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到最后才处理的,便是秦红袖的事儿。 她把那个勤务兵直接捆起来带到了方海面前,开门见山:“方指导还不知道吧,后天连城和照城派来的两支警察队伍就要登岛了,这种深更半夜耍流氓的混账东西,有一个抓一个!方指导要是不想丢脸,趁早约束好你的手下,别到时候怪我不留情面。” 方海没想到安六合生这么大的气,只得赶紧赔不是。 还让这个混账写了认罪书,并给秦红袖赔礼道歉。 秦红袖扇了这畜生两巴掌才解恨,跟着安六合离开后,路上就发了狠:“我不找男人了,我眼光不行,以后我只管帮你干活,什么臭男人我都不会再多看一眼了。” 安六合笑笑:“嗯,我帮你把关。” 之后秦红袖便化悲愤为力量,再也不提嫁人的事了,留在招待所这里,帮着安六合收拾变异青菜,顺带照看蕾蕾他们。 一忙就到了深夜。 这会儿见安六合从外面回来,还挺好奇的:“怎么样,银凤那丫头看上哪个了?” “看上别营长了。”安六合提前找孔庆详要了这几个军官的资料,现在就是头疼,不知道张银凤那边到底怎么想的。 毕竟别轲有过婚史,还有个儿子呢。 张银凤嫁过去就是给人当后妈。 相对而言,白焰生和李兴邦似乎更合适一点,李兴邦有个订了婚的娃娃亲,不过年前因为不想跟他来海岛,已经毁约嫁人了。 白焰生更简单,家里只有一个爷爷,没有姑娘肯嫁给他受苦,所以还是个单身汉。 可张银凤瞧不上这两个,问就是没有别轲有男子气概。 安六合把别轲的情况也跟她说了,她说回去考虑考虑。 总之,先不管了,两边都不做隐瞒就好,倒时候真要是张银凤愿意,别人也管不着。 安六合看了眼堆满屋子的各种盆盆框框和桶,再看看在摇篮里睡得香喷喷的女儿,随后喝了杯热水,提了一只盛满果子的篓子,拿出去给唐红军。 唐红军开心极了:“安同志你真好,有了这果子,我们站岗的后半夜就不怕饿了。” 安六合欣慰地笑笑:“等我忙完这阵就想想别的好东西,总之到时候第一个找你品尝。” “好啊好啊,太谢谢你了!”唐红军低头闻了闻,真香,他今天一天就吃了三粒,一口饭没吃,到现在都不饿,还精神抖擞呢。 他的战友们不信,把他身上的全都抢走了,结果到了晚上都问他还有吗。 刚刚看到安六合回来,他赶紧问了一声。 安同志就是大方,居然提了一篓子过来,够他们吃上好几天了。 安六合交代他们一定不要多吃,容易涨肚,这才回去跟秦红袖一起,抢分夺秒。 第二天一早,叶春梅来找她。 “什么,你要回去啊妈。”安六合还以为自己昨天说的话终于让婆婆信了,赶紧去拿准备好的果子和种子。 没想到叶春梅情绪低落地坐在床边,问什么都不开口。 安六合不急,耐心地等着。 叶春梅几次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把天晴天朗的事说出来。 她看着睡梦中的蕾蕾,抹了把泪:“我就是想你爸了,我回去看看,过几天再来。六合啊,我不在岛上,天晴天朗就拜托你照看着了。好在七星说学校那边已经选好地方了,很快就能让孩子们上学了。” “行,妈你把这些带着,记得我说的,一次只能吃一粒,种子拿回去给左右邻居都分一分,让他们早做准备,洪水要来了,夏粮应该是收不上来了,吃这个能顶一阵子。到时候不够了我再想办法。”安六合算了算时间,一路把叶春梅送到了码头。 分别的时候再次提醒道:“你回去劝劝爸,最好是跟你一起回岛上来避一避,我娘家那边也拜托你捎个?????信儿。” 正说着,一艘渔船靠了岸,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安六合看着船上过来的人,开心得合不拢嘴了。 她娘家妈妈过来啦,嫂子也来了,大侄子安平也在,妈妈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的。 想必嫂子刚生不久,出月子了。 安六合赶紧去扶她们,再找小刀登记说明情况。 两家长辈碰面,拉着手红着眼,说了些体己话便分开了。 叶春梅上了船,心事重重地看着安六合跟娘家人有说有笑的,那种即将失去儿媳妇的感觉将她吞没。 看着看着,便看不下去了,别过身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同行的刘嫂子赶紧劝她:“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是回去做什么?”叶春梅刚注意到刘嫂子也在,不想提自家的伤心事儿,换了个话题。 刘嫂子指了指脚边的那一篮子果子和一筐子种子:“六合拿给我的,说是老家要发洪水了,让我拿回去早做准备,要是能说服我婆家人,我还想把我儿子带来岛上避一避呢。” “发洪水?”