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时玩伴,对罢?”
迟荛如今虽为将军,但昭和哪里看不出来,他对拂屏她的贴身婢女,心中有情。
拂屏唇角微微颤抖,不敢抬头去看昭和:“可公主,若是迟荛说出这等子辛秘,怕是陛下不会放过他”
纵然她于迟荛并无情分,但到底是多年的好友,这些年,迟荛身份愈发尊荣,却从未嫌弃过她卑微依旧。
她委实不愿害了迟荛。
昭和闻言,却缓缓上前,捏住拂屏的下巴,迫使她抬眼看向自己:“拂屏,你曾经说过,会忠心于本公主的。”
本公主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尊卑称呼,但了解昭和的拂屏知道。昭和此时此刻,无疑是在施压,是势在必行的笃定。
触及昭和的视线,拂屏躲闪不得。人总有软肋,她的确对昭和忠心耿耿,可
“拂屏,你可知道,本公主为何不像风景轩那般,使尽浑身解数去对付燕蒹葭。”昭和突然问道。
“奴婢不知。”拂屏摇头。
“燕蒹葭夺走了引之,固然是可恶的。”昭和幽幽一笑:“但这两日,本公主想通了,引之那等人啊,心如磐石,坚不可摧。哪怕是燕蒹葭死了,他也不会有丝毫心意回转。”
“归根究底,是他不识好歹。所以本公主为何要为了他,和燕国最得宠的公主为敌?”
能引得帝后同为她做戏,才致使风景轩轻信了燕蒹葭放出来的谣言。
在这没有亲缘关系可言的皇家,该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所以啊,本公主想通了。为难燕蒹葭有什么用?该摧毁的当是引之才是。”说到最后,她不由叹了口气:“拂屏,你若是不肯为了本公主,那么本公主只好以身试险,回头来对付燕蒹葭了。”
她知道,拂屏是誓死忠于她的,所以她能拿捏的,就是自己。
以自己作为筹码,逼得拂屏放弃迟荛。
见拂屏神色有一丝松动,昭和继续说道:“你放心,若是迟荛将军肯说出引之那些见不得人的辛秘,本公主定会保住他的性命。”
很长的一段沉默辗转而来。但昭和并不着急,她等着拂屏去权衡。因为她知道,拂屏会乖乖听话,哪怕她心中清楚,如今的陛下已然不同于从前那般对她这个公主倾心对待。
终于,拂屏颤抖着唇开了口。
“拂屏的名字是公主给的,拂屏的命也是公主救的,”她道:“公主所愿,拂屏定然肝脑涂地。”
“拂屏,你且宽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昭和叹了口气,道:“虽说如今陛下与我姐弟离心,但我到底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我若是要保全将军,并非难事。更何况,迟荛将军是陛下的左膀,聪明之人,哪会自断左膀呢?”
信誓旦旦的声音,萦绕在拂屏的耳畔。她微微颔首,而后领命,消失在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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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们:陆引之是谁?
昭和:扶苏。
小可爱们:你又要做什么幺蛾子?
昭和:你们说呢?
169宛若国丧
经此一番波折,原本喜庆热闹的五国大会,突然便变了味儿。燕国百姓本还极为欢喜各国的抵达。
如今却是态度大为不同。哪怕是风景轩畏罪自杀,但百姓却一心觉得,这越国欺人太甚。
于是,才到日子,各国使臣便皆是启程回去。燕王明面上倒是没有失了礼节,办了场隆重的宴席,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不过,这般作态在这些个老狐狸眼中,哪里会看不懂?
往年都会多番挽留,盛情待之,今年却极为敷衍。众人心中暗暗思忖,看来这越国与燕国,怕是要交恶了。
只是,相较于他国的离去,凉国却迟迟没有动作。不多时,便从驿站传来消息,说是凉国公主染了风寒,怕是要在建康耽误好些时候才能回去了。
燕王得知此时,顿时派了数名太医前去。太医回禀,说是昭和公主的确是染了风寒,只是这风寒极为蹊跷,汤药不断,几日下来却是不见好的。
彼时,皇宫内,燕王听着太医的回禀,威严的脸容,看不见一丝情绪。
他微微侧眸,看向一侧的燕蒹葭:“酒酒,你怎么看?”
燕蒹葭翘着二郎腿,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慢悠悠道:“父皇这儿的茶甚好。”
“来人,给公主府送些菘雾茶去。”燕王大手一挥,见宫人应了声是,他才复又看向燕蒹葭,道:“这下,总可以说了罢?”
