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处理都没有,才导致血渗出来。
等到太医也被燕蒹葭挥退,屋子里只剩下西遇与燕蒹葭主仆和扶苏师徒时,她才缓缓出声,问道:“扶苏,你现在可以让牧清说了罢?”
扶苏却道:“公主不必在意,方才太医也说了,扶苏乃是小伤,并无大碍。”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燕蒹葭又不是没有听到太医说的。伤势的确不重,但刺的太深,也是不容易好。
且扶苏这般越是不让燕蒹葭知晓,燕蒹葭便愈发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冷哼一声,燕蒹葭道:“扶苏,本公主只是想知道来龙去脉,谁说是关心你受伤的事情?”
说着,她看向牧清;“快说罢,莫要耗了本公主的耐心。”
她不傻,哪里不知道,牧清这般作态,不过就是想给自家师父邀功,小小少年,心机不少,看来是她低估他了。
牧清的心思被戳破,脸上微微一囧,但是事到如今,只好硬着头皮,厚脸皮道:“今日午后,公主与师父发生了不愉”
“不愉?”
才反问出声,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不知名的记忆。
是了,她回忆起来了,午后她还被恶幻的所操控,的确与扶苏生出一些不愉。
那时她正在屋内等着楚青临归来,但扶苏突然入内,扰了她的清净,又加之这厮对她毛手毛脚,她便提剑想要砍了他。
不过,扶苏也是跑得极快,她自是分毫没有伤到他的。
“师父那会儿并非要纠缠公主,只是想从公主身上,诱出恶幻的一丝气息,寻到背后操控之人。”牧清道:“只是那时公主不知,拔剑相向。”
这话一出,饶是素来厚脸皮的燕蒹葭,也不由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只是转念一想,那时的她并不受自己的控制,便又一脸镇定自若,道:“那你师父是诱出恶幻的一丝气息了吗?”
牧清点头:“师父携着那一丝气息,踏入魑魅山,受千只魑魅攻击,才最终寻到魑魅兽。”
魑魅山,魑魅兽。
那是燕蒹葭在古籍上看过的,传闻建康有魑魅山,魑魅山中有魑魅魍魉数以千计。
而那些魑魅魍魉千年前祸害人世间,为得道高僧所封印入了魑魅山。
久而久之,魑魅之中便生出一种唤作魑魅兽的物种。
有古语曾说:魑魅兽,可识世间魑魅气息,寻根而去,指引迷津。
恶幻亦是魑魅所幻化,故而扶苏寻到魑魅兽,就是为了揪住这操控恶幻的人。
燕蒹葭心中了然,问道:“这伤便是在对付魑魅的时候受的?”
“非也。”牧清摇头,一脸自豪道:“师父能力极好,区区千百只魑魅,又有什么?早些时候,师父只身一人入龙潭之中也可安然无恙。”
燕蒹葭讶然道:“龙潭?传闻中的龙潭?”
龙潭虎穴,世间自来便是有这话的,但实际上龙潭乃妖鬼横行的境地,扶苏为何要入这死穴?
一侧的扶苏,悠悠然笑道:“此龙潭非彼龙潭,公主别听他胡说。”
“是呀是呀,我只是比喻罢了。”牧清说了那么一句,便又转了话锋回来,道:“不过,公主不知道的是,师父为何受伤。”
“为何?”燕蒹葭道。
“师父寻到那妖僧舍然,让他交出恶幻本体。”牧清继续道:“但那舍然不肯,扬言师父若是愿意自伤,方可考虑。”
“师父被他所逼,又心系公主,便照着他所说的,执匕自伤,而后与之周旋了许久,才得以夺过恶幻本体,将其毁之。”
“师父受了伤,并没有急于医治包扎,反而急急回城中,寻着公主而来。”
“牧清极少见着师父这样在意一个人,师父他”
扶苏打断他的话,笑着说道:“牧清,来龙去脉你也说完了,先去守着舍然,不要让他逃了。”
“是,师父。”牧清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便见一侧西遇还杵在一旁。
“西遇将军何不同我一起?那舍然诡计多端,若是不好生看管,怕是后患无穷。左右公主这里有我师父守着,不会有事。”少年为自家师父操碎了心,也不在乎多操心一些了。
西遇闻言,朝着燕蒹葭看去。直到燕蒹葭冲着他点了点头,他才拱手。
“今日多谢国师。”临离开之前,他真挚的看向扶苏。
若非扶苏,他家公主委实生死堪忧。
今后,他会支持扶苏做这公主府的驸马爷的。至于楚将军似乎并不像国师这样可靠啊!
