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公开的秘密 > 公开的秘密_第10节
听书 - 公开的秘密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公开的秘密_第10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可笑。

“我会照顾艾伯特的。”平静下来之后,她说,“我会给他坟上放花。我不会告诉穆丽尔·斯诺。也不会告诉波特。没人需要知道。”

多丽不说话。她有些迷茫了,心神恍惚,似乎是在翻来覆去想一件事,又对它的沉重和陌生束手无策。

“茶真难喝,”米莉森特说,“我们能不能弄点能喝的?”她把茶杯里的东西倒进了污水桶。

多丽站在光线昏暗的窗前—固执、顺从、孩子气、女人味儿十足—她是米莉森特战胜过的最神秘、最疯狂的人,一个她就要送走的人。对她自己来说代价更大,米莉森特在想—比她能想象的更大。她给了多丽一个忧郁却意在鼓励的眼神,让自己不要再流泪。她说:“木已成舟。”

多丽走向她的婚礼。

没有人知道她会这么做。波特和米莉森特把车停在她家门口来接她时,米莉森特仍然有些焦虑。

“按喇叭,”她说,“她最好是已经准备好了。”

波特说:“她不是来了吗?”

是的。她在绸缎婚纱外面披上了艾伯特的浅灰色外套,她一手拎着阔边花式帽,另一只手捧着一束丁香。他们停下车,她说:“不,我想走路。这会让我的头脑清醒。”

他们开走了车,等在教堂门口,看着她沿街走来,人们从店里出来围观,有些车热情地按响了喇叭,人们挥手叫喊:“新娘子来了!”她离教堂越来越近,她停了下来,脱掉艾伯特的外套,她就像《圣经》中的盐柱一样,闪闪发光,如同神迹。

穆丽尔在教堂里弹风琴,在这最后的时刻,她也就没有机会发现她们全然忘记了手套,多丽捧着丁香枝子的那只手是光光的。斯皮尔斯先生已经在教堂里了,但他不顾规矩,走了出去,留下牧师一人站在那里。他像米莉森特记忆中的那样,又瘦又黄,凶巴巴的,然而,当他看见多丽把旧外套扔进波特的车后座,戴上帽子时(米莉森特不得不跑过去帮她戴好)—他显得那么心满意足。米莉森特看见了一幅图景,他和多丽爬得很高,爬到全副武装的大象身上,它驮着他们负重向前,去冒险。一个未来的预兆。她很是乐观,完全得到了解脱,对多丽耳语:“他会带你周游世界!他会让你活得像个女王!”

?

“我胖得像汤加女王了。”多年过去了,多丽从澳大利亚写信说道。信里附的照片说明她没有夸张。她的头发白了,皮肤变成了褐色,好像她的雀斑都散开混成了一片。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衣服,颜色像热带花朵。战争来了,旅行的念头全落空了,战争结束了,威尔基也病得要死了。多丽留了下来,留在了昆士兰,她的房产很庞大,她在那里种甘蔗、菠萝、棉花、花生、烟草。尽管她很胖,她也会骑马,还学会了开飞机。在地球的那一边,有时候她一个人去旅行。她射杀过鳄鱼。50年代她死了,死在新西兰,在去看火山的途中。

米莉森特把她说的那些不对别人说的话,告诉了每个人。她当然居功自傲。她回想起自己的灵感、自己的策略,没有悔意。“总得有个人果断出手。”她说。她觉得她是生活的创造者—在多丽这件事上,更见效,比她在自己孩子的事上更见效。她创造了幸福,或者接近于幸福的东西。可她忘记了那天她是怎么不知不觉地哭起来的。

婚礼对穆丽尔也产生了影响。她递交了辞职报告,去了艾伯塔省。“我给自己一年时间。”她说。一年之内她找到了一个丈夫—完全不是她过去结交的那种男人。有两个小孩的鳏夫。一个基督徒牧师。米莉森特觉得穆丽尔这样描述很奇怪。难道所有的牧师不都是基督徒吗?他们回来过一次—这次又多了两个孩子,他们俩生的—米莉森特这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描述。抽烟、喝酒、赌咒,全都没有了,不再化妆了,她过去常演奏的音乐也没有了。她现在弹圣歌,她曾经嘲笑的那种。她什么颜色都穿了,还烫了一个糟糕的头—她的头发变得灰白,额头上立着一簇簇小卷。“过去的某些生活一想起来,真是要反胃。”她说。米莉森特感觉,她和波特就是属于让她反胃的那个时代的。

