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身后突然响起男子清润的声音:“没想到,公主见解与我一样。”
燕蒹葭回过头,就见扶苏白衣胜雪,翩跹如画,蓦然出现在她和西遇的身后。
西遇下意识看了眼燕蒹葭,眸底写满了诧异。
他好歹也是帝隐中的佼佼者,可为何扶苏竟是能在丝毫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的身后?
燕蒹葭看向他,倒是镇定依旧,勾唇一笑:“国师怎么在这里?莫不是一路跟着本公主出来?”
“公主误会了,”扶苏笑得雅致,道:“我只是恰巧与公主想法一样,比公主晚一步出发罢了。”
这话是真是假,除了扶苏自己,怕是在场谁也不知。
燕蒹葭不以为然,只微微颔首:“既是国师也要去云良阁,那便一道儿罢。”
“好。”扶苏点头:“却之不恭。”
56发现
燕蒹葭一行人很快潜入云良阁,如今的云良阁虽是被封,但楼里的姑娘下人,皆是照旧住着。前几日官府还派了官兵驻守,到了今日便也就撤了回去,听楚青临说,云良阁的老鸨苦于云良阁如此萧条,便求着让张广洲将官府的人都带走。
只是,云良阁这一次出的事情,极有可能与凉州杀人魔有关,但凡是个要命的,都不会踏足如此是非之地。
因此,平日里夜夜笙歌的云良阁今日早早便歇息,关了大门。
燕蒹葭与扶苏一入云良阁里,便默契的朝着出事的屋子走去,两人悄无声息而去,相较于燕蒹葭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扶苏显然是要静默许多,他只驻足屋外,也不知从哪儿掏出写着符咒的黄条儿,往门上贴去。
心下有些纳闷,燕蒹葭朝着扶苏看去,无声的对上他那双从容的眸子。
只是,她还没有等到扶苏的回答,那一头贴在门上的符咒便兀自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一瞬间烧毁。
燕蒹葭低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生符”扶苏道:“触到怨灵的气息便会像方才那般。”
“可前几日国师为何不来?”燕蒹葭有些不解,事情过了几日,她也没见着扶苏有什么动作,唯独今夜
“非正常故去的人,在死后三日内,气息与怨灵极为相似,”扶苏踏进屋内,道:“今天是第四日,正好可以辨别真假。”
西遇忍不住道:“那此地的怨灵,是否与杀人魔有关?”
“未可知。”扶苏摇头:“但可以知悉,此怨灵与我在建康城郊所见怨灵一致。”
扶苏在建康燃火所见,凉城有妖魔之气,而这妖魔,便是与怜月的死有关。
扶苏话音落下,见燕蒹葭略有所思,便问:“公主有头绪?”
燕蒹葭凝眉,芙蓉似的脸容,在黑暗中愈发显得白皙如玉:“国师觉得,怜月为何会死?或者说,为什么死的是怜月,不是旁的什么人?”
怜月一没与人结怨,二没摊上情仇要说熟悉之人杀她,未免太过牵强。
“那公主怀疑什么?”扶苏道。
燕蒹葭道:“会不会是邪祟附身于生人体内,正巧被怜月撞见了一些事情,才惨遭灭口?”
扶苏问:“公主觉得与惜春楼失踪的小倌有关?”
“不错。”燕蒹葭颔首,逡巡了一圈阴森森的屋内,道:“有可能怜月撞见了那邪祟与小倌之间的瓜葛”
扶苏看向她,温润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那么,公主的意思是,凉城作祟的妖魔正在云良阁内?”
燕蒹葭点头:“国师以为呢?”
“公主所言极是。”扶苏回。
正是时,西遇低声道:“公主,楼下有动静。”
说着,西遇率先走至窗台边,示意燕蒹葭与扶苏往楼下看去。
月光下,就见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蜷缩着身子,埋着小脸在墙角抽泣。
燕蒹葭与扶苏对视一眼,几人很快便一同出了云良阁。
不到片刻功夫,就来到方才那小姑娘呆的地儿。
只是这会儿,小丫头早已不见踪迹,就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蓦然的吓人。
“出来吧。”扶苏卷云袖摆拂过,微风阵阵,吹散了他温良如春的声音:“我看见你了。”
燕蒹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他眸光触及的,正是小巷中的堆放杂物的竹笼。
他话音落下,那儿依旧没有半点动静。燕蒹葭抬了抬下巴,示意西遇前去。
西遇大跨步上前,一把拿起竹笼,就见瘦弱的小姑娘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眸底含泪。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她噗通一声,下意识便跪下身子。
“你是玥儿?”燕蒹葭扬眉,顿时认出了眼前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不就是那日被张广易为难,怜月为了护着她,还遭了一巴掌的那个?
