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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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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葡萄酒也已失踪。几包巧克力和那箱饼干同样进了病人的肚子。有人甚至喝掉了跟修指甲的工具放在一起的指甲油,吃掉了跟牙刷放在一起的牙膏。

格林什坦医生回来后恢复了好战的姿态,发表了一通长篇演说。客人走后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是被啃光的鸡骨头印证了他的信念:这些家伙无可救药。

“当兵的,”他突然吼道,“你们只要还有一点头脑,对那些东西就会连碰都不碰的。你们只会对自己说:‘我们要是吃了这些,医生就不会相信我们有重病在身了。’现在你们自己向我证明了你们对我的一片苦心并不领情。我在给你们洗胃、灌肠,让你们厉行节食,可你们却把胃塞了个满满实在。你们是在找胃黏膜炎害吧?你们太荒谬了。不等你们的胃开始消化这一切,我就要把它们给通通洗出来,叫你们到死那一天也能记住,而且告诉你们的子子孙孙你们曾经囫囵吞吃过鸡肉,也曾用其他美味塞满了肚子,可它们没有在肚里停留十五分钟,因为它们立即热乎乎地被灌了出来。现在,一个一个出来吧,我要叫你们别忘了,我不是你们所想像的他妈的傻瓜,我比你们全加到一起还要聪明那么一点点儿。还有,我得通知你们,我明天就会派个委员会来,因为你们在这里蘑菇得太久。你们既然能像刚才那样,在五分钟之内把那么多东西吞下去,塞满肚子,你们就谁都没有害病,什么病都没有害。出列!一,二,三!”

轮到帅克,格林什坦医生打量了他一眼。那天那神秘的访问促使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认识伯爵夫人吗?”

“她是我后娘,”帅克心平气和地回答。“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现在又找到我了……”

格林什坦医生干脆地说:“回头再给帅克灌一次肠。”

晚上,忧伤笼罩着每一张病床。几个小时以前他们肚子里曾经有过各种美味的好吃东西,可现在他们只有寡淡的茶和一片面包了。

窗户前传来了二十一床的声音:“我喜欢炸鸡超过烤鸡,你们知道吗,诸位老兄?”

有人在咆哮:“给他裹湿被单治一治。”但是经过了这次不成功的宴会,大家都衰弱不堪,再没有谁愿意动弹了。

格林什坦医生说话算话,第二天早上就有几位军医从那有名的委员会来了。

他们从一排排床前庄严地走过时二话不说,只是说,“伸出舌头!”

帅克把舌头伸得老长,脸上露出傻呵呵的微笑,舌头伸得眼睛都大了。

“启禀长官,我舌头不能再伸了。”

这在帅克跟委员会之间引起了一番争论。帅克坚持说他作这样的解释是因为怕长官们以为他不愿让他们看舌头。

各委员之间对帅克的结论有惊人的出入。

一半人认为帅克是个“傻瓜”,另一半却认为他是个无赖,在拿战争开玩笑。

“我们要是斗不过你,”委员会主席对帅克大吼,“那就真他妈的成了奇迹。”

帅克带着天真儿童的上帝般的宁静望着全体委员。

老军医长逼近了帅克:

“我倒想知道,你这猪猡,你现在想的是什么?”

“启禀长官,我什么都没有想。”

“天打雷劈!”一位委员吼叫起来,敲得战刀嗒嗒地响。“他竟然什么都没有想。以上帝的名义问你,你为什么没有想?你这暹罗象。”

“启禀长官,我没有想,因为执行任务的士兵不准想。几年前我在91团,我们团长就一直说,‘当兵的都不能自己想,长官自会代替他们想。当兵的一开始想,就不是当兵的了,就成了肮脏讨厌的老百姓。那思想引你上不了正轨……’”

“闭上你那臭嘴!”委员会主席气冲冲地打断帅克。“你的情况我们完全了解。这头猪还以为人家会把他看做真正的白痴呢,可你根本不是白痴,帅克,你确实狡猾,像只狐狸。你是个无赖,青皮,是个讨厌的混蛋。你懂不懂?”

“启禀长官,我懂。”

“我告诉你闭上你那臭嘴,听见没有?”

