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不测。
静,屋子很静。偶尔有酒入愁肠声。
恋酒公子放下盏眉头就蹙了起来,他的脸比月光还要白。
人影,一条月光拉长的人影从门口透了进来。恋酒公子缓缓的抬头,来人关上门已经跃了过来。
恋酒公子淡淡笑了笑道:“这不是杨捕快吗?现在也不是处决我的时候啊?”
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一身的红衣,自是杨女侠。
杨女侠笑道:“我那是公事公办,现在是私事私了。”
恋酒公子惨然一笑道:“只怕现在我更走不了了。”
“你怎么了啊?”杨女侠这时才看到恋酒公子那苍白的脸。
恋酒公子是酒盏突然停住,大喝道:“你快出去!”
杨女侠双手叉腰,忿忿的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我才不稀罕冒这么大风险救你呢。”
恋酒公子不再说什么,双掌齐发杨女侠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被这一掌推出了门去。“现在你就回去,再也不要来了!”恋酒公子正色道。
杨女侠被恋酒公子这突然的一击打中,还没来得及冲进屋就听到恋酒公子的话,气得直跺脚,大叫道:“好,你恋酒公子是当世高手不用别人救你就在那自生自灭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月光从门口投进屋来,映出恋酒公子那苍白脸上的笑容。
梧桐树下一个人影冷冷的看了屋里一眼又消失在黑夜里。
这样长的夜对恋酒公子来说很少,以前的他从没有现在这样的忧虑过。以前的他万夫莫挡,而现在的他却能被一个三流的江湖人杀死。
他的手依旧习惯的来回的送着盏,这个夜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一个失去了唯一亲人的人,现在又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他像一只掉进了陷阱的猎物,也许四周的野兽已经嗅到了他的味道。
风有些急,天上的云渐渐的被吹散开来。月光明朗了许多,门依旧的开着,恋酒公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只有那只手在来回的送着盏。
“哈哈哈哈。”一阵震耳的笑声先传了进来。
死寂般的院子被这声大笑震出了点生气,那棵梧桐树也被笑声震下几片枯叶来。
恋酒公子连眼睛也没往门口看,他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床上睡着的北国雪。
“想不到你恋酒公子也有今天啊。”声音近了,发出这样粗犷声音的居然是个瘦弱书生,病怏怏的样子好象风一吹就要倒一般,一张纸白的脸到是修的如玉般。
“小生不仅有今天还有明天。”恋酒公子停了盏,眼睛注视着门外的瘦弱书生。
“只怕公子你是没明天了吧。”瘦弱书生展开了手中的折扇,折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居然是银制的。
“想要小生命的人太多了,病书生可知他们的下场。”恋酒公子端着酒盏淡淡一笑道。
“那些都是饭桶,想来一笔春秋那老家伙是不行了,胡乱出个三流人物就排上了第二。唉,世风日下啊!”说话间折扇已经合了又开,这是病书生说话时的习惯。
“看来书生是对自己的本事很有自信了?不知书生之于刃无霜、仇四海如何?”
“他们两个算运气好,没遇上我。不然恐怕也没什么英名了。”说话间又响了几下银片声。
“书生可知自己少了些什么吗?”
“在下只少个名气,正要在公子身上找回来。”
“书生少的不是名气,而是教训。年少轻狂本无错,可别狂过头了。”恋酒公子淡淡的道,眼神却一直的不去看门外的病书生。
病书生大笑一声道:“公子所言或许对,在下今天来不是成就名气那就是来找教训。”
“你在外面怎么动手啊?进屋来吧。”
病书生此刻却迟疑了,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他也知道恋酒公子的厉害。还有就是恋酒公子那从未被人知的兵器,他是很狂,但却没有狂到拿命去开玩笑。所以他依旧的站在那。
“怎么了,书生莫非怕在黑屋子里摔跟头?”恋酒公子依旧淡淡的道。
“我是怕在黑屋子里摔跟头,所以有劳公子出来交手。”
恋酒公子没有回话,默默的酌着酒。
病书生也没再开口,只是焦躁的开合着手里的银扇。
“病怏怏的家伙,没胆就给我闪一边去。”另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进来,来人一张马脸像喝了几两一样的红。武夫打扮,手里一柄大环刀,在这月色下更透出几分凉意。
“关山刀,你嘴给我放干净点。有种你进去,我一会一定给你买副好棺材。”病书生道。
关山刀望了望屋子也迟疑了,刀还握在手里,脸上去没刚才那豪气了。
“哈哈哈哈,二位也是江湖上新起的名人却这般的怕黑屋子,真让小生好笑啊。”恋酒公子笑道。
门外的人却没再回他话了。
“关山刀,你不是平素最大胆吗?这黑屋有什么好怕的。”病书生道。
“不怕,你怎么不进去啊。”关山刀吃吃的道。
“我只是认为我们两个进去太抬举他了,你一个人就能收拾他了。你赢了他我也好做个证,要是我们两都进去杀了他算谁的呢?”病书生道。
关山刀沉思片刻道:“也对,那你就好好的在这给我看着,我要把那小子大卸八块。”说着就望门口走了去。
恋酒公子笑道:“好你个病书生,读书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欺负关山刀性憨替你送死啊?”
