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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的秘密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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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爱挑剔。她并不怎么随和,但总让人忍不住有点喜欢。你不是她亲戚,对吧?”

哦,不,我说,不是。

“她搬进来那天才让人惊叹呢。我们正在帮她搬东西,有个人说,啊,你的手镯真漂亮,她立刻就要卖掉它们!她的丈夫也很特别。你认识吗?他们真是怪人!”

不到一周前的一个寒冷的早晨,夏洛特的丈夫戈迪汗曾经独自来到我的书店,还推着满满一车书,都用毯子包着。之前在他们家的公寓,他曾试图把书卖给我,我想,也许这次还是那些书。当时我有些慌乱,不过,现在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我更为坚决。我说,不,我不收二手书,我对这些没兴趣。他猛地点了点头,好像我无须对他说这些,这对我们的谈话没有任何意义。他继续一本一本地把书拿出来,催促我抚摸感受书的装订,坚持说我肯定能注意到插图的精美和出版日期。我一遍又一遍地拒绝,后来发现自己还违背本意地开始道歉。他把我的拒绝理解为针对某一本书,于是就抽出另外一本,热情地向我推荐:“看这本!这本书十分精美,你肯定能看出来。而且这书很有些年头了。一本精美的古书!”

那都是一些旅游书,有些是世纪初的,并不算是古旧,图片粗糙暗淡,称不上精美。《穿越黑山之旅》、《阿尔巴尼亚高地》、《南欧秘境》。

“你应该拿到古旧书店去,”我说,“福特大街上那家,也不太远。”

他嫌恶地哼了一声,也许是表示他很清楚那书店的位置,或者他早从那里无功而返了,或者这些书很多本来就是从那里来的。

“夏洛特怎么样了?”我诚挚地问道。她以前经常来书店,不过我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她来的时候经常带着小礼物—包着巧克力的咖啡豆,给我补充能量;一块纯甘油的香皂来缓解皮肤的干燥,因为我总是和纸张打交道;一块镶嵌着不列颠哥伦比亚矿石的镇纸;一支能在黑暗中发光的铅笔(这样没电的时候我也能记账了)。她和我一起喝咖啡、谈话、在店里闲逛,我忙的时候则留心不来打扰。风雨大作的秋日黄昏,她经常穿着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穿的那件天鹅绒斗篷,撑着一把巨大的旧式黑伞。她称它为自己的帐篷。要是看见我忙着招呼顾客,她就会敲敲我的肩膀说:“我带着帐篷先走了,咱们改日再聊。”

有次,一位顾客很直白地问我:“那女人是谁?我经常在城里看见她和她丈夫。我猜那是她的丈夫吧。我想,他们是小贩吧。”

我不知道夏洛特听见了没有。她能不能听出那位顾客话中的冷漠?(当然,夏洛特对她也很冷漠。)也许我忙的时候太多了,我居然没想过她的拜访早已终止了。我宁可以为只是隔得久了一些,因为某种和我无关的原因。随着圣诞节来临,我总是又忙又累,书的销售额令人惊喜。

“我不想搞人身攻击,”那位顾客对我说,“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城里很多商店都禁止他们夫妻入内了。有人怀疑他们偷东西,我也不知道。他穿着衣袖宽大的橡胶外套,她又穿着斗篷。我确实知道,他们以前常在圣诞节前去偷剪别人院子里种的冬青,再拿到公寓楼里去叫卖。”

那个寒冷的早晨,在我拒买他任何一本书之后,我又问戈迪汗,夏洛特怎么样了?她病了,他闷闷不乐地说,好像此事与我无关。

“给她带本书去,”我说着,选了一本企鹅出版社的轻体诗集,“把这本给她,告诉她我希望她能喜欢,希望她早日康复。也许我哪天能去看看她。”

他把书放在车上的书堆里。我想,说不定他转眼就会把它卖掉。

“不在家里,”他说,“在医院。”

我发现,每次他弯腰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木质十字架都会从外套里露出来,然后又被他塞进去。现在,十字架又露了出来。我带着困惑和懊悔不假思索地说:“真美!这木头真美!看上去像中世纪的。”

他从头上扯下来,说:“是的,非常古旧,非常美,是橡木的。”

他把它塞到我的手里,我弄清楚情况后,赶紧推了回去。

“真是美妙的木头。”我说。他一拿开,我虽然满心懊悔,却还是松了口气。

“哦,我希望夏洛特病得不重!”我说。

他轻蔑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也许是告诉我这就是夏洛特烦恼的来源,也可能只是想摸一下他刚刚露出来的皮肤。

