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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的秘密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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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无论如何对我来说,就是这样。当然啦,它们很漂亮。”

“你还是自己把巧克力吃了吧,”她说,“任何东西在我尝来都像柏油。我也不知道柏油是什么味道,但就是这种感觉。”

她发着烧。我握着她的手时,感觉那手滚烫而又肿胀。她的头发已经全被剪掉,这使她的脸颊和脖颈看上去似乎早已失去了血肉。她覆盖在医院床单下的身体跟以前一样臃肿。

“你可千万别觉得我不知感激,”她说,“坐下,把那边的椅子拿过来—她用不着。”

房间里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只看得到枕头上一蓬灰黄的头发,另一个坐在椅子里,正扭动身体咕哝着说话。

“这是个可怕的地方,”夏洛特说,“但我们只能尽量去将就。真高兴能见到你。那边的人整夜不停地喊叫,”她说着,朝窗边的床位点头。“感谢基督她现在睡着了。我一会儿也睡不着,不过我没有虚度时间,你猜我在干什么?我在编故事,为一部电影!我已经全在大脑中构思好了,想让你听听。你可以判断一下这能不能拍出一部好电影,我觉得能。我想让詹妮弗·琼斯来主演,不过,我也不确定。她嫁入豪门之后,好像没有以前那种气质了。”

“听着,”她说,“(哦,你能把我脑袋后面的枕头拽起来一点儿吗?)故事发生在阿尔巴尼亚,阿尔巴尼亚北部叫马拉希阿马达的地方,是在20世纪20年代,还十分落后。故事是关于一个独自旅行的女子,在故事里,她的名字叫洛塔尔。”

我坐在那里倾听。说到重点的时候,夏洛特的身体会向我前倾,甚至在硬板床上微微晃动。她肿胀的手扬起又落下,蓝色的眼睛威严地睁大了。然后,时不时的,她又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重新组织语言。啊,是的,她说。是的,是的。她继续讲。

“是的,是的,”她最后说,“我知道后面的发展,不过现在就这样吧。你总是要再来的。明天吧。你会来吗?”

我说,好的,明天。她好像睡着了,没有听见我的话。

这个库拉,是一座粗石建造的大房子,下面是马厩,上面住人。周围是一圈走廊,总是有一个老妇人坐在那里,手中精巧的线轴像小鸟一样在两手之间飞来飞去,织出一条闪亮的黑色穗带,一米又一米的黑色穗带,这是所有男人长裤上的装饰物。其他的女人都坐在织布机前劳作,或是缝制皮料的便鞋。没有人坐着编织,因为谁也没想过要坐下来编织。编织是她们背着水桶快步去泉边来回打水,或者下地干活,去山毛榉林捡树枝的路上才会干的活儿。她们编织长袜—黑白的、红白的,带着类似闪电的之字形图案。女人们的手中从来不会空着。天亮之前,她们把面团装进黑黢黢的木槽里,用铁铲按成长条状,放在炉边烘烤。(这是玉米面包,没有经过发酵,趁热吃,会在胃里像马勃菌[6]一样膨胀。)接着,她们要清扫房子,把脏污的蕨类倒掉,在睡觉的地方为今晚堆起一扎一扎的新鲜蕨草。这一般是洛塔尔要干的活儿,因为别的她什么也干不了。小女孩们搅拌酸奶,这样发酵的过程中就不会形成疙瘩,大姑娘们也许要宰杀小羊,把塞满野蒜、鼠尾草和苹果的羊胃缝起来。或者,她们全都一起,女孩和女人,老老少少,去附近冰冷的小河里清洗男人们的白色头巾,那里的河水如同玻璃一般清澈。她们种植烟草,把成熟的烟草叶放在暗棚下风干。她们锄地,种黄瓜,挤羊奶。

那些女人看起来很严肃,其实不然。她们只不过是专注,自豪,渴望竞争。谁能背起最重的木头?谁编织得最快?谁锄的玉米垄最多?蒂玛,那个曾在洛塔尔生病时照料她的女人,是所有人里最令人惊叹的好手。她能背起一大捆看上去有她十倍体积的木头跑上库拉所在的山坡;她能在小河中间的石头上跳来跳去摔打着清洗头巾,仿佛那是敌人的身体。“哦,蒂玛!蒂玛!”其他女人羡慕而又嫉妒地喊叫着。“哦,洛塔尔!洛塔尔!”洛塔尔把衣服掉在河水里漂走的时候,她们也这么对着洛塔尔喊,因为她和蒂玛简直是两个极端。有时候,她们会用木棍使劲打洛塔尔,就像打毛驴那样,不过,其中更多的是愤怒而不是残忍。有时候,年轻姑娘们会说:“说你自己的话!”为了给她们逗乐,洛塔尔就会说英语。她们听到这些奇怪的发音,都皱起小脸,吐口水。她试着教她们一些单词—“手”、“鼻子”之类的。不过,在她们看来,这些都像是玩笑,她们会对彼此重复这些单词,然后轰然大笑。

