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大批太医前去。陛下盛怒,可是关押了好几个不中用的太医呢!”
“竟是有这回事?”好事者点了点头,而后不解道:“好端端的临安公主怎么会疯?莫不是故意装疯卖傻,逃避追责罢?”
前两日,死了风嫆玉,燕蒹葭本就是因此被禁足在公主府。怎么转眼就疯了?委实不符合常理。
“我瞧着不像是装疯卖傻。”一侧,有四十多岁的大婶,也跟着凑过脑袋来:“咱们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素来可是没有胆小过的!我七大姑的表弟在公主府里头当差,说是昨日一早,临安公主被妖邪附身,整个人疯疯癫癫,唱的好一出霸王别姬咧!”
“霸王别姬?”
“什么霸王别姬?”
“戏班子里头的那出霸王别姬。”大婶道:“听说公主穿着戏服,把楚将军认作大王。若非国师及时赶到,怕是临安公主已然不是被妖邪附身那么简单了!”
一众人,唾沫横飞。一个个怕的要死,却又忍不住对此交头接耳。尤其说的人愈发多了,众人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不多时,便又小心翼翼的非议,到了明目张胆的揣测。
一大批百姓将金锦台围的水泄不通,就是从前金锦台最为繁荣的时候,也不曾像今日这样热闹。
听完一堆故事,好事者隐入小巷之内。
小巷内,彼时正停着一辆轿子。素净而矜贵的雅致轿子,里头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主子,打听到了。”那人低头道:“临安公主十有八九是真的疯了。”
“疯了?”轿内,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就疯了?难道不是该去死吗?”
恶幻附身,还能活着也是奇迹了。
“听闻是扶苏及时赶到,才救了她一命。只是听闻扶苏信誓旦旦,说是能将她身上的妖邪驱除。”
“扶苏?”轿内的人语气徒然生冷:“好一个扶苏,当真是有本事的。”
“主子,那我们现下该如何是好?若是等扶苏救了她,这一折腾,岂不是白费了?”
燕蒹葭本就是杀害风嫆玉的凶手,可如今她自己也疯溃了。所有人都觉得,是这金锦台风水不好,邪祟许多。
可如此一来,正是将燕蒹葭的嫌疑洗脱了干净。如若燕蒹葭被扶苏救了,那岂不是白费一遭?
“无妨。”轿内的男子冷笑一声:“那就早日送她归西好了。”
说着,他继续道:“去山里头一趟,让大师给她个了断!只要燕蒹葭死了,一切便都值当了。”
阴森森一笑,轿子便缓缓被抬了起来。
夜深人静,地牢之内,僧人入定,本该受尽折磨,却破天荒的等了一夜,还没有人前来。
只除了昨夜燕蒹葭和扶苏来了一回,问了他两句话,两人便好像没事人一样,离开的很是随意。
这一度,让僧人有些不解。
他冥思苦想,直到一夜过去,他忽而转念明白,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罢了。吐出一口浊气,他闭上眸子,摇了摇头。
那一头,僧人诡异的出现在小巷内。他听着传信之人的言辞,面露难色。
“此事恐怕得从长计议。”僧人面色凝重道。
随之,便有男子询问的声音传来:“大师,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定睛一看,这询问的男子,不正是白日那个人群中的好事之人?
“燕蒹葭身上的恶幻,被暂时压制,一时间贫僧拿捏不住。”僧人叹了口气,道:“如今只能与公子商议,寻个法子,将扶苏引开。”
“好,大师随小的来。”男子不疑有他,立即便点头,为僧人领路。
只是,他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僧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尤为高洁。
僧人一路跟随,果不其然,到了驿站。
而后,他默不作声,似模似样的跟着男子,入了驿站最暗处。
红砖白瓦,有白色灯笼不合时宜的高高挂起。
照着世俗的规矩,有死人的地方,才会如此,以表祭奠之心。
而此地正是越国驿站。
168揭穿(下)
越国驿站内,彼时正是灯火通明。外头高高挂着白色的灯笼,祭奠死去的永明郡主风嫆玉。
正是时,屋外伺候的小厮见来者,不由上前询问。
领路之人说道:“有事寻公子。”
小厮不疑有他,于是便带着两人入内。
越国风景轩本还在屋内饮酒,不料有小厮通禀,他只以为一人前来,便挥手让人开门。
只是,在见着他身后的僧人时,风景轩不由眯起眸子:“大师怎么今夜前来?”
