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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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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和雪茄给你,带给我,别忘了。如果还供应巧克力的话,就用纸给我包个双份。要是有罐头,还让他们给你拿点熏舌或鹅肝。他们要是发爱门塔勒奶酪,一定注意不要边上的。要是有匈牙利萨拉米香肠,要从中间切,中间更嫩,头上的不要。”

高级教士在长椅上一伸身子,马上又睡着了。

“你一定很喜欢我们这位捡来的娃娃,我觉得,”志愿兵对中士说,可敬的神父用鼾声给他的话作着伴奏。“真是活泼可爱的。”

“正如俗话所说,离娘断奶了,”帅克说,“在吸奶瓶了。”

中士跟自己斗争了一会儿,突然甩掉卑躬屈膝的样子,粗暴地说:“脸皮也实在太厚了!”

“没有零钱!他倒叫我想起一个叫木里其科的人,是德依维采的一个石匠,”帅克说。“他也从来就没有零钱。后来他欠的债堆到了耳朵,因为欺骗坐了牢。他大把花钱又吃又喝,却总是因为没零钱借债。”

“在战前的75团,”押解组一个人说,“团长被开除了,因为把团里的经费全喝了酒。可现在他又当了团长。还有个军士长,偷了部队的贴边布,二十多包呢,可现在又到参谋部当军士长去了。而前不久他们在塞尔维亚却枪毙了一个步兵,只因为他一口气吃光了一个罐头,那罐头据说是要让他吃三天的。”

“你那故事跟我们的话题不沾边,”中士说,“不过,向一个可怜的中士借两个吉尔德作小费也太……”

“看着,吉尔德在这儿,”帅克说。“我才不愿让你蚀财我进账呢。哪怕他再给我一个吉尔德,我也还给你,省得你哭。你能有个上级向你借钱花应该高兴才是。你也太自私了,不就是两个可怜兮兮的吉尔德么。我倒想看看你非得为你部队的上级牺牲生命时怎么办。如果他受了伤,躺在敌人战线里某个地方,你非救他不可,非抱着他逃跑不可,而敌人还在拿开花弹什么的打你,你怎么办?”

“要是你呀,连屎都会吓出来的,”中士为自己辩护。“你这个小勤务兵,胆小鬼。”

“每一次打仗都会有很多屎,”押解组那人又插嘴了。“不久前在布杰约维策有个伤员告诉过我们,他在进攻时连拉了三次屎:第一次是从掩体里爬上来,冲到铁丝网障碍物面前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开始剪断铁丝网的时候;第三次是俄国人端着刺刀喊着‘乌拉’,向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于是他们回头就往战壕跑。他们那单位里就没有一个没拉屎的。掩体顶上死了一个人,两条腿耷拉下来,半个脑袋给炮弹炸掉了,简直像是一劈两半的。那人在最后时刻也拉了屎,拉得很多,从裤子流到靴子,再流进战壕,混到了血里。那半个脑袋就落在那下面,跟脑浆一起。人呀,自己会怎么样,谁也注意不到的。”

“有时候,”帅克说,“打仗打得生了病,就会恶心。有个在疗养的帕则密索病号在布拉格的泊霍锐利克的‘展望’酒店给我们讲过。那一回在某个要塞下面拼刺刀。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俄国人,那是座人山,端了刺刀向他冲了过来,鼻子上挂着一条鼻涕。他看见那俄国人那鼻涕,那一条鼻涕,就突然恶心得厉害,急忙逃掉,去了急救站。急救站诊断是因为他害了霍乱,把他送到了布达佩斯的霍乱营。他在那里就真的染上了霍乱。”

“那是个大兵还是中士?”志愿兵问。

“是个中士,”帅克平静地回答。

“这种事出在志愿兵身上也可能的,”中士愚蠢地回答。但说时得意地望着志愿兵,好像在说,“那得我决定,你怎么说?”

志愿兵却没有答理,只在长椅上躺下了。

列车靠近了维也纳,没有睡的人从窗户望着维也纳周围的铁丝网障碍和工事。那景象显然使整个列车上的人情绪低沉。

在车厢里还可以听到喀什派司克-霍瑞的德国佬在断断续续的吼叫:“Wann ich kum”,wann ich kum”, wann ich wieda”, wieda kum...”〔49〕但是现在围绕维也纳的不愉快的铁丝网的印象压倒了那声音。

“一切很有秩序,”帅克望着战壕说。“一切井井有条,只不过维也纳人星期天出来郊游时怕裤子会给人扒掉。在这儿过日子得非常小心。

“维也纳是个很重要的城市,”他说下去,“你只要想一想他们那馨布纶宫动物园里的野生动物就明白了!几年前我在维也纳,最喜欢的就是去看猴子。但是只要有大人物的车从皇宫里出来,就谁也不准通过警戒线。我跟第十区的一个裁缝在一起。他们把那裁缝关了起来,因为他无论付什么代价都要去看猴子。”