然后,他就带着十字架、一车书离开了我的书店。我感觉,双方好像都受到了侮辱,蒙受了羞耻。

过了烟草田,有一棵山毛榉,洛塔尔以前经常在那里捡生火用的树枝。再往前,是一片长满青草的山坡—一片高山草甸。草坡的顶上,从库拉过来要爬半小时,是一座简陋的石头小屋,没有窗户,有个低矮的门道,没有装门,还有一个没有烟囱的方形灶台。羊群经常躲在这里,地上全是它们的粪便。

这就是她成为圣女之后要去居住的地方。穆斯林新郎事件发生在春天,差不多刚好是她来到马拉希阿马达一年的时候,正该把羊群赶到更高的草场。洛塔尔负责计数,确保羊只没有掉进深谷或者走失。每天晚上,她还要挤羊奶。要是有狼靠近,她还得开枪杀狼,不过,从来没有出现过狼,现在库拉所有活着的人都没有见过狼。洛塔尔唯一见过的野兽是溪边的一只红狐和一些野兔,野兔数量众多,而且也不怕人。她学习怎么开枪,怎么剥皮,怎么彻底清洗和烹制,怎么把肉多的部分多加些野蒜放进灶边的锅里煮熟,以前在库拉里住的时候,她见过厨房的女孩们干活。

她不想在小屋里睡觉,就在墙边用树枝搭了个棚子,顺着小屋的屋顶延伸出来。她把蕨草堆在那里,睡觉的时候在上面铺上一条别人给她的毛毡毯子。她也不再去注意那些虫子。墙上的石缝里钉着一些长钉,她不知道它们原来的用途,不过正好让她挂奶桶和别人送的几口锅。她从小溪里打水,在那里洗头巾,有时候也洗澡,更多是为了放松而不是清洁。

一切都变了。她再也见不到那些女人,也不再有不停劳作的习惯。傍晚,那些小女孩会来取羊奶。在这个远离库拉和母亲的荒僻之处,女孩们变得狂放不羁。她们爬上屋顶,把洛塔尔摆放的树枝弄得乱七八糟。她们跳上蕨草堆,有时候还抢出一大捧蕨草编成个大球,互相扔来扔去直到摔烂。她们玩得不亦乐乎,天黑时洛塔尔不得不把她们赶走,提醒她们山毛榉林在晚上是多么可怕。她觉得,女孩们会一路跑着穿过树林,把羊奶洒一半。

她们时不时地给她带来面粉。她加水和成面团,放在灶边的铲子里烘烤。有一次,她们还给她带来了一份大礼,一只羊头—她怀疑她们是不是偷来的—让她放在锅里煮熟。人们允许她留下一些奶,通常她不是趁新鲜喝,而是等它变酸,搅拌发酵变成酸奶,再蘸面包吃。她现在更喜欢这种吃法。

女孩们穿过树林跑下去不久,男人们就会穿过林子上山。这似乎是他们夏天的风俗。他们喜欢在溪边烧出一片空地,坐在那里唱歌,喝拉基酒,有时候只是抽烟聊天。他们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不过,既然来了,他们就会给她带咖啡和烟草作为礼物,各抒己见地告诉她屋顶如何修理才不会掉下来,火如何烧才能整夜不灭,如何用枪。

她的枪是一把旧的意大利马提尼手枪,获赠于离开库拉的时候。有些男人说,这把枪不吉利,因为它曾经属于一个没杀过人就被杀死的男孩。还有些男人说,马提尼手枪总体来说都不吉利,几乎派不上用场。

毛瑟枪才是你所需要的,因为它精准有力。

不过,毛瑟枪的子弹太小,杀伤力弱。周围到处都是带着毛瑟枪弹孔、走来走去的人—他们经过时,你简直能听到弹孔里嗖嗖的风声。

没有什么比得上一支塞满火药、子弹和钉子的重型燧发枪。

不谈论枪的时候,男人们就聊聊最近杀死的人,开开玩笑。有人讲了一个关于巫师的笑话。有个巫师被大官关进了监狱。有一天,大官放他出来给客人们表演巫术。端一碗水过来,巫师说,现在,这碗水就是大海,我给你们变出哪座港口呢?变出马耳他岛上的港口,他们说。果然,港口出现了。房屋、教堂,还有一艘即将起航的汽艇。现在,你们想不想看我登船?大官笑着说,去吧!于是,巫师把脚迈进碗里,踩在汽艇的甲板上,开去了美国!你们怎么看?