“公子,大师说燕蒹葭身上的恶幻不好拿捏,需要与公子从长计”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风景轩已然冷冷出声:“你不是大师!你是何人?”
“七王爷,我诚然不是大师。”那人幽幽一笑,露出一抹高深来:“但七王爷怕是大势已去了。”
“你你是燕蒹葭的人!”风景轩徒然站了起来,袖摆拂动,手肘旁边的酒盏瞬间被打翻。
杯盏落下,美酒撒了一地。他沉下脸,看着眼前缓慢撕去伪装的男子。
男子宛若清风明月,露出一张极为清隽的脸容。出乎意料之外的,此人并不是扶苏。
“你是何人?”风景轩维持住镇定,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思绪万千,存着侥幸。
“弥尘。”男子道。
“弥尘?”显然,风景轩并不知道,他是何人。但他很快回神,淡淡道:“弥尘大师,若是你投靠本王,本王可许一切你想要的。”
“那倒是不必。”弥尘笑眯眯道:“我对凡尘俗世的一切,皆是不在乎。今日前来,也只是为了让扶苏欠我一个人情。”
易容之术,扶苏也是会的。不过,易容改貌容易,剃光头发却是不易。
恰巧他路过建康,本想凑凑热闹,不料却被扶苏请了去。如此一来,扶苏不必剃头,也可携着众人,将弥尘抓个正着。
正说话间,屋外突然人声鼎沸起来。
那领路的男子神色慌乱且自责,再蠢顿也霎时明白了一切。
“公子,小的”
“不必多说。”风景轩冷冷睨了眼他,徒然一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看来身边,的确能人异士许多。只是她本该在那日中了恶幻便死了的,为何还会有如此的例外”
“这就是本公主素日里好事儿做多了。”这时,有女子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风景轩没有料到,燕蒹葭的人会如此迅速的摆平他的人马。要知道,他的那群死士,也是精心训练出来的。
彼时,燕蒹葭踱步入内,她身侧跟着扶苏,两人倒是宛若一对璧人,惹人注目。
见到风景轩的那一瞬间,燕蒹葭依旧平静且眉目含笑。
她悠悠然勾唇,不紧不慢道:“是不是好奇,本公主怎么会如此快将你的人悉数收拾干净?”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燕蒹葭笑眯眯道:“不得不说,七王爷寻到的这劳什子恶幻,的确够阴狠毒辣。不过一炷香,已然有一大批人倒下了。”
听到这里,风景轩反问出声:“你一早就知道是我?”
一炷香显然弥尘入内之前,燕蒹葭已然种下恶幻,只等着他们发作。
“也不算太笨。”燕蒹葭弯弯唇,云淡风轻道:“你有妖僧,本公主也有国师,不过比起扶苏,你那妖僧显然是差远了。”
说着,她看了眼扶苏,轻轻挑眉。
这般小模样,在风景轩眼底是挑衅、洋洋得意。
但在扶苏眼中,却是极致的俏皮可爱。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看得一侧的弥尘深觉鄙夷。难怪扶苏宁愿欠他一个人情,也不愿意剃头易容,亲自上场。
可素来无情的扶苏,究竟还是栽倒在了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手上。
看来,情爱一事,沾染不得。只偶尔玩闹一下便是了。
弥尘如此想着,那头风景轩已然出声:“公主既是说恶幻毒辣,那为何公主安然无恙?”
燕蒹葭说做了许多善事,但风景轩哪里不知道燕蒹葭素来的为人与脾性?
只是,他不懂,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本是万无一失,为何突然有了例外。
“不是说了么?本公主为人良善。”燕蒹葭嗤笑一声,随即又继续道:“只是,本公主倒是没有料到七王爷竟是一个如此狠毒之人。连血脉相连的风嫆玉,也能丝毫不留情的下狠手。本公主可还是听闻,永明郡主自来便与七王爷关系甚好。”
“本王并没有想过要害永明!”风景轩握紧拳头,道:“永明那日本不该去金锦台!是楚青临”
“别说的那么冤枉,你那时候,可以收手的。”燕蒹葭冷笑:“恶幻种在茶水之中。那壶茶水,本可以在送来之前,便被倒掉。但你心意已决,宁愿拉着风嫆玉陪葬,也要置本公主于死地。”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眸底满是嘲讽:“风景轩,是你残害同胞,害死了风嫆玉!”