“启禀长官,我听见了,我闭上我这臭嘴。”

“天打雷劈!上帝呀!那你就闭上吧。我对你下过命令,不要说废话,这你很明白。”

“启禀长官,我很明白不要说废话。”

军官先生们交换了个眼色,叫来了军士长:

“把这人带到办公室去,”老军医长指着帅克说,“静候宣布结论和报告。到了卫戍部队,他们就会把那些胡说八道从他脑子里全敲掉的。这家伙结实得像小提琴,只一味地装傻。更叫人生气的是,他还拿他的上级开涮,以为他们是到这儿来让他寻开心的,以为整个战争也是拿来开玩笑,闹着玩的。到了卫戍司令部,帅克,他们就会让你明白了:战争并不是野餐。”

帅克跟随军士长往办公室走,途中穿过院子,他轻轻哼道:

我一向这么看呀,

打仗最好玩,

混上一两周呀

打道回家转……

帅克到了办公室,值班军官对他大吼,说他那样的混蛋就该枪毙。这时楼上病房里委员会正在要求逃避兵役者作“临终忏悔”。七十个病号里只有两个过关:一个是被炮弹炸断了一条腿,还有一个害了道地的腐骨症。

只有这两个人没有听到“可服兵役”的结论。其他的人,包括两个肺病害得快死的人,都被定为可以上前线服役。老军医长没有在这时放过发表演说的机会。

他的演说里点缀了丰富多彩的咒骂,内容却简单。他们全是猪猡,全是大粪,他们只有为皇帝陛下英勇战斗,才有可能取得回归人类社会的资格。他们犯下的妄想当逃兵和逃避兵役的罪行要到战争结束后才能得到宽恕。可他本人却不相信那是可能的。他认为等待他们的只有绞架。

有一个灵魂仍然纯洁、没有被败坏的年轻军医问军医长他是否也可以说几句。年轻人的演说跟他的上级的不同在于乐观和幼稚。他说的是德国话。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阐述了一个问题:离开医院回前线归队的人,每个人都应当成为征服者,成为勇士。他深信他们在前线一定能巧妙地使用武器,光明磊落地对待战争和私人生活。他们将一心想着拉杰茨吉元帅和萨伏伊亲王尤金的荣誉,成为战无不胜的勇士。他们将以自己的热血为帝国光荣的、广袤的土地创造出辉煌业绩,胜利完成历史赋予他们的使命。他们将怀着大无畏的勇气,不顾生命危险,在弹洞累累的团队旗帜下,向新的荣誉和新的胜利迈进。

事后老军医长在走廊里对这位天真的人说:“我亲爱的同事,我可以向你保证,你那席话完全是白费时间。为什么,即使是拉杰茨吉元帅或是你那萨伏伊亲王尤金也是无法把这样一群流氓变成士兵的。不管你对他们说话时像天使还是像魔鬼,结果完全一样。他们就是一帮骗子手。”

9

卫戍部队监狱里的帅克

不想上前线的人的最佳避难所是卫戍部队监狱。我认识一位试用教师,是个数学家,因为不愿意到炮兵部队服役,去对别人开炮,于是偷了一个陆军中尉的手表,让自己进了卫戍部队监狱。他是故意那样做的,战争不能使他激动或迷醉。在他看来,对敌人开炮,用榴霰弹或大炮弹去打死跟自己同样不幸的,只不过在对方服役的试用数学教师,似乎完全是白痴行为。

“我不愿意因为自己的野蛮受到仇恨,”他对自己说,于是平静地偷了那只表。他们首先检查了他的精神状态,他一说他是为了想速成致富,就被送进了卫戍部队监狱。那儿还有许多因为盗窃或欺诈被囚禁的人——理想主义者或非理想主义者。有的人是因为把战争看作了发财的手段。那是基层的和前线的各色各样的后勤军士长,办伙食搞采购的人。他们玩出了可能玩出的各种花样。有的是小偷,他们要比送他们进监狱去的流氓诚实一千倍。还有的则是士兵,因为犯了各种各样纯粹部队性质的错误,比如顶撞上司,图谋哗变或开小差。还有就是政治犯。那是另一类人,百分之八十都清白无辜,而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被判了刑。

司法与申辩机构整体看来倒也堂皇。每个面临政治、经济和道德全面崩溃的国家都有这样一套机构。往日的权势和荣耀依靠法院、警察、宪兵和以告密牟利的人勉强保留着残余的光辉。

奥地利每个部队单位里都有密探。这些人监视着自己的同志,在行军时跟他们同睡一张床,同吃一块面包的同志。

此外,卫戍部队监狱还由国家安全部和克利马与斯拉夫策克先生〔44〕之流提供情报。军事检察机关因为前线士兵与留在家里的绝望的亲属之间的通信,把写信的人送进了监狱。由宪兵送来的则甚至有给前线写信的领养老金的可怜老农民。而军事法庭则因为他们写了安慰的话或描述了家里的痛苦,就判他们十二年监禁作为惩罚。

