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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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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只是逗我玩,是会还给我的。你们干得倒真漂亮。’我们有个丽本来的人说,‘听着,拿毯子把自己盖起来,数到10,然后再看你的背包。’他把自己盖上了,像听话的乖娃娃一样数着1,2,3……然后那丽本人又说,‘别数那么快,得慢慢数。’于是他在那里拉长声音慢慢数了起来,‘1—2—3—’数到10又从被单下爬了出来,往背包里看。‘耶稣玛利亚,弟兄们,’他叫喊道,‘我的背包还跟以前完全一样瘪。’在整个过程里他那脸还那么傻乎乎的,我们几乎笑破了肚皮。这时丽本人说了下去:‘再来一次。’相信我,遭到那一番戏弄之后他非常生气。他又试了一次,再次发现除了大便纸之外什么都没有。这时他开始捶门,大喊大叫:‘抢人了,抢人了,救命,开门,看在基督的面上,开门!’那时他们全跑来了,叫来了看守长和军士长热巴。我们异口同声地说他已经疯了,前一天他一直吃到深夜,把东西全吃光了。他只能哭,不断地说,‘肯定还有面包皮剩在什么地方的。’同时寻找着面包皮,可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因为我们也很精明,一时胀不下的就用‘绳邮’送到三楼去了。他们抓不到我们的证据,尽管那个傻瓜不断念叨,‘肯定在什么地方还有面包皮剩下的。’那一整天他没有吃东西,而且仔细监视,看有没有人吃东西或抽烟。第二天午餐他仍然没有动他那份饭食。到了晚上,腐烂的土豆和白菜似乎也触动他了。可是他的祷告却不再像大吃火腿和鸡蛋时那么勤了。然后我们有个人设法从外面弄了些香烟进来。这时他第一次跟我们说了话,求我们给他吧一口。可我们啥也不给他。”

“我倒担心你们会给他吧一口,”帅克说。“那就可能把整个故事都破坏了。那一类的高贵行为是只能在小说里看到的,到了卫戍部队监狱的这种环境,那简直是发疯。”

“你们就没有给他来一手湿毯疗?”有人问道。

“我们没有想到。”然后就开始了悄悄的讨论,研究应该不应该给他一次“湿毯疗”。多数人表示赞成。

语声渐消,大家都睡了,搔着内衣下虱子最集中的地方——胳肢窝、胸口和肚子。拉起爬满虱子的毯子蒙着头睡觉,避免受石蜡油灯光的干扰……

早上八点他们把帅克叫到了办公室。

“在通往办公室的路上左手有个痰盂,他们的香烟头是往那里面扔的,”有人为帅克提供情报。“到了一楼你还要经过第二个痰盂。走廊要九点才扫,说不定那儿还有东西。”

但是帅克令他们失望了。他再也没有回十六号。十九个裤衩对帅克做了不同的推论和猜测。

国民卫队的一个长雀斑的士兵具有惊人的想像力。他传播了一个消息,说是帅克对他的上尉开了枪,当天就要被带到莫托尔练兵场去执行死刑。

10

帅克做了神父的勤务兵

帅克在两位背着上了刺刀的枪的大兵光荣押送之下重新开始了他的万里长征。他们要押他到神父那里去。

他的两位押送人员彼此互补。这一位若是算瘦长的话,那一位就可以叫胖墩儿。瘦长的瘸着右腿,胖墩儿瘸着左腿。两人都在后方服役,因为战前不久两人都免除了兵役。

两人沿着人行道一本正经地走着,不时地瞟上帅克一眼。帅克在两人之间大踏步走着,跟他遇见的每个人打招呼。他参军时买的军帽和便服在卫戍部队监狱储藏室弄丢了。他们在释放他之前另外给了他一套旧军装。军装的原主人是个大肚子,又比帅克高了一个脑袋。

至于裤子么,再加三个帅克也可以装下。宽松的皱褶无穷无尽,从脚下一直皱到胸口以上,不知不觉招来了行人的欣赏。宽大的上衣满是油泥,手肘处打着补丁,在身子四面招展晃荡,像稻草人的衣服。裤子挂在身上像马戏团的小丑。军帽在监狱里也换了一顶,直扣到耳朵以下。

对于路上行人的讪笑,帅克报以甜蜜的微笑和出于温厚的天性的柔顺目光。

三个人就像这样往神父在卡尔林的公寓走去。

两人里第一个跟帅克说话的是胖墩儿。他们仨正从玛拉斯特兰纳过街楼下穿过。

“你是哪儿人?”胖墩儿问。

“布拉格人。”

“你不会跑吧?”