心中如此想着,西遇脸上便愈发透露了出来,俨然就是将心事放在面上,让人看透。
“快去吧!”燕蒹葭看不下去,扶额:“本公主好着呢!”
“是,公主。”西遇颔首,很快便随着牧清离开。
这回,西遇不仅乖乖离去,连带着还自觉的给他们掩上门,生怕有人打搅。
看得燕蒹葭嘴角抽搐,深觉丢人。
回过头,她心中的情绪早已消散,只看向扶苏,道:“你不必见怪,西遇这厮素来是这般婆婆妈妈的性子。”
“没有见怪。”扶苏笑着摇头:“他这样很好。”
很好二字,他尾音拉得很长,暧昧却又温柔,听得燕蒹葭愈发觉得尴尬不已。
正晃神,便又听扶苏道:“公主可还气恼?”
“气恼?”燕蒹葭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转瞬她便又想起,扶苏问她气恼的原因。
他擅自买通太医,诓骗楚青临她身怀六甲委实是让人气恼。
扶苏见她神色一顿,一时间竟是揣测不住她的心思。
他迅速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递到燕蒹葭面前。
燕蒹葭抬眼看他,便听他轻声说道:“公主若是气恼,可拿了匕首刺我。”
如玉公子,唇色如春,他素来清雅高洁的容色,此时染上了两分烟尘气息。
似乎是生怕她恼怒,至此不理会他一样。
燕蒹葭夺过他手中的匕首,缓缓将匕首从鞘中拉出。
匕首尖锐处,鲜血染红,显然是今日未来得及擦拭干净所致。
她知道,扶苏喜洁,倘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会从容不迫的将这些血污清理干净。
可今日,他的确极为慌乱,连擦拭干净匕首也来不及,便匆忙而来。
不知何时,燕蒹葭已然下意识的蹙起眉梢,看向他:“谁让你这般做的?”
这话问的,扶苏有一瞬间不知如何回答。
燕蒹葭却继续道:“谁让你这般不爱惜自己?就算本公主是恼怒,但也没有说要拿刀砍人的道理。本公主难道是疯子吗?”
一边说,她一边狠狠的将匕首丢到火盆子里头,凝眉看向扶苏。
“扶苏并不是说公主残暴,只是公主若是恼扶苏,扶苏不知如何才能让公主消气。”越是说着,便越是感觉说错了。
残暴燕蒹葭眉头一挑,神色难辨道:“扶苏,如何消气总归有旁的法子。你觉得要消气就是得扎你几刀吗?看来,你是觉得本公主是残暴之人。”
说着,她就要起身。
扶苏以为燕蒹葭是气恼的想离开,下意识便拉住她的手,只是这一来二去,便扯到伤口。顿时那血渗透了包扎的棉布,透出鲜红色来。
“你这又是做什么?”燕蒹葭回头,瞧着扶苏。
“公主莫要走。”扶苏抬眼看着她,全然不顾疼痛,急急道:“我并非觉得公主是残暴之人,只是幼时我母亲只要见我受难,便觉得心中畅快许多,所以我才”
受难?何为受难?刺几剑,还是砍几刀?难怪她方才瞥见,扶苏身上有一些短短的,极为细微的刀痕剑伤。
莫不是,那都是为了取悦他的母亲,才受的罪吗?
心中一瞬间,有疼惜划过。
燕蒹葭头一次觉得,扶苏这厮总是笑着,风轻云淡的模样,原来是这样让人心疼。
他的曾经,又是如何模样?似乎,从认识到现在,扶苏从来没有提及关于他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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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揭穿(上)
“本公主哪里说要走?”烛火之下,她轻笑一声,难得抚了抚扶苏的头:“只是去喝杯茶而已。”
扶苏闻言,随之松了手,直到燕蒹葭喝完一杯茶,他才再度出声:“公主,我的伤口在渗血。”
这语气,不就是在说:我在撒娇,快来哄哄我。
燕蒹葭嘴角一勾:“疼吗?”
她问的极为温柔,扶苏颔首,一张清隽的脸容漫过一丝委屈:“有点。”
“方才不是还说无妨?”燕蒹葭戏谑道:“怎么现下又疼起来了?”
