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及时行乐的意思。相传原话是:Apres moi le deluge(我死之后,任它洪水滔天),出自法国国王路易十五之口,而“我们死后”云云则是他的情妇蓬芭杜夫人的说法。到了奥地利首相梅特涅嘴里,这话的意思却成了赞扬自己的:我死之后一切都会乱七八糟。
〔54〕 当时德国和奥地利的一种银币,相当于两个克朗。
〔55〕 原注:这是得到过相当证实的混进医院的办法。但是疔疮里残留的石蜡油气味可能露出马脚。用汽油更好,因为汽油挥发得更快。后来常常注射一种汽油和乙醚的混合液。再以后还出现过更为改进的办法。
〔56〕 朗姆酒:用甘蔗、糖浆之类制作的甜酒。
〔57〕 原注:有名的妓院。
〔58〕 原文为拉丁文,意思是:但愿主和你们同在——也和你的心灵同在。但愿主和你们同在。是作弥撒时司祭和辅祭轮流对答的话。
〔59〕 原注:此处又一次暗示了内泊穆克的圣徒约翰。这位圣徒的塑像有光环,光环上有星星,象征他殉道时出现过的奇迹。
〔60〕 伐波:奥地利禁玩的一种纸牌戏。
〔61〕 克鲁泽:奥匈帝国的硬币,价值五十分之一克朗。
〔62〕 快活循环:原文为merry-go-round,意为儿童玩的“旋转木马”,但语意双关,故照字面直译为快活循环。
〔63〕 胡桃烧:原文为orechovka,用胡桃酿制的烧酒。
〔64〕 原注:即圣徒阿多贝特,捷克的保护圣徒之一。
〔65〕 布里亚人:主要居住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正北的贝加尔湖一带。
〔66〕 微安道鸡:美洲的一种杂交鸡。
〔67〕 三十年战争:1618年爆发于波西米亚的战争,至1648年以缔结威斯特发利亚和约结束。传统上认为是德国的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之间的斗争,实质上是法国的波旁王朝和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的权力之争。
〔68〕 从神学上讲,圣餐礼里的酒和面包可以整体转化为耶稣的血和肉。所以酒就是耶稣的血。
〔69〕 地区中央代表:原文为hejtman(赫特曼),指中央政府在地区的代表。
〔70〕 指圣父圣灵圣子三位一体。
〔71〕 苏珊娜和长老:故事见《圣经》伪经,两个长老引诱苏珊娜失败,遂诬告苏珊娜与人通奸。先知但以理来判案,为苏珊娜洗雪了罪名。
〔72〕 墨塞尔:莱茵河支流名,源于法国东北山区,该流域以产葡萄酒著名。
〔73〕 你那个词:指上文的“魔鬼”,在没有必要时说这个词基督徒就认为是亵渎神圣。
〔74〕 原文为德语,意思是:天上的上帝、十字架、圣餐。基督徒认为在没有必要时说这些话就是亵渎神圣。
〔75〕 有些虔诚的天主教徒在星期五不吃肉。
〔76〕 原注:1781年法国物理学家帕频发明了的快速沸腾壶。
〔77〕 约翰尼斯·布拉姆斯(1833—1897):德国作曲家。
〔78〕 法国西南部一个天主教朝拜圣地。1858年一个姑娘贝纳黛特说圣母十八次向她现身,同时出现了一个可以治病的温泉,世界各地的信徒都来朝拜和治病。1933年贝纳黛特被封为圣徒。
〔79〕 希律王为了杀死据说将成为犹太人的王的耶稣,下令杀了伯利恒所有两岁以下的男婴。见《圣经·新约·马太福音》第2章。
〔80〕 薄伽丘(1313—1375)的《十日谈》里有大量嘲笑教会的虚伪和腐败的故事。
〔81〕 原注:捷克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也是捷克和斯洛伐克童话的搜集者。
〔82〕 科派巴:南美一种树的芬芳树脂,药用。
〔83〕 纪尔:四分之一品脱。
〔84〕 临终涂油:“临终”原文为extreme,可以曲解为:极端;“涂油”原文为unction,可以曲解为:油嘴滑舌。所以临终涂油可以理解为最后的(或极端的)油嘴滑舌,因而令卡茨神父发笑。此处照神父的曲解翻译。
〔85〕 哈尔比:古希腊罗马神话里的一种鸟身女妖,狞猛异常,女面女乳,长翅膀,满身臭味。
〔86〕 圣体节:三一星期日后的星期四。是个节日。这一天各行会要举办宗教性节目演出。
〔87〕 在三叶苜蓿上:指牛羊在丰肥的牧草上,隐喻:处于顺境中。
〔88〕 见《圣经·箴言》第13章第24节。
〔89〕 耶户:曾做以色列人的王。见《圣经·列王记,下》第9章第20节:“车赶得甚猛,像宁示的孙子耶户的赶法。”
