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喜欢你们说的。”荷鲁斯道,“我肯定,如果有人把他的部件数清楚,一片一片打碎,把碎片分散到宇宙的各个角落,那么他将不复存在。”
“曾有人这样做过。几个世纪以来,他的追随者们收集他的碎片,再次组装起来[17]。而这个人——沃金,我未曾见过能与之匹敌的人,”弗莱明继续道,“在毁灭世界的游移术大战之前也曾表达类似观点。现在,他们俩把马拉切克也彻底变成垃圾场的唯一障碍——原谅我粗俗的用词——就是,我将不会让他们从这种瞬时休克的状态中醒来。”
“沃金?这位就是勇猛过人的沃金?——是啊,即使他现在沉睡着,我也能看出他身手不凡。你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样的勇士可不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我对他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一位非常强健的斗士,也是一位游移术大师。他在极乐的最后时刻降临,黑暗之潮随之荡平极乐世界,也许他的到来正加快了毁灭的速度。”
“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您呢?强者迈德拉?”
“……我的全部知识也仅止于此。”
“假如我们让他醒来,询问他本人呢?”
弗莱明举起手杖。
“您如果想动他,我只得阻止您了。他太可怕,而我们需要休息。”
荷鲁斯将一只手放在沃金肩上,轻轻摇了摇。沃金呻吟。
“须知生命的魔杖同时也是死亡之枪!”弗莱明叫道,他轻快地一跃,直刺那只刚好就在荷鲁斯左手边的蟾蜍。
荷鲁斯还没来得及转身防卫,那只蟾蜍突然在桌子中间爆裂,释放出气体,长成一个高大的人形。
此人金发高高盘起,两片薄嘴唇紧抿成一丝浅笑,一双绿色眼睛看着自己脚下的一幕。
曾经蟾蜍王子轻触自己肩上的一个红点,对弗莱明道:“你可知道有人写过,‘对鸟兽要友善’?”
“吉卜林。”弗莱明微笑答道。
“你这会变形的恶人。”荷鲁斯道,“难道你就是我要找的,很多人叫你王子的那人?”
“我确有此名声。要知道,你打断了我冥想。”
“准备等死吧。”荷鲁斯道。他从腰间抽出一支箭——他唯一的武器,并将箭头去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吗,兄弟?”王子道。荷鲁斯忙着将箭头夹在拇指和食指间并举了起来。王子继续说:“难道你真以为,兄弟,我不知道你可以将你的念力加诸任一物体的质量或速度,使之增大一千倍?”
荷鲁斯的手快速一晃,一声嗡鸣飞过房间,再看王子,突然间他已站在刚刚站立位置左边两英尺之处,箭头穿透了六英寸厚的金属墙,继续向外飞去。墙外现在已是尘土飞扬的早晨了。王子继续说道:“……而且你现在知道了,兄弟,我可以轻易移动一段不可思议的距离,恰如我可以轻易避过你的箭,而且移动到了中间世界之外。”
“不要叫我兄弟。”荷鲁斯拿起箭柄道。
“但你确是我的兄弟,”王子道,“至少,我们有共同的母亲。”
荷鲁斯丢掉箭柄。
“我不相信你!”
“你认为是哪一支血脉给了你神一般的力量?欧西里斯吗?美容手术可以给他接上一个鸟头,他那来路不明的血脉给了他数学天赋,但是你我,我们都是变形者,我们都是伊西斯的孩子,洛奇亚的女巫是我们的母亲。”
“我母亲的名字被下了诅咒!”
