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以,毕竟那些个夫子先生的,她又不是没有得罪过?
但这一次不同,书声之中,扶苏端坐上首,他清朗如月,皎皎似晖,秀美不可方物的脸上,盈满了点点笑意。
心下生怕扶苏找她错处,燕蒹葭躲在屋外,与尚琼打起了暗号。
尚琼聚精会神,听闻身后有细微的猫叫,便转身看去,果不其然,三长一短,出声的是燕蒹葭。
燕蒹葭见他瞧过来,便与他打了打手势,示意他吸引扶苏的注意力。
尚琼毫不迟疑,点了点头,便顿时惨叫一声,道:“哎呦喂!”
他捂着肚子,作出难受的模样。
“尚公子怎么了?”扶苏的视线,落在尚琼的身上,关切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国师,我肚子突然好痛!”尚琼道:“国师可否送我去南厢院落的府医处?哎呦喂,好痛好痛!”
“恐怕不行。”国师笑得如沐春风,淡淡道:“如今我是夫子,这页书还未说完,贸然离去有失职责。不妨你寻个下人,带你去?”
尚琼被回绝后,想了想又道:“国师,我有些话想与你说,有下人在,不方便。”
他这反映,明眼人瞧着都是奇怪不已的,但谁也没有留意到燕蒹葭就在外头,故而只奇怪的看着尚琼,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尚公子不腹痛了?”扶苏笑道:“还是说,尚公子其实是想让公主寻个机会悄无声息的入内?”
他眸光如雪,一眼便看清了所有。拆穿的时候也那么彬彬有礼,看得好些世家小姐春心萌动。
“国师原来如此好看!”楚家的小姐楚念念较为奔放,不由窃窃私语道:“若是早些知晓我便不惦记那付都督了。”
“嘘,小声些,别让旁人听着了。”楚元绽皱着眉头,生怕自家堂妹惹来骚动,最后连累了他自己。
“不不腹痛了。”尚琼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回头看去,就见燕蒹葭缓步走来,那模样,只能说是过于光明正大、无畏无惧。
“公主迟了半个时辰。”扶苏看向燕蒹葭,神色如常。
燕蒹葭理所应当,回道:“本公主今日腹痛,不小心便迟了,还望国师海涵。”
但明摆着,她的话只是敷衍,在场无论是谁,都听得明白不已。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迟到,但谁都知道,那声腹痛是她编造的。
“无妨,”扶苏薄唇弯弯:“公主既是腹痛,不妨先入宫看看?宫中的太医,想来是比外头的要好一些。”
“这个倒是不必,”燕蒹葭回道:“现下已然好了,国师不必担忧。”
“好了?”扶苏笑意渐深,继续问:“当真是好了?”
燕蒹葭眉头一蹙,心下深觉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真是好了。”
“那公主便去外头站着罢。”扶苏一本正经,道:“原本我并不想依着国子监的规定与公主为难,但公主既然好了,便不能枉顾礼教,今日我放过公主,明日便有更多的学子效仿。”
说着,他定定然看向燕蒹葭,道:“规矩不可废。”
扶苏话音一落下,众人便有些唏嘘,不过,的确扶苏不必看燕蒹葭的脸色,更不必害怕燕蒹葭。
如此硬气的扶苏,顿时惹得那些小姐愈发钟情,连带着眼神也更加直了。
“好!”燕蒹葭耸肩,出乎意料的平静:“那本公主就不打扰国师了。”
说着,燕蒹葭就要往外退出去。面上似乎有些丢了脸子,但她心中暗自窃喜。
原本她就不喜欢这等子枯燥无味的学堂,恨不得被赶出去才好,如今扶苏如了她的愿,她自是再愉悦不过了。
堂堂正正,躲了一课,真是天助她也!
