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立即便收回自己的手,明眸善睐,一颦一笑都是如此令人挪不开眼球。
美色乱人眼,动人心。此时此刻,不再是燕蒹葭沉迷与扶苏的容色,而是扶苏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是了,他种了千机蛊毒,是燕蒹葭亲手置入他的耳中,可分明该将她挫骨扬灰才是,他怎么半分怒意也生不出来呢?
他清澈见底,满是悲悯的眸子,有刹那间闪过恍惚:“红颜祸水”
“国师在说什么?”燕蒹葭扯了扯唇瓣:“红颜祸水?国师是在说自己?”
燕蒹葭哪里会以为扶苏是在说她?她就算是真的自信过头,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个男子是沉迷她的美色。她对自己的模样,素来有着极为模糊的概念。
扶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公主可知那夜我为何潜入公主的屋内?”
“为何?”燕蒹葭冷笑道:“难道不是给本公主下毒吗?”
一说到这个,燕蒹葭脸上的神色便顿时阴冷下来,连带着看扶苏的神情,也变得格外冷漠。
扶苏见此,下意识眉头一蹙。他毫无预兆的再度伸手,掌心朝着一侧,落在了燕蒹葭的眼眸之上。
燕蒹葭愕然,怎么也没有料到扶苏这厮会有如此动作。
“国师在干什么?”她甩头,伸手想要拨开扶苏的掌心。
那温热的掌心,带着淡淡清香,将她眼前遮蔽,让她看不到半点光芒。
“公主的眼神,委实是冷漠的让人心痛。”扶苏淡淡回道。
“国师究竟在说什么?”燕蒹葭拨开扶苏的掌心,瞪向扶苏:“国师近来,可真是奇怪至极,难不成被妖鬼附身了?”
扶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缓缓继续道:“那夜我潜入公主的屋中,其实是想杀了公主。”
他看着她,掌心还来不及收回,似乎依旧残留着她那眉眼的触感她那长长的睫毛不安的乱动着,实在叫人心中微颤。
看来这噬心蛊毒,是真的入了他的骨髓,难以摆脱了。
“杀本公主?”燕蒹葭眯起眸子,随即了然:“你下的毒,的确是要杀了本公主的。”
只是那毒是慢性,不会一招毙命。
“公主误会了。”扶苏轻声道:“那毒只是为了遮掩公主体内的蛊毒,是我万不得已而做的准备。可惜这一次我还是输给了公主,棋差一招。”
“哦?”这话,听得燕蒹葭越觉扑朔迷离。
什么叫做那毒只是为了遮掩公主体内的蛊毒?难道她体内的蛊毒,与扶苏无关?
“公主体内本就中了蛊毒,但这蛊毒,与我无关。”扶苏一眼便看出了燕蒹葭的疑惑,笑着回道:“或者说,这蛊毒并非我下的,而是另有其人。”
“不是国师?”燕蒹葭挑眉,好整以暇:“看来国师是知道是谁给本公主下得蛊毒?”
说话间,她神色也满是狐疑,显然是怀疑扶苏的这话的可信度了。
她不是不知道,扶苏这张嘴能说会道,骗人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扶苏不紧不慢道:“公主也许不信,但公主身上的蛊毒,乃公主的恩师所为。”
恩师?哪个恩师?自然是袁照了。
“国师在开玩笑?”燕蒹葭看向他:“袁照怎么可能对本公主下手?”
对于袁照,燕蒹葭是绝对信任的。
“公主不是一直想知道,幽州食梦兽的事情吗?”扶苏缓缓笑了笑,将事情娓娓道来:“幽州食梦兽,乃袁照一手造成,为此,我前去捉拿袁照,那时公主正是昏迷未醒。我与袁照对峙,袁照承认了一切,但袁照扬言,只有我服下噬心蛊,才能照着我说的,忘却前程往事”
扶苏的声音很是温润,宛若暗夜清风,渐渐的便理清了一切,让燕蒹葭明白了过来。说到最后,他定定然看向燕蒹葭,幽幽问道:“公主可知何为心痛?”