有一条从赫拉灿尼卫戍部队途经布瑞伏诺夫直到莫托尔练兵场的路。路上常常有一群人走着。打头的是一个遭到军事押解的人,戴着手铐,后面跟着一辆车,车上有一口棺材。练兵场上一声简短的命令:“放!”然后就在各团各营宣读团部的命令,说是又有一个人因为在征召入伍时“闹兵变”被枪决了——起因是他的老婆舍不得分手,被上尉用军刀砍了。

卫戍部队监狱由军事监狱长斯拉维克、卫队长林哈和军士长(又名“刽子手”)热巴管理,即所谓的“三雄执政”!谁知道他们在单人牢房打过多少人!说不定今天在共和国统治下,卫队长林哈还当着卫队长呢。我估计在计算养老金时他在卫戍部队监狱干的那些年还算了军龄,因为克利马和斯拉夫策克当年在国安部干的活儿就是算了军龄的。热巴恢复了老百姓生活,当了营造商。他在共和国下面说不定还加入了什么爱国团体呢。

军事监狱长斯拉维克在共和国下面成了小偷,目前在坐牢。那可怜的人没有像别的部队长官那样让自己过上舒服日子。

军事监狱长斯拉维克接手帅克时默默地瞪了他一眼,这很自然,那等于是说:

“你让自己进了这个地方,你那名声就不好听了,是吧?好了,宝贝,我们会让你在这儿过甜蜜日子的,谁落到我们手里我们都同样伺候。我们的手跟女士们的手不完全一样,这你是知道的。”

为了增加那一瞪的分量,他又把他那结实的胖拳头伸到帅克鼻子底下,说:

“你闻闻看,你个王八蛋!”

帅克闻了闻,发表了意见:

“我不会喜欢它落到我鼻子上的。有一股坟墓味。”

这深思熟虑的心平气和的发言倒打动了军事监狱长。

“嗨,”他用拳头戳了一下帅克的肚子,说,“站直了!你那兜里是什么玩意?如果是香烟,可以留在这儿,钱也拿出来,省得他们给你偷掉。还有别的东西没有?能坦白地面对上帝吗?现在不能撒谎,撒谎是要受罚的。”

“把这人关什么地方?”军士长热巴问。

“十六号,”军事监狱长决定。“跟裤衩们关一起。你没见林哈卫队长批的字‘严密防范’吗?”

“啊,看见的,明白了,”军士长对帅克严厉吆喝起来。“是害虫就得当害虫办。谁要是闹别扭我们就送他进单人监,在那儿把他肋骨全打断,然后扔下,等他去翘辫子。我们有权那样干的。对那个屠户我们就是那样干的,对吧,热巴?”

“对,那屠户给我们惹了不少麻烦,”军士长热巴迷迷糊糊地回答。“他那身子可结实呢!我在他身上踩了五分钟还不止,直踩到肋骨咔咔响,嘴里冒出血来。他还活了十天。真是个壮实极了的主儿。”

“所以你看着,你个王八蛋,到了这儿谁要是打算闹别扭或逃走,”军事监狱长斯拉维克结束他的训话,“就纯粹是找死,死了还得受罚。有人查监时,你如果胆敢有找问题提出上告的打算,那你就祈求上帝保佑吧,可怜的大粪!要是有人来检查,问到你:‘有什么要上告的没有?’你这个臭害人虫就必须立正敬礼回答:‘启禀长官,没有。我完全满意。’哼,你怎么回答,你这个可恶的笨蛋?复述!”

“启禀长官,没有。我完全满意,”帅克复述,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甜蜜,军事监狱长受到了误导,以为那反映了由衷的热情和老实的态度。

“现在,脱得只剩下裤衩,上十六号去,”他温和地说,再没像平常一样加上“大粪”、“臭害虫”或“讨厌鬼”之类的话。

帅克在十六号牢房遇见二十个只穿裤衩的人。全是文件上批过“严密防范”的人。现在都受到严密的防范,怕他们逃跑。

要是那些裤衩都干净,窗户上又没有栅栏,你一眼看去就可能认为自己进了某个浴室的更衣间。

军士长热巴把帅克交给了“牢房司令”,一个没有扣衬衫纽扣的毛毵毵的人。他把帅克的名字登记在挂在墙头的一张纸上,对他说:“明天我们就要去表演。他们要带我们上教堂去听布道。我们全都得穿着裤衩,站到布道坛下去。有热闹瞧的。”

当地的小教堂在卫戍部队监狱里也跟在一切监狱和反省院里一样,很受欢迎。倒不是强迫接受的布道使听众更接近了上帝,也不是它让囚徒学到了更多的道德规范。那都是瞎话,其实是做不到的。

那是因为那仪式和布道在卫戍部队监狱的沉闷里是一种强烈的刺激。不是因为更接近了上帝,而是因为有希望在路上的走廊或院子里发现香烟头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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