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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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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克因为走出树林便看见右边有一个市镇,急忙选了一条更靠北的路,然后再往南拐。在南方,他又依稀看见一个市镇模样的地方(那就是伏年尼)。于是又朝相反的方向走,穿过了草原。初升的太阳在冰雪覆盖的山坡顶上迎接了他。

“勇敢者,前进吧!”好兵帅克自言自语。“责任召唤着我,我必须赶到布杰约维策去。”

但是由于一个不幸的机会,帅克不是从普罗提文往南去了布杰约维策,而是让自己的脚步往北踏上了去皮塞克的路。

快正午时他在前面望见了一个村子。他从小山上走下,心想:“像这样走不行,我得问问怎么去布杰约维策。”

进了村子他大吃一惊,看见第一个屋子边有一根柱子,柱子上有个牌子,上面标明:“浦齐姆。”

“耶稣基督,”帅克叹了口气。“我又回到了浦齐姆来了,我是在这儿干草垛上睡过觉的。”

何况他又在小湖背后一幢粉刷白了的房子上看见挂了个“小鸡儿”(那是某些地方给奥地利的“小鹰”的称呼)。一个宪兵像守网的蜘蛛走了出来。帅克这一吓可不轻。

宪兵径直向帅克走来,二话不说,只问,“你上哪儿去?”

“到布杰约维策,回团队。”

宪兵挖苦地笑了:“可你是在背着布杰约维策走呢。你那布杰约维策已经在你背后很远了。”他把帅克带进了宪兵站。

宪兵站的中士在整个地区都以办事巧妙精明著名。他从来不咒骂被拘留或逮捕的人,而是对他们刨根掘底地反复盘问,连完全无辜的人也只好承认。

站上有两个宪兵帮助他,盘问总有全体宪兵的傻笑伴随。

“刑事调查的秘诀在于精明的头脑和良好的态度,”中士总对部下说。“对人大喊大叫帮不了你的忙。对于罪犯和嫌疑人你必须永远和蔼,但同时也必须保证用问题的洪水把他们淹没。”

“欢迎你到这儿来,士兵,”中士说。“坐下,让你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吧,走了那么多路你毕竟已经疲倦了。告诉我,你要到哪里去?”

帅克重复了一遍:他要到车思克-布杰约维策回团队去。

“那么你显然是拐错了弯,”中士微笑着说,“因为你现在正在离开车思克-布杰约维策。这事我很容易说服你。你头上有一张波希米亚地图。你看看它,士兵,普罗提文在我们南边,在普罗提文南边是赫路布卡,再往南才是车思克-布杰约维策。这样,你看,你不是到布杰约维策去,而是在离开布杰约维策呢。”

中士亲切地望着帅克,帅克平静尊严地说:“但是,我仍然是在去布杰约维策的路上。”他这话一定说得比伽利略那句名言“但是地球仍在绕着太阳转”的效果还要好,因为伽利略说那话时一定在大发脾气。

“你知道,士兵,”中士仍然那么亲切地对帅克说,“我会纠正你这个想法的。你自己也会跟我有相同的意见:每一次的否认都只会使承认更加困难!”

“你绝对正确,”帅克说,“每一次的否认都只会使承认更困难,反之,每一次的承认也都只会使否认更困难。”

“那么,士兵,这个结论是你自己得出的。你坦白地告诉我吧,你要到你那个布杰约维策之前是从哪儿来的?我说‘你那个’是故意的。因为在浦齐姆的北边显然还该有另外一个布杰约维策,地图上没有画出来!”

“我是从塔波尔来的。”

“那么,你又在塔波尔干什么呢?”

“我在等去布杰约维策的火车。”

“那么,你又为什么没有坐去布杰约维策的火车呢?”

“因为我没有票。”

“但是,你原来是个兵,他们为什么不给你士兵免票证明呢?”

“因为我身上没有证明文件。”

“啊,这就明白了,”中士对他的一个部下得意地说。“他并不是他假装的那么蠢。开始交代点真东西了。”

中士好像没有听见他刚才说的关于文件的话,又问了起来:

“那么,你就离开了塔波尔。可你又往什么地方走的?”

“往布杰约维策走。”

中士的面孔带上几分严厉,目光落到地图上。

“你能够在地图上指给我们看,你是走的哪条路去布杰约维策的吗?”

