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用大灯,这时三个生物都瑟瑟发抖起来。
“怎么回事?”荷鲁斯此时已经进了帐篷,站在王子旁边。
“我要给这几个小伙伴做手术,我得要求你用吃奶的力气帮我,将军也一样。”
“手术?什么手术?”将军问。
“他们没有眼睛。”王子回答,“但过一会儿,他们就可以重见光明了。我带来了三双眼睛,接下来我要给他们安上。”
“这得需要极大范围的神经学适应性。”
“适应性手术已经做过了。”
“谁做的?”
“我。上次给他们安装眼睛的时候做过了。”
“上次的眼睛出什么问题了?”
“哦,这种手术很难持久。过一段时间,他们的身体就会排斥这些眼睛。不过,通常是他们的邻居把他们弄瞎的。”
“为什么?”
“我觉得是因为他们自己到处炫耀,说什么在所有同类之中只有他们能看到。结果就是会很快掀起一场民主化运动。”
“太令人发指了!”将军本人多次失明,自己都记不清多少次了,“我决心要留下来为他们战斗!”
“他们一定会拒绝你的帮助的。”王子问,“对吧?”
“当然。”其中一个回答。
“我们决不会雇一个雇佣兵来对付我们自己的同胞。”另一个补充道。
“这会侵犯他们的权利。”第三个说。
“什么权利?”
“什么,当然是弄瞎我们的权利。你简直就是个野蛮人啊。”
“我收回我的提议。”
“谢谢。”
“谢谢。”
“谢谢。”
“你需要我们怎么帮你呢?”荷鲁斯问。
“我做手术的时候,你们两个得抓住我的病人,死死拉住他。”
“为什么?”
“因为他们无法失去知觉,任何麻醉剂对他们都没有效用。”
“你是说,你要在他们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做这个精微手术,这个——移植手术?”
“是的。所以我需要你们俩把病人牢牢地固定住。他们力气很大。”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干?”
“因为他们想要啊。这是我们谈好的报酬。”
“为了什么?一个星期的视力吗?而且——说到底,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可看的呢!几乎全部都是灰尘、暗影昏暗的微光。”
“他们的愿望是要看到彼此——还有他们的工具。他们可是宇宙间最伟大的工匠。”
“是的,我希望再看一眼光针——如果达普还没把它弄丢。”
“我想看一眼肠线。”
“我呢,想看到蟹腿芯儿。”
“他们要为愿望付出疼痛的代价,不过换来的是可以延续多年的美好记忆。”
“是的,很值得。”一个说,“只要我不是第一个。”
“我也不要第一个。”
“我也不要第一个。”
王子在半空中摆出他的手术器械,消毒,之后用手指点了一个。
“你。”他说。惨叫开始了。
钢铁将军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关闭了自己的听觉和大部分的人性。荷鲁斯不断想起他父亲的研究,也想起了在莱格拉门底城的多诺利。王子的手动作坚决果断。
手术都做完后,几个生灵脸上都绑着绷带,怕是有一段时间都不能拆。三个小伙伴都在不停地大声呻吟哭叫。王子洗干净双手。
“谢谢您,曾经医生王子。”其中一只生物说。
“……感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
“……一切。”
“不客气,优秀的诺恩人。感谢你们造了一支精致的魔杖。”
“哦,区区小事。”
“……还有需要就随时找我们。”
“……报酬还是一样。”
“现在我要上路了。”
“再见。”
“别了。”
“拜拜。”
“祝你们视物愉快,我的伙伴们。”
王子携手荷鲁斯和将军,一同踏上去马拉切克的路,对他们来说仅一步之遥。
他们身后,仍是一片哀号声,在诺恩来说相当正常和得体的一系列行动快速又疯狂地发生了。