“你去过皇宫没有?”中士问。

“皇宫很漂亮的,”帅克回答。“我没有去过,但是有去过的人告诉过我。最漂亮的是皇宫那站岗的。每个人都得两米高。以后就给他个小楼让他管理。至于公主么,那就是成群结队的了。”

列车从一个车站经过,乐队演奏的奥地利圣歌声从车站后面传来。那乐队到这里来八成是走错了地方,因为他们费了很多时间才跟火车一起进了站。帅克他们停了车,吃到了那份口粮饭,还受到一套仪式性质的欢迎。

那欢迎跟战争刚开始时可不一样了。战争开始时在奔赴前线旅途上的士兵每到一站都给塞满了东西,还受到穿着愚蠢的白连衣裙、长着更愚蠢的脸的姑娘们的欢迎,外加一束束还更愚蠢的鲜花,还有某位女士的尤其愚蠢的讲话——不过到了今天,那位女士的丈夫又摆出了伟大的爱国者和共和派的模样了。

维也纳的欢迎队伍由奥地利红十字会的三位女士、维也纳妇女战争协会的两位会员、维也纳市政府的一个代表和一个军方代表组成。

几张面孔都透着疲惫。运兵的火车日夜经过,装满伤员的救护车每一小时经过,车站得不断为俘虏车厢转轨换辙。每次到达,这类协会和机构的人员都必须到场。这种情况一天天地继续,最初的热忱退化成了呵欠。大家分班出席,在维也纳车站出现的人都一副疲惫相,都跟那天等候布杰约维策团队列车的人一样。

士兵们从牲口车里往外窥看,一副绝望的神情,像是到绞架去的路上的人。

女士们来到了他们面前,给他们分发些姜饼蛋糕,上面有用糖写的德语文字:“胜利,复仇”,“上帝惩罚英格兰”,“奥地利人有祖国,热爱祖国,有充分理由为祖国战斗”。

他们能看见喀什派司克-霍瑞的德国兵抓起姜饼蛋糕就填肚子,面部的绝望表情并无变化。

然后来了命令,分别按连队到野战厨房吃配给餐。野战厨房就在车站背后。

那里也有一个军官厨房。帅克到那里执行高级神父的命令。志愿兵则在等饭吃,因为两个押解组的人去为整个囚徒车厢领配给餐了。

帅克圆满地完成了任务,穿过铁轨时却看见了路卡什中尉。路卡什中尉正在铁轨之间走着,等着看军官伙食是否还给他剩下点什么东西。

他的处境非常不愉快,因为他暂时跟柯什纳共同使用着一个勤务兵。那流氓只顾为自己的主人操心,对路卡什中尉的任何事情都完全怠工。

“你拿那东西到哪里去,帅克?”不愉快的路卡什中尉见到帅克把东西往地上放,就问。那东西是帅克从军官伙食团甜言蜜语弄来,用大衣包裹好的。

帅克大吃了一惊,但是立即镇定下来,回话时脸上充满喜悦与平静:

“给你拿的,启禀长官,只是我不知道你的车厢在哪里,也不知道我如果跟你一起走,管列车的首长会不会嚷嚷。他一定是个公正的猪猡。”

路卡什中尉怀疑地打量着帅克。帅克却亲切地、推心置腹地说:“他的确是个猪猡,长官。他一来视察车厢我立即告诉他时间已是十一点,我整个儿刑期已经满了,我应该到牲口车厢或是跟你在一起了。可他对我摆出凶狠的架子,说我必须呆在原地不动,不能让我在路上再给你丢脸。”

帅克摆出一副殉道者的表情:“好像我真给你丢过脸似的,长官。”

路卡什中尉叹了一口气。

“我肯定没有给你丢过脸,”帅克继续说。“即使出过什么事也这不过是赶巧了,不是别的,而是上帝的安排——正如佩日莫伏的老万尼谢克第三十六次坐牢时常说的。我一点恶意也没有,长官。我总是想做有好处的事,做好事,如果我们俩谁都没有从其中得到好处,只得到痛苦与折磨,那可不是我的错。”

“别哭得那么伤心,帅克,”两人来到团部车厢时,路卡什中尉和蔼地说。“我要尽力让你还跟着我。”

“启禀长官,我没有哭。我只是明白了过来,我们俩都是在战争里和太阳底下最不幸的人。而我们俩都无可奈何。我想到这一辈子都在尽心竭力地想办好事,就感到命运真是可怕。”

“平静点,帅克!”