陈玥儿打了个寒颤,一个劲儿的磕头道:“公主饶命,玥儿只是想怜月姐姐了,玥儿玥儿什么也没有做。”
大抵是听过燕蒹葭的名声,小姑娘浑身颤抖,似乎生怕掉了脑袋。
“本公主又没有说你做了什么。”燕蒹葭勾唇,笑道:“你为何这么怕?难不成”
“玥儿什么也没有做,公主饶命!”
“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的确是做了什么勾当。”燕蒹葭笑容徒然变得阴冷,她伸手挑起小姑娘的下巴,恫吓道:“若是你如实招来,本公主可以饶你一命,可如果你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本公主手下不留情了呢!”
------题外话------
肿么评论区如此冷清?小可爱们在哪儿?
57蛛丝马迹
月色朦胧,乌云漫过。
燕蒹葭一袭鲜红的衣衫,阳春白雪似的面容勾起血腥的笑,委实震慑人心。
“公公主饶命,”小姑娘泪眼婆娑,吓得浑身颤抖:“玥儿只是想祭拜一下怜月姐姐,玥儿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单纯想祭拜?”燕蒹葭眸底微寒,青葱玉指微微一紧:“你这祭拜倒是简单,半点不费功夫啊。”
说是祭拜,可扶苏与燕蒹葭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是在说谎。哪有祭拜的人不带半点贡品香烛,只身前来?
“我我只是”
“小姑娘最好实话实说。”这时,扶苏也跟着添了把火候,眉眼含笑的劝道:“公主若是要处死你,怕是本国师也无可奈何。”
“我我说。”陈玥儿咬唇,道:“怜月姐姐死前几个晚上,我曾见过红羽姐姐在这儿观望如今官府也找不出真凶,我只想看一看这儿有什么线索。”
“哦?你见过红羽在这儿?”燕蒹葭松了手,脑海中顿时浮现红羽那张小家碧玉的脸容。
那夜她在云良阁的时候,除了怜月和华裳陪她饮酒之外,还有一个唤作红羽的姑娘。只是,那时红羽一直不怎么说话,燕蒹葭便也就没有怎么在意。
“是。”玥儿点头。
扶苏道:“那你为何不与官府说?”
玥儿低眉,语气瑟瑟:“我我害怕怜月姐姐待我极好,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她,可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死。”
“你怕什么?”燕蒹葭狐疑道:“难不成红羽会吃人不成?”
玥儿怯怯道:“她们她们都说怜月姐姐是被妖物所害”
很明显,她怕红羽便是那妖物。
扶苏笑着问道:“那你见她来此处,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玥儿道:“红羽姐姐只是前后看了看,那时妈妈让我来唤怜月姐姐去接客,但怜月姐姐没有在。”
她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似乎是怕极了燕蒹葭,不过几句话下来,燕蒹葭大抵是明白了玥儿的意思。
她来唤怜月的时候,怜月不在屋内,她听到楼下有动静,便挪身前去看了看,结果正巧见着红羽鬼鬼祟祟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燕蒹葭心思微沉,吩咐道:“记住,要活命就别告诉旁人此事。”
“是,公主。”小姑娘慌慌张张点了点头,便一溜烟跑走了。
“国师怎么看?”望着玥儿离去的背影,燕蒹葭问道。
“此事有些蹊跷。”扶苏道:“公主若是好奇,不妨亲自问问。”
“问谁?”燕蒹葭睨了眼扶苏:“难不成国师是说”
“不错。”扶苏颔首,眉眼皆是风雅:“正是红羽。”
燕蒹葭与扶苏两人,说去询问,便就真的去询问了。
两人不再暗夜潜入,而是大摇大摆的敲开了云良阁的大门,唤了老鸨出来迎接。
云良阁的老鸨人称张妈妈,是个四十岁出头、风韵犹存的女人。
即便夜半被吵醒,她也丝毫没有不悦的模样,反而一脸笑意,凑到她的跟前:“公主和国师大驾光临,实在是奴家的幸事。”
这老鸨也是奇怪,云良阁如今出了这等子大事儿,污了声名,她竟是半点没有凄惶之状。
“今儿个来,不为其他。”燕蒹葭挑眉,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妈妈自去将红羽姑娘唤来,本公主有话问她。”
“红羽?”张妈妈一愣,道:“红羽可是犯了什么事儿?”