就在他们马上要回到城堡时,荷鲁斯设法成功地从王子一侧的剑鞘中将那支蓝色魔杖抽了出来——荷鲁斯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支武器的复制品——一千年前,星眼赛特就是用它击退了无名。
圣迈德拉的诱惑
迈德拉有一线机会,能从袭击中侥幸逃生。他扔掉手杖,向前一跃。
他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那条狗跳出去猛地一口咬住他的手杖,恰在同时,迈德拉从狗身下穿过。
他的手此时触到了那只手套神奇的纤维——那头神兽一直在撕咬着这只手套。
突然间,他拥有了一阵不可战胜的自信心,变得无比强大。这种感觉即便是靠注射镇静剂也很难获得。
他坚定了决心,迅速将手套戴上自己的右臂。
泰丰向后抽身,那畜生也转过身来。
黑色影子落在他们之间。
那只手套窸窸窣窣地摇动、生长,包裹住迈德拉的手肘,又继续向他的背后、前胸延伸。
神狗猛冲出去,却紧接着发出一声哀号,因为黑马影落到了它身上。一只狗头已经死掉垂下来,另外的头还在吠叫。
“快走,啊!迈德拉,快去指定地点!”泰丰叫道,“我会将这只畜生处理掉,然后用我的方式赶上你。”
手套已经伸长到左臂,将手包住,又延伸过胸部,向腰部覆盖过来。
“我不惧怕它,泰丰。我要亲手结果它。”
“以我兄弟的名义,我命令你离开!”
迈德拉向泰丰鞠了一躬,走了。在他身后,打斗越发激烈了。迈德拉走过牛头怪的巢穴,又穿过走廊继续上行。
一些肤色苍白、长着绿眼睛的生物来阻挠他,他徒手轻易地将他们杀掉,继续前进。
又一批袭击者来袭的时候,他有了思考的时间,于是只将他们制服,却并没有杀害他们。
相反他对他们开口道:“假如你们能考虑让你们的一部分自我抵御住身体的残败,并为了争斗的缘故给这些假想的品质贴上灵魂的标签,我想对你们是有好处的。现在,我们从这样一个设定开始——”
但是敌人又开始攻击他,他只好将他们都杀掉。
“可惜。”他说,而后又重新吟唱了一遍《准优美死亡连祷文》。
他继续向上行进,终于来到了事先约定的地点。
他站在那里。
这里是一道大门,通往下世界……
也就是沃迪克……
“最糟糕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了。这一定就是赛特的武士手套。好奇怪,它只能覆盖住我半个身体。但也许是因为我与他相比更接近凡人。”(他的胃口变大了。)“也许不是。但是这件东西的力量……非常强大!打败那些灵魂肮脏的人物,制服他们、影响他们的对话——这也许就是它为什么会落到我手上的原因。托特是至高无上的神吗?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很想知道。如果他是,那么我不归还这东西真是错待他了。——当然,除非这是他不可告人的心愿。”(他看着已经被包裹住的双手。)“现在,我的力量已经不可估量。我应该怎样利用它?有了这个工具,只要给我时间,我甚至能让整个沃迪克世界都归顺我。”(接着,)“可是他赋予我一项特殊的使命——不过……”(他微笑了,网状织物并没有覆盖他的脸。)“如果他确是至高无上的神,会怎么样呢?子又为父之父的人真的有可能是。我回忆起了伊甸园的传说。我知道,这只像蛇的手套也许意味着这是被禁止的。”(他耸耸肩。)“但我可能完成的善行将会……啊不!这是个陷阱!不过我能够将‘誓言’打进他们的脑子……就这么办!就像弗莱明的诗说的,‘尽管地狱大张着口’。”
但当他转身时,他被卷进一股旋风。这阵风让他说不出话,将他抛进一口巨大、空洞、冰冷的井。
在他身后,影子拼命晃动,沃迪克大张着口,然后他就消失了,因为王子将他召回家了。
雷之鞋履
……然而漫游者沃金已经穿上了那双鞋,他升到了半空中,大笑着。伴随着他的每一步,都有一阵音爆从大庙中传出,与雷声混合在一起。武士们与崇拜者们低下了头。
