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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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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克把那看作是一种再等待已无意义的信号。

于是,他打开门,把那严厉的先生拉到门口,面向走廊,用不逊于国际足球锦标赛最佳射手的腿法,对他一脚踢了出去。

帅克的声音也随着那严厉的先生滚下了楼。

“下一回你拜访正经人家,行为得正派点。”

那位严厉的先生在窗户下来回地走了许久,等着神父回来。

帅克打开窗户望着他。

神父终于回来了。他把严厉的先生带进了屋,让他在自己对面椅子上坐下。

帅克不声不响拿了个痰盂进来,放到客人面前。

“你这是干吗,帅克?”

“启禀长官,我在这儿已经跟这位先生为随地吐痰的事有过不愉快了。”

“你离开我们一会儿,帅克,我们有事要办。”

“启禀长官,我马上离开。”帅克敬完礼走掉了。

帅克进了厨房。隔壁房间一场很有趣的谈话开始了。

“我要是没有弄错的话,你是为了兑现那张支票来的?”神父问客人。

“是的,我希望……”

神父叹了一口气。

“人嘛,常常会落到只剩下希望的境地。‘希望’,这小小的字眼在信心、希望和怜悯这三叶苜蓿上〔87〕时是多么美丽!它能鼓舞人超然于生活的混乱。”

“我希望,神父,那笔款子……”

“当然,尊贵的先生,”神父岔开了话头。“请让我重复一次。‘希望’这个字在人与生活的斗争里是一种巨大的力量。你不能失去希望。作为一个天真纯洁的人,怀着固定的目标,开了支票把钱给别人,抱着到时候就收回的希望,那是多么美好的事!那你就怀着希望吧,坚持不懈地怀着希望吧,希望我还给你一千二百克朗吧,可现在我口袋里连一百克朗也没有。”

“那就是说你……”

“对,我就是那意思,”神父回答。

客人脸上又出现了顽强的盛怒表情。

“这是欺骗,先生,”那人站起来说。

“你消消气吧,尊贵的先生。”

“这是欺骗,”客人顽强地叫喊起来。“你已经可耻地辜负了我的信任。”

“先生,”神父说,“换换空气对你会有好处的,这儿太闷热。”

“帅克,”他对着厨房大叫,“这位先生想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启禀长官,我已经把这位先生踢出去一回了。”

“那就再踢一回!”命令一出,帅克立即迅速、干脆、无情地照办了。

“趁他还没有闹出乱子时我们就把他赶出去,很好,”帅克从门口回来说。“从前在玛利史采有个开酒店的,有点文绉绉,在任何环境都能引用《圣经》的话。他用鞭子抽打别人时总要说,‘不用杖打儿子的是恨他;疼爱儿子的须随时管教。’〔88〕你在我的酒店里打架,我就得教训你。”

“你看见了,这就是不敬神父的人的下场,”神父笑了。“圣约翰·克利所斯托姆说过‘尊崇神父的人尊崇基督,侮辱神父的人侮辱基督我主,神父代表了基督我主!’我们要为明天做好充分准备,弄点煎蛋和火腿,酿造点红葡萄酒五味酒,然后我们就把时间奉献于沉思默想。因为正如晚祷里所说,‘由于上帝的慈悲,敌人在这一住处的全部网罗已被撤除。”

世界上有些人是非常顽强的。这位两度被踢出了神父家大门的先生就是其中之一。晚饭刚做好又有人按门铃了。帅克出去开门,不一会儿就回来通报:“他又来了,长官。我暂时把他关到厨房里去了,好让我们安安静静吃一顿晚餐。”

“那可不对,帅克,”神父说,“‘客人进屋就是上帝进屋。’古时候举行宴会是连魔鬼也招待的。把他带进来让我们快活快活吧。”

不一会儿帅克就把那顽强的人带了回来。那人怒气冲冲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坐下吧,”神父客客气气地邀请他。“我们刚吃晚饭,已经吃了龙虾、沙文鱼,现在是煎鸡蛋,还加火腿。别人借钱给我们,我们就美美地吃。”

“我希望我到这儿来不光是让你们开心的,”怒气冲冲的人说。“我这是第三次来了。我希望这一回能解释清楚一切。”

“启禀长官,”帅克说,“他真是一条蚂蝗,跟丽本那位叫布史克的家伙一样。人家一晚上把他从爱克斯纳扔出去十八次,他回来十八次,说是他的烟斗忘记拿了。他从窗户上翻进来,从大门里走进来,从厨房里钻进来,从墙壁上翻到大厅里,又从地窖里钻到酒吧里。如果不是消防队员在房顶上把他抓了下去,他还得从烟囱里下来呢!他那股牛劲是可以当个优秀的部长或国会议员的。为了对付他,他们花了最大的力气。”