突然间,王子已经站在房间中间的地板上,出现在荷鲁斯的面前,用手背扇了他的脸。
“如果我想杀你,就你站在那里的当口,我早已经把你杀掉十几次了!”王子说,“可是我没有,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我现在也可以杀了你,但我不会这样做,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我不带武器,因为我不需要。我不怀恶意,否则生命的重压会将我压垮。但是,不要说我们母亲的不是,因为她自有她自己的方式。对她,我既不颂扬也不怪罪。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如果你希望能享受这样做的乐趣,那么你唯独在这方面需要管住自己的嘴,我的兄弟。”
“那么我们别再继续谈论她了。”
“很好。你也清楚我的父亲是谁,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武力远非寻常之辈。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试试徒手来杀我,但前提是你得先为我做一件事。否则,我可以自行消失,并且找他人来协助我,而你将徒劳地花很多时间到处找寻我。”
“这一定是那个神谕的意思了。”荷鲁斯道,“神谕显示对我不利。然而我无法放弃这个机会,我要赶在阿努比斯的使者——这位沃金——之前,完成我的使命。我不知晓他的法力,他有可能在你之上。我将缄口不言,完成你吩咐的事,然后杀了你。”
“这个人是死亡之家派来的刺客?”王子看着沃金问道。
“是的。”
“你可知道此事,我第七驻地的天使?”王子问。
“不知道。”弗莱明微微鞠了一躬。
“我也不知道,大人。”迈德拉道。
“唤醒他,还有将军。”
“如果这样,我们的交易就算告吹。”荷鲁斯道。
“把这二人都唤醒。”王子交叉两手吩咐道。
弗莱明举起手杖,绿色火舌跳出来,落到两个倒伏的人形上。
外面风声变得更大了。荷鲁斯依次看着在场的人,然后开口道:“兄弟,你的背正对着我。转过来,这样我杀你的时候可以面对着你。我说过了,我们的交易告吹了。”
王子转过身来。
“我也需要这些人。”
荷鲁斯摇头,并举起手臂。
此时,“一次名符其实的团聚。”房间里突然充满了一个声音,“我们三个兄弟终于聚齐了。”
荷鲁斯的手像避开毒蛇一般缩了回去,因为在他和王子中间横躺着的,正是那个黑色的马影。荷鲁斯用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将脑袋放低。“我忘记了,”他说,“根据我今天了解的,我也是您的兄弟。”
“不必想得太严重,”那个声音说,“因为我已经知道多年,而且我已经学会如何接受。”
沃金和钢铁将军醒来时,恰好听到一阵笑声,像是风在歌唱。
三个臭皮匠
“把光针递给我。”
“什么?”
“光针!光针!”
“没在我这儿。”
“在我这里呢。”
“哦!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
“对不起。快给我吧。——谢谢。”
“你为何总是重新琢磨这个活儿?已经做好了呀。”
“消磨时间而已。”
“你当真以为他会让人来取这个玩意儿?”
“当然不。不过,这也不能成为做次品的理由。”
“那个,我觉得他真的会让人来取的。”
“谁问你了?”
“我只是在主动说出我的观点。”
“他要这个玩意儿有什么用?一个没人能使的工具。”
“他既然下了订单,那他就真的想要。在所有来做生意的人中,他独一无二。是个真正的绅士。我说,不一定哪天,他本人或他手下就会出现,来把它取走。”
“哈!”
“哈你的去。咱们走着瞧。”
“我们现在没什么选择。”
“你的光针,收好。”
“守着你的鬼想法吧。”
刻耳柏洛斯打呵欠
冥府的守门狗刻耳柏洛斯用他的三个脑袋将那只手套甩来甩去,直到其中一个脑袋打了个呵欠没接住,手套掉到了地上。
他从自己脚边的骨头堆里将它捡了出来,摇着尾巴蜷缩起来,闭上四只眼睛。
他的另外两只眼睛,在错之门背后那无尽的黑暗中,如同炭一般闪烁着。
在他之上,在防卫庇护所里,牛头怪咆哮着……
神是爱
那只旧鞋子的五万信徒,在六位阉人牧师的带领下,在体育场内唱着一首恢弘的祷文。
一千个愤怒的武士,口中念诵着“荣誉!荣誉!荣誉!”,在不合时宜的祭坛前,挥动着他们的矛。
开始下雨了,轻柔的雨,但几乎没有人注意。
永不
欧西里斯手执一只头骨,按下它一侧的一只螺栓,对着它说:“一旦变为凡人,你就永远住在生命之家了;一旦变为美人,在一枝柱头美丽地盛放,你就枯萎了;一旦知道真相,你就到这步田地了。”
“那又是谁,”头骨回答道,“是这一切的肇始者?是生命之家的主人,使我不得安宁。”
欧西里斯回答道:“要知道,我还曾用你当镇纸。”
“假如您真的爱过我,求您现在就把我砸碎,让我死!不要继续喂养那个曾爱过您的女人的碎片了!”