通常,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除了晚上(取笑这些时光的女人总是充满羞耻和抵触,有时候还会有一记耳光),还有吃饭时,女人要给男人们端饭。男人们白天做些什么与女人们无关。他们制造弹药,护理枪支,有时候枪会被装饰得十分漂亮,装有雕花的银饰。他们也炸开岩石清理路面,负责照料马匹。他们所在的地方总是充满笑声,有时候还有歌声和放空枪的声音。在家的时候,他们就像是在放假,然后有的人就骑马出了远门,去实施惩罚,或者去参加为结束某场杀戮而召开的协商会议。女人们没人相信这种会议能够奏效—她们嘲笑说,那只能多费二十颗子弹。当一位年轻小伙第一次出发去杀人的时候,女人们会大张旗鼓地为他准备衣服和发型,以资鼓励。如果他没有成功,哪个女人也不会嫁给他—任何女人都会以嫁给一个没杀过人的男人为耻—所有人都期待能有新嫁娘嫁到库拉来帮忙干活。

有天晚上,洛塔尔给一个男人端饭的时候—一位客人(时不时会有一些客人被邀请来坐在矮桌前吃饭)—她注意到那个人的手很小,腕上没有汗毛。但他不年轻了,不是个毛头小子。一张布满皱纹、皮肤坚韧的脸,没有胡子。她留意去听他的声音,那声音沙哑但却像是女声。可是,他抽烟,和男人们一起吃饭,还带着枪。

“那个人是男的吗?”洛塔尔问和自己一起端饭的女人。女人摇了摇头,不想在男人们有可能听到的地方答话。不过,旁边那些偷听到的年轻女孩并没有这么谨慎。“那个人是男的吗?那个人是男的吗?”她们模仿着洛塔尔,“哦,洛塔尔,你真是蠢!你见到圣女的时候还不知道吗?”

她没再多问。不过,下次见到牧师的时候,她追了上去询问。什么是圣女?她不得不小跑着,因为他没有停下脚步跟她说话,不像以前她生病住在小屋里时那样。他来库拉的时候,她总是在干活。而他也不能在女人这边待太久—他要和男人们坐在一起。所以,看见他起身离开,她赶紧追了出来。他正大步穿过漆树间的小路,走向那座简陋的木制教堂和教堂边的斜顶小屋,那里是他住的地方。

牧师说,那是个女人,但是是像男人一样的女人。她不想结婚,在证人面前起了誓永远不结婚。然后,她就可以穿上男人的衣服,拥有自己的手枪,要是买得起还可以拥有自己的马,随心所欲地生活。通常,这种人都很穷,没有女人为她干活。但是谁也不会去骚扰她,而且她可以在矮桌边和男人们一起吃饭。

洛塔尔不再和牧师提去斯库台的事了。她现在明白了,那肯定是个很远的地方。有时候,她会问他,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有没有什么人在找她,他会很坚决地说,没有。想起初来乍到时自己的样子—发号施令,毫不尴尬地说着英语,虽然她的特殊情况值得关照—她仍然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害臊。在这里待得越久,方言说得越好,越适应这里的劳作,想要离开的念头就显得越发奇怪。总有一天她得离开,但怎么可能是现在呢?她怎么可能走呢?要么烟草正在采摘,要么漆树正在收获,要么正在为圣尼古拉斯升天准备宴席。

在烟草田里,她们脱掉上衣,在烈日里高大植物的掩映下半裸着劳作。烟草的汁液呈黑褐色,黏稠得好像糖浆,沿着胳膊流到了胸口。黄昏时,她们来到河边洗澡。女孩和健壮的女人们互相泼水,彼此推搡嬉戏。洛塔尔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声音欢快,没有丝毫的轻蔑,和喊其他任何人的名字一样:“洛塔尔!小心!洛塔尔!”

她们告诉她很多事。她们说,这里的孩子会被“妖魔”下咒而死。如果被下了咒,有时候即使是大人也会萎缩死去。下咒的“妖魔”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女人,你根本看不出异常,但她吸血。要抓住她,必须在复活节所有人都在教堂里的时候,在门口放一个十字架,这样,她就没法走出来了。或者,你也可以跟在你所怀疑的女人身后,就可以看见她吐出血来。要是你能用银币沾点儿这种血带着身上,任何“妖魔”都永远无法接近你。