那顽强的人好像没有听见人家在说什么,仍然顽强地重复道:“我要求把事情弄清楚,我要求给我机会说话。”

“我给你机会说话,”神父说,“说吧,尊贵的先生,你愿说多久就说多久,同时我们开怀大吃。我希望不至影响你的故事。帅克,上菜吧。”

“你很清楚,”顽强的人说。“战争正在激烈地进行。我这钱是在战前借给你的。要不是因为打仗,我倒用不着坚持要你还债。但是我的遭遇很不幸。”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笔记本说下去:“我这儿全记着。严纳塔中尉欠我七百克朗,可是他竟然脸皮那么厚,在特瑞纳战役中阵亡了。普拉舍克中尉在俄罗斯前线成了俘虏,可他欠我两千克朗。微奇特里上尉也欠我两千,他在拉丝卡拉瓦给自己的兵杀死了。马齐克中尉在西伯利亚当了俘虏,他欠我一千五百克朗。这儿还记着好几个这样的人。有一个人在喀尔巴阡山阵亡了,欠我一张支票没有付。另外一个成了俘虏;还有一个在塞尔维亚淹死了。第四个在匈牙利一家医院里死掉了。现在你可以懂得了,如果我这人不是那么活跃,下手不是那么厉害,我怕是会叫战争毁灭了的。你可以说你没有直接遭到危险,但是你看看……”

他把笔记本塞到神父鼻子底下。“你看看,贝诺的玛逖亚斯神父就是一周前死在隔离病房的。我真可以把自己的头发揪下来。他欠了我一千八百克朗,却进霍乱病房去给一个对他毫无意义的人举行临终涂油礼。”

“那是他的责任,亲爱的先生,”神父说。“我明天也要去给人举行临终涂油礼呢。”

“也是去霍乱病房,”帅克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那你就能看见什么叫自我牺牲了。”

“神父,”那顽强的人说,“相信我,我已经山穷水尽了。这场战争难道就是为了让所有欠我债的人都消失吗?”

“在受到征召要上前线的时候,”帅克又说,“神父跟我就要举行神圣弥撒庆祝,希望天上的上帝高兴,让第一发炮弹就把你撕成碎片。”

“长官,我谈的是严肃问题,”那蚂蝗对神父说。“我要求你的仆人别来干扰我们的正事,我们才好迅速解决问题。”

“我按照您的意思办,长官,”帅克回答。“请给我专项命令,让我别干扰你们的事。否则,我是会继续维护你的利益的,因为那才符合合格士兵的身份。这位先生说得对,他想一个人离开这里。我也不喜欢闹得难看。我这人喜欢交朋友。”

“帅克,这事闹得我心烦了,”神父说,好像没有注意到客人还在身边。“我还以为这家伙能讲点故事让我们开心呢。他反倒要我命令你别来干扰,虽然你出于不得已已经收拾了他两次。在这样的晚上,在我面前还有重要的宗教仪式需要我集中思想亲近上帝的时候,他却拿个什么一千二百克朗的愚蠢故事来麻烦我,要我分心,使我不能搜索良知,靠拢上帝,迫使我再次告诉他目前我什么都不能给他。为了避免这个神圣的夜晚遭到破坏,我不愿意再跟他说话了。你告诉他一句话,帅克:‘神父是什么都不会给你的!’”

帅克对着客人的耳朵大声喊叫出了那句话,执行了命令。

不过那顽强的客人仍然坐着不肯动。

“帅克,问问他,他打算张着嘴在那儿坐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得到钱是不会从这里挪窝的!”那蚂蝗顽强地反驳。

神父站起身子来到窗前说:“那样的话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帅克。你愿拿他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来吧,先生,”帅克一把抓住不受欢迎的客人的肩膀。“逢三走运。”

他立即再优美地表演了一次,表演时神父在窗前敲着葬礼进行曲。

这个奉献于沉思默想的夜晚经过了好几个阶段。神父以如此的虔敬与热忱靠近了上帝,到了半夜还可以听见他的寓所里传出以下的歌儿:

排好队我们就出发,

姑娘们哭得眼睛瞎……

好兵帅克也跟着他唱。

在部队医院盼望着临终涂油礼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个老少校,一个是个银行经理——银行经理也是后备部队军官。两人躺在相邻的病床上,都是在喀尔巴阡山上腹部中弹的。后备部队军官认为接受临终涂油礼是他的职责,因为他这位上级军官也盼望接受,他要不接受就是违反军纪。而虔诚的少校却是出于心计。他想像着祈祷可以治好他的病。可是两人都在举行临终涂油礼前夕就死掉了。等到早上神父跟帅克到达时,两位军官都黢黑着脸躺在被单下,跟一切由于窒息而死的人一样。