那座房子没有卖或出租。也没有拆掉,它的结构非常坚固,不会轻易倒下。它能世世代代地屹立,看起来仍是合情合理。裂缝里长出了树,树枝从墙砖中伸出,墙却没有倒。窗框向一角斜去,窗子却没有掉下来。门锁上了,孩子们却能进去,在墙上涂鸦,打破了多丽留下的瓦罐。米莉森特从来没有进去看过。

那是多丽和艾伯特过去做的事,后来是多丽一个人做的事。他们还是孩子时,就开始了吧。每年的秋天,他们—后来是她一个人—捡齐所有从树上掉下来的核桃。他们捡呀捡,核桃越来越少,直到他们确认是最后一个,或者是倒数第二个。他们开始数核桃,把最后的总数写在地窖的墙上。日期,年代,总数。核桃捡回来后,就没有用了。沿着田埂倒下去,随它们烂掉。

米莉森特没有继续做这种无用功。她有很多家务事要做,她的孩子们也是。但是每年到了核桃落在长草坡的季节,她就会想起这个习惯,想起多丽直到死去肯定都会一直遵循这个习惯。习惯的生活,季节性的生活。核桃掉下来,麝鼠在小溪里游泳。多丽肯定相信她就应该过这种生活,她那合理的古怪,能忍受的孤独。也许她还会有另一只狗。

但我不许这样,米莉森特想。她不许这样,她当然是对的。她活到了一个老太太的年纪,她还活着,虽然波特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她并不怎么注意那座房子。它就是在那儿。但是她偶尔会看见它扭曲的墙面和空洞歪斜的窗子。后面的核桃树,一天天的,失去了它们那精致的树冠。

我应该拆了它,把砖卖掉,她说,她竟还没有这么做,似乎让她有点困惑。

(陈笑黎 译)

[1] 位于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内,指哥伦比亚河最北部的一处弯曲地段。

[2] 18世纪苏格兰民歌,讲述普雷斯顿潘战役中,约翰·科普将军率领的苏格兰军队战败的事件。

阿尔巴尼亚圣女

在马拉希阿马达[2]的群山之中,她肯定试过把名字告诉他们,可他们都听成了“洛塔尔”。向导被枪击中的时候,她从尖利的岩石上跌下来,腿上受了伤,还发起了烧。那些人把她裹进毯子里,绑在马背上,究竟花了多长时间才把她带出了群山,她完全不知道。他们时不时地喂她点儿水,有时候是拉基酒,一种烈性白兰地。她能闻到松木的气味。他们还坐了一会儿小船,她那时醒过来,看到了天上的星星,明暗闪烁,位置变幻—一簇一簇摇移着,令她很不舒服。后来,她才想到,他们那时肯定是在湖上。斯库台湖[3],或叫施罗德湖,或叫斯坎德湖。他们扯着芦苇爬上岸边。毯子里满是水中的小虫,都爬在她腿上裹着的碎布上。

在旅途的终点—尽管她当时并不知道那就是终点—她躺在一间石头小屋中,那是一座被称为库拉的大房子的外屋。住在这里的都是病患和垂死的人,没有分娩的产妇,这些妇女都是在玉米田或者运货去市场的路边生下孩子。

她在一张蕨草堆成的床上躺着,也许躺了好几个星期了。床很舒服,脏了或者染上了血的话,也很方便更换。一位名叫蒂玛的老妇人照顾她,蒂玛用一种蜂蜡、橄榄油和松脂制成的药膏封住伤口,每天数次除去衣物,用拉基酒冲洗伤口。洛塔尔能看见黑色的蕾丝窗帘从屋椽垂下来,还以为自己躺在家中的房间里,而照顾自己的就是妈妈(其实她早已过世)。“你干吗要挂这种窗帘?”她说,“难看死了。”

她能清楚地看见蜘蛛网,全都挂满了厚重的灰尘,数年无人惊扰。

而且,在她神志昏迷的时候,感觉有一块宽板—类似棺材板的东西,按在自己的脸上。不过,等她清醒过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十字架,木头的,一个男人正拿给她亲吻。那男人是牧师,属于圣方济各会。他个子高,面容严肃,有着黑色的眉毛和小胡子,体味刺鼻,除了十字架,还带着一把枪,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把勃朗宁左轮手枪。他只看样子就知道她不是穆斯林,但他没想过,她有可能是不信教。他懂一点英语,可是发音却让她听不明白,而她那时候也完全不懂当地的盖格方言。但是,她的烧退了之后,他试着说了几句意大利语,他们总算能够交谈了,因为她在学校学过意大利语,还在意大利旅居过半年。他比周围人听懂的都要多,一开始,她还指望他能完全明白自己的话。离得最近的城市是哪里?她问他。他回答说,斯库台。那么,请到那里去吧,她说,去那里找到英国领事馆,如果那里有的话。我属于大英帝国。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要是没有英国领事,就去找警察。