“地方我不能全记住。我只记得已经到过浦齐姆一次。”

宪兵站的人全都带着怀疑彼此打量。中士又说了下去:“那么,你在塔波尔的时候已经是在车站。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拿出来。”

他们仔细搜遍了帅克全身,除了一个烟斗和几根火柴,什么都没有发现。中士问帅克:

“告诉我,你身上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因为我什么都不需要。”

“啊,上帝,”中士叹了口气。“你简直就是个殉道者形象嘛。你说你已经到过一次浦齐姆。那一次你在这儿干什么了?”

“我步行经过浦齐姆去布杰约维策。”

“现在你看看自己,说得多么折磨人。你刚才还说是要去布杰约维策,现在我们已经说服了你,你是在离开布杰约维策。”

“我估计我一定是转了个圈。”

中士跟全体宪兵站人员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色。“转了好大一个圈呢,你那个圈呀!我看你就是在这个地区来溜达的吧。你在塔波尔车站呆的时间长吗?”

“我一直呆到最后一列火车向布杰约维策开走。”

“你在那儿干什么了?”

“我跟当兵的谈话了。”

中士跟全体宪兵再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色。

“你又谈了些什么呢?比如,你问他们什么问题了么?”

“我问他们是哪个团队的,要到哪里去。”

“太好了,你就没有问他们,比如,一个团队有多少人,人员怎么分配的?”

“没有,没有问那些,因为我多少年以前就很清楚了。”

“那么,你对于我们的部队的组成情况是烂熟于心了?”

“当然,中士。”

现在中士打出了他最后一张王牌。他得意地看了看他的宪兵:

“你会说俄国话吗?”

“不,我不会。”

中士对一个准下士点了点头,等他带帅克去了隔壁房间后,他怀着完全的胜利和肯定的情绪搓了搓手,说:“听见了没有?他不会说俄语!是个狡猾家伙!什么都承认,就是不承认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明天把他送到皮塞克的地区军官那里去。犯罪学依靠的是精明的头脑与和善的态度。你们看见我是怎么样把他淹没在问题的洪水之中的了吧?谁会想到他能是那样的人呀?一副愚蠢的、白痴的样子。但是,对于这样的人,你正好需要保持整个头脑清醒。好了,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我去写报告。”

那天下午近黄昏时这位宪兵中士带着甜蜜的微笑拟订了一个报告,其中的每一句话都用德语写着:“有刺探情报嫌疑。”

富兰德卡中士花了好些时间写他那古怪的德语公文。同时他感到情况更清楚了。到他以下面的话结束报告的时候,他为自己的成就微笑了:“因此本人冒昧报告,该敌军军官将于今日解送皮塞克宪兵总部。”他对准下士叫道:“你给敌军军官吃了东西没有?”

“按照你的命令,我们只给十二点以前送来审问的人饭吃。”

“这是个很大的例外,”中士庄重地说,“是个高级军官,是他们的参谋总部派来的。你知道,俄国人是不会派个下士之类的人到这里当间谍的。通知老雄猫给他准备一餐午饭。要是没有剩余的就专门给他做点什么。然后让他们给他弄杯加朗姆酒的茶,全给端到这儿来。别说是给谁吃,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是什么人到了这儿。这是军事机密。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要过一点烟叶。他坐在警卫室装出很满足的样子,好像在家里一样。‘这儿很舒服,很暖和,’他说。‘而且你们这炉子不冒烟。我很喜欢到这儿跟你们在一起。但是如果炉子冒烟的话,就得扫烟囱了。不过只能在下午扫,决不要在太阳当顶时扫。’”

“这人可真狡猾,”中士口气很迫切地说,“他能装得跟他完全无关的样子。但他明明知道自己会被枪毙。对这样的人我们应该尊重,即使是敌人。如果是我们,说不定会犹豫或退缩,可是他却能平静地坐着说,‘这儿很舒服,很暖和,而且你们这炉子不冒烟’。这才叫性格,准下士,要做到这一点你可得有钢铁的神经、自我牺牲的精神,还得有坚毅和热情……要是奥地利也有这样的热情……算了,咱们不谈这个吧。归根到底,即使是我们,也有自己的热血男儿的。你在报上看见那个炮兵中尉伯格了吗?他爬上了一株很高的枞树,在树桠上建立了一个观察哨。我们的人撤退时他已经来不及下树,下树就会给俘虏的。于是他在那里一直等到我们的部队把敌人赶走。他在树上住了十四天,就呆在树顶上,为了不饿死,他啃了整个的树冠,把小嫩芽和针叶全吃了。我们的人到达时他已经非常衰弱,在树上稳不住,掉下来摔死了。死后给他颁发了英勇功勋金十字章。”