话虽这么说,但燕蒹葭还是拿过桌上的纱布与瓷瓶,缓缓朝着扶苏而去。
“脱衣服。”燕蒹葭看了眼扶苏,说道。
“好。”扶苏不疑有他,只应了一声,随即便开始宽衣。
他身材的确是顶顶好的,纵然燕蒹葭不是第一次瞧着,也不由有些垂涎欲滴。
兀自正经的咽了口唾沫,她面不改色的上前:“喏,自己再包扎一下罢。”
扶苏抬眼,眸子弯弯:“公主不帮我一下吗?”
“本公主不太会包扎。”燕蒹葭回道。
“无妨。”扶苏道:“公主随意包扎。”
他作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看得燕蒹葭深觉无奈。但思及这伤的确是为了自己受的,方才也因着拉着她才伤口裂开罢了,包扎一下又有何妨?
燕蒹葭收回手,淡淡说道:“本公主不太会包扎,等会儿弄疼了你可别大惊小怪。”
一边说,她一边伸手,为他解开旧的纱布。
直到全部解开,露出里头的血肉。燕蒹葭才下意识蹙了蹙眉头。
“哪里是小伤了”她有些无言以对。
分明伤口很大,而且瞧着这血肉模糊的样子,怕是要好生养一阵子的。
方才包扎的不是她,她远远瞧着倒是不如现在这样触目惊心。
扶苏微微一笑:“皮肉之伤。”
燕蒹葭没有回答,只手下处理着伤口,笨拙的撒上药粉,而后便是很长的沉默。
扶苏望着她,满眼皆是爱意,无法掩饰。
素日里最懂伪装,最会克制的扶苏,此时却宛若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红着耳根子,看着心尖尖上的姑娘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鼻尖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阵阵香气。
燕蒹葭的睫毛很长,她的肌肤也极为细腻白皙,宛若上好的瓷器,仿佛一触即破。她唇色极为红润,让人一眼便忍不住欲念横生。只是他得将她养胖些才好。
从前她脸上的婴儿肥如今消了,倒是让人心疼不已。
等到包扎好了,燕蒹葭才抬眼,正巧与之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
电光火石之间,她长睫微微一颤,而后便与扶苏拉开距离,出声问道:“国师什么时候,同我说说国师的过去?”
国师又是极为疏离的一声称呼。
“先前与公主说过的。”扶苏淡淡弯唇。
先前?
燕蒹葭挑眉,那时说的是他在凉国的事情,寥寥数语,道不尽往事。
她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是从哪里来,为何从凉国辗转到了如今的燕国?又有何所求,何所愿?他口中的母亲是谁?
像扶苏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凡间俗品。可他似乎从来没有主动提及他的过去。
燕蒹葭睨了眼扶苏:“国师与本公主兜圈子,难不成以为本公主是蠢的?”
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她继续道:“既是不想说,本公主也不勉强。”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自己不愿意提及的事情,她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这点自由还是给的。
放下手中的物什,燕蒹葭推开窗户,看向扶苏:“什么时候去见见那妖僧?”
扶苏不紧不慢的回道:“公主不觉疲乏的话,随时可以。”
“就现在罢。”燕蒹葭道:“昏昏沉沉一天了,哪里还会疲乏?”
说着,她缓步转身,似乎就要离去。
“公主。”扶苏喊住她,手中一边漫不经心的穿上衣物。
燕蒹葭回头看向他,烛火跃然,他的模样秀美如竹。
“更深露重,小心着凉。”他系上腰带,而后起身拿起一旁的披风,朝着燕蒹葭走去。
直到为她系上披风,扶苏才缓缓道:“这回可以走了。”
一夜过去,临安公主燕蒹葭疯溃的消息,不胫而走。
琼楼之下,有百姓议论纷纷。
“没想到,今年这五国大会,竟是如此灾难重重。”一个中年男子摇头叹息。
他身旁的瘦子也跟着附和:“是呀,一个他国的贵人死了,一个是咱们的公主疯了。可不是衰吗?”
有好事者,似乎消息不太灵通,赶紧便凑到跟前:“公主疯了?哪个公主?”
“你还不知道吗?”瘦子看了眼四下,而后掩唇,小心翼翼回道:“临安公主,疯了!”
“什么?临安公主疯了?”好事者震惊,难以置信:“不会吧?若是她疯了陛下可不得”
“嘘,不想活了?临安公主的事情,切莫张扬了去。”瘦子神色慌张:“陛下昨日一早便和皇后娘娘一同,去了公主府,今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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