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好兵帅克 > 好兵帅克_第28节
听书 - 好兵帅克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好兵帅克_第28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直堆到山顶的雾里。

路卡什中尉上完了一年制的志愿兵的课,带了花花去遛弯。

“我冒昧警告你,长官,”帅克很担心地说,“对这狗你可得十分小心。它是可能跑掉的。它说不定会想念它的老屋,一放带子就会往家跑的。还有,我劝告你别走哈伏里采克广场的方向。那座圣贞女像附近是一个野蛮屠户的狗的地盘。那狗咬人很凶,一见陌生狗进入它的地盘,就会妒忌,怕它吃了它的东西,跟圣哈西托那个叫花子〔97〕一样。”

花花快活地跳来跳去,钻到中尉脚底下,让狗皮带缠住中尉的军刀。它因为出来溜达表现得特别高兴。

路卡什中尉和狗出了门,来到街上,向朴日卡匹方向走去。他要到盘斯卡街去跟一位小姐见面,却还在心里考虑着工作。明天他该怎么给志愿兵班讲课?一座已知的山的高度该怎么计算?为什么高度要从海平面起算?怎样从海拔高度确定山脚到山顶的高度?该死!国防部干吗要把这样的东西列入教学大纲?那显然应该是炮兵学的东西。而且说到底,总参谋部不是还发了地图么?敌人既然是在312高地,为什么还必须从海平面起考虑高度?〔98〕山的高度为什么还要计算?什么用处都没有。一看地图全知道了。

他正来到盘斯卡街附近,一声凶狠的“立定”把他从种种念头里惊醒过来。

与那声“立定”同时,他的狗已开始挣扎,并发出快活的吠叫,想挣脱皮带,向喊口令的人跑去。

站在中尉面前的是克洛斯·冯·齐勒古特上校。路卡什中尉立即面对上校立定,敬礼,并道歉说没有看见他。

克洛斯上校是以喜欢叫人“立定”著名的。

他把敬礼看做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是部队整体力量的基础。

“士兵敬礼必须要灵魂贯注,”他常常说,那是信徒们最微妙的神秘主义。

他要求敬礼的人按照操典最细微的指示准确而郑重地做到。

他埋伏着等待从他身边经过的人,从步兵直到中校。要是有步兵敬礼时马虎了,仿佛在手碰帽子时心里嘀咕着“倒霉”,上校就把他带到军营去,给他处分。

到了上校面前还说什么“我没有看见你,长官”是不行的。

“一个军人,”他常常说,“必须能在人群之中看出他的上级军官,别的不想,只想执行操典里规定的职责。即使在战场上倒下死去之前,他也必须敬礼。谁要是不敬礼,假装没有看见我,或是敬礼马虎,我都把他看作是蟊贼。”

“中尉,”克洛斯上校用可怕的声音说,“下级永远必须向上级敬礼,这条命令还没有撤销嘛。其次,军官从什么时候起可以带偷来的狗溜达了?对,你这就是偷来的狗,别人家的狗就是偷来的狗。”

“这狗,长官……”路卡什中尉想反驳。

“是我的,中尉,”上校声色俱厉地打断了他的话。“它是我的狐狐。”

狐狐或者花花回忆起了它的老主人,便把新主人从心里赶走了。它挣脱了带子,朝上校跳去,表现出只有害相思病的六年级学生发现跟他所爱的人心心相印时所表现的那种欢乐。

“带了偷来的狗逛大街,中尉,是不符合军官身份的,你以前就不知道?一个军官没有弄清楚他买一条狗的可能后果,就不应该买!”克洛斯上校继续雷霆震怒,同时抚摩着狐狐或花花。那狐狐或花花开始对中尉卑劣地吠叫了起来,同时龇牙咧嘴,好像上校指着中尉说过“咬他!”

“中尉,”上校继续吼叫道,“你认为骑偷来的马跑来跑去是应当的吗?你就没有看见我在《波希米亚》和《日报》上登载的丢失冰麝马厩狗的广告吗?你的上级军官登在报上的广告你就不看吗?”

上校拍着巴掌。

“可真是的,这些年轻军官!纪律何在?上校登了广告,中尉竟然不看。”

“我真恨不得打你几个嘴巴,你这个他妈的老混蛋,”路卡什中尉望着上校那令人联想到猩猩的颊须心想。

“跟我走一会儿,”上校说。于是两人走了起来,开始了非常快乐的谈话。

“如果是在前线,中尉,这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第二次的。在后方,带了偷来的狗遛弯当然很惬意。是呀,当我们在战场上每天要牺牲一百个军官的时候,你却带了上级军官的狗遛弯,而且不肯看广告!要我登一百年广告说我的狗丢了吗?要登两百年?三百年?”