不待燕蒹葭回答,扶苏便接着道:“公主那漠然的神情,让我心痛,亲手扼住公主的咽喉,也让我心痛这感受,我从前未曾有过。”
若说是表明心迹,可扶苏明显是受了蛊毒所控,但如若说无关情爱又好像过于暧昧。
燕蒹葭终于明白,扶苏这一路上种种怪异行为以及那蓦然的关怀原来只是因为受蛊毒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难怪国师要下那种毒,掩盖蛊毒的痕迹。”燕蒹葭道:“只是,国师若是早一点告诉本公主,也可以少吃点苦头,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一边说,燕蒹葭一边伸手,掌心朝上,笑眯眯看向扶苏:“解药。”
“公主的可真是绝情。”扶苏失笑,方才他说了那么一大堆动人的情话燕蒹葭不仅半点不觉感人,反而转脸就朝着他要解药,可谓是不近人情的很。
“国师,解药。”燕蒹葭再度重复,神色依旧很是温软。
显然,这样的结果,对她有利十足,她难得心情大好,自然没有对扶苏如何使脸色了。
扶苏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而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燕蒹葭。
燕蒹葭接过瓷瓶,倒是没有再想先前那样反复检查,只拔了瓶塞,将解药一口吞入腹中。
扶苏适时递来一杯水,燕蒹葭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个精光。
她将杯盏放在桌上,看向扶苏:“这是国师的解药。”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却没有递给扶苏,反而自己晃动了一番。
“这里头是蛊虫,国师只要将蛊虫放置耳朵,让蛊虫将你耳内的另一只带着剧毒的蛊虫引出来就可以了。”
扶苏问:“公主帮我?”
“国师让牧清来做罢,”燕蒹葭将瓷瓶丢到扶苏的怀中,毫不留情的拒绝道:“本公主不是医者,恐怕不太擅长。”
“可若公主不帮我引出来,我中途伤到了呢?”扶苏道:“这毒是公主下得,牧清虽说会医,但却不擅长用毒”
扶苏身后的牧清一脸无辜,他的确不擅长毒,但是并非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啊,师父这一脸的诚恳,明摆着就是心里有别的小心思,拿他当借口!
“国师该不会是”燕蒹葭挑眉,迟迟没有动作。
“公主放心,我对公主无意,只有公主受伤亦或者待我极差的时候,我才会受蛊毒影响。”言下之意就是,这请求是他发自内心的,并不是变着法接近燕蒹葭,更不是想吃她豆腐的意思。
燕蒹葭见他神色平静,倒是真没有什么不轨的意思,想了想,燕蒹葭便点头道:“罢了,国师凑过头来,本公主就屈尊降贵一次好了。”
当然,现在可不能让扶苏死了,既然今日弄清楚了扶苏中了噬心蛊,也知道现在的扶苏是友非敌,那么便也就不用斩草除根了。毕竟留着扶苏的性命,还是可以让扶苏给她卖命的!
心里如此想着,燕蒹葭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装作一副仁慈的模样,可她的想法扶苏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低下头,靠近燕蒹葭几分,鼻尖瞬间便传来一股香糯的味儿。
“国师,本公主来了。”燕蒹葭拔了瓶塞,缓缓靠近扶苏。
她的确不曾为谁做过这样的事情,故而这会儿心下还有一分紧张。
扶苏嗓音温润依旧,宛若蛊惑人心的妖魔:“好,公主,你来吧。”
分明是两句极为简单的对话,但听在牧清和西遇等人的耳朵里,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乖乖的感觉。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可就是不对劲!
蛊虫出耳,瞬间有鲜血从扶苏的耳朵冒了出来。
燕蒹葭心下一愣,下意识问他:“痛吗?”
种蛊的时候,她是一心想弄死扶苏这厮,可如今扶苏既然有了用处,她自然也不忍心了。
神色恍惚间,便见扶苏抬眼看她,笑吟吟回道:“不疼。”
他的笑,云淡风轻,半点不见痛楚。可燕蒹葭却忍不住蹙眉,回道:“国师若是痛,可以唤出声来,不必强颜欢笑。”
那一瞬间,扶苏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不必强颜欢笑,是吗?
