着我受了许多苦。我坚持要她在杂碎香肠里多加些香花薄荷,还常常打她。有一回打得太厉害,可怜的人在床上躺了两天,只不过因为她不该杀了一只火鸡给我做菜。我说:一只小公鸡不也够了么!

“对呀,老兄,”巴龙哭了起来。“我要是现在能够有杂碎香肠吃,哪怕就没有香花薄荷和小公鸡也是好的。你喜欢吃草茴香调味酱吗?你看,为了那东西我老跟我老婆吵架。可今天,我就是拿草茴香调味酱下咖啡也能吃下去的。”

巴龙慢慢忘记了想像中的一切危险,也忘记了他们还在半夜三更顺流而下去里斯克考维茨,继续满怀伤感地对帅克说,他以前很不喜欢的东西现在都很想吃了,说时眼里满是泪珠。

霍东斯基和范涅克走在他俩后面。

霍东斯基正在跟范涅克说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大战简直是他妈的胡闹。最糟糕的就是:只要哪里电话线断了,哪怕是深更半夜,也得让他起来去接。更糟糕的是,还没有发明探照灯就已经发明了打仗。而到了现在,你去修理那倒霉的电话线,敌人马上就用探照灯照出你来,于是大炮全往你头上打。

下面的村子里一片漆黑,正是他们想安排夜间宿营地的地方。可是狗全叫了起来,逼得他们停下脚步,思考着怎么样对付这些畜生。

“回去怎么样?”巴龙说。

“嗨,巴龙,巴龙,我们如果把你刚才说的话汇报上去,你就会因为怯懦给枪毙掉的。”帅克说。

越往前走狗叫得越厉害了,不但克罗先科和几个别的村庄,甚至南面的柔帕河对岸也叫了起来,因为帅克也对寂静的黑夜叫开了:

“汪——汪——汪。”跟他做狗生意时的叫法一样。

狗叫得越发厉害了,范涅克对帅克说:

“别对着狗叫了,帅克,你会惹得整个加里西亚的狗都叫起来的。”

“在塔波尔地区演习时,我们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帅克回答。“我们在一个村子里行军,狗却叫得惊天动地。周围地区人口相当稠密,于是狗叫声一村一村传了开来,越传越远。我们宿营的那个村子的狗已经不叫了,但听见远处(也许远到佩尔日莫夫)的狗叫,又叫了起来。没过多少时间,从塔波尔、佩尔日莫夫、布杰约维策、杭伯累次、特里朋尼直到叶赫拉瓦,只听见一片狗叫,什么都听不见了。我们的上尉是个非常敏感的老头,受不了狗叫。他整夜没睡着,只好走来走去问巡逻队:‘是谁在叫?是什么东西在叫?’士兵们说:启禀长官,是狗在叫。这话惹得他大发雷霆,我们那时巡逻的人演习回来都给关了禁闭。从那以后他总要选定一个‘狗管组’,先打发出去。狗管组的任务是通知我们打算去过夜的村子的居民,晚上不许有狗叫,否则格杀勿论。我也参加了一个狗管组。我们来到弥勒付苏克地区一个村子时,我把话说乱了,告诉村长由于战略上的原因,谁家的狗晚上叫了就对谁家的主人格杀勿论。村长一听吓坏了,马上配上鞍子就往司令部跑,去为全村人求情。可人家不让他进去,卫兵还几乎对他开了枪。他只好回来了。但是我们还没进村,每个人都已经按照他的劝告用破布把狗嘴包了起来。结果是三条狗发了疯。”

帅克有个学说:晚间的狗就怕香烟头上的光。几个人普遍接受了这个学说,下到了村里。不巧的是他们谁也不抽香烟,于是帅克的学说没有产生积极的效果。不过,他们却发现狗叫是因为欢喜。因为那些狗怀着深情回忆起:路过的部队老给它们留下吃的。

那些狗老远就嗅到某些生物的靠近,那种生物总给它们留下肉的骨头和马的尸体。突然,四条巨大的狗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翘起尾巴友好亲热地向帅克扑去。

帅克在黑暗里像对孩子一样抚摸它们,拍打它们,对它们说话:

“好了,我们终于来了。我们是来跟你们拜拜的,是来吃香香的,是来给你们香喷喷的骨骨和面包皮皮的。明天早上我们就到敌人那里去了。”

