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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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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烟蒂。毫无希望地躺在痰盂里或地板灰渣里的一小截烟头是可以占尽风情,使上帝消亡的。那发臭的小东西能战败上帝和灵魂得救的希望。

比那更激动人心的是布道。那真是一份难得的野餐。因为随军神父奥托·卡茨的确是个可爱的人。他布起道来,其动人与风趣确实不同凡响。他能打破卫戍部队监狱的沉闷,能说出些关于上帝的无穷慈悲的美丽的废话,让被遗弃的囚徒和被侮辱的人魂灵飞升。他在布道席和神坛上发出的誓言是如此响亮,呼喊出的“Ite, missa est.”〔45〕是如此动听,他所主持的仪式是如此别致,竟能把神圣弥撒的程序颠倒过来。他在酩酊大醉之后能杜撰出全新的祷告词,全新的神圣弥撒,甚至圣体崇拜仪式。这在监狱里确实是是闻所未闻的。

而到他捧着圣餐杯、圣餐面包与酒或是弥撒书而偶然失足摔倒时,他发出的尖叫又是多么有趣!他大声斥责监狱单位派去的辅祭,说是他故意绊倒了他。就在圣餐礼上下令把辅祭关进单人监狱,或让他戴上手铐。

接受惩罚的人却得意扬扬,因为那是监狱小教堂整个哑剧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在节目里演了主角,而且表演得气宇轩昂。

监狱神父奥托·卡茨,最完美的随军神父,是个犹太人——附带说明一下,那并不稀奇。科恩大主教也是犹太人,而且是玛哈〔46〕的朋友。

奥托·卡茨神父的阅历甚至比大主教科恩还多姿多彩。

奥托·卡茨在商学院读过书,作为志愿兵又在部队服役过一年。他是如此精通汇兑业务和有关的法律,他在一年之内就让卡茨公司辉煌卓越地破了产,逼得老卡茨先生远走北美,进了个他的债权人和合伙人都找不到的特居地,然后老卡茨的合伙人也跑到阿根廷去了。

这样,年轻的奥托·卡茨在把卡茨公司大公无私地送到了北美和南美之后,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获得遗产的希望,连放脑袋的地方也没有了,只好又去当了兵。

不过在那以前奥托·卡茨曾经想出了个非常精彩的主意。他设计让自己受洗,请耶稣来帮助他成就自己的事业。他怀着绝对的信念转向了耶稣,认为那是他跟上帝之子之间的一笔交易。

卡茨在布拉格的爱玛戊斯修道院庄严地受了洗,阿尔班神父〔47〕亲自把他浸到施洗盆里。参加洗礼的有卡茨所在团队的一位虔诚的少校,赫拉灿尼淑女学会的一位老姑娘,还有宗教会议的一个大下巴的代表作他的教父。场面十分壮观。

官员的检查顺利通过,刚长羽毛的基督徒奥托·卡茨留在了部队。起初他以为自己可能一帆风顺,甚至还打算过学习参谋课程。

但是有一天他醉醺醺地进了修道院,放弃了军刀,穿上了法袍。赫拉灿尼的大主教接纳了他,让他进了神学院。圣职任命仪式之前,他到乌-威沃度后面一条小巷里一个有女人服侍的正经娱乐场所喝了个烂醉如泥,然后离开了他那旋风般的放纵与欢乐,径直去参加了圣职任命仪式。获得任命后他回到了团队,让部队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做了随军神父。然后他买了一匹马,骑着它在布拉格街道上乱跑,跟同团队的军官赌酒滥饮,寻欢作乐。

他寓所的走廊上常听到愤恨的债主的咒骂;他常从街头带姑娘回家,有时也让传令兵去找姑娘。他喜欢玩伐波〔48〕,有人估计他作弊,在法袍的大袖子里藏有一张A,但是谁也没有抓住过他。在军官圈子里人家叫他“圣神父”。

他讲道从不事先准备,这一点跟他的前任很不相同。他的前任有个固定的想法,布道可以改造卫戍部队监狱的囚犯,便常到那监狱访问。那可敬的随军神父虔诚地转动着眼珠,向囚犯们宣扬娼妓应该改造,对未婚妈妈的照顾应该改进,也坚持非婚生子女应当得到抚育。他的布道带有抽象的性质,跟今天的生活毫无联系,沉闷之至。

奥托·卡茨随军神父的布道演说却相反,每个人都盼望着听。

十六号牢房的囚犯们被带进小教堂时真是个喜庆的时刻。他们只穿裤衩,怕的是穿好衣服就意味着随后有人溜掉。二十个穿白裤衩的天使被排列在布道坛正下方。其中有人受到命运青睐,正在嚼着路上拾到的烟蒂——那倒很自然,因为没有口袋,烟蒂没处隐藏。