关山刀这时也停住了脚,回头看着病书生道:“你小子让我去送死?我真差点上了你的当。”
“你看我跟你怎么比,我身体瘦弱进去或许不明就里的就被一击倒下了,你比我强壮多了,要是真不行我再进来帮你。你可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关山刀默默的点了点头,又慢慢的往屋子里走来。
“铛”一声奇怪的响动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关山刀此时正全神贯注的往屋子走去。听到这一声响吓了一跳又两步跃了回来立在病书生身旁,道:“我看还是等人到齐了再下手吧。”
病书生叹了口气道:“也好。”
恋酒公子粲然一笑道:“看来你们是早就张好了网等我钻的啊!”
病书生蹙眉想着问题,没有接过话茬。
关山刀道:“江湖人说你如何聪明,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也对,我跟你一样,都会替别人去送死。”恋酒公子道。
关山刀也听出这话是在骂他,气愤的道:“你小子嘴硬不了多久了。哼!”
“要你们这么多人来擒我,小生真是受宠若惊啊!”
“呸,少往自个脸上贴金了,要杀你我一个就够了。”
“哦,那阁下怎么还不进来杀我呢?”恋酒公子笑道。
关山刀这下说不出话来,看着一旁的病书生道:“你想什么呢?”
病书生没有回他的话,身影一动,已经跃向黑屋去了。
关山刀大惊,还没叫出来又见病书生到了门口却急退而回。
“你这是干嘛?”关山刀瞪着铜钱大眼问道。
“刚才那声音让我想了很久,那是酒盏掉在地上的声音。你想恋酒公子会把酒盏掉了吗?所以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刚才就去试了试。”病书生展开银扇道。
“那你干嘛又退回来了呢?”关山刀问道。
“因为直到我到了门口他都没有动。”病书生笑道。
“那又怎样啊?”
“你想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一动也不动呢?”
“你的意思是他有恃无恐了?”关山刀不禁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因为刚才他差点就进去了。
“你还不算太笨。”病书生道。
“那我们还是等人到齐了再说吧。”关山刀道。“到那时我看他就是插翅也难逃。”
恋酒公子默默的听着他们的话,没再说话。他在想问题,杨女侠和穆晓呢?他们不会连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察觉到吧。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都被擒了,想到此他的脸色又惨淡了几分。只有北国雪还在床上安详的睡着,也许她的梦里是一幅安详宁静的画面。
轻轻的风声抚过山顶,夜已经很深了。
院子里没有人感觉到疲惫,也没有人敢松懈,一松懈你就只有永远的别想再紧张了。这里本是佛国胜地现在却也染血成江湖沙场,若是佛祖见了是不是也该做狮子吼呢?