“启禀长官,我要不是犯上的话,我真想说我平静不下来。可看现在的情况,我得说,现在听了你的教导又已经很平静了。”

“那你就进车厢去吧,帅克。”

“启禀长官,我这就进去。”

夜的宁静笼罩着布鲁克的军营,士兵们在帐篷里冻得发抖,军官的住处却因炉子太热而打开了窗户。

巡逻兵的脚步声不时从他们所保卫的不同对象间传来,他们以巡逻驱赶着睡意。

皇家与王室肉类罐头厂的灯光闪耀在莱妲河畔的布鲁克。那工厂在日夜加班,用牲口的头蹄下水生产罐头。从那一带吹进军营巷道的风吹来了腐烂的筋腱、牛蹄、猪爪和骨头的臭味。可这些东西全都做成了肉汤,装进了罐头。

下面,在莱妲河谷一个废弃的小楼里,闪出了妓院的红色电灯光。和平时期那里曾住过一个摄影师,常为在这儿的部队靶场消磨青春的军人照相。现在那地方就是“玉米芯”,1908年索泊隆军事大演习时连斯蒂凡大公也驾临过的地方。军官们每天到这儿碰头。

那是这一带最精美的温柔乡,普通士兵和一年制志愿兵是不许登门的。

他们只能到玫瑰居去。玫瑰居的绿灯从这废弃的照相馆也能够看见。

后来在前线出现的阶级隔离那时在这地方已经存在。那时皇室已经无法为它的部队效力,只能为他们提供流动妓院。亦即所谓的“甜点”,是分配到各旅去的。

于是出现了“皇家与王室军官甜点”,“皇家与王室军士甜点”和“皇家与王室士兵甜点”。

莱妲河上的布鲁克灯火辉煌。而在桥的对岸闪耀着的则是季拉丽西达、西斯莱妲尼亚和德兰士莱妲尼亚〔50〕的灯光。布鲁克和季拉丽西达这两个匈牙利和奥地利的城市都有吉卜赛人的乐队演奏。咖啡馆饭店的窗户灯光明亮,人们在欢饮歌唱。当地的市民和官员带了妻子和成年的女儿到那里去玩,于是莱妲河上的布鲁克和季拉丽西达就只是个巨大的妓院了。

晚上,帅克在军营里一间军官小屋里等着路卡什中尉。那天晚上中尉到戏院去了,还没回来。帅克已经给他铺好床,坐在床上。温佐少校的勤务兵坐在对面的桌子上。

温佐少校在特里纳和塞尔维亚暴露了自己彻底的无能,已经回到团队。据说他在自己还有半营人在河对岸时就下令拆卸和毁坏了浮桥。现在他被分配来负责季拉丽西达的步枪靶场,兼管伙食。军官们说他现在可以大捞一把了。路卡什中尉和温佐少校的房间在同一条走道上。

温佐少校的勤务兵米库拉谢克是个小个儿,大麻子。他摇晃着两腿说:“我想不出那老王八蛋干吗还没回来。这么大一夜我真不知道那老不死的到哪儿鬼混去了。如果他只给了我他自己房间的钥匙的话,我早就上床喝上几口酒睡了。他的酒多得像海呢。”

“他们说他偷卖了不少,”帅克说,悠悠然抽着主人的烟,因为中尉不准他在屋里抽烟。“可是他那酒从什么地方来的,你一定知道吧?”

“我到他派我去的地方,”米库拉谢克小声说。“我从他那儿拿到文件就去给医院提货,把东西送到他家去。”

“要是他命令你去抢团部的钱柜,”帅克问,“你也抢吗?你背后骂他,到了他面前你却像白杨树叶子一样发抖。”

米库拉谢克眨巴着小眼睛:“那我就得多想想了。”

“没有什么好想的,你这个傻瓜!”帅克对他大叫,但是他突然住了嘴,因为门开了,路卡什中尉进来了。一眼就能看出,他醉了,因为军帽帽檐向后扣着。

米库拉谢克吓坏了,忘记了从桌子上跳下来,也忘记了头上没戴帽子。

“启禀长官,一切正常。”帅克宣布,按照一切条例表现出确切的军人风度,只是嘴上还叼着枝香烟。

不过这一点路卡什中尉并没有注意,倒是一直走到米库拉谢克面前。米库拉谢克瞪大眼睛望着他每一个动作,继续坐在桌子上行着礼。

“我是路卡什中尉,”中尉说着以略带趔趄的步伐向米库拉谢克走去。“你叫什么名字?”

米库拉谢克没有出声。路卡什中尉给自己拉来一张椅子,放到米库拉谢克面前坐下,抬头望着米库拉谢克说:“帅克,从箱子里把我的军用手枪拿来。”

帅克去箱子里找枪,米库拉谢克不出声地恐怖地望着中尉。如果他此刻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桌子上,怕是会更慌张的,因为这时他的腿已经碰到坐下来的中尉的膝盖。

“嗨,你叫什么名字,当兵的?”中尉对米库拉谢克叫道。

但是那勤务兵不肯回答。他后来解释说,路卡什中尉的突然出现使他爆发了一阵瘫痪。他想跳下来,却做不到;想回答,也做不到;他想不再行礼,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

“启禀长官,”帅克插嘴道,“枪里没有子弹。”

“那就上好子弹,帅克。”

“启禀长官,我们一粒子弹也没有了,而且也没有办法把他从桌子上打下来。能允许我说一句么,长官?他是米库拉谢克,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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