瘦高个这时也插了进来。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现象:胖墩儿大都是乐观主义者,脾气好;而长腿的细高个儿大都相反,是怀疑主义者。

于是瘦高个儿说:“他要是能跑就准定会跑。”

“可他干吗要跑?”小胖墩儿回答,“现在他已经出了监狱,事实上已经自由了。他的自由可不就在我手上的信封里么。”

“给神父的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瘦高个儿问。

“我不知道。”

“你看,你说着它,可是你不知道。”

三人不再说话,过了查尔斯大桥。来到查尔斯街后,小胖墩儿又对帅克说话了: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押你去见神父吗?”

“去忏悔,”帅克满不在乎地说。“明天就要绞死我了。在这种时候这类事总是要办的。他们把这叫做精神安慰。”

“他们干吗要……?”瘦高个儿小心翼翼地问,而胖墩儿则怜悯地望着帅克。

两人原都是乡下的生意人,也都是一家之长。

“我不知道,”帅克憨厚地微笑着回答。“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肯定是命。”

“说不定你是在一个倒霉的星座下出生的,”小胖墩儿似乎明白,满怀同情地说。“跟普鲁士人打仗的时候,在我家约色佛伏附近的亚森纳地方有个人就是那样给绞死的。他们抓住他,啥理由都没告诉他,就在约色佛伏把他绞死了。”

“你要是问我的话,”瘦高个儿满腹狐疑地说,“他们总不会平白无故绞死人的。总得有理由他们才站得住脚。”

“不打仗时,”帅克回答,“他们总要找个理由,可一打仗他们就不用为找理由伤脑筋了。你可能在前方打死,也可能在后方绞死,都差不多:一面是半打,一面是六个。”

“我说,你不是个‘政治犯’吧?”瘦高个儿问。提问题的口气透露出他对帅克开始有了好感。

“没有错,我这人就是太政治,”帅克笑了笑回答。

“你不是个民族社会主义者吧?”现在轮到小胖墩儿谨慎了,他插嘴说。“那些主义跟我们究竟能有什么关系?——咱们身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望着咱们。最好是能找条小道把刺刀取下来,别惹人注意。你不会溜吧?不会吧?你要是溜了我们可就倒霉了。我没有说错吧,东尼克?”他对瘦高个儿说。瘦高个儿平静地回答:“我们取下刺刀总是可以的。他毕竟是自己人。”

瘦高个儿心里对帅克充满同情,不再是个怀疑主义者了。他们找了一条合适的小道,取下了刺刀。胖墩儿允许帅克走在他的身边。

“想抽枝烟,对吧?”他说。“我不知道……”他想说“我不知道在绞死你之前他们会不会给你烟抽”,却意识到那话不妥,没说出口。

三个人抽起烟来。押送帅克的人开始对他讲起自己在赫拉得茨-可拉罗维的家里的事,讲他们的老婆、孩子、耕地和奶牛。

“我渴了,”帅克说。

一高一矮两个大兵交换了一个眼色。

“我们可以找个什么地方赶快喝上一杯,”胖墩儿说,估计高个儿是能同意的。“但是得找个不显眼的地方。”

“咱们去库克里克吧,”帅克建议。“在那儿你们可以把枪放到厨房里去。老板塞拉邦纳是个猎鹰〔50〕,你们不用担心他。

“在那儿他们拉小提琴和手风琴,”帅克说下去。“姑娘们也去,进不去代表大厅〔51〕的体面人也到这里来。”

瘦高个儿和小胖墩再一次交换了眼色。瘦高个说,“很好,咱们去一趟,到卡尔林去的路还远着呢。”

帅克一路上给他们讲了好些故事。三个人欢欢喜喜来到了库克里克。他们完全按照帅克的主意办,在厨房里放下枪,进了酒吧。酒吧里弥漫着小提琴和手风琴的音乐,大家唱着一首民歌:

潘克拉茨有一座

青青的山,

山顶上的那排树

好逗人喜欢……

一个小姐坐在一个令人厌倦的青年膝头上。那青年头发光溜溜的,从正中分开,正沙声沙气唱着“我刚哄得姑娘听了话,现在又有人来撩拨她”。

一个喝醉了酒的沙丁鱼小贩趴在一张桌子上睡觉,不时地醒过来又用拳头捶桌子,结结巴巴地说:“没有好处。”然后又睡着了。台球桌后有一面镜子,镜子下坐了三个年轻女人。她们对一个铁路警卫叫道:“年轻人,请我们喝一杯苦艾酒吧。”乐队附近有两个人在争论头天晚上玛尔佳是不是给巡逻队抓走了。这个说他亲眼看见的,那个却说她跟个当兵的到乌瓦尔苏旅馆〔52〕上床去了。

有一道门前有个士兵,跟几个老百姓坐在一起,讲着自己在塞尔维亚受伤的经过。他一只手臂缠了绷带,口袋里满是老百姓给他的香烟。他说他再也不能喝了,可人群中还有个秃顶的老头在让他拿东西。“再拿一个,当兵的,谁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呢。我让他们给你奏点什么曲子好吧?你喜欢听《孤儿》吗?”