沃金沿着墙跑,并站在天花板上。
弗莱明背后出现了一道绿色的门。
沃金降下来,由门穿过。
弗莱明紧随其后。
“致敬!”其中一位牧师试探着说。
那些疯狂的执矛卫士马上扑上去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在他们神秘消失之后很久的某一天,会有一大帮勇猛的武士被派出去,找寻圣鞋。
然而现在,圣坛空着,夜晚的雨落下来了。
赢得魔杖
现在,他们都在马拉切克,站在城堡里将他们的思维倒带。
“我拿到了鞋子。”沃金说,“你可以我的名义拥有他们。”
“我拿到了手套。”迈德拉说着扭过头去。
“……我拿到了魔杖。”荷鲁斯说话间,魔杖从手中掉落。
“它没有经过我手,”王子说,“因为它不是物质构成的,也不是任何你们能够通过练习掌握的东西制造的。”王子的内心对于荷鲁斯的内眼来说是关闭的,荷鲁斯无法知晓他在想什么。
荷鲁斯上前一步。他的左腿比右腿长,但现在在不平的地面上,倒是恰好平衡;王子的身后,窗外骄阳似火,钢铁将军变得流金溢彩;弗莱明就像是一支灯芯在燃烧,迈德拉像是在橡皮筋上蹦跳的肥胖玩偶;房间四壁都随着音乐的规律节奏在发光,并内外起伏搏动;音乐来自隧道尽头地板上的光谱摇动杆们,隧道这头连着窗户。魔杖顶端的虎现在已经长成身形巨大的恶魔,然而在这里,中间世界的中心、马拉切克的城堡塔楼中,由于这里的一切是永恒,它就显得那样渺小而不足道。王子微笑了。
荷鲁斯又上前一步,由于他的身体对于他的知觉来说是透明的,他的一切都立时可见,令人恐惧。
一个既像又不像弗莱明的怪异声音吟诵道:
哦,黑夜的暗黑的灯
月亮从里面出来了就像个妖精
我的视线就是她的路线。
她从一块地毯上升起
那毯子由我走过的日子织就
天空开出个大洞
我们从中逃走。
荷鲁斯对王子举起了手。
然而王子已经用发烫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荷鲁斯又对王子举起了另外一只手。
王子已经用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荷鲁斯又举起另一只手,马上有电流击中了它。
他再次举起一只手,它变黑并坏死了。
他再举起了一百只手,它们都变成了蛇,开始相互攻击。荷鲁斯轻声说:“怎么回事?”
王子回答:“我已经将我们输送到了另一世界。”
“选这样的地方作为战场很不公平,”荷鲁斯道,“这个世界太像我知道的那个了——只是有一小段不同、扭曲。”他的话就好像极乐世界的色彩一样,在四周环绕、下落。
“但你想要杀我是很不合适的。”
“我被赋予了这项任务,而且这也是我自己的愿望。”
“那么你失败了。”王子边说,边迫使他跪在银河上。银河变成了透明的小肠,正在痛苦地快速扭动。
气味令人无法忍受。
“不!”荷鲁斯低声说。
“是的,兄弟。你被打败了。你是无法杀掉我的。我制伏了你。现在你应该放弃了,撤退回家吧。”
“在我完成目标前,我绝不放弃。”
星星就像溃疡一样在溃烂,灼烧着他的肠子,荷鲁斯用尽全力挑战面前的万花筒,即王子。王子单膝跪下,但他屈膝的同时,眉上像汗水冒出般地开出了无数形似狗脸的花朵,这些花儿发出了赞美神的欢呼声,之后花儿们融入一张玻璃面具,随后面具碎裂并放出闪电。荷鲁斯高高举起武器,向十九个月亮挥动,他的手——相互纠缠的蛇——正在啃噬着月亮们。
“天哪!”是谁惊叫了起来?正是他父亲——天空王座上的鸟头神——此刻在啼血。撤退?永不!回家?他对着兄弟的脸攻击,却听到笑声。
“投降吧,受死吧。”
此时一切……
……迅速向前
来到……时间还是尘土之时
日子就像百合,没有计数……
而夜晚就像紫色的毒蛇,被遗忘被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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