“啊!但是我亲爱的女士,有一天我会重新赋予您身体,再次享受您的爱抚。”
“这个念头让我伤心。”
“我也为此伤心。但终有一天,会让我愉快。”
“是否对每个冒犯您的人,您都这样折磨他们?”
“不,不,死亡之头骨,千万不要这样想!确实,第十九驻地的天使试图杀害我,他的神经系统还活着,还活在我脚下这块地毯的纤维织物中;而且确实,我的其他敌人们也都在我宫殿的各处以某种基本元素的形式活着——壁炉里、冰窟中、灰盘里。不过不要因此觉得我怀恨在心。不,绝不。作为生命之主,我对威胁生命的万物负有偿还的义务。”
“我没有威胁过您,我的大人。”
“你威胁的是我心灵的宁静。”
“就因为我像您的妻子,伊西斯夫人?”
“住嘴!”
“是了!我太像一切荡妇之王——您的新娘了。就因为这个原因,您渴求我,又渴求毁灭我——”
然而头骨的话被打断了,因为欧西里斯将它狠狠向墙上掷去。
头骨被摔成碎片,化学成分和微型电路散落在地毯上。欧西里斯咒骂着,扑向他桌子前的一排开关。按动开关后,他能听到众多声音,其中有个声音高过其他,喊声通过墙上高处的扩音器放了出来:“哦,聪明的头骨,耍了告密的叛贼神!”
欧西里斯查看了仪表盘,看到说话的是地毯,于是他跑到房间中央,开始上蹿下跳。
地上一片哀嚎。
狗的神力
迈德拉与泰丰两位盟主深入黑暗和声名狼藉之地,来到沃迪克世界。智慧之神托特?赫尔墨斯[18]派他们来偷一只拥有独特效力的手套,他们要拿到手套,就不得不先战胜它的护卫者。沃迪克世界荒芜破败已久,眼下这个世界的一群生物居住在永不见天日、永无白天黑夜之分的地下岩穴和大空洞里。阴暗、潮湿、变异、自相残杀、乱伦、强奸,如今极少谈论起沃迪克世界的人能想起来的也就是这些词儿了。两位盟主是通过只有王子能掌握的一种空间劫持运输器来到这世界的,他们要么成功,要么就永远留下。现在两人正沿着壕沟前进,遵照指示要循着吼叫声去找寻他们的目标。
“黑马影,您认为,”武士牧师问道,“您的兄弟会在恰当的时间将我们收回吗?”
“会的。”在他身旁移动的马影答道,“不过即使他不会,我也不在乎。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随意移动到我想去的地方。”
“是啊,可是我不行。”
“那么你自个儿担心吧,肥佬。我才不管。你自己主动要陪我来的,我可没要求你。”
“那么,我将自己的命运交予大过生死的不论什么神灵之手——如果这一举动能有助于我保留我的生命。如果无所助益,我将不交予。如果我这样措辞本身就有点自以为是,故而让那不论是什么的在上根本不愿听、不接纳,那么我收回上述申明并请求原谅,假如在上意愿如此。如果无此意愿,我将不收回。另一方面——”
“阿门!请闭嘴,拜托!”泰丰咕哝道,“我听到了像是吼叫声的动静——在我们左边。”
泰丰在本来就是一片黑暗的墙上移动,完全无迹可寻,他转过弯道继续向前。迈德拉则透过红外线眼镜一边观察,一边将手中的射线向外投射,好像在对所遇到的一切抛洒祝福。
“这些洞穴可真是又大又深。”他悄声道。
没有回应。
他突然来到一扇门前,那似乎就是他们要找的门。
他打开门,迎面遇到牛头人身怪。
他举起手杖,但是那厮眨眼间就消失了。
“去哪儿了……”他纳闷。
“躲藏起来了。”泰丰突然出现在近旁,接口道,“就藏在它巢穴里众多的转角之中。”
“为何会如此?”
“看起来,它的同类们正被像你一样的某些生物追猎,既为了捕食,也为了获得牛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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