上校响亮地擤着鼻涕,那永远是他愤怒到极点的标志。他说,“你继续遛弯吧。”然后就转过身子走掉了,用马鞭愤怒地敲打着他的军官大氅下摆。

路卡什中尉走上了对面的人行道。他又一次听见叫“立定!”——上校刚叫住了一个倒霉的预备役步兵。那人正怀念家里的母亲,没有注意到他。

“我拿帅克怎么办呢,”中尉想。“我要打他嘴巴,但是那还不够。哪怕把他的皮一片一片扒拉下来也还便宜了那流氓。”他不再管跟女士见面的事,怒气冲冲就往家走。

“我要杀了他,那个肮脏的狗,”他踏上电车时对自己说。

这时好兵帅克正跟军营来的一个勤务兵谈得很投机。勤务兵带来了几份文件要中尉签字,现在正在等候。

帅克请他喝咖啡。两人一起讨论的是:奥地利将会怎样被打垮。

两人所谈的好像已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发表了许多上了法庭肯定会被定为叛国罪,让他们双双上绞架的言论。

“现在皇帝陛下一定已经糊涂透了顶,”帅克宣布。“他从来就没有聪明过,但是这场战争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他当然已经糊涂了,”从军营来的人有把握地说。“他太昏聩,很可能连目前在打仗都不知道。他们说不定觉得丢脸,不敢告诉他。即使他对老百姓发表的宣言都有他的签字,那也是伪造的。他们一定是没有让他知道就印了上去。因为他已经什么问题都不能想了。”

“他完蛋了,”帅克很了解情况似的说,“他尿裤子,要别人像喂奶孩儿一样喂。最近在酒店有个人还告诉大家,皇帝陛下有两个奶妈,每天喂他三次奶。”

“但愿战争结束,”从军营来的兵说,“但愿他们把我们打垮,奥地利终于得到和平。”

两人继续谈了下去,直到帅克一句话把奥地利永远打进了地狱:“像这样愚蠢的皇帝制度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而另外那人又以更为实际的念头把他的话补充完整,“我要是上了前线,很快就会溜掉的。”

两人继续阐述普通捷克人的观点时,军营来的人转述了他那天在布拉格听见的消息。在纳霍德已经可以听见炮声,俄国沙皇马上就要到达克拉科了。

然后两人谈到我国的粮食是怎样运到德国去的,德国兵是怎样得到了香烟和巧克力的。

然后两人回忆起以往的战争时期。帅克庄严地争辩说,古时候他们往被包围的城堡里扔臭罐子,在那样的臭味儿里打仗可真不是开野餐。帅克还读到过他们把某地的一个城堡包围了三年,三年里敌人就每天对包围在城堡里的人扔着臭罐子开心。

要不是路卡什中尉回来,他们一定还会谈起许多有趣的或增长见闻的事。

中尉朝帅克投去一个摧毁性的狰狞目光,在文件上签了字,让那勤务兵走掉之后,就招呼帅克跟他回到起坐间。

中尉眼里闪出了一阵阵可怕的电光。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帅克,思考着怎样开始这场屠杀。

“我先得打他几个嘴巴,”他想,“然后就打破他的鼻子,撕破他的耳朵,然后再看。”

但是,他面对着的却是帅克那老实善良的注视。帅克胆敢用下面的话打断了暴风雨前的平静:“启禀长官,你的猫完了。它把靴油吃光,让自己死去了。我把它扔进了地窖——隔壁的地窖。你再也找不到这样善良美丽的安哥拉猫了。”

“我能拿他怎么办?”中尉心里闪过一句话。“为了基督的缘故,他脸上是什么样的白痴表情呀!”

而帅克那慈爱而天真的眼里还继续闪着温良和蔼的光,其中还有一种泰然自若的镇定。一切都秩序井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即使发生了,也都发生得井井有条。

路卡什中尉跳了起来,但是没有像他原先打算的那样揍帅克一顿。他对着帅克的鼻子晃动着拳头,大吼:“帅克,你偷了狗!”

“启禀长官,据我所知,这几天没出过这样的事。我还得申明,是你自己今天下午带了花花去遛弯的。因此那狗我不可能偷。你回家没有带狗,我一看就知道出了事。那叫做‘形势’。斯巴林纳街有一个口袋匠,名字叫库内西。他一带狗出门遛弯,就必定把它弄丢。他常常是把它丢在酒店的什么地方或是叫人偷了,或是叫人借去了,从此不还……”

“帅克,你个兔崽子,天呀,闭嘴!要不你就是个狡猾的流氓,要不你就是头骆驼,头脑糊涂的白痴。你可真是一场客观的教训。但是,我告诉你,你可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招!你那狗是哪儿来的?它怎么到你手里的?你知道它是我们上校的狗吗?我一碰见上校他就把狗带走了。你明白不?这可是天大的丑闻。现在你告诉我真话!你偷没有偷?”