叶春梅终于想起这个事儿,儿媳妇不止一次跟她提过,她却总怀疑她在转移话题。 现在看看船上,不光刘嫂子,前阵子跟安六合一起拓荒的那些关系好的,还有那些帮着她照看过孩子的乡亲们,也都提着大篮子小筐子的。 这一船,全是回去报信救荒的。 叶春梅忽然站了起来,船行海上,离码头越来越远,是一点也看不到她那儿媳妇的身影了。 这一刻叶春梅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多带点,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不过她看了看别人家提着的,确实比自己的篮子小了些,也就安心了。 她得回娘家报个信儿,还有她的那些老姐妹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 安六合领着娘家妈妈去了木板房那边,这一问才知道,嫂子原本没到预产期,是有点晚上下雨,起来上茅厕的时候滑了一跤,这才提前生了。 生的是个闺女,取名叫安乐。 “跟她哥哥一起,寓意平安快乐,图个吉利。”嫂子何香芹气色不大好。 安六合问了一声怎么回事。 宁华夏解释道:“安乐当时胎位不正,还没有入盆,你嫂生了两天三夜才把她生下来,损耗太多,没补回来。这不,你哥忙得也顾不上陪她,我就想着,带她到岛上来散散心。” 说到安两岸,宁华夏很是担忧:“六合啊,你说的是真的吗?要发洪水了?难怪这阵子雨水这么多,你二哥总是半夜被喊起来去给麦田排水,人都瘦了一圈了。” 安六合赶紧站起来:“妈,来,你们跟我去招待所那边,住我的房间,我回木板房这边住着。正好孔庆详老是跟我念叨你,你去跟他叙叙旧。我去找八荒和九州给家里送东西。” 她不能指望叶春梅了,她这婆婆最近总是神思恍惚的,指不定给她忘了。 宁华夏想想也好,这边太潮了产妇受不了,便领着何香芹和孩子们往招待所那边去。 到了那边,老远便看到小杰和英招两个傻小子在门口扑蝴蝶呢,笑声咯咯咯的,真是叫人羡慕的还提时代。 孔庆详原本在忙,听说宁华夏来了,赶紧丢下手里的文件,笑哈哈地迎了出来。 狠狠握了握手,孔庆详才把宁华夏松开:“小夏,你可算来了!” “都五十多岁的老太婆了,还小夏呢。”宁华夏没好气地白了孔庆详一眼,孔庆详哈哈大笑,领着宁华夏找苏继善臭显摆去了。 安六合则带着何香芹他们去了自己的房间。 秦红袖正在忙,抬头一看,居然是安家二嫂子,按辈分她也要叫一声奶奶,便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何香芹身体疲倦,赶紧到床上躺着,秦红袖瞧着她气色不好,便去给她熬红糖水。 不过这么一来,安乐就只能安六合自己抱着了。 可她没空带孩子,只得出去找唐红军:“唐排长,劳驾你安排个人去帮我把安七星找过来,还有安九州。说有急事,一刻都不能耽搁。” 唐红军赶紧去安排。 没想到,这会儿张银凤正缠着安七星陪她去偷瞄别轲练兵呢。 两人躲在山坡后面,看着空地上训人的别轲,乐不可支。 “我说银凤,你可真行,别营长这伤疤看着多吓人啊,你居然一点都不怕?”安七星跟张银凤的审美不一样,她喜欢斯文的。 张银凤撇撇嘴:“你懂什么,这样的才叫爷们儿,天塌下来他顶着,也绝对不会在你面前喊苦喊累。找这种男人最踏实了,咱们女人家照顾好大后方就行,别的都由着他冲锋陷阵去。” “嘿,没想到啊,你还挺有经验嘛。”七星调侃了一句,挨了张银凤好一顿报复,一个劲挠她的咯吱窝。 两人闹着闹着动静就大了,很快引起了别轲的注意。 他盯着山石怒吼一声:“谁在那里偷看?出来!” 安七星吓得脖子一缩,躲在了角落里不敢动弹,这别营长可真是中气十足,吼一嗓子跟打雷一样。 倒是张银凤,大大咧咧地站了起来:“别营长,我相亲呢。” 别轲一看是昨晚那个姑娘,立马有些骑虎难下。 他也不知道说话轻点好还是重点好,只得催促道:“别闹,这里是军事重地,快走开!” “什么嘛,我嫂子昨天还介绍我们认识呢,今天你就赶我走啊。那我可真走了啊,我回去告诉我嫂子,你看不上我,哼。”张银凤赌气要走,故意试试别轲的态度。 别轲被这么多将士围观着,就算有什么态度也不好拿出来摆在台面上。 只是冷着脸,背过身去不理会她了。 张银凤很失望,气鼓鼓地走了,走远了才想起来安七星还在,赶紧回去找。 可安七星被别轲那一嗓子吓得不轻,压根不敢出来,小声道:“你别拉我,要是让他认出我来,再找我姐告个状,那我就完了。你别看我姐那人好说话,其实她对于这些规矩特比看重的,尤其是咱俩私闯训练营地,她知道了肯定数落我。” “你看你这个窝囊样!怪不得男人欺负你!”张银凤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只能舍命陪君子,一起在这里等着。 