〔90〕 二十一点:一种法国纸牌戏。J Q K一律作十点,A既可作十点又可作一点。二十一点最大,超过二十一点为“爆”,即输。不足21点比大小。赌客与庄家对赌。
〔91〕 第三个:原文如此。应是第四个。看来帅克倒真有点糊涂。
〔92〕 帕夏:当时土耳其高级文武官员的尊称。
〔93〕 耶稣会:原是1534年建立的一个反对宗教改革的基督教组织。后来词意递嬗,耶稣会会员具有了阴谋家的意思。
〔94〕 原注:一种老式的连发步枪,以发明人的姓氏命名。
〔95〕 阔嘴唇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典型特征,有“奥地利嘴唇”,之称。嘴唇特别大,下唇严重前伸。哈布斯堡是欧洲著名王族,曾统治奥地利、匈牙利、波希米亚、西班牙等国。
〔96〕 席勒:(1759—1805)德国著名诗人,戏剧家。
〔97〕 原注:圣哈西托是布拉格的一个教堂。警察曾在那里逮捕过一个叫花子,那人盘踞在那个地区,把别的叫花子都赶走。
〔98〕 312高地:312就是高地的高度,所以不用再测算。
〔99〕 原注:哈谢克时代写作有关道德与品行作品的名人。
〔100〕 拜占廷:奥斯曼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的旧名。
第二部 在前线
1在火车里闯祸的帅克
在从布拉格到车思克的特快列车二等包厢里有三个人:路卡什中尉,他对面一个脑袋全秃的老先生和帅克。帅克礼貌地站在包间通走廊的门口,乖乖地承受着中尉排炮般的新一轮咒骂。中尉置那个秃顶老百姓在场于不顾,在整个旅程里对他不断大发雷霆,说他是全能的上帝所创造的最精彩的四条腿动物。
为的只是一件小事:应该归帅克照管的行李数目有差错。
“那就是说有人偷了我们一个提箱,对不对?”中尉斥责帅克。“谁也会说就是那么回事,你这个王八蛋!”
“启禀长官,”帅克温和地插嘴,“确实是给偷了。车站里总有许多坏蛋来往。其中有个人无疑是看上了你那箱子,我猜想。这家伙无疑是利用了我暂时离开行李去向你报告一切顺当的时候。他八成是利用了那有利的时机——那些家伙老在等候那种时机,你知道。两年前在西北站,他们偷了一个年轻太太的婴儿车和车上一个用襁褓裹着的小丫头。他们还算不错的,把婴儿交到了街上的警察局,说是在火车入口捡的,有人扔在那儿的。然后新闻界反倒斥责那可怜的年轻太太是个狠心的妈妈。”
帅克着重指出:“车站上总会有盗窃案的,永远会有的。不可能没有。”
“我相信,帅克,”中尉插嘴道,“你总有一天会落个难看的下场的。我至今不明白你是个天生的骡子还是假装的骡子。那箱子里是些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长官,”帅克回答,眼睛一直望着对面那老百姓的秃顶。那人假装对这事毫无兴趣,继续看着《新自由报》。“箱子里只有从起坐间拿来的镜子和从大厅拿来的几个衣架,所以我们完全没有损失,因为那都是房东家的东西。”
帅克瞧着中尉气势汹汹的手势,口气温和地说:“启禀长官,我原来的确没想到会有人偷箱子。至于镜子和衣架么,我告诉过房东,打完仗回家就还他。在敌人的国家里镜子和衣架多的是,所以就这个问题而言,我们并没有什么损失,房东也没有。我们打下一座城市之后……”
“管住你那舌头,帅克!”中尉声色俱厉地打断了他。“我总有一天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的。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全世界最混账的傻瓜王八蛋吧。你这几周的极端愚蠢的表现哪怕一千年也没人赶得上。这一点我希望你也明白!”
“启禀长官,我明白。正如别人所说,我要等到不愉快的事情已经发生,问题已经过去,才表现出充分的观察才能。内卡赞卡人尼赫雷巴跟我的命运就很相像。他总喜欢上一家叫“泼妇林”的酒店喝酒,一直希望从那周的星期六开始改恶从善,翻开生活的新页,但是一到星期天他又总说,‘到了早上两三点,弟兄们,我发现自己躺在了木板床上〔1〕。’他原想规规矩矩回家的,结果总是在什么地方破坏了别人的篱笆,卸下了出租车的马鞍,或是想取下巡警帽上的公鸡毛来捅烟斗。这叫他着急得了不得,而最严重的却是这种不幸是一代一代遗传下来的。当年他爷爷去作学徒旅行时就已经……”
“啊,看在上帝的分上,帅克,别再拿你那些故事来惹我心烦了。”
“启禀长官,我告诉你的每一件事都是可以发誓的真事。他爷爷去做学徒旅行的时候……”
“帅克,”中尉大发脾气,“我再次命令你别再给我讲什么故事。我不愿听。到了布杰约维策看我再收拾你。我要关你禁闭,你知道么,帅克?”