燕蒹葭大摇大摆出了门,看不出恼怒,看不出喜悦,场面一度令楚元绽深觉费解。
燕蒹葭怎么可能如此好相与?若是她真的那么好说话,从前在楚家宴席上闹腾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可心下正计较着,楚元绽抬眼看向扶苏,这一眼,令他下意识愣在原地。
国师脸上的笑怎么瞧着有些愉悦?难道是他看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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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最近凉凉身体不舒服,结果检查出要命的颈椎病,而且还是可能猝死的那种,请珍惜我!哭
104国师的算计(中)
建安二十三年,燕国一派繁华,初秋的凉风刺入骨髓,都城建康之中却是熙熙攘攘,令人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彼时,沿街叫卖声鼎沸至极,几乎淹没少年们相互追逐的嬉笑声音。
五六个少年郎有衣着华贵者,皆是十三四岁,端得是韶华张扬,鲜衣怒马。
“公子,公子你们慢点儿啊!”这时,身后有六七个小厮气喘吁吁地的跟了上来,为首的小厮看向那蔚蓝衣袍的贵气少年郎,苦着一张脸,忧心忡忡道:“今儿个那位出宫,咱们可得小心些才是。”
小厮晦涩的提起那位,让其余几个少年郎都不由面色一僵,颇有几分惶恐的模样。
蔚蓝衣袍的少年闻言,却是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只扬了扬下巴,手中的雄鹰纸鸢愈发气势汹汹:“小爷堂堂镇国公府的十一公子,难不成还怕那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不成?”
“哎呦喂!公子啊!”小厮脸色惨白,急的团团转:“奴才的好公子啊,您可别说了!这俗话说隔墙有耳,何况是大街上呢?要是给那位听到”
小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那少年郎冷哼一声,依旧很是不屑:“本公子怕她做什么?不过就是个公主罢了,终将有一日是要嫁去旁的蛮夷之地,用作和亲。”
他一边说着,一边挑眉看着自己手中的雄鹰纸鸢,好不自得:“小爷是镇国公府的公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意让她揉搓捏扁的!”
他镇国公府的人,怎么会惧怕小小公主?哪怕再怎么受宠,也不过尔尔罢了,上不了什么台面。
就在他一脸不以为意之际,身侧略微年长两分的玄青衣袍的少年忍不住出声叹息:“元绽,你这是方来建康,不知那临安公主的厉害。”
“有什么厉害的?”唤作元绽的少年郎嗤笑一声,依然不为所动:“不过就是个公主罢了,我镇国公府世代承袭爵位,就不信这区区公主能拿我怎么样!”
他虽说是年少的,但到底不算不经世事,朝堂的事情他不知道,可也明白所谓的制衡有道。他父亲是镇国公的嫡次子,他又是父亲唯独的儿子,就是那临安公主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未必敢拿他怎么样!
众人见他如此,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镇国公府的楚元绽,的确在镇国公府中很是得意,但他常年待在金陵那处陪伴父亲养病,根本不知道临安公主乃是这建康中人人谈之色变的魔头!
“哎呦喂,奴才的小祖宗啊,您是不知道”小厮正要说什么,身侧忽然有公子哥拍了拍那玄青衣袍少年的肩膀。
“陈兄,你快看那不是临安公主的走狗吗?”
这声临安公主的走狗?径直便让楚元绽挑起了眉峰,一双涉世未深的眸子,直直便落到了不远处的身影之上。
就见远处的少年郎,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姿挺拔而高挑,隔着人海望去,竟是也被看出了几分阴柔之气。
“临安公主的走狗?”楚元绽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一旁的陈家三公子:“那是谁?”
他口中的那,俨然就是不远处的少年郎了。
“辛家小公子,元绽年少时还与他见过几面,忘了?”陈家三公子一边说着,一边又作恍然之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失笑道:“是我忘了,是我忘了!元绽离京的时候,这辛家还未出事儿呢!”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口吻,但是从陈三公子的口中透露的,竟是带着一股子嘲讽之意。
辛家楚元绽闻言,一时间陷入回忆。
辛家当年,据说是朝中极有权势的一族,辛家家主稳坐丞相之位数年,一度是朝臣人人攀附的对象。可谁也没有想到,朝廷有官员检举,说是辛丞相贪赃枉法,罪证确凿。为此,当今陛下派人入丞相府抄家。
就在众人都以为,丞相府最多没落而已之际,领军抄家的司徒大将军竟是发现,丞相府贪赃枉法不止,还勾结外敌,可谓是犯了通敌卖国的大罪了!
“辛家不是全族诛灭了吗?”楚元绽看了眼远处渐渐眉眼清晰起来的少年,语气一时间有几分诧异。
通敌卖国不是小罪,当初辛家满门抄斩,震动了整个建安城,怎么可能还有余孽存留?更何况,这余孽竟是还在短短的三五年里,招摇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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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表明心迹?