风景轩紧握的拳头,猛然松开。
他垂下眸子:“成王败寇,败露便是败露了。”
“无妨。”燕蒹葭微微一笑:“只是,风景轩,你想过没有。若是他日本公主当真要灭越国,又是为何?”
“你这是何意?”风景轩凝眉,抬眼看她。
但见燕蒹葭邪肆一笑,扬唇:“因果报应,便是如此,你当是知道。”
何为因果报应?她早些时候并没有要动越国的心思。但风景轩一而再再而三的构陷刺杀,那便是为越国今后的祸端,埋下了种子。
且,若是没有越国皇帝的支持,这整个院子的使团,断然不会如此不为所动。
可见,风景轩要杀燕蒹葭是不假,但他背后的越国皇帝,更是要杀燕蒹葭。
这淡淡的话,自她口中吐出,蓦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风景轩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因果报应?难道,最后害越国灭亡的其实是他自己?他窥探天机,所以遭到反噬?
一时间,越国七王爷巫蛊害人的消息,随之散开。整个建康都知道,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七王爷。
他残害风嫆玉,欲图嫁祸燕蒹葭,嫁祸给燕国。委实令人愤怒,故而,当天夜里,七王爷死了在了驿站之中。
据说那是因为他心中愧疚,无颜面对越国子民,才以死谢罪。
这等消息传到昭和的耳朵里,却是只得了一声轻蔑的笑。
一旁伺候的婢女见此,颇为不解:“公主可是笑风景轩手段不够高明?”
“风景轩固然是手段不高明。”昭和道:“只不过,他昨夜死在地牢却不是以死谢罪这么简单。”
“难道是燕国?”婢女诧异:“燕蒹葭?”
“燕蒹葭?怎么会是她呢?”昭和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看自己画的画作,神色很是平静:“是越国的皇帝,哪怕骨子里留着同样的血,皇权之下又有什么亲情可言?”
一边欣赏自己的画作,昭和一边不疾不徐说道:“风景轩残害血亲,亲手摧毁了越国的祥瑞郡主,同时又构陷谋害燕国的公主。这一桩桩罪下来他若是不死,天下之人,怕是会揭竿而起。”
风景轩不死,不足以平息民愤。两相比较,死一个王爷,显然是无足轻重的。
婢女低眉,回道:“那这五国大会,如此闹腾,怕是也”
“五国大会?”昭和笑了笑:“如今这世道,又有什么五国大会可言?天就要变了呢!”
说着,她走至一侧,熊熊炭火,徒然覆上了一幅画。
“公主”婢女一惊,试图伸手去拾起画作,可昭和却挡住了她的动作。
昭和幽幽道:“本就是随意消遣的玩意儿,毁了便毁了罢。”
婢女垂眸,望着那画作不敢吱声。
触目所及,画上的男子姿容极好,宛若仙人临世。他嘴角含笑,温柔且满是爱意。
可婢女跟随昭和多年,她知道,画上的男子,从来没有对昭和露出过这样的笑。反而是不止一次,她瞧见他对着燕国的临安公主露出这般神色。
就在婢女晃神之际,画卷也很快燃烧殆尽。昭和回过头,朝着婢女看去:“修书一封,告诉陛下,五国大会就要结束了。他要的人怕是带不回去了。”
“是,公主。”婢女颔首,转身便要离去照着她的吩咐去办事。
只是,她才挪动了一下,便听到昭和出声,问道:
“拂屏,你可记得,陛下曾说过,他当年是在何处救了陆引之的?”
拂屏微微一愣,随即思索了片刻,答道:“北螟境地。”
“这些年,陆引之的离开,饶是让陛下费了些心思。谁知他倒是极好,摇身一变,成了燕国的国师。”昭和继续道:“不过,陛下这些年的找寻,也不算是白费苦心”
拂屏点头,道:“只是公主,陛下一直不愿透露,那传闻中的北螟境地,究竟在何处。”
“陛下不愿透露无妨。”昭和扬唇:“我听闻此次随行来燕国的迟荛将军,就是当年被陛下派遣去寻找北螟境地的那一位。”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拂屏的脸上:“拂屏,我记得多年前你与迟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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