“启禀长官,不知道,”帅克温和地说,“你没有告诉过我。”
中尉不自觉地咬紧了牙,深深地叹了一气,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本《波希米亚》,读起关于种种伟大胜利和德国“E”潜艇在地中海活动的报道。他读到一种轰炸城市的德国新发明,从飞机上扔下的可以爆炸三次的特种爆破炸弹。这时帅克跟那位秃顶先生的谈话却惊动了他。
“对不起,先生,你会不会碰巧是斯拉维亚保险公司的代表朴克拉倍克先生?”
秃顶先生没有回答。帅克对中尉说:
“有一回我在报纸上读到,正常人头上应该平均有六至七万根头发,深色头发的人少一些。这可以在很多实例上看到。”
于是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乌-斯佩库咖啡厅有一个医生说,掉头发是因为生小孩时情绪太激动。”
这时一件可怕的事发生了。那秃顶的先生跳了起来,用德国话对帅克大吼:“滚出去,猪猡,你。”然后把他赶出包厢,进了过道。老先生这才回到包厢,向中尉介绍了自己——那是为中尉准备的一个可爱的小意外。
原来发生了一点小误会:这位秃顶的老兄并不是斯拉维亚保险公司的代表朴克拉倍克先生,而是冯·史瓦茨贝格少将。少将穿上便服对各个要塞进行私访,想给布杰约维策一个措手不及。
他是在人世间出没过的最恐怖的私访将军,只要发现了任何违背秩序的东西,他就对要塞主管官员说:
“你有手枪没有?”“有,我有。”“那好!我要是处在你的地位,我肯定知道该怎么样使用手枪,因为我在这儿看见的不是要塞部队,而是他妈的猪圈。”
事实上,他一私访就肯定有人在什么地方自杀,冯·史瓦茨贝格少将也就能得出满意的结论:“就该这样!这才叫军人风度!”
如果他视察之后还有人活着,他似乎就完全高兴不起来了。他还有一种把别人往不愉快的地方调动的狂热。一个军官哪怕只是最轻微地得罪了他,也只能跟自己的要塞告别,到黑山前线去朝圣,或到加里西亚某个肮脏角落的醉醺醺的劣等要塞去干活。
“中尉,”他说,“你是在什么地方读军校的?”
“布拉格。”
“你还上过军校呀,你怎么就不知道军官应该怎样对部下负责呢!你这情况太可爱了。其次,你跟部下说话就像跟他是哥们儿似的,你还没有对他说话就允许他先说话,这就更可爱了。第三,你还容许他侮辱你的上级。作为上述情况的结果,我将采取相应的措施。你叫什么名字,中尉?”
“路卡什。”
“在哪个团队服役?”
“原来在……”
“谢谢,我们谈的并不是你原来在哪里。我想知道的是你现在在哪里。”
“在91步兵团,长官。他们把我调到……”
“调动你了,他们很懂事嘛。他们让你尽早跟随91团到某个地方看一看前线,那对你倒没有坏处。”
“可那是早就决定了的,长官。”
于是少将训斥了起来。他谈到他最近几年所观察到的军官们的一个坏习惯:用亲密的口气跟部下说话。他从其中看出了民主原则横流放肆的危险。士兵是应该处于恐怖状态的,士兵在上级面前必须发抖,必须心惊胆战。军官应该让士兵保持在距自己身体十步之外,不让他们独立思考,甚至根本不思考。可这就是近几年的可悲错误。古代的士兵害怕长官有如害怕烈火与硫磺,可是现在……
少将挥了挥手,表示绝望:“现在大部分军官都娇惯士兵。我原来想说的就是这个。”
少将重新拿起报纸,沉浸到报纸里去。路卡什中尉死白了一张脸,到走廊上去找帅克算账。
他发现帅克站在窗户边,一脸幸福与满足——那是只有一个月的婴儿才能有的表情。小家伙吃饱了,吮足了,“睡觉觉”了。
中尉站住了,对帅克点了点头,指了指一个空包厢,跟着帅克进去,关上了门。
“帅克,”他庄重地说,“终于到了该你那腮帮子挨揍的时候了,你该挨世人所见过的最凶猛的拳头了。你干吗要去攻击那位秃顶的先生?你不知道他就是冯·史瓦茨贝格少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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