卫戍部队监狱的其他囚徒围绕着白裤衩站立,乐呵呵地望着布道坛下那二十位只穿裤衩的人。随军神父马刺丁当地走上讲台,来到布道坛前。

“立正!”他叫道,“祈祷开始,跟我念,重复我的话!你,后头那个,王八蛋,别把鼻涕往手里擤!你是在上帝的教堂里,你要再擤我就关你禁闭!我真怀疑你们是否还记得主祷文,流氓们。好了,咱们来试一试——唔,我知道你们不行。主祷文跟你们有他妈的什么关系?你们关心的只有吃两勺肉、豆子和生菜,撑个贼饱,四仰八叉躺到床上挖鼻孔,压根就没有想过上帝,对不对?”

他从布道坛上往下盯着那二十名只穿裤衩的白身子的天使。白裤衩也跟别人一样,在专心致志地享受。他们背后有人在玩“光屁股”〔49〕。

“这可是头等地好玩,”帅克对他身旁的人说——那人有帮助他人逃避兵役的嫌疑:为了每人三个克朗的报酬,他拿斧子砍掉了所有伙伴的手指。

“你等着瞧,”那人回答。“他今天又加够了油,他会给我们讲通向罪恶的荆棘道路的。”

这人说得很对。那天随军神父的情绪极好,身子老扑到布道坛以外,几乎要失去平衡。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唱点什么吧,孩子们,”他俯过身子对众人叫喊,“要不然,我教你们唱个新歌怎么样?来,跟我唱:

全世界的人里

我最爱的就是她。

我不是她的惟一,

却排队参拜她,

参拜的人太多了,

你怎么称呼她?

她的名字就叫

圣贞女玛利亚。

“你们一辈子都学不会,王八蛋,”神父说下去。“我真恨不得把你们全都枪毙了,明白不?我这话是在上帝的神圣殿堂说的,因为上帝可以送你们进地狱,不怕你们,流氓们,因为你们动摇,不肯皈依基督,宁肯在罪孽的荆棘道路上行走。”

“来劲了,油滑了,”帅克身边那人快活地悄悄说。

“那罪孽的荆棘路,你们这些混账的草包,就是跟罪恶作斗争的路。你们全是浪子,宁可在牢里鬼混,也不肯进入天父的怀抱。但是,只要抬起眼来望望天上,你们就有了胜利的希望。和平将在你们灵魂里永存,流氓坏蛋们。后面那人,你若不再打响鼻我是会高兴的。你不是马,也不是在马厩里,而是在上帝的殿堂里。让我来告诉你们吧,你们这群鸭子——啊,我讲到什么地方了?对了,”他又改用德语说,“讲到你们灵魂的和平了,没错。记住,你们这些畜生,你们是人,你们必须看穿乌云,望向无边的宇宙,懂得这里的一切都瞬息即逝,惟有上帝能给你永恒。行了吗,先生们?”(他又回到了德语。)“我应当为你们日夜祈祷,祈祷慈悲的上帝保佑你们这些混账白痴,祈祷上帝的灵进入你们那冷酷的心,以他那神圣的慈悲涤去你们的罪孽,使你们永远属于上帝。上帝永远垂爱你们,无赖们。但是,这正是你们的错误所在,我是不会指引你们到天堂去的,”神父打了个嗝儿,“对,不会的,”他顽强地重复道。“我是什么都不会为你们做的,连梦里也不会为你们做,因为你们都是些无可救药的人渣。上帝的仁慈不会为你们指路的,上帝的爱不会吹拂到你们身上的,因为人主做梦也不会想到跟你们这种骗子交往。听见没有,下面穿裤衩的?”

二十条裤衩抬头一看,同声回答:

“启禀长官,听见了。”

“光听见还是不够的,”神父继续讲。“生活的阴霾是如此暗淡,上帝的微笑消除不了你们的灾难,因为上帝的善心也是有分寸的,混蛋猴儿们。后面那野人,你别笑,否则我关你禁闭,关得你脸青面黑!那边那个,别以为你是在酒店里!上帝是无穷慈悲的,但他只对走正路的人慈悲,对不守上帝法则和礼拜堂规矩的社会渣滓却不慈悲。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话。你们连祷告都不会,以为上教堂是上什么娱乐场所,上剧场电影院什么的。我要把那念头从你们脑袋里踢出去。别以为我是来逗笑,惹你们高兴的。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关进单人牢房。我就是要那么做的,贱坯们。我在你们身上是浪费时间,徒劳无功,这我明白。哪怕是陆军大元帅或是大主教自己来,也是无法改造你们的。你们是不会转向上帝的。不过,也一样,总有一天你们会想起我曾经怎样努力为你们做过善事。”