“启禀长官,我没有偷。”

“你知道那是一条偷来的狗吗?”

“启禀长官,我知道是偷来的。”

“帅克,耶稣玛利亚,天呀上帝,我枪毙了你,你个兔崽子,畜生,傻瓜,猪猡。你真是那么个糊涂虫吗?”

“启禀长官,我是个糊涂虫。”

“你干吗给我搞一条偷来的狗?你干吗把那畜生弄到我家来?”

“是带来让你快活的,长官。”

帅克的眼睛善良温和地望着中尉的脸。中尉坐了下来,叹了口气:“上帝为什么拿这个王八蛋来折磨我?”

中尉一言不发坐到了椅子上。他听天由命了。他觉得自己连卷烟的力气都没有了,更谈不上打帅克一个或两个嘴巴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打发帅克去买《波希米亚》或是《日报》,让他看看上校关于那狗的广告。

帅克把报纸翻到广告栏拿了回来。

他脸上洋溢着光彩,得意地宣布:“这儿真有呢,长官。上校把那冰麝马厩狗描写得多漂亮呀,读起来是一种享受呢。他还给找到狗的人悬赏一百克朗。报酬挺高的。平常只能给五十。科世热有个叫波热切其的家伙就把那当生意做的。他总是偷狗,然后到广告上去找,看见有人丢了狗,他就马上送去。有一回他偷了一头很漂亮的黑庞犬,因为狗主人没有在报纸上登广告找,他自己反倒去登了广告,花了十克朗。最后有一位先生宣布那狗是他的。他虽然掉了狗,但是认为找也没有用,因为他再也不相信人会诚实。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世界上仍然能找到诚实的人,这给了他极大的快乐。他说他反对给诚实以报酬,但是作为纪念,他愿意送他一本自己的著作,是谈室内和室外植物栽培的。那善良的波热切其抓住黑庞犬的后腿,拿它砸到那位先生头上。从那以后他赌咒发誓再也不登广告了。如果没有人要,他宁可卖到养狗场去。”

“睡觉去,帅克,”中尉发出命令,“你可能会这样废话连篇一直讲到明天早上的。”他自己也上了床。晚上他梦见了帅克,帅克把王储的马也偷来送给了他。他梦见王储在检阅时发现了那匹马——倒霉的路卡什中尉正骑在马上。

到了早上,中尉感觉好像度过了一个放纵淫乱的夜晚,头上挨了许多揍。一个异常恼人的噩梦纠缠着他。那可怕的梦弄得他筋疲力尽,天快亮时才睡着,却又被敲门声弄醒了。帅克那善良的脸出现了,请示他什么时候叫醒中尉。

中尉在床上叹了口气:“滚开,你这个魔鬼!这简直就是地狱!”

但是他起了床,帅克给他送来了早餐,却提出了一个叫他大吃一惊的新问题:“启禀长官,你还愿不愿意我再给你搞一条挺乖的小狗狗?”

“你知道,帅克,我真恨不得送你上军事法庭呢,”中尉叹了口气。“可他们只会判你无罪的,因为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你这种奇迹般的笨蛋。你照照镜子自己看看,望着你那愚蠢表情你不觉得恶心吗?你是我所见到的大自然最离奇的构想。现在你给我说实话,帅克,你真的喜欢你自己吗?”

“启禀长官,不喜欢。镜子里的我多少有点歪扭。那镜子切得不好。中国人斯但涅克的铺子里有个哈哈镜,谁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都会想呕吐。嘴像这样,脑袋像废水水桶,肚子像喝得烂醉的教士。简而言之,完全是个稻草人。后来波希米亚的总督也从那里过,也在哈哈镜里看见了自己。那镜子只好马上撤掉了。

中尉转过身来叹了口气,认为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咖啡上而不在帅克身上为好。

帅克已经在厨房里逍遥地干起活来。路卡什中尉听见他在唱歌:

格林伏穿过了宝德门,

刀光闪闪他哭坏了美人。

然后厨房里又传来另一首歌:

我们就是吵闹的男孩,

能博得每个姐儿喜爱,

工资到手把干草晒。

“你可真是在晒干草呢,你个王八蛋,”中尉心想,吐了口痰。

帅克的脑袋在门口出现了。“启禀长官,军营里来人叫你,要你马上去见上校。他的传令官来了。”

他又机密地说:“说不定就为了那条狗呢。”

“我已经听见了,”中尉说,而传令官原打算到了客厅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