燕蒹葭最终,还是擦干了鼻翼落下的血,安安心心坐下来听扶苏讲课。当然,并不是她真的那么能忍气吞声,而是她瞥见学堂外,楚青临还直挺挺的站着,似乎是在等她。
扶苏的声音,很是好听,说课时候,也甚是一副博学多才的模样,但燕蒹葭本就对这种东西很是无感,可以说是一听就困,一困就想睡下。
为了防止自己睡下,燕蒹葭只好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朝着扶苏看去。如仙如妖,扶苏专注起来的样子,倒是比素日里更有几分姿色。
燕蒹葭下意识伸手,捋了他一缕发丝,捏在指尖,卷了卷。
扶苏侧脸,看了眼燕蒹葭:“公主,莫要闹了。”
他神色认真,的确就是一副做夫子的模样。看得燕蒹葭忍俊不禁。
“国师发梢上有一只虫子,我来碾死它。”燕蒹葭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全然是以他方才的话,来堵他。
方才扶苏说,她发梢上有虫子,最后她愣是没有瞧见虫子,反而被扶苏撞了一脸鼻血。
一想起这件事,燕蒹葭便对扶苏恨得牙痒痒,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对扶苏的美色由衷的欣赏着。
扶苏闻言,手下不由微微一顿,但他却是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公主,这氓之蚩蚩后面一句,是什么?”
氓之蚩蚩?
什么氓之蚩蚩?燕蒹葭挑眉,方才她根本没有认真听扶苏在说什么,哪里知道什么氓之蚩蚩?
“国师发梢上真的有虫儿,”燕蒹葭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便见她将手一挥,笑眯眯看向扶苏:“由于帮国师抓虫子,本公主没有听清国师方才说得话。”
蹩脚的谎话,无论谁都能听得出来,更何况是扶苏?
可对着这张笑意满满的脸容,扶苏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苛责什么。微微叹了口气,他道:“罢了,公主方才不认真,那么便从现在开始认真听罢。”
他修长如玉的指腹落在书卷之上,几乎泛着光泽:“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
如云似风的声音,缓缓涌入燕蒹葭的耳畔,她闭上眸子,一脸沉浸其中的模样,显得极为惬意。
“公主”扶苏侧眸,就见她如此之状,瞬间明白,燕蒹葭这哪里是沉浸书海?分明是昏昏欲睡!
“国师的声音,真好听。”燕蒹葭依旧闭着眸子,喃喃自语道:“今后本公主要是夜里睡不着,国师可否来公主府念一念诗书,好让本公主睡个好觉?”
燕蒹葭的态度,摆明了不上进,不听讲,不合作。若是放在旁的夫子身上,估计要为此大动干戈。
只是,扶苏闻言,却是弯了弯眉眼,回道:“好,不妨今夜我便陪公主回公主府,同塌而眠,相拥而卧”
他话还没有说完,燕蒹葭便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扶苏:“国师什么意思?莫不是要入赘我公主府?”
一边说,她一边勾了勾手指,青葱白嫩的指腹落在扶苏的下颚上:“国师的姿色,倒是能入得了本公主的眼,就是国师这脾性嘛”
“温柔小意,无微不至。”扶苏笑道:“公主可还瞧得上?”
温柔小意,无微不至?
难不成这厮是偷听了她和楚青临的话?
燕蒹葭哼笑道:“国师骨子里,太硬了,这温柔小意也是装出来的,有什么好瞧得上的?”
说着,她就要收回自己的手,深觉扶苏这厮虚虚假假,难以让人看清。
只是,她还未完全收回自己的手,下一刻便蓦然被扶苏一把握住。
她望向扶苏,扶苏也正如望着挚爱的眼神,回以一笑。
“公主怎知我骨子里硬?”扶苏暧昧倾身,忽而附耳道:“若是我当真温柔小意呢?公主又待如何?”
暧昧的气息,于扶苏的唇齿间溢出,那寡淡的清莲香气,一瞬间沁入心脾,让燕蒹葭又顷刻的失神。
但那失神只是转瞬,下一刻便见她琉璃眸中光彩熠熠,朱唇微微弯起一个蛊惑人心的弧度:“国师以为,虏获本公主的芳心,本公主就会给国师解药吗?”
她笑容明媚,宛若骄阳下盛放的桃夭,灼灼其华。
“你真的太天真了。”
话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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