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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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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决定你的假期,他可以运用影响为被送上报告会的人转圜,让他顺利过关。到了战争时期,对这类宠幸人物的报偿往往是大大小小的宝贵的银质勋章。

我在91团就认识好几个这样的勤务兵。有个勤务兵还获得了大银质勋章,因为他擅长把偷来的鹅烤成美味。另一个勤务兵得到了小银质勋章,因为他一向能从家乡得到大篮大篮的美味食品,即使在最严重的饥馑时期也能胀得主人几乎走不动路。

对这位勤务兵授勋时,他那主人拟订的嘉奖词是这样的:

在战争时期面临进逼之敌的强大火力时,视死如归,从未片刻离弃长官,表现了异常的英勇与顽强。

事实上那时他是在基地的某处掠夺别人家鸡舍。

战争改变了勤务兵和主人之间的关系,让自己成了最受基层仇恨的人。肉罐头别人五个人一听,勤务兵一人独得一听。他的军用水壶里永远装满了朗姆酒或干邑白兰地。这种动物嘴里嚼着巧克力,吃着为军官储备的甜饼干,抽着主人的香烟,一连几个小时烹煮着食物,还有一套多余的军装。

勤务兵往往跟连队的传令兵过从最密。他把自己享有的种种特权和餐桌上丰富的残汤剩肴送给传令兵,还把后勤军士长也拉在一起,结成三雄执政。三雄执政直接亲近长官生活,一切战争行动和军事计划他们都知道。

哪个单位的下士跟勤务兵交上了朋友,他那个连对什么时候干什么事就能心中有数。

他说,“两点三十五分我们就会干起来”,到了两点三十五分奥地利的士兵就会准时跟敌人脱离接触。

勤务兵跟野战炊事班的关系也最密切,他永远喜欢绕着锅头转,索要菜肴,好像是在菜馆里,面前摆着菜谱。

“我想来份排骨,”他对炊事兵说,“你昨天给我的是尾巴。我的汤里还得加一片肝。你知道我是不吃脾脏的。”

而到混乱开始时,勤务兵的形象总是最好看不过的。战壕一挨炮轰,他的心就掉进裤裆里。那时候他永远跟自己的行李和主人的行李一起躲进了最安全的掩体。他怕炮弹找到他,便用破布蒙着头。他不希望别的,只希望主人受伤。主人一受伤他就可以跟主人一起撤退到距离前线尽可能远的基地去。

他以某种秘密手段系统地培养风声鹤唳的情绪。“我有某种感觉,他们在收拾电话机了,”他在一个个单位神秘兮兮地讲。当他可以说“现在他们已收拾好电话”时,不禁得意扬扬。

谁也比不上他更喜欢撤退。在撤退时,他早忘记了头顶上飞掠的大炮弹和开花弹,只顾带了行李孜孜不倦地往首脑部门挺进——首脑部门有行李火车伺候。他热爱奥地利的行李火车,能够坐在那上面旅行他再快乐不过。一遇见意外他就使用双轮救护车。非步行不可的时候,他给人的印象却是彻底地垮掉了。那时他就把长官的行李扔在战壕里,只带自己的财产。

如果发生了主人逃脱而跟班被俘的情况,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背着主人的行李的。那时那些行李就成了他的财产。他对那行李总会竭尽全力抓住不放。

有一回我见过一个被俘虏的勤务兵。那人跟别人一起从杜布诺步行到了基辅以外的达尔尼卡。除了自己的行军粮袋,他还带了没有被俘的上级的行军粮袋和形状各异的大小手提箱五个,外加两床毛毯和一个枕头,头上还顶着一个行李包。而且抱怨说哥萨克人偷走了他两个箱子。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他像那样苦苦跋涉,走过了整个的乌克兰。他简直就是一辆步行的搬家卡车。我怎么也不理解他是如何能拖了那么大一堆行李走过了那么几百公里路的。可他还是带着它步行到了塔什干,然后在一个俘虏营里得了斑疹伤寒,躺在那堆行李上死掉了,死时还照顾着它们。

而今勤务兵已经遍及了共和国的每一个角落,而且在讲述他们的英雄事迹。攻占索克尔、杜布诺、尼什和匹亚伏的全都是勤务兵。每一个勤务兵都是一个拿破仑:“是谁告诉上校让他给统帅部打电话,说行动可以开始的?是我。”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反动分子,受到全部基层官兵的憎恨。其中有一些还是告密者,眼看见别人给抓起来捆起来,特别感到得意。