灯光在村子的房屋里亮了起来。他们开始敲第一家村舍的门,打听村长的住处。他们听见屋子里一个女人吱吱的尖声,说的是一种既不是波兰语也不是乌克兰语的话,说是她的丈夫也在部队,她的孩子们得了天花,俄国佬把她家东西全抢光了,她丈夫在上前线以前就下过命令,晚上谁叫门也不许开。他们对门加重了袭击,同时向她保证说他们是来找宿营地点的,那门才被一只不知道的手打开了。他们进屋才发现,村长实际上就住在这儿。村长想说服帅克,模仿女人声音的并不是他。可他白费了力气。村长为自己辩解,说他睡在干草上,他们突然把他老婆从睡梦里惊醒了,他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至于一连人晚上宿营的事,他们那村只那么一点点大,一丁丁大,就连一个兵也住不下。完全没有地方睡觉,也完全没有东西买,俄国佬把一切都征用了。

说不定几位仁慈的老总可以委屈一点,跟他一起去克罗先科。那里农庄很大,离这里只有三刻钟路,空地方也多,每个士兵都可以盖上一张羊皮,还有一饭盒牛奶,因为他们那里的母牛很多。那里也好睡觉,军官先生们可以睡碉堡。但是这儿,在里斯克考维茨,除了穷、疥疮、虱子,啥都没有。他自己以前也有过五头母牛,可是全给俄国佬征用了。就连他想给生病的孩子们奶喝也只好到克罗先科弄去。

这时仿佛为了证实他的话,母牛在隔壁牛棚叫了起来。他们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利的声音在对不幸的母牛叫喊,恨不得让它们得霍乱死掉。

不过,村长并没有为这事慌张,还继续穿他的长统靴:

“这儿只有一头母牛,是我隔壁的邻居伏依谢克家的,就是你刚才听见叫的那一头,仁慈的长官。那是一头可怜巴巴的病牛,俄国人把它的牛犊牵走了,从那以后它就不出奶了。但是地主不愿把它杀掉,他还希望捷斯托克瓦的圣母娘娘会让一切恢复正常。”

说话间他已经穿好了羊皮袍子。

“咱们就到克罗先科去吧,仁慈的长官,还不到三刻钟距离——我说的什么呀,我这个罪人?还不到半个钟头距离。我知道一条路,过了小溪,再过一棵橡树,穿过榉树林就……那村子大,酒店里的伏特加的劲儿也大。走吧,仁慈的长官。干吗不动弹了?你们那光辉的团队的士兵先生们一定得找到整齐的床,舒舒服服地睡觉。跟俄国人打仗的皇家王室部队的士兵是必须有干净的床和舒服的睡房的……这儿吗?虱子、疥疮、天花,还有霍乱。我们这倒霉的村子昨天就有三个农民害霍乱,脸都乌了……最仁慈的上帝给里斯考克维茨的是诅咒。”

这时帅克威严地挥了挥手。

“听着,我仁慈的长官,”帅克模仿村长的调子说。“以前我就在一本书上读到过,在瑞典战争时期,上面命令在一个村子里为士兵安排住宿,可村长不肯帮忙,反倒辩解起来。他们就把他在最近的树上吊死了。今天在散诺克,一个波兰下士也告诉过我,说安排住宿的人一到,那里的村长就召集村委会的人,他们跟村长一起到每一家去,很干脆地对大家说:‘三个人住这儿,四个人住那儿,军官可以住神父家。半个小时就可以完全解决。’

“我仁慈的长官,”帅克严肃地转身对村长说,“你们最近的树在哪里?”

村长没听懂“树”的意思,帅克向他解释说“树”就是榉树、橡树、梨树、苹果树,简单说,就是长着结实的树枝的东西。村长仍然不明白,但是一听果树的名字吃了一惊,樱桃正要熟了。于是他说,他不知道什么像树那样的东西,不过他家门口倒是有一棵橡树。

“那好,”帅克说着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绞死”的手势,“我们现在就要把你绞死在你家门口,因为目前在打仗——这你一定知道。我们有命令,要在这儿睡觉,而不是到克罗先科去睡觉。我们的战略计划你是改变不了的,你这个王八蛋。你呀,跟写瑞典战争那书一样,就要挂起来晃荡了……从前,在费尔克—梅兹热齐搞军事演习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情况……”

这时范涅克挡住了帅克:

“那件事你以后再告诉我们吧,帅克,”他说着转身对村长加上一句,“行了,把短袜子穿上,安排住宿吧!”

村长开始发抖,嘟哝了几句他对仁慈的长官们完全是一片好意什么的,但是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他说不定能够在村里找出点东西来,让仁慈的先生们满意。他马上去拿风灯来。

村长出了房间,房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石蜡灯。石蜡灯在圣徒像下,画里的圣徒歪扭着,像个可怜无比的残疾人。霍东斯基突然惊叫起来:

“巴龙跑哪里去了?”

好在他们还来不及四面看,炉子后面通向外面的门已经悄悄开了,巴龙溜了进来。他四面望望,看村长在不在屋,然后,像害了重伤风似的抽着鼻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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