《孤儿》是秃顶老头喜欢的歌曲。而小提琴和手风琴也的确凄楚地奏起了《孤儿》。于是他眼里噙着泪珠,颤悠悠地唱了起来:“孩子大了,懂点事了,问起了妈妈,问起了娘呀……”

有人在另外一张桌上说:“别唱了行不?去,让乐队停下。你带着你那《孤儿》见鬼去!找个钩子吊死去吧!”

对手的桌上打出的最后王牌是唱起了:“分别了分别了,我的心,都碎了,都碎了……”

“富兰达,”他们压倒了《孤儿》之后就对伤兵说,“别在他们那儿了,到这儿来跟我们一起坐吧。让他们下地狱去。来,把香烟都拿过来。你没有法子让那些傻瓜快活的。”

帅克想起了战前的日子,那时他老到这里来坐。警探德拉日纳常来突击检查这地方,妓女们都怕他,于是拿他编了些语意双关的歌曲。他记得有一回妓女们合唱的是:

德拉日纳要来突击检查,

可玛日娜心里并不害怕,

别看他那样地咋咋呼呼,

叫她赶走的倒不在少数。

可正在那时候,是谁来了?来的正是凶神恶煞的德拉日纳本人和他的队伍。那简直像是对一群松鸡开了枪。便衣警察把所有的人都赶到了一处,帅克发现自己也卷了进去。那是因为他一向倒霉。德拉日纳要他出示身份证,帅克却对他说:“你搞突击检查有没有得到警察总局的同意?”帅克还记得有一位诗人也常到那里的镜子下面去坐,一面听着库克里克的喧嚣声、手风琴的曲调与歌唱,一面写诗,然后背给妓女们听。

可是押送帅克的人在那地方没有这类回忆。对他们说来这完全是新的体验,他们开始喜欢这地方了。第一个在这儿感到心满意足的是小胖墩,因为他那样的人不但有乐观主义倾向,而且有享乐主义倾向。而瘦高个儿则跟自己作了一会儿斗争。在他失去怀疑主义的同时也逐渐失去了自我控制和其他的良知。

“我也去跳跳,”喝完第五杯啤酒,他望着一对对舞伴跳着“什拉巴克”的神态说。

小胖墩完全沉溺在寻欢作乐之中。一个小姐坐到了他身边,跟他讲了些色情故事。他眼里闪出了光。

帅克喝着酒,瘦高个儿跳完舞跟舞伴回到桌边。然后他们又不停地唱歌、跳舞、喝酒,拍打陪伴的小姐。在爱情交易、尼古丁和酒精气氛里永远存在着一个古老的口号:“我们死后,任它洪水滔天”〔53〕,哪怕那感觉依稀隐约。

下午,一个大兵来到他们面前,提出可以让他们长一个疔疮,外带血毒症,收费五个基尔德〔54〕。那人带了一枝皮下注射针,可以在腿上或手臂上注射石蜡油〔55〕。那样,他们至少可以在医院呆两个月,如果再用唾沫擦创口,甚至可能拖上半年,然后被部队完全除名。

已经完全迷糊了的瘦高个儿在腿上做了石蜡油静脉注射——是那大兵在厕所给他做的。

黄昏渐渐到来,帅克建议恢复行程去神父那里。已经开始迷糊的小胖墩想说服帅克再玩一会儿,瘦高个儿也觉得不妨让神父等一等。但是帅克对在库克里克玩已失去了兴趣。他拿一个人走掉威胁他们俩。

三个人这才出发。但是帅克还得答应他俩在别的地方再玩一次。

他们又在佛罗伦萨路的一个小咖啡店停了下来。为了继续玩,小胖墩在那里当掉了银壳怀表。

离开那里时两人只得由帅克搀着走了。他费了很大的劲,两人老打趔趄,老想找地方玩。胖墩儿差点把神父那信封弄丢了。帅克无可奈何,只好自己拿着。

看见有军官或军士过来,帅克还老得提醒他俩注意。帅克作了超人的努力和斗争,才把两人带到了神父居住的克拉罗伏斯卡大道。

他亲自给他们的枪上好刺刀,戳他们的肋骨,逼他们押着自己,而不再由他拽了他们俩走。

二楼门口有张名片:“奥托·卡茨,随军神父。”一个大兵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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