“父皇不是知道吗?”燕蒹葭不以为然,道:“这昭和看上国师了呗。”
“那你怎么看?”燕王继续问。
“什么怎么看?”燕蒹葭迷惑的看向自己的父皇,瞧着这一脸严肃的八卦的男人,顿时忍俊不禁:“父皇,儿臣自来看上什么男子,谁能抢得走?”
她倒是丝毫不避讳,看上什么男子不就是在说她看上扶苏了吗?
“酒酒,你当真看上扶苏了?”燕王神色淡淡道。
“自然。”燕蒹葭勾唇,忽而一本正经的问道:“父皇觉得,扶苏怎样?”
“酒酒,你真是愈发胡闹了。”嘴里虽说是斥责,但来自父亲的宠溺,却深藏在眼底:“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什么是害臊?”
燕蒹葭露出一抹甜腻的笑,唇角梨涡极深:“父皇又不是外人,自家人嘛,有什么好害臊的?父皇就说说呗,左右这些儿臣不会同第三人说。”
燕王被她缠了一番,顿时看了眼四下伺候的宫人。宫人会意,转而快速离开,留下这一国之君和他的掌上明珠。
见宫人都离去,燕蒹葭再度出声,问道:“父皇可是对扶苏印象不错一些了?”
早些时候,燕蒹葭和燕王是站在统一战线的。父女两都极度不喜扶苏。怎料如今
也真是世事难料。
“好一些了。”燕王叹了口气:“只是,酒酒,你不考虑楚将军吗?比起扶苏那等子羸弱的模样,朕还是更喜欢楚青临那般铁骨铮铮的男儿郎。”
“楚青临?”燕蒹葭挑眉,有些惊讶。
显然,她没有料到自己的父皇,其实更喜欢楚青临一些。
顿了顿,她继续道:“父皇那时果然是与楚青临说,要托付儿臣与他。”
早些时候,燕王还不愿承认,如今却是不打自招了。
“你倒是记忆好。”燕王摸了摸鼻尖,掩饰过那一抹尴尬,正色道:“楚青临他父亲与朕曾是生死之交,这世上,除了他没人能当得上与朕兄弟相称。只可惜,他父亲英年早逝否则,如今你也是与楚青临有娃娃亲的。”
早些时候,他真的想与楚家结亲。可惜,为了保住楚青临,他只能将楚家与皇家的关系,亲手斩断。
“这些话,父皇与我说便是,切莫和楚青临提及。”燕蒹葭垂眸:“对他,我当真是无心的。”
她不傻,经历了这么多,怎么会不知道楚青临的心思?既是注定辜负,便最好不要给他任何念想。
燕王叹了口气,“也罢,扶苏虽说有时候颇让朕头疼。但近来自从对你上心以后,便极少和朕唱反调了。如此也算是朕沾了你的光了。”
要说燕王以前对扶苏,实在是厌恶加无可奈何。如今到底是好了一些,上早朝的时候,这厮也越来越规矩了。
说着,燕王又叮咛道:“不过,昭和公主和他怕不是浅薄的交情。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可莫要被蒙蔽,男人总归没有几个好东西。”
燕蒹葭轻笑一声:“父皇且宽心。儿臣又是懵懂不知事的闺阁女子。”
“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燕王哼笑:“扶苏如此神秘,早些年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米多!莫要被骗了,到时候还哭着要朕给你报仇。”
“父皇怕是忘了,我府中的面首可不是白养的。”燕蒹葭耸肩:“男女情爱,怕是他不如我。”
“你就犟着罢。”燕王没好气的看了眼她:“朕还不知道你吗?虚张声势。”
“昭和这件事,父皇就不要操心了。”燕蒹葭笑眯眯道:“近来我也无聊,正巧可以陪着她玩一玩。不过”
说着,她语气徒然添了几分冷意与幽暗:“父皇要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罢。若是这些狐狸想折腾,那么燕国自是奉陪到底。”燕王语气泠然。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燕王抬眼,缓缓开口,让人入内。
燕蒹葭睨了眼,便见一个侍卫踏入殿内。
只是,见着急匆匆的模样,燕蒹葭顿觉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
“陛下!”侍卫跪地,匍匐道:“付都督付都督他薨了!”
“什么?你说谁薨了?”燕蒹葭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付都督他”
“不是说北淮军大胜?付兼怎么会?”燕王沉声,呵斥道:“快将事情原委,说清楚!”
“南蛮前线来报,北淮军的确大胜,可付都督却遭了敌方偷袭,身重剧毒。敌方不与解药,付都督中毒而亡!”