“根本就没有巫师。”牧师说,那天晚上,他也像往常一样和男人们一起爬上了山坡,“如果你说那是一位圣徒,倒是还有点儿可能。”他说话时很严肃,不过,洛塔尔觉得他当时跟大家一样高兴,因为她也获准跟男人们,还有他待在一起,尽管他没有对她多加注意。他们给她的烟太冲了,她觉得脑袋发晕,于是躺在了草地上。

时光流转,洛塔尔不得不考虑搬进屋里,因为清晨非常寒冷,露水打湿了睡觉的蕨草,葡萄叶子也变黄了。她拿出铲子,清理小屋地板上的羊粪,准备把草床搭在屋里。她也开始往墙缝里填草叶和稀泥。

男人们过来的时候,问她这是要干吗。准备过冬,她说。他们一听都笑了起来。

“没人能在这里过冬。”他们说着把手放在胸前比画了一下雪的深度。而且,所有的羊群都会被赶到山下。

“你就没活可干了—到时候你吃什么呢?”他们说,“你觉得那些女人会让你白吃面包和酸奶吗?”

“我怎么回库拉呢?”洛塔尔说,“我现在是一个圣女,我去哪儿睡觉?我能干什么工作?”

“没错,”他们和蔼地说,既是对她,也是对彼此,“要是圣女属于库拉,通常都会给她一小块土地,她可以独自在那里生活。可是,她并不真正属于我们的库拉,她没有父亲能给她些东西。她该怎么办?”

很快—就在那天白天,从没客人来访的时候—牧师一个人爬上了山坡。

“我不信任他们,”他说,“我觉得他们可能会再次把你卖掉,虽然你已经宣过誓了。他们总想从你身上捞点儿钱。要是他们能给你找个基督徒,倒也不算太糟糕,但我想肯定不会这样。”

他们坐在草地上,喝着咖啡。牧师说:“你有什么要带走的财物吗?没有。我们马上就要动身。”

“谁来给母羊挤奶?”洛塔尔说。有几只母羊正从山上走下来,它们将会停下脚步,等着她来挤奶。

“别管它们。”牧师说。

就这样,她离开了那些羊,也离开了与她共度一夏的小屋、草地、野葡萄、花楸树、杜松和矮栎、当作枕头的兔皮、煮咖啡的小锅、早上刚捡的树枝和灶边的石头—她熟知每块石头的颜色和形状。她明白,自己是要离开了,因为牧师非常坚决。可她并不十分理解,她环顾四周,想看最后一眼。这其实并没必要,因为她永远也忘不了。

走进山毛榉林的时候,牧师说:“现在,我们要安静一点。我要走一条离库拉远点儿的路。要是听见路上有人,咱们就躲起来。”

接下来是几个小时的默默行路,穿行在树干光滑的山毛榉、黑色树干的橡木和干燥的松树之间。上坡,下坡,翻过山脊,走的都是洛塔尔根本不知道的小路。牧师毫不迟疑,也从来没说要休息。等他们终于走出树林的时候,洛塔尔惊讶地发现,天还很亮。

牧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大块面包和一把小刀,他们边走边吃。

他们来到一处干枯的河床,河底铺满了石头,不是平整好走的石头,而是如同一条激流。玉米和烟草田间一条静止的石头激流。他们能听见狗叫声,有时候还能听见人们的说话声。尚未收割的玉米和烟草高过了他们的头顶,完全遮蔽了阳光,他们就在这树荫里沿着河床走。等到再也走不动,天色也暗得将他们的身影隐藏起来时,他们在河床里的白石头上坐了下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洛塔尔终于问道。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朝着教堂和牧师的家走,但现在她发现不是,他们已经走得远得多了。

“我带你去主教的家,”牧师说,“他会知道如何处理你的事情。”

“为什么不去你家?”洛塔尔说,“我可以给你当用人。”

“在我家出现女佣是不允许的,任何牧师家都不行。现在的主教甚至连老妇人都不允许。他是对的,家里有女人总会带来麻烦。”

月亮升起来之后,他们继续赶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直没有睡觉,甚至没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一躺。他们脚力都不错,鞋子也是合脚的旧鞋,所以脚上并没有磨出水泡。两个人都已习惯长时间的跋涉—牧师要去远处的教区,洛塔尔则是因为牧羊。

过了一会儿,牧师不再像刚才那么严肃了—也许是没那么忧心忡忡了—他像刚认识时那样用意大利语与她交谈,尽管如今她的盖格方言要更为熟练。

“我是在意大利出生的,”他说,“我的父母都是盖格人,不过,我年轻时一直生活在意大利,也是在那里成为牧师的。几年前,有次回去探访的时候,我剃掉了自己的胡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哦,对,想起来了—是因为村里人的嘲笑。结果,等我回来之后,怎么也不敢在马拉希阿马达露面。男人没胡子在这里是很丢脸的事。我住在斯库台的一个房间里,直到胡子重新长出来。”

“我们现在是要去斯库台吗?”洛塔尔说。

“是的,那里是主教居住的地方。他会传话说把你带走是正确的,即使是偷偷地。马拉希阿马达都是些野蛮人。他们会在弥撒做到一半就走上来,拽着你的袖子请你帮他写封信。你见过他们坟墓上的东西吗?十字架?他们把十字架做成一个非常瘦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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