中士庄重地补充了一句:“那是一种牺牲,准下士,那是英雄主义!你看我们又扯到题外去了。跑一趟,去订午餐,同时把那人给我送来。”

准下士带来了帅克,中士友好地示意他坐下。然后他开始先问他是否有父母。

“没有,我父母都没有。”

中士立即觉得那倒好些,因为至少不会有人为这个不幸的人哀悼了。他望着帅克那和善的脸,一时善心冲动突然拍了拍他的背,向他弯过身子,带着父亲的口气问:

“唉,你在波希米亚过得好吗?”

“波希米亚我哪儿都喜欢,”帅克回答。“我在旅行时到处都碰见很好的人。”

中士点头同意。“我们的人民很善良,也很有礼貌。偶然在什么地方出现盗窃或斗殴并不影响全局印象。我在这儿已经十五年了,如果我算一算的话,我可以说每年只有四分之三次杀人案。”

“你的意思是只杀死了四分之三?”帅克问。

“不,我不是那意思。在十五年里我们只调查了十一起杀人案。其中五起是抢劫杀人,另外六起是普通的杀人案,不重要的。”

中士沉默了一会儿,又回到了他的审问方法:“你打算到布杰约维策做什么呢?”

“到91团执行我的任务。”

中士命令把帅克带回警卫室,然后为了怕忘记,急忙在给皮塞克的宪兵首长的报告里加上了一条:“精通捷克语,计划混进车思克-布杰约维策的91步兵团。”

中士快活地搓着手,为自己搜集到的丰富材料和调查方式取得的准确结果而得意。他回想起他的前任伯格中士。伯格中士从来不跟被拘留的人谈话,从来不问他任何问题,立即把他送到地区法院,附上一个报告:“据准下士称:此人因系流浪汉乞讨而被拘留。”那算得上调查吗?

中士望着自己一页页的报告,满意地笑了。他从写字台里取出一份布拉格宪兵总部的秘密指示,上面跟平常一样盖有“绝密”字样。他读给自己听:

各宪兵站对在各该地区经过之一应人等均须特别严密防范。由于我军在东加里西亚之行动,俄军已越过喀尔巴阡山,在我帝国境内建立阵地,遂使战线进一步西移,深入我王国。鉴于此种新情况及前线之流动性,俄国间谍已有可能进一步渗入我王国领土,尤其在西里西亚及莫拉维亚地区。根据密报,不少俄国谍报特务已从上述地区潜入波希米亚,其中经俄国军事参谋学校训练之俄籍捷克人为数不少。此辈能以完美之捷克语在捷克群众之间进行叛国煽惑,并已有行动,看似谍报人员中之特别危险者。据此,地区宪兵司令部发出如下命令:凡靠近要塞、军事中心、军用火车经过之地区,务须进一步提高警惕,凡可疑分子一律拘捕,立即审讯,并送上级机关处理。

富兰德卡中士再次满意地笑了。他把秘密指示跟其他文件归到一处,收入标有“密令”的卷宗里。

密令为数不少,是内政部与地区防卫部联合拟订发出的——宪兵部队分属于这两个部。

这类文件的复印与散发是布拉格地区宪兵司令部无法控制的。

计有:

关于控制当地群众态度之命令。

关于如何与当地居民谈话,打听有关前线消息如何影响群众态度之指示。

当地群众对已发行之战争公债及各种捐税反应调查表。

已被征召及即将被征召人员士气调查表。

当地政府成员及知识分子士气调查表。

关于立即搜集有关当地居民之党派归属情况及各政党之实力情况之命令。

关于监视各地政党领导人活动及某些代表当地人民之政党忠诚程度之命令。

对流入各该宪兵部队辖区之报纸、杂志、手册之调查表。

关于如何获取不忠嫌疑分子之间之接触情况及其不忠内容之指示。

关于如何在居民中招募领取津贴之检举人及告密人之指示。

给予在宪兵站正式录用之当地领取津贴之检举人及告密人之指示。

每天都有新的指示、规定、调查表和命令发下。

富兰德卡中士被淹没在奥地利内政部发出的这类新发明的洪流之中。他积累了极大一堆没有处理的文件。他对调查表的回答总是一个模式:此地一切完全正常,当地居民忠诚情况可定为甲等A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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