“现在还未可知。”扶苏笑着安抚:“张妈妈不必紧张。”
不止张妈妈紧张,一众被吵醒的姑娘小厮,也跟着竖起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
“国师和公主有所不知。”张妈妈一脸愁容,道:“红羽今日已然出了云良阁。”
“出了云良阁?”燕蒹葭蹙眉:“命案还没查出所以然,怎么她就出去了?”
“公主息怒,”张妈妈道:“红羽命案发生前,便已然自己凑足了银两,说要离开云良阁。”
扶苏问:“红羽姑娘怎么说也是嫌犯,张妈妈未曾禀报,便让她走了?”
“奴家报了张大人,”张妈妈道:“张大人说红羽可以走。”
她上报了张广洲,此事张广洲点了头,红羽便也就离开了。毕竟出了命案的地儿,任由谁都想离开。
“什么时候走的?”燕蒹葭道。
张妈妈想了想,说道:“午后。”
燕蒹葭继续问:“妈妈知道她去哪儿了?”
张妈妈摇头:“不知。”
“奴知道!”正是时,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
58出乎意料
“奴知道!”
一声夹杂着七分颤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燕蒹葭与扶苏抬眼望去,就见女子十七八岁,作婢子打扮。
“这是”燕蒹葭看向张妈妈。
“她是伺候红羽的丫头,”张妈妈解释道:“小玉。”
“奴伺候红羽姑娘三年了。”小玉走了过来,跪在燕蒹葭面前。
燕蒹葭闻言,倒是没有着急,只弯了弯唇角,道:“那你说说看,红羽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玉回忆了一番,说道:“姑娘性子温婉,早先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一直以来颇得恩客欢喜。”
“得恩客欢喜?”燕蒹葭微微凝眸:“那夜本公主召见,她怯生生的模样,瞧着跟新人儿一般,并不讨喜。”
那夜她见着的红羽,丝毫不像是在青楼呆了三年的人,更不像是能讨得男子欢心之辈。
“公主有所不知,姑娘早几日便凑足了银两,想要脱身此地。”小玉道:“自那之后,她便再无心接客。”
“哦?”扶苏闻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容,浮现一抹蘧然:“她这是突然想留着清白之身?”
那头小玉还没回答,便听燕蒹葭嗤笑一声,打断这对话:“国师与本公主所想,果真是出奇的一致。”
扶苏怀疑的是,红羽与那惜春楼失踪的小倌有干系,否则的话,她不会早不赎身离去晚不赎身离去,就正是在惜春楼新来的小倌失踪的节骨眼想离去。
“这个奴不太清楚。”小玉摇了摇头,道:“奴只知道,那几日红羽姑娘有些奇怪,有时高兴,有时又极为难过”
燕蒹葭忽而打断她的话,问道:“你方才说,知道红羽去了哪儿?”
“姑娘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生母早亡,父亲后娶了一个继母,但那继母骨子里极坏,她父亲死后,便使了计将她卖进了窑子。去岁,她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说是她那继母也得了重疾,一命呜呼了。”小玉道:“如今,她当是回了城北,归家去了。”
“城北?”燕蒹葭眉心一动:“她是凉城人士?”
小玉闻言,点了点头,不明所以道:“姑娘的确是凉城人。”
“凉城这地方,怕是风水不好啊!”燕蒹葭看了眼扶苏,笑意如春。
可不是不好吗?这死的都是凉城本地人,怕是祸事儿也到不了外地人身上。
扶苏云淡风轻道:“凉城地势特殊,此灾不可避免。”
说这话的时候,扶苏倒是一股子出尘气息,仿若就要羽化飞升,好一个仙风道骨,令人信服。
燕蒹葭和扶苏很快回去,寻了正在睡梦中的张广洲,让他派人去寻人打听。
只不过,燕蒹葭一行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