“中毒而亡”燕蒹葭手中杯盏蓦然落下,碎裂开来。
她脑海中忽而浮现那个青年爽朗笑着的模样,那个大大方方的说着欢喜的付兼,对她那般赤诚表白的付兼啊、
他那时临行前,说有股不祥的预感。她笑着打断他的话,同他说,若是待他归来,她亦然心中无所牵挂,那么便一诺千金,试着去欢喜他。
可到底,这般诺言终归是无法履行的。
好半晌,燕王才深吸一口气,道:“可是将他带回建康?”
侍卫道:“张副将领军归来,已然将都督带回。不如将抵达建康。”
张副将燕蒹葭眼底划过一抹沉痛。张淼淼成了副将,她是知晓的。这件事,还是付兼书信一封给她,说她眼光极好,张淼淼的确是天生的将才。
那时付兼还说,让她备好百年的烧云酒,等着他凯旋得胜,庆祝一番。
信笺之中,字里行间皆是少年意气风发,可谁知道,不过寥寥半月下来,他却再也回不来了。
燕王缓缓起身,语气极为沉重:“朕要去一趟淮阳侯府。”
淮阳侯如今只有这么个孙子,付兼死了,他又如何面对淮阳侯?如何对得起淮阳侯?
“父皇。”燕蒹葭起身上前,垂眸道:“没见着付兼就还有希望。”
还有希望吗?燕蒹葭不知道,她只是知道,她不能接受付兼死去的消息。
“是,没有见到付兼一切都有可能是虚报。”说到最后,燕王的五指拢起,全然失去素日里的威严之气。
举国多少英雄少年,多少官胄子弟,付兼却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一腔浩然正气,骨子里便是云淡风轻,通透至极。
可他却如此年轻便陨落了,着实是天妒英才!
正是时,燕王忽而沉重的咳了一声,随即便是一口淤血,喷了出来。
“父皇!”燕蒹葭大惊,脸色瞬间煞白,兀自强装镇定:“传太医!快传太医!”
付兼的死,宛若国丧。令燕国蒙上一片灰色。淮阳侯得知此事,却比燕王更为沉着。征战沙场,活一次便是一次的侥幸。没有谁是真的战神,百战不殆。付家,自来便是知晓这个道理的。
次日,天色大变,大雨磅礴,下的不停歇。天气也随之骤冷下来,冻的人瑟瑟发抖。
彼时,皇宫之内。燕王卧床不起,太医说,燕王这是郁急攻心,又恰逢天日骤凉,于是便病来如山倒,整个人萎靡了去。
燕蒹葭在燕王周身伺候着,素日里娇蛮的模样,此时却是全然没有。她的母后萧皇后,昨夜守了一整夜,早上便被她唤去歇息。
如今,见淮阳侯踏入屋内,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转而会意离去。
屋门缓缓被掩上,淮阳侯看向燕王:“陛下怎么比老臣这个亲祖父还焦急?堪堪就给病上了。”
淮阳侯府乃燕王一手提拔的京中新贵,虽说根基不足楚家深厚,却是燕王心腹之臣。
那个人前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时却垂下眸子,懊恼而自责道:“老爷子,是朕对不住你。”
“陛下何来对不住?”淮阳侯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来:“子忧的死,不是陛下造成的。是南蛮的那些毒蝎子,个个居心叵测,搅得苍生不安。”
燕王摇头,苦笑道:“早些时候,朕同你说过的事情如今是不能作数了。”
淮阳侯叹息,道:“陛下待我付家情深义重,待子忧宛若亲子。早些年,若不是陛下极力掩下子忧的锋芒,怕是这些年他也是不甚好过的。”
淮阳侯府根基浅薄,付兼作为正统一脉却委实是军功赫赫,雷霆手段。若非燕王极力掩盖住付兼的锋芒,这些年,付兼定然是会被京中权贵针锋相对。
就如燕蒹葭一样,不过是公主,却荣宠深厚,势必遭到无穷尽的刺杀。
公主如是,皇子如是,权臣亦然如是。
正是因此,京中出彩的男儿便只剩下楚青临耀眼至极。而付兼,则显得更为寻常。
“子忧是个好孩子,朕记得,他幼时便经常缠着朕,要朕许个公主与他。”燕王眸光悠远,道:“那时候他还小,朕只得应允。只是后来,朕的公主许多,他却又瞧不上了。唯独对酒酒一眼便深陷。朕心里想啊,不愧是朕的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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