满月时剪的头发会变白。

要是身上哪儿疼,就从头上和腋窝剪一点儿毛发烧掉—疼痛就会消失。

有一种叫奥拉斯的恶魔,专门在黑夜出现,发出假光来迷惑路人。你必须蹲下,把脑袋盖住,不然他们就会把你引到悬崖边。他们也会把马抓住,一直骑着把马累死。

烟草全都收完了,羊群从山坡上赶了回来,之后,在冰冷的雨雪交加的那几个星期,人畜都关在库拉里不出门。有一天,在早春初暖的阳光里,女人们把洛塔尔带到走廊里的一把椅子上,带着郑重的礼节和欢喜,剃掉了她前额上的头发,还把一些冒泡的黑色染料梳到她剩余的头发上。染料很油腻—头发变得硬邦邦的,她们能随意划分发线,梳成猪血糕那么硬的圆发髻。人们蜂拥而至,对她品头论足,往她脸上抹粉,给她穿上从最好的雕花箱子里取出的衣服。她看着自己被穿戴上带着金色刺绣的白上衣,带流苏肩章的红马甲,一条一码宽、十几码长的条纹丝腰带,黑红两色的羊毛裙,头发和脖子上挂满了一条条假金链子,忍不住问为什么穿成这样。为了漂亮,她们说。穿戴完毕后,她们说:“看!她真漂亮!”说这话的人充满胜利的喜悦,仿佛在挑衅那些怀疑她无法改造的人。她们捏着她手臂上因锄地和背草长出的肌肉,拍着她开阔的抹了粉的额头,忽然尖叫起来,因为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在鼻梁上、两眉之间画上黑色的连线。

“牧师来了!”一个女孩喊道,她肯定是被安排放风的,正在画连心眉的女人说:“哈,他来也不能阻止!”不过,其他人都退到了一边。

牧师放了几声空枪,他来的时候经常如此,男人也鸣放空枪以示欢迎。但是,这次他没去男人们那边,而是立刻走进走廊,喊道:“可耻!可耻!你们太可耻了!可耻。”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给她染发,”他对女人们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给她穿上新娘服。都是为了一个蠢货!”

“你!你还坐在那儿化妆,”他对洛塔尔说,“你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你不知道她们把你卖给了一个穆斯林吗?他正从温莎亚赶来,天黑就到这里了!”

“那又怎样?”一个女人大胆地说,“他们能给的只是三枚法国金币。她总得嫁人。”

牧师让她闭嘴。“这是你想要的吗?”他对洛塔尔说,“嫁给他,跟他去温莎亚生活?”

洛塔尔说不是。顶着沉重油腻的头发,穿着这华美的衣物,她觉得自己几乎无法行动,无法开口,那感觉就像你面临危险时要从睡梦中挣扎着起身。嫁给一个穆斯林,这个念头过于遥远,她还不知道害怕—她所知道的是,她将与牧师分开,再也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任何解释。

“你知道自己要被嫁出去了吗?”他问她,“嫁人,这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她说。不是。牧师拍了拍手。“摘掉那些金属破玩意儿!”他说,“给她脱掉那些衣服!我要让她成为圣女!”

“如果你成为圣女,就没事了,”他对她说,“那个穆斯林不能对任何人开枪,但你必须宣誓永远不找男人。你必须在证人们面前宣誓,对着圣石和十字架。你明白吗?我不想她们把你嫁给那个穆斯林,但是也不想在这里引发更多杀戮。”

把女人卖给穆斯林—这是牧师竭力防止的事。这事令他勃然大怒,因为她们竟然如此轻率地把洛塔尔这种没什么其他价值的女孩或者只生过女儿的寡妇卖掉。

女人们慢吞吞、不情愿地除去了洛塔尔身上繁复的衣物。她们拿出了一条没有穗带的旧男裤、一件衬衫,还有头巾。洛塔尔穿戴起来。一个女人用一把难看的剪刀剪掉了洛塔尔剩余的大部分头发,上面因挂满了饰品非常难剪。

“本来你明天就是新娘子了。”她们对她说。有些人带着哀痛,有些人则带着鄙视。“现在,你再也不可能生儿子了。”

小女孩们捡起剪掉的头发,贴在自己头上,组成各种各样的发结和刘海。

洛塔尔在十二位证人面前宣了誓,证人们当然全是男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他们看上去和女人们一样愠怒。她没有见到那个穆斯林。牧师斥责那些男人说,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他将关闭墓地,让他们死后葬身荒野。洛塔尔穿着尚未习惯的衣服,坐在他们的远处。牧师慷慨激昂地说完之后,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面前。他大口喘着气,许是因为愤怒,许是因为刚才激昂的演说。

“好吧,那么,”他说,“好了。”他把手伸进衣服里,取出一根香烟递给她。上面还带着他的体味。

一位护士端来了夏洛特的晚餐:汤和桃子罐头的便餐。夏洛特打开汤碗的盖子,闻了闻,扭过头去。“走吧,别看着这些剩饭,”她说,“明天再来—你知道故事还没讲完呢。”

我和护士一起走向门口,一进走廊她就说:“那些家里条件差的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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