他们发展成了一个特殊的种姓。他们的自私自利就不知道有边际。

路卡什中尉是风雨飘摇的奥地利君主政权下的一个典型常备军军官。军官学校把他培养成了一种两栖动物。他在社交场合说德语,写作用德语,读的却是捷克语书报,在他给为期一年的志愿兵讲课时,常对他们秘密地说:“让我们做捷克人吧,但是不必让别人知道。我也是捷克人。”

他把当捷克人看作是某种秘密组织的成员,认为跟他们拉开距离较为明智。

除此之外他倒是个正派人。他不怕上级,部队调动时也能恰到好处地照顾自己的连队。他常常找仓库给部下安排舒适的宿营地,常常让士兵滚出一桶啤酒来喝,由他自己那差强人意的薪金支付。

他喜欢听自己的部队在行军时唱歌,即使在去上操和回来的路上,也要他们唱。他也在连队的旁边走着一起唱:

到了半夜就黑漆漆,

口袋里跳出些燕麦粒,

坦坦塔拉!噌!嘣!

他的公正不同凡响,也没有欺负人的习惯,因此很受部下爱戴,他也十分得意。

可军士们到了他面前却发抖,不到一个月他就能把一个野兽样的军士长调教成一头十足的羔羊。

他可能大喊大叫,不错,但是他绝不骂人。他使用词语和句子字斟句酌。“你看,”他说,“我倒真不愿意惩罚你,我的孩子,可是我无可奈何,因为部队的效率和勇气靠的就是纪律。没有纪律的部队只能算是在风中摇晃的芦苇。如果你着装不整饬,纽扣没有钉好或掉了,显然你就是忽略了自己对部队应负的责任。昨天检查时你的制服上少了一粒扣子,他们就关了你禁闭,你也许会觉得无法理解。换句话说,那事在老百姓生活里只是小事一桩,并不重要,可以根本忽略不计。可你看,到了部队,像那样忽视个人仪表的结果却是要受处分。为什么?这不是掉了一粒纽扣的问题,而是应该习惯于军纪的问题。你今天忘记钉上一粒扣子,明天就会觉得拆枪擦枪是一种麻烦,后天你就会把刺刀忘记在某处的酒店里,而最后你就会在站岗时睡觉。因为从那粒倒霉的纽扣开始,你就在事业上走上了懒散人的下坡路。情况就是这样,我的孩子,我现在处分你,正是为了挽救你,使你今后不致因为可能干出的坏事而受到更严厉的处分——如果你逐渐地但是肯定地忘记了自己的责任的话。我要关你五天禁闭,我要你在吃面包加清水时好好想想:那处分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一种教育手段。其目的在于改造受处分的士兵,提高他们的素质。”

他早就该当上尉了,但是他在民族问题上的小心谨慎对他并没有帮助,因为他对待他的上级总是开门见山,面对公务关系上任何形式的谄媚逢迎全都觉得有失尊严。

这是他所能保留的南波希米亚农民的性格。他是在那儿的湖泊和密林里的一个村子里出生的。

他对士兵虽然公正,从不欺负他们,却有一个性格上的特点:厌恶勤务兵,因为他很不走运,得到的勤务兵都是能想像得出的最讨厌的,最卑鄙的。他揍他们腮帮子,打他们耳光,努力用说理和行为来训练他们,并不把他们当士兵看待。可他跟他们毫无希望地奋斗了多少年,勤务兵不断更换,他最终还是只好叹气:“现在我手里的仍然是个邋遢家伙。”他把他的勤务兵看作是动物生命的最低级形式。

他非常喜欢动物。他有一只哈尔兹金丝雀、一只安哥拉猫,还有一只冰麝马厩狗。在这些动物干坏事的时候,他的历届勤务兵对它们的处理,倒不比路卡什中尉在他们干坏事时更厉害。

他的勤务兵让金丝雀挨饿。有个勤务兵还把安哥拉猫的眼珠打了出来。他们一见到那冰麝马厩狗就打。最后,帅克的一位前任还把那痛苦的动物带给了潘克拉茨一个骗子手,让他把它藏了起来,为此他自己掏腰包给了那人十克朗,并不后悔。然后,他干脆告诉主人,说那狗在遛弯时跑掉了。那勤务兵第二天就跟连队一起齐步走,上操场去了。

帅克到路卡什中尉处报到开始工作,路卡什中尉把他带进了客厅,说:“神父推荐了你,我希望你不至于辜负他的推荐。我已经有过十来个勤务兵,没有一个能跟我长久相处的。我必须警告你,我是很严格的。谁要是使坏或撒谎,我的惩罚就很可怕。我要求你对我永远说实话,执行我的命令,不许抱怨。如果我对你说,‘跳到火里去,’哪怕你再不情愿,你也得往火里跳。你在看什么?”