------题外话------
实在想更新!o╥﹏╥o
106噩梦(上)
楚青临离去之后,燕蒹葭也是一甩脸就想要离去,可惜,扶苏哪里如她的愿?逼着她背完了一大篇学问,才放她离去。
心中苦恼,燕蒹葭还是踏上轿撵,打算回公主府。
只不过,后脚的狼才赶走,前脚的虎却又到了面前。
“公主留步。”
轿撵外,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传入燕蒹葭的耳内。
燕蒹葭深吸一口气,暗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楚将军怎的还不回去?”她素手拨开坠着琉璃的轿帘,缓缓露出脸来。
春日午后,暖阳正好。轻风拂过她那张宛若琼琚的脸容,她一袭红衣夺目,眉眼仿佛生莲,嘴角含着抹似有似无的笑,如花似梦。
很奇怪的感觉,分明沾染了那么多的血腥,可燕蒹葭身上却透着一股难言的明媚气息。
不谙世事,矜贵如明月。
“本将军在等公主。”
只稍稍一恍神,楚青临便回过神来。他沉声应着,半分看不出异样。
那斩钉截铁的模样,哪里有一丝等待心悦女子的忸怩?
微微叹了口气,燕蒹葭抬眸看他:“楚将军为何要纠缠本公主呢?”
“纠缠?”楚青临挑眉,似乎第一次听人用这个字眼形容自己。
“纠缠。”燕蒹葭重复,望着那芝兰玉树的身姿,一时间心中生出几分惋惜的情绪。
她是个世俗的人,不超脱,也不高洁。所以对于楚青临这张脸,她极为欢喜。
这厮眉眼如画,气质皎然,清冷如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禁欲的气息
可欢喜容颜不假,却看不上楚青临这个人。或者说,她没有艳的心思,更不想征服这等子极难把控的的危险男子。但凡楚青临出身低下,她也不介意将他领进公主府,好生相待。
心中虽是想法龌龊,但燕蒹葭面上倒还是一脸淡漠,仿佛一开口就要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下一刻,就听她淡淡道:“全天下那么多女子爱慕楚将军,楚将军何必吊死在本公主这棵树上?本公主说过,并不心悦于你,楚将军何苦纠缠?”
殷红而柔软的唇,吐出的字却冷得令人深觉刺骨。
“公主府中面首许多,该是没有一人比得上本将军吧?”楚青临也不气恼,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既是比不上,为何不选择本将军?本将军听闻,公主好色至极,看来传闻不可信。”
外人皆说,楚家青临,姿容无双。他想,他应是生的不错才对,为何燕蒹葭竟是半分看不上他的容色?
燕蒹葭轻笑:“不喜便是不喜,需要理由?”
她拒绝的也是干脆彻底,世人都是畏她、恨她居多,真正喜她的没有几个,故而对于这等子欢喜她的人,她倒是不懂该怎样处置。
楚青临定定然望着她:“难不成,公主心中有人?”
燕蒹葭张了张嘴:“本公主”
她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便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公主心悦于我,楚将军还是莫要多作纠缠才是!”
楚青临回头,便见少年清隽,脸上挂着笑意朝他们走来。
“对!本公主心悦尚琼。”燕蒹葭望着尚琼,瞬间便有笑意染上眼底。
看来尚琼这厮还是够意思的,关键时刻靠得住!
尚琼接到燕蒹葭的眼神,跟着挑了挑眉,难得看起来有几分蹁跹贵公子的雅致。
“哦?”楚青临燕然不信,他神色很淡漠,半分看不出喜怒。
“公主你先回去罢,今日公主累了一日了,该是要早些歇息才是。”尚琼冲燕蒹葭使了个眼色,随即又一本正经看向楚青临道:“我想同楚将军说几句话,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尚琼今日本是要等着燕蒹葭一起去赌马的,恰巧他父亲今日有要事管不着他,这么难得的机会,他自是不肯白白浪费了去。
只是不想,在城门等了半晌,还是没等到燕蒹葭。如此,他折了回来,得以见着这么一幕。
“也好。”燕蒹葭颔首,心中的确很是疲惫,依着她对尚琼的了解,估摸着是要帮她吓唬吓唬楚青临罢。毕竟她臭名昭著,干的那些个坏事儿,数尚琼最是清楚。
说着,燕蒹葭看向楚青临,道了声别,便再次坐上轿撵,由着众认抬着离去。
楚青临这次倒是没有再阻拦,只等着轿撵渐渐消失,才转而看向尚琼:“尚公子有何事要与本将军说?”
说这话的时候,楚青临神色极为寡淡,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容,没有任何表情。
尚琼单刀直入道:“我有些纳闷,楚将军分明不喜欢公主,为何还要穷追不舍?”
楚青临不答反问:“尚公子欢喜公主?”
“自是欢喜。”尚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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