不过佛祖看不看得见没有人知道,但是却有一个人看得见。因为他已经藏身很久了,为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人:朋友、知己、敌人?但他甘愿为那个人做任何事,这是他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自然也没有人知道。
他说过他叫顾长歌:顾是眷顾的顾,长是长久的长,歌是缦歌的歌。
枪,铁制的枪,上面的漆已经掉落了不少。枪头上缠着一条红丝巾,很红的丝巾,像血一般的红。
关山刀大喝道:“你是什么人。”
病书生立在一旁,两眼直直的看着顾长歌的那杆枪。
“他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杀他。”顾长歌指了指屋子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坏大爷好事。”关山刀怒道。
顾长歌没有回话,枪被他握在了手里。在他的眼里很多事情都只能用武力解决,所以他已经习惯撕杀了。他不喜欢说那么多的话,因为对于有些人那些话根本就是废话。
恋酒公子还是刚才那姿势坐着,手里的酒盏还有酒。
“喝一杯?”这话显然是对顾长歌说的。
“杀完了再喝吧。”顾长歌回头对着他淡淡一笑道。
“只怕没那么快完。”恋酒公子把剩下的酒慢慢的倒进了嘴里。
“你不相信我。”顾长歌道。
“不是不相信你,如果今天你救的不是我那么这一切结束得会很快。”恋酒公子叹了口气道。
“这话什么意思。”顾长歌问道。
“他的意思就是他们。”院门外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黑衣蒙面人穆晓和他的手下都被绑了起来。昏迷不醒着,想是中了暗算了。
恋酒公子没有看,他早以猜到了这一切。
顾长歌笑道:“看来你失忆了性情还是没变,今天就算与你血染这霜冬我顾长歌也觉得值了。”
恋酒公子笑了笑,正色道:“你这样的人江湖上太少了,你要是能活下去就一定要活下去。”
顾长歌回头看着恋酒公子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吟的词吗?”
恋酒公子转过头看着顾长歌道:“不记得了。”
“夜色凉,掌弓强,
河浪卷穹苍;
谁戎装,亲射狼,
笑语踏草黄;
长城万里作梁,
挑我豪情满腔;
昆仑千峰为帐,
载我一页辉煌。”
顾长歌忘我的吟着词,完了才又看了看恋酒公子。
“好词!”病书生先叫了出来。
恋酒公子道:“即是如此,那我也不多劝阻了。人生得已知己死而足以。”
“你们在那念悼词吗?哈哈哈哈。”刚才还在院门口的人已经走了进来,一身的锦衣华服。脸上挂着邪邪的笑意,步履轻盈,正如玉树临风般潇洒。
“若非凡?”恋酒公子问道。
“亏得公子记得,正是在下。”若非凡拱手笑道。
“这里是西武林,想来若兄是来逐客的了。”恋酒公子道。
“逐客不敢,只是来取公子你的人头而已。”若非凡道。
“小生人头可不愿掉啊!”恋酒公子淡淡的道。
顾长歌此时冷冷的盯着若非凡,他已经决心跟恋酒公子同生死了。
“所以我才带来些礼物,希望公子你笑纳。”若非凡说着向后面的人招招手。
后面的人把穆晓和那些黑衣捕快抬了上来,里面没有杨女侠。
恋酒公子又浅酌了一口酒道:“礼物小生收下了,只不过这头还是不能给啊。”
“看来公子是嫌礼物轻了。”若非凡道。“那么这个呢?”黑衣蒙面人又抬上来一人,红衣,很鲜艳的红衣,被抬上来的正是杨女侠。
恋酒公子淡淡一笑道:“小生何得何能让你们这样劳师动众?”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只想要你的人头,回去交个差就行了。”若非凡道。
“想要他的命得先杀了我。”顾长歌冷冷的道。
若非凡此时也将目光从黑屋转向了顾长歌,道:“阁下是想强出头?”
“大丈夫行于天地间,自当不愧对这一腔的热血。今日我就算血溅当场也决不让你们动他半分。”顾长歌正色道。
“顾兄太抬举他们了,他们只是一群蝇营苟且之辈,连间黑屋都不敢进还妄称什么英雄的鼠辈。”恋酒公子淡淡的道。
若非凡笑了笑对一旁的病书生和关山刀道:“你们没发现今天的恋酒公子不一样吗?”说着又朝门口笑了笑道:“那就让我告诉你们吧,恋酒公子已经被我们这位穆大侠点了穴,又中了毒。所以他才一动不动的在那跟你们聊着呢。”
此话一出,病书生和关山刀脸上挂不住了。纷纷狠狠的盯着黑屋,但却还是畏忌恋酒公子的兵器不敢贸然进去。
杨女侠想是没有中毒,听到他们的话,怒道:“你们也算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居然这么多人来对付他一个。”
“他们这样对我才说明他们是江湖里人人景仰的大侠。”恋酒公子依旧淡淡的道。
杨女侠没说话,他不明白恋酒公子的意思。
若非凡大笑道:“还是公子明理啊!”
“我在江湖人眼里只是个贼,一个杀人犯。你们杀了我是为江湖除一大患,又有谁会怪你们呢?”
若非凡笑道:“公子真是聪明,在下不得不佩服了。现在还是请公子自行了断吧,在下保证在场的人一定安全离开。”
恋酒公子笑了笑道:“看来今天我是在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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