半个小时后,别轲宣布原地解散,这才走过来看了看。 一眼就看到了一只鹌鹑,不,一个像极了鹌鹑的姑娘。 脑袋埋进了腿弯里,双臂抱着脑袋,像极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小鹿。 别轲有那么一个瞬间,动了心。 他看了眼叽叽喳喳的张银凤:“她是谁,让她起来,我不吃人。” 张银凤来拽,安七星更不敢起来了,万一被认出来全完了。 拉拉扯扯间,她看准了张银凤身侧的空隙,想猫腰钻出去,却不想被脚下的石头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别轲叹了口气,俯身看着摔倒在身边的姑娘,伸出了手:“我真的不吃人,你别怕。” 安七星咬紧了嘴唇,硬着头皮拽着男人的手站起来。 却没有勇气对视,只侧身说了句谢谢,随后便撒丫子跑了。 气得张银凤直骂她窝囊。 别轲的眼神追逐着那一道纤瘦的背影,直到彻底不见了,才转身准备离开。 张银凤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子:“喂,你看上她了?” 别轲没说话。 张银凤气鼓鼓地撒了手:“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娇滴滴的小女人。切,看不上我算了!我还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呢!” 别轲没有辩解,等张银凤松开他准备离开,才问了一声:“那是谁?” “不告诉你!”张银凤冷哼一声跑了,“你这么能耐,自己问去!” 别轲可没有勇气去问,他只知道,这姑娘一身大红外套,扎两只马尾垂在腰间,一动也不敢动,像极了一朵娇羞的杜鹃。 他拍了拍脸,把心里的那一丝旖旎赶走,转身的时候,却看到诸葛鸣笑眯眯地捻着手里的花生米,把外皮吹了,嚼上一口,优哉游哉的,跟看大戏似的。 别轲脸上一热:“你都看到了。” “那姑娘我认识,安同志的妹妹。嘿,你和咱团长还真是一路人。”诸葛鸣调侃了一句便走。 留下别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琢磨了好久都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但是有一点他弄明白了,那杜鹃花不是路边的野花,而是安同志家里的,得慎重对待。 这下他更加犯难了,只得去找诸葛鸣出主意。 诸葛鸣却指了指外头正在训人的周中擎:“找团长去,我爱莫能助。” * 安七星回到招待所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安六合等得实在着急,好在九州来了,她赶紧安排九州,带上那些宝贝,回去通知家里人。 因为九州一次能带的有限,安六合只能先让他把左邻右舍一起通知到。 “隔壁的王婶儿人很好,以前没少借过米面给咱家,她耳朵背,你一定要跟王婶儿说明白了。后头的大峰家里也没少帮着爸?????妈带孩子,小时候咱们四个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他家蹭的饭,他家孩子也不少,你要多留点给他们。至于二哥和咱爸,你能劝就劝,我估计二哥是走不开的,他是生产队长,走了就是玩忽职守。但是咱爸,你一定要尽量劝他来岛上避一避,他腿脚不利索,到时候有个万一可不得了。”安六合真是操不完的心。 她只恨一个自己不够用,不然真的要掰成几十份儿,各自负责一个事情多好。 九州把姐姐的叮嘱一一记下,走的时候拉了整整一板车的东西。 安六合瞧着何香芹一时半会像是好不起来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还得分心照顾这么个产妇,她根本顾不过来。 索性让秦红袖别再折腾了,帮着看一会孩子,她出去捣鼓个东西来。 虽然岛上她找过了,并没有当归和党参,但英招那里是个希望。 英招也听她的,每天都不去上厕所,而是用一个小痰盂,把便便倒在了她指定的苗圃里。 苗圃就在招待所后面的山脚下,位置隐蔽,还落了结界,只有她和英招可以打开。 一段时间过去了,倒是长出来不少稀罕的玩意儿,都是英招留存在肚子里的,以前没能一次消化完的种子。 这家伙以前太贪吃了,也正是因为他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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