帅克正兴味盎然地望着旁边的墙壁,那里挂了一个鸟笼,笼里有一只金丝雀。帅克那温驯的目光盯着中尉,用善良淳朴的声调说:“启禀长官,笼子里有一只哈尔兹金丝雀呢。”

帅克像这样打断了中尉的话头,作了个立正姿势,两眼直视对方的眼睛,一眨不眨。

中尉想说点威风的话,但是注意到了帅克脸上那天真无邪的表情,只说出了以下几句:“神父推荐你,说你是个很严重的白痴,我看他没有错。”

“启禀长官,他肯定没有错。我当正规兵的时候,正因为是白痴才被彻底除名的。而且是显著型白痴。在我们团队里只有两个人是这样除名的。我和冯·考尼茨上尉。那位上尉每次上街,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长官,永远是同时用左手挖左边鼻孔、右手挖右边鼻孔的。他跟我们一起上检阅场时永远让我们排成一个队形,好像在检阅队列行进,而且说,‘士兵们,啊哼,记住,啊哼,今天礼拜三,因为明天就是礼拜四,啊哼。’”

路卡什中尉耸了耸肩膀,像个不知道怎样表达某种思想,一时又想不出话来的人。

路卡什中尉从门口出发,经过帅克,走到房间对面的窗户,又走了回来。在这整个的时间里帅克都对他作着“向右看”和“向左看”的动作,紧随他的所到之处。帅克脸上那天真的表情是那么明显,中尉只好低下目光去看地毯,说了几句跟帅克讲的那位愚蠢上尉无关的话。“是的,我的要求是,必须有秩序,爱干净,不说谎。我喜欢诚实,不喜欢撒谎,我惩罚撒谎毫不留情。听懂了没有?”

“启禀长官,听懂了。没有比撒谎更糟糕的事了,谁要是被谎言缠住,他就算完蛋了。佩日莫伏后面一个村里有位教员,名叫马立克。马立克老跟狩猎场的人的女儿鬼混。狩猎场的人给他打了招呼,说他如果发现他跟他女儿在树林里约会,就要把蘸满盐的鬃毛打到他屁股里去。那教员回了他一个信,说他那话不是事实。但是有一回狩猎场的人却真抓住了那教员正要去跟那姑娘在一起。狩猎场的人准备照话行事,教员又为自己辩护了,说是他只不过是在摘花。可他话才说完,又改了口,说他在捉甲壳虫。最后,他更是越说越乱,连自己也说糊涂了,赌咒发誓说是来下套捉野兔的。于是那善良的猎场看守把他送到了警察局,案子从警察局转到了法庭。那教员为这事几乎坐了牢。如果他干脆说了真话,也不过就是挨一枪盐巴鬃毛完事。我的意见是,最好的办法就是诚实、坦白。我要是干了坏事,我就会说:‘启禀长官,那事和这事就是我干的。’至于诚实么,总是很好的事,因为诚实永远是最好的策略。就跟竞走一样,一个竞走运动员只要作弊一跑,就已经被淘汰了。我有个表哥就是那样的。老实人到哪儿都受到尊重,得到荣誉,对自己也满意,上床时会觉得自己像是新出世的婴儿,说:‘我今天仍然挺快活。’”

他说这话时路卡什中尉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望着帅克的靴子,心想,“天呀,我不也常常说这样的废话么。惟一的差别就是端出我的话的盘子不同。”

可他不愿失去自己的威仪,等帅克说完话,他又说了开来:

“跟我在一起你得把靴子擦干净,把制服弄整齐,把扣子一个个钉好,给人一个军人的印象,而不是个可怜巴巴的老百姓。真是奇怪,你们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有军人仪表的。我有好多个勤务兵,其中只有一个还像个真正的战士。但是最后,他却把我的制服和全套行头全部偷走,拿到犹太人地区卖掉了。”

他停了停,又说下去,向帅克解释了他的全部任务,解释时没有忘记把主要重点放在一个事实上:他必须忠诚,家里发生任何事决不能外传。

“如果我第二天不值班,”他补充说,“有女士来看我,她就可能在这里过夜。我们在床上时如果我按了铃,你就得给我们送咖啡进来,懂吗?”

“启禀长官,我懂,如果我没有事先打招呼就来到床面前,那女士说不定就会觉得别扭。有一回我带了个女的回家,我们俩正玩得开心得了不得呢,我家那女用人给我们送咖啡来了。她吓了一大跳,把咖啡泼了我满背,还加上一句话,‘这样向你请安最好不过了。’有女士在什么地方睡觉的话,我是知道怎么办才合适,才妥当的。”

“说得好,帅克,对于女士我们得特别灵活。”说着说着中尉的心情越来越好了,因为谈话接触到一个填满了他在军营操场和玩牌之外的空闲时间的问题。

女人是他那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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