二十个裤衩里有一声抽泣传出,那是帅克,他泪流满面。

神父往下一瞥。帅克站在那儿用拳头擦眼泪呢。周围露出了欣赏那一套的快活迹象。

神父指着帅克继续说:

“你们都要以这个人为榜样。他在做什么?他在哭。好了,别哭,我劝你别哭了!你是想改过自新吗?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孩子。你此刻哭了,可是一回到牢房你又会故态复萌的。你还会是老样子,还是个大坏蛋。你必须多想想上帝的无穷恩典与慈悲。你必须努力工作,让你罪孽的灵魂在世上找到正道。刚才我们看见一个人要想改过自新,在流着眼泪,可你们其他的人又在干什么?你们丝毫表现都没有。那边那人嘴里还在嚼什么,好像他爹妈是反刍动物似的。那边呢,还有人在上帝的殿堂里脱掉衬衫捉虱子。你们就不能回家再捉吗?就非得留到神圣的仪式上来捉不可吗?还有,监狱长,你怎么会啥都没看见?你们毕竟都是当兵的,不是草包老百姓。即使在教堂里,你们也应当维持军人的风度。为了基督的缘故,继续寻找上帝吧,要寻找虱子回家再说,这就是我能劝你们的话,流氓坏蛋们。我要求你们在作弥撒时守好规矩,别再跟上次一样:后排有人拿政府发的衣服换面包,趁神父举起圣餐面包就把换来的面包几口吞掉。”

神父走下布道坛,去了圣器室,监狱长跟在身后。不久,监狱长出来了,径直走向帅克,把他从二十条裤衩里拉了出去,带进圣器室。

神父很惬意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卷香烟。

帅克一进去,神父就说:

“啊,你来了!我全想好了。我相信我已经看穿了你,你这个王八蛋,你知道吗?我还是头一回遇见有人在这儿这教堂里哭。”

神父从桌上跳下,在一幅撒尔司的圣法朗西斯忧伤的画像下站住,一边推搡帅克的肩膀一边大叫:

“你得承认你那抽泣是胡闹,你个下贱坯。”

撒尔司的圣法朗西斯从他那画幅上探头探脑地俯瞰着帅克。一个殉道者模样的人也从另一面的一幅画上张大嘴望着帅克——罗马雇佣军正用锯子锯那人的屁股。挨锯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也没有殉道者的欢乐或光辉,只一味张大嘴瞪大眼瞧着,仿佛想说,“我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呢?你们在对我干些什么呀,先生们?”

“启禀长官,”帅克把一切都谨慎地押在这一宝上,说,“我向全能的上帝和您,可敬的神父,上帝的代表承认,我那哭泣确实是胡闹。我看出你的布道演说需要有个罪人悔过,你在布道时寻找,却没有找到,因此我真心想满足你,不让您觉得再也没有了好人。而且我自己也想玩一玩,放松放松。”

神父打量着帅克那憨厚诚实的脸。一道阳光照到了撒尔司的圣法朗西斯忧伤的脸上,也温暖了对面墙壁上殉道者瞪大的眼睛。

“我开始喜欢你了,”神父又往桌子上一坐说。“你是哪个团队的?”他开始打嗝儿。

“我是91团的,也不是91团的。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团的。”

“那你为什么进了牢房?”神父又打了个嗝儿,问。

一阵排箫琴声从小教堂传来,权当了风琴音乐。弹琴的是个因开小差而坐牢的教师。他正以最忧伤的调子在排箫琴上唱出最凄凉的歌来。他的歌声跟神父的打嗝声融会交流,构成了一种新颖的粗野乐曲。

“启禀长官,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关到了牢里。可我并不抱怨,我只不过是倒了霉罢了。我的意图一向最好,只是到末了最倒霉的总是我,就像那边那画里的殉道者一样。”

神父望了望那画,笑了,说:

“对,我可真喜欢上你了。我得去找军法官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我不再跟你说话了。弥撒还挂在我心里,我得先做完它!向后转!解散!”

帅克回到布道坛下穿裤衩的亲人身边,那些人问他神父叫他到圣器室去干了什么,他一律干巴巴而短促地回答:

“他喝醉了。”

大家认真看着神父作弥撒,不掩饰自己的欣赏。那是神父的新表演。布道坛下有人打赌说圣体匣会从神父手上掉下来。那人拿自己那份面包赌了两个嘴巴,他赢了。

神父作弥撒时小教堂里人人激动,不是因为信徒的神秘感,也不是因为笃信的天主教徒的虔诚,而是因为看戏时不知道戏会怎样发展时的悬念:情节在发展,大家大气不出,等着看结局。人们叫神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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