她不知道,无论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人们都不会去找警察。她也不知道,现在她属于这个部落,属于这个库拉,虽然,他们并没打算囚禁她,把她关在这里只是一个尴尬的错误。

袭击女人,是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可耻行为。他们射杀向导的时候,还以为她会调转马头,沿着山路飞奔而回巴尔[4]。但她的马受到枪声惊吓,被大石头绊倒了,她也从马上摔下来,腿部受了伤。他们没办法,只能穿过黑山和马拉希阿马达之间的边界线,带她一起回来。

“但是,为什么抢劫向导而不是我?”她问,想当然地以为枪击的动机是抢劫。她想起来那些人饥饿的样子,那个人和他的马,还有他飞扬的白色头巾。

“哦,他们不是劫匪!”牧师震惊地说,“他们都是好人,杀他是因为与他的家族有血债,这是他们的规矩。”

他告诉她,那个被枪杀的人,她的向导,杀死过这个家族里的一个人,原因是那个人杀死了他家族里的某个人。这种冤冤相报迄今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而且仍将持续下去,因为总是有更多的子嗣出生。而他们认为本族的子嗣比世界其他地方的都多,才能满足需要。

“当然,这很可怕,”牧师总结说,“不过,这是为了他们的荣誉,他们家族的荣誉。他们随时准备为这荣誉而牺牲。”

她说,那位向导既然逃到了黑山,说明他还没准备好吧。

“那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牧师说道,“即使他逃到了美国,也一样。”

在的里雅斯特[5],她登上一艘汽艇,要驶往达尔马提亚海岸。她和朋友们在一起,是在意大利认识的柯曾斯夫妇,还有他们的朋友兰姆医生,他是从英国前来跟他们会合的。他们来到这个小小的港口(意大利人称之为安蒂瓦里),住在欧洲宾馆,晚饭之后,就去露台散步。可是柯曾斯太太担心会感冒,于是走回室内打牌。晚上下起了雨,她醒来听到雨声,心中满是失望,更升起一股对那些中年人的憎恶,尤其是那个兰姆医生,她认为柯曾斯夫妇把他从英国叫来是为了结识她。他们可能以为她很有钱。一位大洋彼岸的女继承人,他们几乎可以宽恕她的口音。这些人吃得太多,然后又不得不吃药。他们总是对陌生的地方心存焦虑—那他们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清晨,她还得和他们一起回到船上,不然他们又要大惊小怪。她永远也不可能穿过群山去往黑山的首府—有人告诫过他们去往那里十分不明智。她将永远不可能看到曾悬挂土耳其人首级的钟楼,也看不到诗人王子在树下为人们吟诗的悬铃木。她辗转无眠,决定天光初露就下楼去。虽然雨还在下,她还是决定去小城后面的路上走走看看,她知道那里有橄榄树丛中的废墟,还有山岩上奥地利人的堡垒、洛夫岑山的背面。

天公作美,宾馆的前台几乎立刻引荐了一位骑着瘦马、衣衫褴褛却令人愉快的向导。他们出发了—她骑着马,向导走在前面。路途陡峭而又曲折,到处都是大石头,日头越来越热,不断出现的阴影里却十分阴冷。她感到饥饿,觉得自己应该立刻返回,和晚起的同伴们一起吃点儿早饭。

向导的尸体被发现之后,人们肯定会找她。官方肯定也收到了通知—别管是哪个官方。船会准时出发,她的朋友们肯定上船走了。宾馆没有收走他们的护照。加拿大也没人会想到要调查,她并没有跟谁定期通信。她跟兄弟闹翻了,父母已经过世。你不把遗产花光是不会回家来的,她的兄弟说,到那时谁来照顾你?

在被带着穿过松林的时候,她醒了过来,发现虽然疼痛,自己却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拉基酒。前面男人的马鞍上挂着一包东西,一上一下地在马背上跌宕,她盯着看,那东西约有卷心菜大小,用一块硬邦邦的铁锈色布料包裹着。

我是在维多利亚的圣约瑟夫医院从夏洛特那里听到这个故事的,她是我早年在那里的一个朋友。那时候我的友谊似乎都是既亲密又不稳定。我从来搞不懂人们为什么把事情告诉我,或者他们想让我相信些什么。

我带着鲜花和巧克力来到医院,夏洛特朝着玫瑰抬起头,细软的白发短而齐整。“呸!”她说,“它们毫无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