“我们搞得非常张扬,长官,可他们却死掉了,真泄气。”办公室的人告诉他们那两个人什么都不需要时,帅克嘟哝起来。

他俩的确搞得非常张扬,是坐了出租马车去的。帅克摇着铃铛,神父双手抱着用桌布包好的油瓶,并用油瓶祝福所有路过的人,人们也都脱帽致敬。

事实上脱帽致敬的人并不多,虽然帅克使劲摇着铃铛。

街上的几个天真儿童跟着出租马车跑,有一个还爬到马车后面坐下了。于是他的伙伴们就一起呐喊:“跟着车跑呀,跟着车跑呀!”

帅克摇着铃铛,马车夫用鞭子往车后打。到了佛迪其可瓦街,有个公寓的女管理员(贞女玛利会的会员)跟着马车跑了上来。她在路上得到一次祝福,画了个十字,吐了一口痰,叫道,“车赶得很快,有如跟主同在的耶户〔89〕。可以累得你害痨病的!”然后才气喘吁吁地回老地方去了。

最受铃铛声干扰的是车夫的那匹马。铃铛声准是唤起了它对什么往昔事件的回忆,因为它不断地回头看,还不时地在卵石路上踏起了舞步。

这就是帅克所说的“非常张扬”。这时神父到办公室去解决临终涂油礼的财务问题。他跟后勤军士长算了账,说是部队领导总共应当付他圣油和车费一百五十克朗。

然后医院院长就跟神父吵了起来,争吵激烈时神父还用拳头捶着桌子大叫:“上尉,别以为临终涂油礼是可以免费的。骑兵军官接受命令去种马场选马还给生活津贴呢。我真是很抱歉,那两位先生没有活到接受临终涂油礼,否则还得再加五十克朗。”

这时帅克抱了那瓶圣油在下面的警卫室等候。那油在士兵里引起了真正的兴趣。

有一个士兵发表意见,认为他们的枪和刺刀若用那油擦了,打仗肯定胜利。

一个来自波西米亚的莫拉维亚高原的士兵仍然相信上帝,他要求大家别再谈这类问题,别让圣餐的奇迹卷入争论。我们必须像基督徒一样抱着希望。

一个老预备兵望着毛头新兵说:“开花弹炸掉你脑袋就是你的美好希望!我们是叫他们的障眼法迷了眼的。有一回有个教权党的代表到我们村子来,向我们大谈其上帝的和平遍于全世界的道理,上帝如何不要战争,如何希望我们像兄弟一样过和平生活。可现在你看那个混蛋傻瓜!一打仗那些人就到每家教堂去为我们的军队祈祷胜利去了。他那讲话里的上帝简直就像是部署和指挥作战的总参谋长。在部队医院我们眼望着许多送葬行列走出去,一车车锯掉的胳臂和腿拉出去。”

“士兵是脱光了制服埋掉的,”另一个当兵的说。“制服又给活人穿了。像这样穿穿脱脱,永远没有个完。”

“直到我们胜利,”帅克说。

“可那位傻瓜却没长眼睛,还在梦想立功呢,”一个下士从角落里插嘴道。“你就上前线去好了,进战壕去好了!凭你那德行,早就该被赶着往铁丝网那边的刺刀尖、地雷阵和开花弹冲去了。在后方瞎唠叨谁不会,可谁也不愿到战场上去死。”

“让人用刺刀捅个窟窿我倒觉得精彩,”帅克说,“肚子里进一颗子弹也不赖。给大炮打得粉碎,看见自己的腿和肚子跟你分得远远的,就更有意思了。谁也没有来得及跟你解释你就死掉了,那是很好玩的。”

年轻的士兵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口气。他为自己年轻的生命遗憾。他怎么会生在这样一个世纪,叫人像屠宰场里的牛一样宰杀呢?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必要?

有个原来作教师的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有的科学家用太阳黑子来解释战争。哪一类的太阳黑子一出现,就会出现可怕的情况。比如迦太基的征服……”

“让你那学问见鬼去吧,”下士打断了他的话。“少废话,扫房间去,今天你值勤。我们才不管他妈的什么太阳黑子呢!哪怕出了二十个太阳黑子我也不会管它。”

“太阳黑子实在太重要了,”帅克说。“有一回出了太阳黑子,我那天就在努塞的乌班则图给揍了一顿。从那以后我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得先看看报,看要出太阳黑子不。要出太阳黑子我就说:可别来找我,我哪儿都不去。我就是靠这个才活到了今天的。佩利山火山爆发,毁灭了整个马提尼克岛,有一位教授在《人民政治》上说他老早就告诉过大家要出个很大的太阳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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